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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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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瘋魔

於是,當天武帝的書房中又被呈上了一份卷宗。

“這宣平侯還真是個老狐貍。”武帝瞧著手中一條條記錄詳細的內容,臉上的笑意加深,“容家敗落,已經是板上釘釘,至於這老匹夫摻和的一腳,也算是對在了朕的胃口上。”

宣平侯不僅僅呈上了他偷偷藏起來的交易明細,更是借著容膺酒後失言,套出了一些個容府的臟事兒,雖然這一舉動對於武帝來說已經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了,但到底也不算是無用功。

“我總覺得宣平侯也不是什麽好人。”白渺喃喃。

他依稀記得宣平侯是趙易安的爹,雖然現在白渺對趙易安的感觀已經變得很淡了,不厭不恨、當做是陌生人,可對於宣平侯,白渺總覺得對方“心”不幹凈。

妖精的感覺是敏銳的,白渺沒有錯。

武帝點頭,“他這一手可不是為了做好事,而是為了踩著容家重新在朕面前露臉,好叫朕忘記此前他同南陽王走私的事情。”

“我想起來了!”白渺恍然大悟,“可是陛下,他都和南陽王走私了,為什麽還不處置他?”

“宣平侯看著似乎是狗尾巴草隨風倒,但他知道的事情不少,朕還需要留他些時日。”武帝眸色幽幽,滿是深沈的算計,“如今他能出賣容家,那麽也能出賣旁的張家、李家……這樣的人,才可怕。”

白渺一楞,立馬反應過來,“算不算狗咬狗?”

“或許?”

武帝含笑,順了順白渺的頭發,“去罷,今日你該看的卷宗還沒完成呢。”

“啊!”

無極殿內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隨即便是白渺“罵罵咧咧”去讀卷宗的聲響。

至於武帝那背景板般的笑聲,則是回蕩在殿內,點綴在了某朵小蓮花的心上。

容家早晨出的事,下午便被武帝手下的人押送到了罪奴庭。

本來按著規矩,容家人是該被帶到刑部的,不過在武帝的授命下、加之容家此次所犯的罪蔑視了皇威,這才被押到了罪奴庭,由武帝親自旁觀審訊。

此刻,罪奴庭。

依然是叫人熟悉的陰冷,石壁上不透一絲光芒,潮濕的水珠凝聚然後滴答落在地上,發出了悶悶的脆響。

在石廊的深處,兩間比較寬敞的牢房中關著容家的男人、女眷。

而容玉洛便是站在牢獄的最中間,即使已經狼狽如此,但她依然努力維持著自己的高傲,將自己與身旁的人做了區分,只不過她臉上因為白渺法術而出現的紅腫卻是有幾分滑稽可笑。

但旁人卻不會同她這樣冷靜自持了,甚至不少曾經過活在她壓迫下的容家人已經在罪奴庭的強壓下開始抽泣、咒罵:

“嗚嗚嗚我可憐的兒才那般小,便要來著牢獄中受苦,也不知道是被誰連累的!”

“我明明都說上親事了,若非大姐姐做了那些個事情,容府能落得這般下場?”

“容玉洛,從前在家裏便是一切都被你把持了,眼下落到了這種境況,你可想過?呵,還在這兒裝的清高,若不是你我們容家如何能這樣?”

就是一向順著容玉洛的容家家主容膺此刻也不免有些埋怨自己的嫡女手伸得過長,這才惹下了此禍患。

這一刻他們都在將一切的罪行推在容玉洛的身上,可是他們自己沒錯嗎?不見得。

容玉洛搜刮民脂、販賣人口得來的錢財養活了容府一大家子,容府中人雖然活在了容玉洛的陰影下,可是他們的吃穿用度卻是精貴,旁的世家可能都比不得;容玉洛用錢買官,用官攬錢,而容家人也是她的幫手,或許府中還有無辜之人,可他們身上享受的這一切,卻是從百姓、大胤國庫中拔出來的不義之財。

試問,誰敢說自己幹凈的徹徹底底呢?

在另一間較小的牢房裏,則是單獨關著平燕公子和容素。

早在容玉洛瞧見那兩人被單獨關押後,心裏就生出了不祥的預感,而這樣的感覺更是在武帝和白渺達到罪奴庭後達到了頂峰。

只見在侍衛的帶領下,微弱的燭光隱隱從石廊中傳來,衣著華貴的成武帝牽著一身狐裘的少年緩步而來。

明明都是大胤的人,可是眼下卻恍如兩個極端,九天仙樂之地同深淵萬丈泥潭的對比也不過如此。

容玉洛的眼睛死死盯在白渺的身上,第一次感覺到了自慚形穢,尤其此刻她的臉上有礙,更是險些叫她擡不起頭。

此前她便知道武帝身邊多了一個白發的少年,可是容玉洛驕傲如斯,她想著武帝可能只是因為那少年獨特的白發和姣好的外貌才堪堪分了幾分心神,畢竟這天底下的男子有幾個不愛好顏色呢?

