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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哄妻火葬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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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哄妻火葬場(上)

“這幾天,我不想看到你,你也別來找我,我想安靜一下。”

這是那天白渺留給武帝的最後一句話,然後銀發的少年便沐浴在白光之下,消失在了武帝的眼前。

那一刻,塗修霆忽然憎恨自己的無力與暴躁——是他搞砸了一切。

他知道自己的渺渺生氣了,於是他忍著心裏的思念與陰鷙,乖乖的在大胤皇宮裏等候著,一邊吩咐宮人們重建無極殿,一邊數著日子、盼著時間,想要立馬見到白渺。

一天、兩天……

這幾日裏,大胤皇宮中的下人們每日都生活在武帝的低氣壓之下,整片皇宮裏都是壓抑的氛圍,宮人們甚至也不敢露出任何的喜色,因為他們知道——大胤尊貴的皇帝陛下似乎弄丟了他的瑰寶。

因為武帝的緣故,無極殿已經變作了一片廢墟,此刻宮人們正扛著物件重新修築,至於武帝則是赤腳坐在了一塊斷裂的殘垣之上,身上的衣裳依然是那日的模樣,狼狽而頹廢。

“陛下,您多少吃點兒東西吧!”李福全矮著腰,手中的托盤上擺著幾件精致的點心,可是卻引不起那人的絲毫註意。

呆坐的武帝雙眼放空,雙手撐在了雙膝之上。身上的衣料已經在深秋的冷風中徹底變幹,即使天寒也抵不住武帝一身內力下的火氣。

男人腳下踩出的血痕彌漫在泥濘之中,說來也巧,在白渺發怒離開的那日不久後,天上就下起了磅礴大雨,將塵土沖散、將過往的痕跡洇濕在了泥土之中,枯草沙沙,風聲作祟,天邊乍起驚雷,將黑夜打出了一道銀光。

自白渺離開後,武帝就坐在了殘垣之上,不吃不喝,僅僅靠一身內力維持著自己的聲息。

雨來了,他不躲;傘來了,他不動;人來了,他不理,似乎外界一切的一切都已經與他無關。

“陛下,你這樣小殿下見了也不會舒服啊!”

李福全苦口婆心,他也是知曉這次想必是陛下做的過了,這才惹得小殿下離家出走,畢竟這兩年來的種種他李福全伺候在跟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都說是武帝寵小殿下,可實際上被寵著、被順從著的是武帝才對!

表象之上,白渺是被武帝捧在了手心中,可在內裏,還不是因為小殿下性子好,願意順著武帝的占有與控制,否則若是一般人,哪裏受得了?

李福全跟在了武帝身側多年,對於自家陛下的性格也是知道的,因此發生了前幾日的沖突,雖然叫他驚異,但也算是意料之中了。

塗修霆聽到了“小殿下”三字,忽然有了反應——他的身子微微一僵,隱藏在長發下的耳朵顫了顫。

李福全見有戲,便繼續道:“陛下,奴才也不曉得您同小殿下是生了什麽嫌隙,可不論如何,小殿下是萬萬不願見到你這般的!不然從前小殿下也不會總是叮囑著奴才給您準備藥膳了。”

白渺知道武帝強大,也知道武帝身上有很多陳年的暗傷,因此他一邊用自己的妖力溫養男人的身體,一邊叫李福全讓禦膳房準備養生的食材,雙管齊下,就是為了讓武帝能有一個好身體。

而這,也是白渺那日生氣的根本原因——他在意武帝的身體、安康,可是武帝卻並非如此,那麽試問,白渺過去的、對於武帝身體的努力又算什麽呢?

此刻,聽到了李福全的話,武帝張了張幹澀的唇,他的聲音也僵硬的厲害,因為許久沒有喝水而嘶啞到難聽,如同鐵片相互剮蹭,刺耳卻也可憐,“渺渺,還會回來?”

頓了頓,男人自言自語道:“會、會的,他說只是想靜一靜,過幾天心情好了就來了……”

“小殿下會回來的。”李福全無聲的嘆息,他覺得兩人這般沖突一次才好,畢竟什麽爭吵也不曾經歷過的感情,始終藏有隱患,尤其還是武帝和白渺這樣兩個極端性格的人,“小殿下心裏有您,這次只是氣著了,若是陛下還不照顧好自己,陛下覺得小殿下回來心情會好嗎?”

從白渺走的那日,武帝便再次坐了兩天多了,不吃不喝不言不語,就是再強壯的身子也支撐不下去。

塗修霆張了張手指,這才捏起一塊點心送到了嘴裏,一邊細細的咀嚼,一邊低聲道:“對,不能叫渺渺不高興……”

看著武帝吃完了幾塊點心,李福全趕緊招唿人替武帝整理衣襟、準備鞋襪,“快,先送陛下去沐浴一趟,衣裳送過去,還有叫太醫來,陛下足底有傷,得需清理!”

