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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又見趙易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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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又見趙易安(上)

原本的崇州雪患,經過了白渺的插足,倒是叫朝中臣子們心上有了點兒輕松,至少現在是有法子的,而非一籌莫展。

而武帝也因著崇州雪患一事,徹底拔除了原州長的職位。雪患乃是天災,無可避免,可凍死半城人的事情,卻同那崇州州長脫不了幹系,明明貴為一州之長,卻頑固自封、不解民情,從沒有未雨綢繆之道,這才引得冰雪殺人,白白苦了城中的老百姓。

至於這崇州州長那在朝中有權的父親,經此一事也算是徹底沒了指望,日後的榮華富貴已經同他沒了關系,只能被貶為邊遠小官潦草餘生。

除開此事,工部對於流籠的研究也獲得了很大的成功,已經能夠直接運作了,且經過了他們的幾次改良,現在的流籠制造、使用都變得簡單了很多,而武帝也適時派了個有能力的新官帶著工部的人往北去,解決眼下崇州缺少物資的事情。

在此之前的鹽也運送了過去,雖然效果不能說是特別的大,但崇州之內大雪封山的境況已經有了很多的改善,即使馬車依然行駛不了,但人卻能進進出出,多少解了些燃眉之急。

崇州雪患的事情算是有了起色,武帝這幾日的眉頭也松快了很多。

這日,已經將嘯風送回獸園的白渺一陣無聊,而武帝還在批改奏折,他便只能自己在大胤皇宮裏四處轉著。

而他身後緊跟著青黛和石安,當然暗處還藏著一個被武帝派來保護白渺的歧仲。

冬日的皇宮看起來叫人有些視覺疲勞,紅宮墻上覆白雪,爭奇鬥艷的花兒也都成了幹枯的枝幹,不過梅花依然盛放。

白渺倒是追著一只不知從哪兒飛來的喜鵲走了幾步,他本就是無聊起興才同孩童似的追鳥玩兒,卻不想等他一擡頭,早已出了禦花園。

身後的青黛和石安都在,白渺仰頭看了看四周,似乎有幾分熟悉的感覺。

忽然,他腦海裏閃過了一片記憶——武帝拿著還是蓮花的自己去罪奴庭看三皇子受刑之事。

就是這裏!

白渺看了看那隱藏在樹後面的小路,便往前走了幾步,入眼的就是帶著面具的守衛,以及被雪覆蓋變得愈發冰冷的石壁。

罪奴庭。

這三個字明晃晃的在白渺的心裏飄過,他不由得想起了上一次來此處的光景,冰冷、血腥、殘忍、黑暗,在這裏的武帝給他一種陌生的冷硬感,加之受周遭環境的影響,那一次來罪奴庭的情景,總是能清晰的出現在白渺的腦海裏,當然也有武帝對他別樣的照顧與貼心。

青黛看了看此處,有些怯怯的問道:“小殿下,這兒我們還是不要看了吧……”

青黛入宮幾年,對於罪奴庭幾乎是如雷貫耳,但卻不是什麽好的名聲。那會子剛入宮,她同房的小姐妹一起說私房話,便聽到傳聞說是夜裏會在這邊聽到淒厲的慘叫,瘆人的厲害;而青黛也知道,宮裏犯了大罪的人都是要往罪奴庭送的,這兒幾乎是個有進沒出的險惡之地,雖說那些個被關進去的人也都不是什麽好的,但就“罪奴庭”三字給青黛的印象,似乎都是可恐難言。

石安倒是膽子大點兒,可心裏也是不願自家幹幹凈凈的小殿下去那腌臜之地,“小殿下,這裏面不幹凈,去了怕你染上陰氣。”

死在罪奴庭的人只多不少,自然陰氣陣陣,而且這裏多是高大的石壁,照不進日光,裏面全靠燭火提升亮度,陰冷的像是沒有一絲人氣兒。

白渺的眼睛轉了轉,他回頭看向那守衛在門口的侍衛,心下思量,在獸園一事之後,他曾經問過宮裏有什麽禁地是他不能去的,但武帝的回答卻叫他很是怔楞了一會兒,因為武帝說:

“這大胤王宮之內,你隨處可去。”

隨處可去,就意味著宮裏的禁地對於白渺來說都不是禁地,而著罪奴庭自然也是他能踏足的地方。

“我想去看看。”白渺道。

其實走到這裏瞧見熟悉的景色後,白渺本來是沒有要去看的想法,但就在轉念之間,他忽而想起了趙易安,這般說來此人應該就是被關押在罪奴庭。自上次宮宴後,白渺倒是不曾聽聞過此人的名字,而趙易安之前的事跡就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一般,沒有驚起任何的波動,可白渺心裏對於趙易安重生一事還是多有在意的。

於是,他看在青黛和石安,神色認真道:“你們在門口等我。”