容玉洛覺得她理解,她覺得自己同武帝是一類人,殊途同歸,等武帝看過千帆後,終於還是會回到她容玉洛的身邊。

因而容玉洛從來都不著急,在她心裏,大胤成武帝塗修霆早已經是她砧板上的魚肉了!畢竟當年教唆長公主、讓武帝從大腿剜下肉的那一刻,武帝便入了容玉洛的眼,她喜好看那可憐少年被欺辱卻無力反抗的模樣,喜好看對方一身骯臟只能仰望她的卑微……

可是後來武帝卻翻了一個漂亮的身,在塗修霆為成武帝的那一天,容玉洛才忽然發現,比起過去欺辱一個不能反抗的孩子,現在若是能將那個強大的男人抓在手中,才是真正的快感。

於是,容玉洛心裏畸形的情感日益壯大,在她的臆想與妄念中,這般情緒一直發展到今天,也讓她為之瘋魔。

她本以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是當她聽說了武帝要叫那白發少年去主持秋日祭典的時候,容玉洛忍不住了——塗修霆怎能將自己的註意如此長久的給一個低賤的孌童呢?

秋日祭典像是一根導火線,徹底點燃了容玉洛心底的嫉妒與憎恨,她選擇毫不猶豫的派人去刺殺白渺,只要殺了這個勾引了武帝的少年,那麽一切都會恢覆原狀。

可是她失敗了,武帝一如往昔的強大,但是容玉洛不懼怕,便是那暗衛真的熬不住審訊道出了真相,容玉洛也覺得武帝不會為了男寵之流而得罪世家。

再一次,她失算了,且失算的徹徹底底,輸的一幹二凈,容府沒了,她的妄念要結束了。

武帝攬著白渺走到了鐵牢的對面。

他暗沈的目光落在了容玉洛幾近瘋狂的神情上,不免閃過了一絲厭惡。

此前他審訊容家暗衛的時候,被夜歧打下了那枚銀針,說來也是武帝那日來了興致,這才叫下屬去查了查針上淬了什麽毒,可是最後得出的結果,卻是叫武帝更加的憤怒——那針上被抹了烈性的春藥,便是同容玉洛想要陷害白渺的是同一劑,便是為“美人歡”。

那暗衛早早吃了容玉洛給的解藥,就是將銀針含在嘴裏也不礙事,而那美人歡說來也奇特,竟是被人的口腔含過藥性也絲毫不減,就夜歧查明後來說,銀針上的藥差不多能叫成年男女徹底淪為欲望的奴隸。

武帝不知道容玉洛在想什麽,可是這般作態卻是惡心到了他。

容玉洛望著眼前這個恍若神祗的男人,眼裏閃過的恍惚。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袖,面上還是端莊的模樣,“陛下,好久不見。”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種奇特的陰冷與纏綿,仿佛她真的曾經與武帝有什麽親密的關系一般,叫白渺聽在耳朵裏便是一陣惡寒。

雖然覺得膈應,可是白渺不說話,爛桃花還是該交給武帝自己好好處理。

“莫要同朕扯近乎,”武帝一點兒不吃這套,他本就對那些湊上來的男男女女不感冒,至於眼前這個容玉洛,他是心裏一百二十分的厭惡。

“陛下,難道你不記得我們之間的情誼了嗎?”此刻容玉洛仿佛含羞的少女,臉上是嬌俏的笑,可眼裏卻是深沈的占有與瘋魔,“你身上的疤痕……難道不是因我而來?”

“容玉洛,你真叫朕惡心!”武帝皺眉,打心眼裏不願再多瞧此人一眼。

白渺抿唇,只覺得容玉洛病的不清,放在了現代妥妥的精神病患者,還是那種情感障礙有些畸形的那種。

容玉洛可不管武帝怎麽想,縱然她的情感不過是一廂情願的瘋狂,可是她依然覺得武帝就合該接受自己占有。

她擡眸將視線落在了白渺的身上,那目光裏充滿了挑剔,似乎哪裏也看不上對方,“陛下便是喜歡這般的玩意兒?”

“容玉洛!”塗修霆暗含警告,“若是不想死的太慘,就註意自己的位置。”

“呵,一個孌童有甚好的?”便是已經大難臨頭了,容玉洛依然維持著自己可笑的高傲,在一群鵪鶉似的容家人裏,顯得格外挺直,且絲毫不懼的直唿武帝的名字:

“塗修霆,當年你不過是趴在我腳下的一條狗,便是如今成了大胤的皇帝陛下,也改變不了那些曾經,怎麽,你的小男寵知道你經歷了什麽?他知道你過得什麽日子?他懂你的野心?知你的冷血殘暴?”

不待武帝說話,容玉洛自顧自道,“可是我懂,塗修霆,從你崛起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我們是同一類的人,我們是肉食類的野獸,我們都有野心,我們喜歡鮮血,至於人命……那算什麽?不過是被我們玩弄在手中的玩物罷了,你是大胤至尊,而我是大胤貴女;你英勇無敵,我聰慧敏銳,難道不該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嗎?”

“塗修霆,你該明白的,眼下你身側的小孌童,註定無法陪你到最後,他能接受你的血腥殘忍?能接受你鐵騎踏碎萬千山河的冷冽?”

“他不能,可是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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