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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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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分歧

投石機的第一次試驗圓滿完成,剩下的便是左右相等人進行善後工作。

對於這樣的事務,賀聞舟和夙全幾乎已經是習以為常,畢竟他們頭上有了喜歡“搞事”的武帝,至於旁的殘局便只能由做下屬的收整。

投石機的誕生,對於大胤來說是一個戰場上的福音,因此夙全和賀聞舟對於保密工作極其重視。從最開始圖紙的審核到現在的投入制作,前前後後了解此事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幾十,不過那時裘聞之便料到了眼下的狀況,因而早早就使了個小法子,叫其中參與工作的匠人們分了工,他們各司其職、各有各的工作,但是卻不曉得自己做的是哪一部分、有什麽用,這樣的操作倒是給左右相兩人節省了時間與力氣。

“還是裘大人想的周道。”夙全拱手,他安排好了前去告誡匠人們的侍衛,便轉頭看到了走來的裘聞之,“大人有遠見。”

“不敢當,”裘聞之擺手,他語氣顯得有些唏噓,“在小殿下拿出圖紙的那時,我便覺得此物不凡,縱然那個時候投石機的原理還不完善,可是那其中的想法卻是世間難得……想我在工部庸庸碌碌忙了這些年,對於這投石機的原理也還是頭一次見到!”

裘聞之擺手,摸了摸自己的胡須,臉上的敬佩之色一點兒不掩蓋。

夙全失笑,“若是裘大人這般想,那我這些年來也算是白活了……”

“可不是嘛?”賀聞舟上前陰陽怪氣將夙全擠了過去,他沖著裘聞之擠眉弄眼、樂呵道:“著玩意兒真不錯,裘大人您倒是趕緊監工再造出點兒大件兒的,我可是已經磨刀霍霍等在上戰場宰那一幫狗日的!”

賀聞舟對於外族人向來沒什麽好印象,尤其是那些不斷紛擾大胤邊關的族群,每每想起來他都是咬牙切齒,恨不得將那些人捉起來活剮了。

“粗俗不堪!”夙全冷笑,轉而對上裘聞之道:“裘大人手下若是有什麽需要的便來尋我,按著陛下的意思這投石機必然是要量產的,這段日子怕是得辛苦裘大人多擔待些。”

“無妨,這也是下官的愛好。”裘聞之笑了笑,一點兒不在乎大胤兩個丞相之間的暗潮洶湧,“兩位丞相若是還有旁的事情便先去忙吧,這兒有下官和容家女娃看著。”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裘聞之同容素倒是處出了革命的情誼,兩人一個老小孩、一個鬼精靈,感情建立的快,性子也說得到一塊,尤其容素身上有著諸多閃光點,又是裘聞之渴望在大胤看到的一種屬於女性的自由,不過短短三兩日,他們之間變成疏遠的“裘大人”、“容小姐”變作了“裘叔”和“容家女娃”。

這般說曹操、曹操到。

“怎啦?裘叔叫我有事?”容素耳朵尖的厲害,老遠就感受到了自己名字被叫的動靜,快兩步走到了裘聞之的身側,又沖著賀聞舟、夙全欠身行禮,“左相大人、右相大人。”

容素因為身側有著白渺做靠山,便也可以在宮裏橫行,除了武帝,她也無需再拜誰。

“容小姐。”夙全同容素接觸不過,但是見對方是女子,還是秉持著禮儀微微後退,“辛苦容小姐了。”

“沒事沒事,這算什麽?”容素大大咧咧的擺手,一點兒沒有古代的男女之防,自從脫離了容府後,她過成了自己最渴望的樣子——自由、自立、自強,便是外人瞧她的目光再怪異,容素覺得能這樣舒暢一回也值得了。

“哈哈哈哈容小姐厲害!”賀聞舟豎起了大拇指,他倒是什麽也不在意,畢竟在邊關的時候戰事吃緊,可沒有什麽男女之防,那時候男的帶兵打仗,女的便也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一個賽一個的厲害,哪裏有什麽皇城這邊世家小姐那般精貴?因此賀聞舟對於女子的看法其實是很開放的。

……

夙全側目,到底什麽也沒說。

幾人商議會兒關於投石機的後續問題,賀聞舟和夙全這才告辭,準備去進行旁的事務,至於裘聞之和容素則是繼續進行他們的監工日常。

而早在武帝、白渺離開後也離去的褚家兄弟,此刻已經回到了他們的府內。

褚家。

朱紅色的大門口停下了一輛馬車,褚燃、褚煜一前一後走了下來。

褚煜在前一臉陰沈,褚燃則是眉眼間滿是神思。

還不待多走幾步,褚煜忽然停了腳步,轉頭怒氣沖沖的揪住了褚燃的領子,他近乎是從牙縫裏蹦出了一句質問——“褚燃,你知不知到你現在像什麽?”