青黛和石安一貫會察言觀色,他們在小殿下的眼裏看到了不容置疑的認真,只好點頭候在了原地。

白渺緊了緊身上的披肩,緩步走到了那如同是魑魅魍魎張著大口的兇惡之地。

守在門口的鐵面侍衛並沒有多加阻攔,他們的眼神只是輕輕在白渺腰間的玉牌上略過,就順從的放了行。

白渺有些意外,卻又覺得是在意料之內。

他腰間掛著一個純白染青的玉牌,只有嬰兒巴掌大小,上面刻著一條盤踞的龍,在龍眼處鑲嵌著顆晶紅的寶石,倒是顯得栩栩如生,還多了幾分盤龍倨傲的氣勢。

這玉牌是武帝親手給白渺掛上的,他並沒有多說什麽,甚至還渾然不在意道:“若是記得了,就帶著這牌子。”

那時白渺問:“這玉牌是代表了什麽嗎?”

武帝只是輕笑,指了指他自己腰間大一號的玉牌,“代表了這世間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貴。”

“那你就這樣給我了?”

“除了你,朕還能給誰?”

那會兒白渺只是癡癡的笑了笑,倒是有好好帶著這玉牌,但心裏對於那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話卻並沒有幾分相信,可今日來罪奴庭一事,卻才叫他真正正視了這玉牌的意義。

或許,武帝說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是真的呢……

收斂了心神,白渺接過了侍衛遞給他的一黑銅燭臺,在石壁上倒映這為暖的光,一點一點順著唯一的、曲折的石道前進。

第一次來的時候還是春夏溫暖之季,罪奴庭中的陰冷卻叫白渺打著寒戰,心裏還恐慌於惡鬼的出沒;第二次來是冬季,依然是刻骨的冷,只是這一次白渺卻不再恐懼於神神鬼鬼,他自己是妖,他還有武帝龍氣的護持,他覺得不怕了。

陰冷的石道中只有一人“噠噠”的腳步,披風上柔軟的皮毛劃過冷硬石板,留下一陣簌簌的聲響。

走得愈發的裏,白渺看到了轉彎口微弱的光,快步上前,一切通明了三四分。

這兒也守著侍衛,他們身上的鐵甲看起來厚重而鋒利,在這不見天日的石牢中染上了水汽。

白渺小心的前進著,他清淺的目光緩緩劃過兩側的鐵欄,小心的尋找著趙易安的影子。

“小殿下可是要找誰?”

忽然出現的聲音叫白渺小小驚異,他一回頭對上了一帶著面具的黑衣人,但白渺知道,這人是武帝派來保護自己的歧仲。

“我想看看趙易安。”白渺抿唇問:“你可以帶我去找他嗎?”

“是,請小殿下隨屬下來。”歧仲並不多問,只是執行著武帝下的命令“聽白渺的吩咐、保護白渺”。

跟在歧仲的身後,又拐了兩個彎,白渺才停在了一處更加昏暗的鐵欄面前。

歧仲將燭燈點上,自己則是退到了一邊,將空間留給了白渺。

這裏隱約能聽到人有氣無力的喘息,白渺擡腳站在了欄桿前,歪頭瞧著裏面的光景。

趙易安在罪奴庭茍延殘喘著,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落在這般的下場,明明宮宴之上那白發的少年都不曾出現、明明他才是最先遇見武帝的人、明明他都坦言了自己對武帝的“仰慕”之情,為何如今的自己卻被關押在了這暗無天日的罪奴庭?

趙易安想不明白,他覺得一切都是該同他想象的那般,在宮宴之上被武帝看在眼裏,之後他便能被武帝接到宮裏,從此過上榮華奢靡的生活,然後站在武帝的身側俯瞰眾生,可是……到底是什麽環節出錯了呢……

他有著上輩子的記憶,他本想借著自己“先知”的本領讓武帝重新對自己刮目相待,誰知卻在罪奴庭的刑罰下潰不成軍,所有的一切他都招了。只可惜上輩子他的眼界狹隘,半輩子都是在宸安王府裏勾心鬥角,將自己的精力都放在了如何對付侍妾、兔爺兒的身上,對於國家大事還真是不曉得幾分,因而哭哭啼啼吐出來的內容都是誰家的夫人爬了墻、誰家的嫡子是被掉包的雜事,叫武帝只是聽了半句就沒了心思。

於是在那之後,趙易安就被關在了這裏,倒是沒有了刑罰,但也無人來瞧他,雖不少吃食,可在這陰冷的黑暗中,待久了卻是會叫人瘋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趙易安自那幹草墊上起身,忽然瞧見了拐角處微弱的光——有人來了!

此刻,他就像是慕光的飛蛾一般,踉蹌著撲倒了鐵欄之上,朦朧擡眼,卻是瞧見了一抹銀白。

那銀白即使在微弱的燭光下也閃爍著熠熠的流光,幹凈而純凈,像是從來不屬於這裏的神跡,叫趙易安熟悉的同時也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記得這一抹銀白,正是上輩子臨死之時在武帝身側那少年的滿頭白發。

作者閑話:??一更!

八月最後一次雙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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