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精靈的身體驚人的敏感。而且，習於被索求。

它毫無滯礙地接納了男人，沒有堅拒，沒有排斥。

只給予對方源源不絕的快樂。

然而精靈並沒有樂在其中。

他的身上甚至沒有一絲愉悅的征兆。

波羅米爾的征服欲被撩撥了起來。

疼痛令精靈的眼蒙上一層水氣，他咬牙強忍沖口欲出的嗚咽。

這態度讓波羅米爾更加忘我地進攻。

有多少人，曾享用過這個肉體？

包括那個亞拉岡嗎？

一思及此，莫名的妒意驅使著波羅米爾。

想把精靈據為己有………

想支配我的，不只你一個……

他這麽說了。

那還有誰想要他？

不，是誰都無所謂。

「跟我，一起回剛鐸吧？」

曾有人這麽邀過他吧。

緋紅的臉仰視著波羅米爾。

「……亞拉岡……將成為剛鐸之王………我…追隨他，總有一天會去剛鐸……」

亞拉岡……亞拉岡嗎？

「亞拉岡那家夥是什麽東西！」

激烈的突刺令精靈洩出低微的悲嗚。

「他的命運……和剛鐸相系。」

「你……！」

無意識地，波羅米爾的十指緊緊扣住那纖細的頸項。

「而你，只想著和那個叫亞拉岡的命運相系！根本不在乎魔戒！」

萊格拉斯喘著氣，憤怒的眼瞳熠熠生輝。

他用力甩開了對方的手臂。

這麽驚人的力量是從哪來的？既然有這種能耐，要拒絕人類男人的欲望應該很簡單吧。

「不許侮辱我！我的命運，是和我的國家同在！我…獻上忠誠的對象，只有我王！我王不需要魔戒！所以我遵從他的意志，自願加入銷毀魔戒之行！而能辦到這點……拯救我國的，只有人類之王亞拉岡！」

堅強的、意志力。

「你還不懂嗎？波羅米爾！你我的目標是一致的！魔戒若不銷毀，下一個被滅的就是剛鐸和幽暗密林！因為我父的力量已達界限了！你我所愛的，是一樣的！想守護的，是一樣的！」

涔涔汗水，自波羅米爾的額上滴落。

唇，瑟瑟顫抖。

「我們需要你的協助，波羅米爾……幫助我們好嗎……而作為補償，我會給你任何我所能給與的，所以……」

波羅米爾咬著唇，額頭抵在精靈光滑的胸膛上。

多冰冷的肌膚啊！

「……我把弟弟…留在國內………我好擔心……」

纖長的手指輕柔地撫著波羅米爾的發。

「波羅米爾……一起去旅行，共同奮戰吧！我會像信任亞拉岡一樣地信任你。等一切結束後……讓我看看你的國家、你的弟弟。」

波羅米爾嘆了口氣，正要起身退出時，萊格拉斯拉住他的手臂。

「……做到最後吧。」

「但……」

「做到一半，很難忍吧？」

你果然和人類有暧昧關系？

波羅米爾的唇角微揚。

「……可以嗎？」

「沒關系，我習慣了。」

在歡愉的漩渦裏，波羅米爾在精靈的體內達到了。

正當兩人在整理淩亂的衣著時，房門的另一側傳來了聲響。

著衣中的萊格拉斯臉色一變。

「萊格拉斯，你在吧？我要進去了。」

聽著門外的聲音，萊格拉斯連忙抓起自己的衣服，叫道：「別進來！」

而這位不速之客也讓波羅米爾倒吸了口氣。

「萊格拉斯，發生了什麽事？」

「什麽也沒有！」

「萊格拉斯？」

「沒什麽！有事的話，待會兒我過去找你……」

「萊格拉斯！」

未經主人的允許，房門被打開了。

來者楞楞地站在原地。

眼前，分明是被迫交合後的景象。

亞拉岡大步地走向波羅米爾，右手按在腰間的短刀上。

精靈閃身擋在兩人之間。

「這是……怎麽回事？！萊格拉斯！你……被波羅米爾……」

「是我引誘他的！而且，這與你無關！」

橫了波羅米爾一眼，亞拉岡將視線轉回精靈身上。

「愚蠢！這種事若讓瑟蘭督伊大人知道的話……」

「如果你要告訴我父親，那就連你的事也一塊說吧！亞拉岡。」

對上精靈的眸子，亞拉岡的唇瞬間凝滯。

「把你對我做過的事，全向他報告。我父親雖然不至於殺了你，但辛達一族將永遠視你為仇敵。」

在啞口無言的亞拉岡面前，精靈迅速整裝，然後回頭看向默默聽聞的波羅米爾。

「滿意了嗎？你該回去了。如你所言，我和亞拉岡的關系就是這麽回事，不過那是過去式了。」

波羅米爾皺起眉，盯著亞拉岡。

「我不屬於任何人，不是你亞拉岡的，不是你波羅米爾的。當然，更不是埃爾隆王的。我只遵從我父。」

「但……萊格拉斯，為什麽……」

「波羅米爾是同伴。」

精靈凝視著亞拉岡。

「作為同伴，他是必要的。波羅米爾心系國家的心情，你也許無法體會，但我懂！這就像是一場為了互相理解所必要的儀式。就像從前你所期望的一樣。」

亞拉岡聽了只是搖頭。

「波羅米爾，請回吧，有話待會再說。因為我現在好像必須和亞拉岡談談。而且我也沒那閑功夫，我還得趕快寫信，讓隨從交給我王。」

拉著波羅米爾的手臂，萊格拉斯微笑著將他推到門邊。

「萊格拉斯閣下……」

「波羅米爾，希望你能像我信任你一樣的信任我。」

波羅米爾聞言點了點頭，然後步出客房帶上門。

隨即聽到門的另一側傳來亞拉岡的怒吼。

這真是有點好笑。亞拉岡終歸也是個人類啊。

「容易感情用事，是我的壞毛病，我知道，遺傳我父親的。我是輕率，但並不輕浮。要當心，我知道，甘道夫一定也會念我的，所以你就免開尊口吧。」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為什麽允許波羅米爾！？不管怎樣，憑你是可以避免掉的吧？」

