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若教眼底無離恨 不信人間有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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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幾天後的事情了,我醒來了,由於長期的不眠不休,加上心力交瘁,我被弄得疲憊不堪。需要靜養,不能再受刺激了。弘佛的葬禮匆匆的辦了,我沒來得及參加,就和他永別了。接著是每日太醫的問診,聽說是皇上派來的。

再過了幾日,十三王府傳來消息,說是五阿哥紅眖溺水身亡了。原因聽說是因為那個孩子受不了胤祥的冷淡對待,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就自己跳水死了。我咳嗽了幾聲,直到咳出了血才覺得舒服了些。最近總是胸悶,沒有精神。飯也吃不下,突然覺得心不痛了,仿佛是空的,再看看窗外一片空曠,竹子都移空了,就知道原來心也跟著走了。

十四每天都看著我,除了偶爾上朝和雍正鬧鬧,這件看著我的事已經成了他生活的重心,等我的病太醫說好些了,雍正下了旨改十四的名號‘胤禎’為‘允禵’,三日後,搬入景靈替康熙看守陵墓,沒有召見,不得回京。

晚上,十四又被雍正突然叫去,結果胤祥來了,我就知道,有些事情是他請雍正幫忙安排的吧,比如說為我治病的太醫,比如說等我病好了再給十四下‘逐客令’,都是怕我承受不了,才覺得是關懷之舉吧,卻不知道我了解歷史,所以對於每一步都不會太意外,除了我的兒子。

他看著面黃肌瘦的我說:“要知道跟著他會把你折磨成這樣,我死也不會放開你。”

我看向他又一次給了他一個笑,知道是離別了,可能是永別,所以盡量想在記憶裏留些好的給彼此,說:“跟了誰都一樣,除了死,沒有人能救我的,佛祖也不行。”

“別死。求你了。”他突然無助起來,看向了我,乞求道:“跟我吧,別去景陵,跟我吧。

聽了這一席話,我哭笑不得,冷淡地說:“太晚了。若是以前你這樣說,我一定毫不猶豫的跟你走,被囚禁終生也不怕。只是現在太晚了,我欠了十四一個不一樣的生活。我不能現在離棄他,等我哪天有了更大的勇氣,我或許會來找你。”

“什麽不一樣的生活?”他追問道。

我在他面前很少避諱的,知道什麽就講什麽,所以告訴了他:“帝王生活。我阻攔了他差點成為帝王的可能,你的那位四哥應該感謝我的。”

“什麽?別胡說,會殺頭的。”他又驚訝又擔心地說。

呵呵,殺頭,我心裏好笑,我現在還怕殺頭嗎?“不管你信不信,都是我阻攔了他的回京之路,破壞了他成為帝王的可能,才使得他潦倒至此。”我沒有具體解釋,只是想大致告訴他,他也不必真的那麽清楚。

“若是他做了皇帝,我和四哥不會如他般潦倒嗎?”他反問到。

我看向了他,覺得他說的很對,讓我無從反駁,雖然我現在了解十四,他正直不阿,卻不敢保證他做了帝王會怎樣,那些皇權上的絆腳石,誰不會去清理了呢?我沈默不語,算是同意他的觀點,卻不想說出來,我對十四再無情,此刻也不能無義的。

“我愛你。”他突然說。

我笑答了句:“我知道。”

然後在十四回來前送他出門去,和他擁吻道了別,怕是永別,所以長時間吻在一起不願分離。

雍正元年四月底,我隨十四和他的家眷一起向景陵進發。又一次駛離了皇城,希望這是最後一次,恐怕真的是最後一次了吧。

景陵的生活很是艱苦,十四的性格桀驁不羈,再加上沒有了我的勸阻,他更是肆無忌憚的向雍正示威、挑釁。我曾求了胤祥,讓他無論如何都要在雍正面前護十四周全,他應允了。

和十四感情平平淡淡起來,沒有了弘佛的陪伴,我就活不過來,十四想起很多點子來讓我開心,都提不起我的興致來,突然覺得這樣也好,他為了逗我開心,不至於覺得景陵的生活太過乏味,反而想起他錯過皇位的事情。

曾經問過他恨我嗎?因為我的原因,他可能就由囚犯變成帝王了,都被他用吻擋住我繼續說下去,說下次再聽見我這樣說,就割了我的舌頭,知道他不舍得,還是忍不住問了幾次,直到他說了句:“不恨!”我就徹底明白了,他有想過這個問題的,就知道了他還是介意了。

他晚上總是很賣力,希望我能給他,其實是給自己再生一個弘佛出來,但是我卻清楚自己的身體,長期的勞疾讓我的身體有些吃不消,懷孕的事情幾乎是無望了。這裏又沒有得力的太醫,醫好更是無望。所以幾年下來,我依然無所出,他就更加賣力,越是這樣做,我越是自責,他可以如此待我,我卻吝嗇歷史,不告訴他真相。若是知道弘佛無論怎樣都會從我的世界裏消失,我一定會告訴他,不能回軍營,在家陪著自己的阿瑪吧,他快死了。

可是一切都已經太晚了,都回不去了。

雍正八年,三月初,從京城來了馬車,是十三身邊的榮子,見了我連滾帶爬的到了我腳下,說是怡親王病倒了,情況很不好,說想見我最後一面。

我懵了,在景陵的日子太逍遙了,讓我忘了胤祥是雍正十年內就死去了,具體哪一年我一直在回憶,現在突然聽到了他病倒的消息,就知道這是他生命最後的時刻了,於是去求十四放我回去。

他當然不會允許,知道我去了那裏就再也不會回來了,所以說死也不會放我走。我跪下,求他,磕頭,再求他。他都是轉身離開,不聽我繼續,或者哭泣。我不想最後傷了他再走,但是若不如此,就和胤祥永遠訣別了。

他說只知道擔心胤祥,就不想想我離開了他可能也會死,我說不會。

他怒目對著我說:“你沒有心嗎?”

