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嚴肅一點(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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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是主動‘容納’我,”年輕人的臉立刻被照得透亮,連五官都舒展開來,“那我也是主動喜歡你所有的畫呀!”

楚和竟分不清這純真的笑容後是在開車還是在開車還是在開車,“……說不過你。你說是,就是吧。”

魏予懷這才正經了些,習慣性想推眼鏡,卻發現鼻梁上沒有,委屈地撇撇嘴。

除了這個動作,其他的一切行為都很想職場裏說一不二的小魏總,“你要是實在想不通,就換個角度想嘛。比如,我努力工作是因為能賺錢,但你又賺不到錢……”他小心翼翼看了眼楚和,“那為什麽要拿筆呀?”

“創作。”楚和毫不猶豫。

“那目的呢?”

楚和頓了頓,因為窗外飛來一只白鴿,停在樹枝上,與他們只有一扇玻璃的距離。

“不知道啊。其實我畫南亞是因為五年前見過一條新聞。擱淺的鯨,周身腐爛,但有善良的漁民自發去挖沙。我覺得很美好啊,就來寫生。但是來了之後,我看到的遠不是那樣。這裏有很大一部分孩子不能讀書,政府無力負擔海洋生物保護的經費,即便是物價一漲再漲,人們的工資還是入不敷出。”

還沒說完,那只鴿子拍拍翅膀,尖嘴在玻璃上啄兩下,發出篤篤的動靜。楚和彎下腰,湊它很近,大眼瞪小眼。

“後來我做志願者,這一年,見過無數小象病死、海龜因為誤食用垃圾而腐爛,帶你坐的海上火車,其實是當地人唯一的交通方式,沒有空調、水電,時速只有幾千米,人們只能擠在巴掌大小的座凳上。”

鴿子飛走了。它留下一片羽毛,飛向遠山。魏予懷被它離開的方向吸引去註意。

“我曾經以為,我的畫能發人深省、能深入現實,或是號召更多人,那就是目的。但其實只有評委團會想那麽多,大部分人根本不會看。那些畫如果發到微博上,瀏覽量連同人圖的百萬分之一都不到。有那麽多苦痛的事情,人們真的缺少渠道了解嗎?不會吧。信息鋪天蓋地,大家只是給自己造了個繭房。”

楚和很少這麽嚴肅地說話。他收起平日插科打諢的神態,微微蹙起的眉心閃爍著被玻璃折射後的暈。

他會想,把它們帶給大家的意義在哪?如果人們想要深思,他們會看攝影,會看影片,那些遠比自己加工的東西更震撼。即便是獎項加身,又有什麽產出的必要?

魏予懷本想逗逗他的,但就是說不出一句話。

於是魏予懷抱著楚和,哄著人趴在窗戶上,因為空間有限只能站到楚和的身後。

嘶,但姿勢未免過於暧昧。

楚和:“我剛剛自我剖白了那麽一大段,你就只想著窗震??”

魏予懷:“……”

他也不知該怎麽解釋自己並非泰迪成精。

雖然昨晚的魏予懷愛咬人、永動機、會撒嬌,但他堅信自己是個好人。

“我是想讓你看看外面!”緊貼的地方有了反應,魏予懷反倒臉紅了,把人摁到玻璃上,手指墊在楚和的額頭以免嗑到。

“看什麽啊?”

“看鳥啊。”

“?”看就看為什麽要頂胯。

“……”魏予懷很想回爐重造語文,“我是說,看鴿子!看剛剛那只又白又肥的小鴿子!”

楚和嗤笑著轉頭,看到遠處煙鎖山頭,霧氣只停在頂上一腳,餘下是郁郁蔥蔥,全被陽光染上金色。

“你看,那邊有個摘茶葉的錫蘭姐姐。”

穿著紅色紗麗,渺小得只剩下一點。但成群結隊,陣陣悅耳的民歌隨著風散了。

“她們笑得好開心啊。”魏予懷說,“還有那,你看咱們腳下。”

一位皮膚黝黑的老人正攙著他的老伴,坐在樹蔭下吃西瓜,旁邊一堆老頭老太圍著看花圃,裏面種著七彩的風鈴和茶花。

“鴿子也飛遠啦。”

白鴿振翅,沖著湛藍無雲的天。以藍色為背景,襯著大片大片的綠,綠上掛著水珠,水珠滑進潮濕的板磚裏,滲進紅色的地縫中。

“你再看看我。”魏予懷離開窗戶,把窗簾拉上,開始慢條斯理地解自己的睡衣。

楚和沒有攔。毫無緣由地,他平靜極了,什麽都不想說,什麽都不想做,只是呆呆看著魏予懷,甚至來不及去想他為何這樣。

魏予懷大大方方露出寬平的肩膀,性感的鎖骨,完美的腹肌。他彎腰,扯下睡褲,隨著布料滑下去,腿部線條也展現出來。

“你看到我,是想動筆的,對嘛?”他笑,笑得眉眼彎彎,年輕的面龐被光影分割成兩半。

想……動筆……

當然想。大衛雕塑一般的身形,最適合碧海清波。

“你看到外面那些,也是想動筆的,對嘛?”

楚和下意識點點頭。

魏予懷就這樣半裸著,上前摟住他的小畫家,“就像你說的,大家去坐海上火車,只會拍海景和日落,不會管它多慢、多擁擠——哪怕你帶我玩也是專挑好看的地方。但這些正面的篩選,讓錫蘭游客多了起來呀。”

楚和何嘗不知道這些,他只是一直在糾結,如果大家不願意看他的作品,那麽他要傳達的思想還有意義麽?

但如果什麽都不傳達,那這幅作品合格麽?

他是執筆人,不是觀眾。

而今天這位觀眾,與眾不同。

魏予懷揉了揉他的臉,叫薄薄的臉皮皺成一團,“你想動筆,是因為‘美’,而不是為了‘得到大多數人的認可’。”

美……

確實是美的。

美的身體、美的景象。

僅僅是美,夠麽?

僅僅是美,又為什麽不夠呢?

楚和猶豫著把窗戶開了個小縫,站在那,點了根煙。

魏予懷幫他拿來煙灰缸,站在他身後,像棵樹,“所以,是我的話,可能會換個思路——

“世界這麽美,我不想只盯著傷疤看。”

可能是空調的溫度太低,楚和沒來由地打了個顫,手臂泛起一陣雞皮疙瘩。

他知道,外面風在吹,吹過不幸的貧民區,吹過笑臉常在的特殊學校,吹過匡切匡切的火車。

風吹了好多好多年,旅客來了又走,潮汐日覆一日。

它仍將吹下去。

作者有話說:

跟大家說個事,《唇間》被禁榜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舉報,就還蠻突然的QAQ我也沒想到會因為上一章的車車遇到這種事,當然也怪我自己對站內規則理解有偏差,僥幸心理不可取。

不過大家放心!我有存稿,所以心態影響不到文!更新照常晚九點!

寶們如果喜歡的話,可以多多推薦、多多反饋呀,陪我渡過這段無榜的日子好不好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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