「我不想和人類起爭執，況且，他也沒有加害於我。」

「沒有！？被侵犯了還不算加害？」

「那…那你也曾加害過我？不是嗎？」

「那是兩碼……」

「都是一樣的！」

這場口角，與其說是小倆口拌嘴，當事人之一的萊格拉斯未免太過沈穩了。

波羅米爾慢慢地踱開。

就像精靈自己說的，被人索求是家常便飯。

對他來說，這並不是多麽嚴重的傷害。

精靈為什麽要這麽做？波羅米爾猜不透。

只知道，他並非僅僅是個不谙世事的王子。

總之，我信任你了，精靈族的王子。

若你開口，連那個叫亞拉岡的，我也會信任……

波羅米爾發出一聲嘆息。

昏暗的屋子裏，只點著一盞燈。萊格拉斯伏案苦苦思索。

該怎麽對父親說明才好？

您最寶貝的兒子即將前往您最恐懼的魔多……

不管怎麽寫，父親一定會勃然大怒，並且破口大罵同意自己的埃爾隆吧。

就算如此，萊格拉斯早就下定決心。

一旦機會到來，自己必會選擇踏上對抗索倫之路吧。

－－為了所愛的森林，為了父親，為了已故的祖父。

「埃爾隆王找你。」

萊格拉斯沒有回頭。

「幾時回來的？」

身後的黑發雙胞胎精靈苦笑道：「剛到。」

「戰況如何？」

「不算好，但也不到最糟的地步。如果要出發的話，現在是個機會。」

雙子中的一個將手搭在萊格拉斯的肩上。

「寫給瑟蘭督伊大人的謝罪信？」

「是啊。幸好不必當著父親的面出發！如果我在他跟前的話，鐵定挨打。」

「嘿，還真是暴力啊！」

「他是容易沖動。」

「那要是讓他知道你在這裏的生活，可就糟了。」

萊格拉斯擡眼瞧著身後的埃拉丹。

「聽說你被剛鐸的殿下襲擊了？」

「你們知道？」

「沒有什麽事能瞞得過我們。」

萊格拉斯大大地嘆了口氣。

「別說這些不愉快的事了。歸屬我們的父親吧！這麽一來，就沒人敢動你了。」

「…………」

是在說笑？還是認真的？萊格拉斯的唇彎成一個弧度。

「你要辛達的王子向諾多的王下跪？這才是對我的侮辱！」

「那你就這麽輕易地縱容人類？」

「人類……」

萊格拉斯垂下眼

「算了！他們轉瞬即死，終將消逝。對於不存在者的愛，很快就能淡忘，成為回憶。

要撫平傷痛也花不了多少時間。」

「你是說，若接受我們父親的愛，這個傷痛就會無止無休？」

萊格拉斯的視線從自己的掌心轉向窗外的繁星點點。

「我……並不愛埃爾隆王。」

「你為了逃離我父的追求，接受了埃斯特爾的愛？但沒想到反而深深愛上了他。你是想效法為了幫助貝倫而殞落的芬羅德嗎？」

「不是啦，埃洛赫，萊格拉斯是想像畢烈格一樣，死在所愛之人的手裏。」

埃拉丹笑道。

閉上眼，封鎖思緒，萊格拉斯搖了搖頭。

「都不對。我，並不想死。何況，我也不愛埃斯特爾。他是……朋友。」

「別說謊了，萊格拉斯。你是為了讓不死心的埃斯特爾撞見，才故意縱容那個剛鐸王子的吧？」

「也不對！」

雙子放聲齊笑，各自在萊格拉斯的金發上落下一吻。

「果然如父親所料。不過，他還是想要這樣的你啊。」

「他始終認為能療愈你的，只有他了。」

萊格拉斯一個勁地搖頭。

「我所渴望的，只是取回我森林的光明。」

對，就是這樣－－萊格拉斯對自己這麽說。

「好了，拜托你們兩位別再鬧我了。在月亮升起前，我得寫好家書給隨從帶回去才行。」

咯咯笑著的雙子退開了。

「辦完後，去我們父親的寢室吧！讓他給你消除人類的氣味。」

「不好意思！我不想消除，今晚不去！」

微感困擾地歪著腦袋，雙子沮喪道：「你還真是倔強哪！」

「我就是我，不是任何人的。我想我還有這樣的自尊。」

雙子嘆了口氣，臨走前留下一句：「我們知道。」

萊格拉斯的視線再度回到信紙上。

他不願讓埃爾隆的溫柔所寵溺。

為了，保有自我。

殘留在體內的人類的熱情，令他忍不住一陣顫栗。

父親，也許不會原諒我了。

但………

自己仍會竭盡所能達成目標。

即使，

再也回不了那片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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