“是!”

宮人們又忙碌了起來。

不遠處,夜歧倚在樹上,問道:“你知道小殿下去哪了嗎?”

“不知道。”歧仲知曉白渺的身份,因此他還真是一點兒猜不出小殿下此刻的位置。

“情之一字,難懂!”夜歧搖頭,靠在樹上閉眼假寐。

歧仲則是看著忙亂一片的宮人,視線落在了武帝的身上——他覺得,這個世間中,小殿下永遠不會放棄的人就是武帝了。

只是陛下自己似乎還不曾覺察,這才推開了小殿下……

歧仲收回了視線,無聲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皇城遠郊,一座山林之中,秋日的樹枝已經變得幹枯,深深淺淺的褐色錯落在各處,不見絲毫的綠色,唯有燃盡了生命的枯葉在地面上堆積,變作了泥土的養分,一點一點隨著日子的推移而被腐蝕殆盡。

在一棵巨大的榕樹之上,光禿禿的枝幹!遒勁有力,像是盤龍般蜿蜒而上,在樹杈的中央則是側躺著一少年,銀發熠熠,如同流動的星河垂落在了樹枝之上,被陣陣的秋風吹拂著。

此人正是白渺。

那日從大胤皇宮裏消失後,白渺漫無目的,最終便停在了遠郊的樹林裏,隨便尋了棵巨木就上去靠著了。

不同於武帝的不吃不喝,天性親近自然的白渺在躺下沒多久,便得到了周遭小松鼠送來的果子,接過吃了幾個,他便懷裏抱著幾只毛茸茸的小松鼠陷入了呆滯。

在那一瞬間的怒火過後,白渺也冷靜了下來,他確實需要一些單獨的時間,好叫自己思考、反省一下他與武帝之間存在的問題——從一開始,或許他與武帝之間就存在了矛盾,只不過一切都被愛意隱藏了起來,終有一日那些東西會爆發,只看是什麽時候了。

手下輕輕撫摸著小動物柔軟的皮毛,白渺瞇著眼睛,將頭靠在了枝幹之上,赤裸著的腳晃悠在樹杈之外,便是被那秋風吹著,也引不起主人家的在意。

白渺沒有告訴任何人他的位置,眼下他想要的只有安靜。

“真是的……愛情,真難……”

他閉眼喃喃,眼皮上灑下了一抹初升的日光,倒是拂去了原本秋日中的冷寂。

在那幾近吝嗇的溫暖之中,白渺放松了自己的心神,逐漸進入了夢鄉。

許是因為好久沒有做過夢了,今日白渺倒是難得在自己的夢裏看到了其他人——是老道。

夢中的老道還是白渺熟悉的模樣,頭發灰白、一眼蒙著白翳,年輕時可見風華的臉便是老了也棱角分明,只是那盤踞在其上的花紋自帶了幾分可恐,鬼魅與俊朗也變成了一念之間的差距。

老道即使臉上布了皺紋,但他的脊背永遠是挺拔的,一點兒沒有上了年紀長者的模樣。

在夢中,老道活生生的站在了白渺的面前。

“你……”

白渺張了張嘴,對於這個場景竟然覺得有了幾分陌生。

“過來。”老道很少叫白渺的名字,不,就白渺的記憶中,似乎那些都少的可憐,比起帶著親昵的稱謂,老道似乎更喜歡用簡單的“你”、“我”來代替一切的關系。

在老道面前,白渺還是乖巧的。

一只帶著熟悉溫度的手落在了白渺的發頂之上,“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我有妖力了,現在的我變得很厲害了。”白渺就像是個孩子一般像老道炫耀著。

老道帶著白翳的一只眼裏沒有絲毫的溫度,但是緊繃的嘴角卻是在感受到少年的雀躍後而微微的上揚,細微卻難得,“倒是不枉我費心……”

“什麽?”白渺疑惑。

“沒什麽,”老道止住了話頭,忽然問:“愛他嗎?”

本來白渺還覺得老道有什麽事情瞞著自己,可當他一聽老道突然的發問後,臉還是不爭氣的紅了,連聲音也變得如同蚊蟲,小的厲害:“愛、愛的……”

“十分之中有幾分?”

白渺眨了眨眼,雖然不知道夢中的老道為何這般八卦,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十分為滿,則愛滿。”

聽完少年的回答後,老道久久沈默,隨後他唇邊的笑消失了,低聲道:“真是便宜他了……”

“什麽?”白渺總覺得不太對,就好像自己被一層薄紗蒙住了眼睛一般,朦朧卻看不清既定的真實。

“沒什麽。”老道再次摸了摸少年的發頂:

“沒什麽的,你只要過得快樂就好……”

“一切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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