“什麽?”褚燃垂眉,深褐色的睫毛顫了顫,卻是不曾直直對上褚煜那冒著火焰的眸子。

“你就像是個忘恩負義、恩將仇報的白眼狼!”

“沒有那麽嚴重。”褚燃扯著嘴角,微微有幾分皮笑肉不笑的諷刺,“褚煜,你難道不信任陛下和小殿下之間的感情嗎?”

“我信。”

“呵,那你緊張什麽?”褚燃冷笑,揮手打開了對方桎梏著自己的手腕。

他轉身走了兩步,回頭看向立在原地的褚煜,“再者,想要以身犯險的人是我,褚煜你大可不必如此,縱然我惹火上身了,最後這把火也燒不在你身上!”

其實褚燃是有些惱怒的,他心裏對於白渺有些不可告人的隱秘心思,但實則他自己也明白此事的成功幾乎是微乎其微的,可是褚煜卻還總是提起,這般倒是叫褚燃心下愈發的逆反、不忿。

褚煜沈默了一會,待他再次開口時,聲音明顯染上了幹澀,“褚燃,老子討厭你,可是你卻依然是老子的兄。”

說著話的時候,褚煜就像是一只受了傷的猛獸,外表看著兇悍,但偶爾也會流露出些微的脆弱。

褚燃語塞,他張了張嘴,始終沒有說出什麽。

褚家兄弟之間的事算不得有什麽恩怨,但是由於他們兒時經歷過的齷齪與腌臜,才使得他們的性子扭曲到了如今的樣子——明明是兩個獨立的個體,卻因為世俗的紛擾而只能共用同一個身份活在世上。

這樣的偽裝若是一天、兩天,一年、兩年或許還是可以忍受的,可褚燃、褚煜卻是用同一個身份過了整整二十多年,可以說從他們出生的那一天起,自己的人生便不再屬於自己,而是一段由兩個人合作、共同譜寫的內容,他們的一切息息相通,這一偽裝便是到了現在,試問誰能受得了?

褚燃能,褚煜也能。

他們忍了這麽些年,偽裝是成功的,可是他們的性子也在很久很久以前便歪了起來。

嗒嗒嗒。

是腳步聲。

同一時間,褚家兩兄弟轉頭看向聲源。

來人是一帶著面具、穿著藏青色長衫的年輕男子,若是白渺在此,定會覺得對方有幾分眼熟,因為此人正是那位重生者——趙易安。

那時候趙易安用自己毀容和啞巴換了一條生路,便帶著一批物資去往了褚家兩兄弟的根據地,在那裏他作為兩人的手下重新開始,雖然一開始不受人待見,但日子久了倒也逐漸改變了褚燃、褚煜的態度。

“可是府裏有什麽事?”褚燃開口。

自他們回了京城後,趙易安便留在了褚家做事,平日裏做的事兒類似府邸中的大管家,但是趙易安手下可行的權利卻更大些。

至於曾經堂堂的侯府公子眼下只能為旁人打工,趙易安自己倒是沒覺得有什麽,畢竟差點兒經歷了一次死結,還有什麽是他看不開的呢?更何況現在的他已經全然同宣平侯府沒有半點兒幹系了,倒不如幹幹凈凈、只身一人的為褚家兩兄弟打工呢。

趙易安打著手語,表示府中並無大事。

褚燃、褚煜明白些簡單的手語,正好此刻有人打斷了他們僵持的局面,兩人便也借此順勢收勢,平靜的仿佛沒有發生之前的沖突一般。

“進去吧。”褚煜淡淡,收斂了怒色。

褚燃也沈默。

趙易安看了看兩人,靜默的跟在了後面。

這一天,褚家兩兄弟又是不歡而散的一天。

無極殿內。

奢華的殿宇內水霧蒙蒙,白渺額頭上頂著手帕,正舒服的泡在玉石澡池中。

經過這幾日的忙碌,當投石機終於試驗成功後,白渺自己也能舒一口氣了,今日回來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泡到了水裏,打算好好放松一番。

至於武帝,此刻卻是坐在檀木桌後面批改著奏折。

不過,武帝為了能時時刻刻看見他的小蓮花,便專門命人將桌椅搬到了浴池的旁邊,正好成了男人辦公、少年洗澡的場景,明明是兩個極端卻出現在了同一幅畫面裏,怪異而和諧。

“陛下,一會兒你要來泡泡嘛?”

白渺拍打著水花,一臉愜意。

“自然。”武帝頷首,他還想著趕緊完成工作和小蓮花搞一個鴛鴦浴呢!

“唔,那你快點!我等你!”白渺懶洋洋道,說著還隨手撚了一塊點心送到了嘴裏。

塗修霆瞧著少年那副舒爽的樣子,眼底笑意加深,手下改著折子的動作卻是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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