我笑笑說:“一直都沒有啊!”

他想要轉身走開,我突然高聲說:“想知道我的來歷嗎?”

他停腳後不回頭,冷冷的回了句:“不想。”

他果然了解我,知道我現在說這些話都是為了走,所以若是聽了,他可能不得不放我走了,於是果斷不聽。我怕他真的離開,就又說:“關於康熙死的來歷,你想聽嗎?”

他驚愕地轉過頭看向我,我突然給他跪下說:“我來自未來,二十一世紀,也就是你們說的哪個朝代的幾幾年。只是我們那裏已經沒有皇帝,行動、婚姻、言論全自由,所以我會不適應你們這裏禁錮的生活。”看他一臉的疑惑接著說:“我生活的時代,你們已經成為了過去,你們的生平事跡都已經被寫在了書本上,包括康熙什麽時候去世,哪哪個皇子會繼承王位,我都是知道的。”

看他已經站不住,我稍稍跪直了些,說:“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大清朝在為最長的皇帝,愛新覺羅玄燁去世,享年六十九歲。他是帝位到底是想傳給了皇四子還是皇十四子一直以來都是個謎題。即使我到了這裏依然沒有挖掘出來。而雍正八年,大清朝皇十三子,愛新覺羅胤祥去世,享年四十四歲。”我已經開始抽泣。

他更是一臉慘白的看著我,一直沒有出聲,我狠下心開始說下面的話:“陪你第二次出征時,讓你多與康熙相處,就是知道他即將離世,而歷史上你沒來的及見他,所以我一直跟你說對不起。我怕自己改變歷史,就沒有告訴你,你的阿瑪什麽時候會死,我一直都知道。”

他向我靠近了一步,面上的怒色清晰可見,我呼吸開始緊張起來,但是沒停口繼續道:“因為我的自私,不想因為改變了歷史而自己就不會存在了,所以直到最後康熙快要離世了都沒告訴你,我那時是怕死的,不怕死都是偽裝的。我在未來社會是演員,也就是你們這裏的戲子,很會偽裝,很會演戲,每個人都被我騙了。”

他一把掐住了我的喉嚨,我吐字艱難起來,但是依然說了下去:“我在書本上了解了你們兄弟的性格,總是對癥下藥,讓你們對我欲罷不能,以為我很會觀察人,對你們很上心,很了解你們。其實都是假的,是我學到的。”

他的力氣更大,我實在是說不出來了,咳了幾聲,感覺要窒息了。見我面色慘白,突然停了手,將我大力的推到地上,轉身過去,說了句:“滾。”

我在心底笑了出來,我成功了,他恨我了,不會因為失去我覺得心痛了吧。於是就添油加醋的說了句:“謝十四爺不殺之恩。”然後抑制著顫抖不止的身體,一步步向他背後走去,許久後感覺自己身後有一道目光,自己被他盯的似有灼熱感襲滿全身,不敢回頭去看,若是回了頭,就再也出不去了。咬著下嘴唇,盡量瀟灑的離開。

榮子駕車帶我到了十三的王府,我在他的陪伴下,去找胤祥的臥室,我走的不慌不忙,榮子也不敢催促。在家裏和路上耽擱了兩個多月,到了這裏時已經是五月初三,他的大限是五月初四,就差一天時間了。我應該陪他做些什麽?不敢馬上去看他,怕他看出,覺得做好了萬全準備再去。

“榮子,你過來。”我喊住了前面火急火燎的榮子。

他跑來問我何事,我說:“你去給我找一瓶鶴頂紅來。偷偷地,別讓人知道了去。”他大驚問我:“姑娘要這個幹嘛?”

我拍了他的腦袋一下,假裝鎮定地說:“當然救你家主子了。我在藏區長大,有法子以毒攻毒的,你盡管找來,剩下的我來辦。”他楞楞的看向我,我又拍他腦瓜一下,說:“怎麽信不過我?快去啊。”

“嗻。”打了個千就跑了。

知道他信得過我才騙他的,發誓這是第一次騙這個孩子,也是最後一次,讓他給我親手準備了送我走的東西。

坐在院子裏乘涼,今年京城暑氣大的很,已是九月消暑的天氣,依然烈日當空照的人頭暈目眩。我在平靜的等著榮子回來,在古代以為找一瓶毒藥很容易,沒想到他用了大半天時間,滿頭是汗的遞給了我,說是好不容易弄到的。

“買的?有記錄嗎?”怕事情牽連他,就關切地問。他搖搖頭說:“奴才辦事姑娘盡管放心,不會有記錄的。”我就真的放了心了,因為他自己都放心了,我還操什麽心。於是又問他:“你主子的書房在哪裏?”

“姑娘不先去見主子?”他看我不如路上來的慌忙,有些納悶,我回到:“事情辦妥了,就去見他。”

然後被領進了胤祥的書房,四面墻上掛著粗細不一、形狀各異的翠竹、墨竹與藍竹的畫兒。心想他若是想我了,定是看著這些竹子吧。走近他的書桌,右桌角也刻著竹子,栩栩如生。讓我想起了在達旺父親給我做的那張桌子,害我摔出了腰傷,不自覺地摸摸腰,又看向筆筒、硯臺和毛筆上都有青竹浮現,心頭一股暖意拂過。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晚上會回歸繼續更文,是正文的大結局篇,謝謝支持!

很抱歉,可能回覆評語時無法照顧到每一個人!請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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