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吹不散憂傷 融不化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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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康熙帶去了一封密信,說是軍務之事重大,希望得到皇上的應允,同意他暫停圍剿。十一月份就收到了康熙皇帝的聖旨,說是讓十四停止圍剿,班師回朝,回京述職。就這樣,我又要隨十四回那個皇城去了。本來想陪著弘佛留在這裏去達旺生活的,但是怕自己的孩子從小像我一樣失去了父愛,就狠下心決定跟他回去,為了現在這個讓我活下去的動力,以後京城的日子再苦,我都會為了弘佛堅持下去。

班師回朝時我恢覆了女兒裝扮,弘佛也在我懷裏嚷嚷著:“額娘好看。額娘好看。”我對他親吻一下說:“阿瑪帶你去的地方,有很多人都比額娘好看,到時候弘佛還會說額娘好看嗎?”他肯定聽不懂,依然重覆著:“額娘好看。”十四聽出了我話裏的意思,是在暗指他的那些花枝招展的福晉,就沖我說:“跟小孩子說話還拐彎抹角的,你的心機什麽時候這麽重了。”

我笑瞪他,道:“跟著大將軍王行軍打仗,看的布陣兵法、暗藏殺機多了,自然學的陰險了。”

他要拉我過去,我馬上閃開,逗得弘佛哈哈笑。我們再陪他一起笑。

京城已經近在眼前,我的心思也越來越明顯,笑的時候也越來越少,在馬車裏靠在十四身上,手裏摟著熟睡的弘佛,心卻在壓抑中快要裂開了。

他柔柔的耳語響起:“回了京,我就奏請皇阿瑪,讓你做我的福晉。我是有軍功的,皇阿瑪一定會應允。”

“不行。”我慌忙阻止他。見他眉梢緊蹙盯住了我,就重覆了一遍,告訴他,他沒有聽錯,就說:“不行,我不同意。”

“為什麽?你即使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了我們的孩子。”他不解,跟我爭辯道。

我看了眼弘佛,又看向他,更加堅定地說:“不行,就是因為弘佛,才不可以。若是你一定要這樣做,我就和他歸隱山林,讓你永遠找不到。”

“你。”他突然將我推起,站了起來,由於馬車在行進中,他踉蹌了一下,我馬上伸手想去扶他,他已經抓住了車窗自己站直了身體,我突然失落,連這點忙都用不到我幫,我在他眼裏,有價值嗎?我想幫他,想到發瘋。

他站穩看向我,臉上已經出現怒色,聲音也大了起來,說:“你不為我想想嗎?你怎麽永遠那麽自私?”

這是他第一次這麽說我,盡管我知道自己的自私有多麽嚴重多麽可怕,可是被他突然數落,心裏像是被捅了刀子,就委屈的哭起來沖他喊道:“是,我是自私,我從小就是孤兒,只跟自己一個人生活,自私是天性,改不了了。”我都被氣糊塗了。

“停車。”他朝外面大聲吼道。就見馬車立刻停了下來,他頭也不回的跳出了馬車。我被徹底氣著了,從來沒見他這樣對待過我,於是歇斯底裏地對他喊道:“出去就別回來。”

只聽他沖一個人吼了聲:“給爺把馬牽來。”停了會兒就是一聲:“駕。”然後是馬蹄飛奔的聲音。

弘佛被我們的爭吵聲嚇哭,拼命的喊著:“阿瑪。”我也不哄他,一起陪他哭,我們都是滿腹的委屈。不知道車子外的人聽到後有何感想,覺得我失寵了吧,我也沒有那份心思顧及了,就是有種失寵的挫敗感。

大約鬧了三四個時辰的別扭,已經到了皇城腳下,雙泉探頭進來,先看了我的臉色才敢說話:“福晉。”我怒瞪他。他馬上改口:“不是,姑娘。爺說讓小的先送您和小阿哥回府,說是晚些見過皇上再去找您細談。”

我本來想很爭氣的說一聲‘不去’的,可是眼下這情形,也不知道可以去哪裏,就默許了。見我一直不回答,雙泉就將頭縮了回去,對著車夫說:“回府。”

就這樣,到了京城就該傷心了,我與這個地方八字不合的,幾乎沒有好日子過。回府後雖然走的正門,除了奴仆丫鬟外,沒有什麽品級高的人出門迎接,當然我的身份也不適合這些,能有一兩個伺候的候著已經是給臉了。抱著弘佛一路不語,盡量讓他不將頭擡起看這些大宅子,怕他和他阿瑪一樣愛上這裏,一輩子禁錮在這裏。

走入自己的庭院,翠竹依然搖曳,它們是想我了吧,見了我搖擺的更歡了。

“竹子。額娘,竹子。”我給弘佛畫過門前的竹林,他已經深深的印在了腦海裏,見了它們馬上興奮起來。我放下他,任他朝那些自由奔去,摔倒了也不去扶他,看他自己爬起拍拍身上的灰,繼續向前跑去。身邊的一個老奴仆見他撲倒,本想上去扶的,見我擡手阻止,就沒敢過去,又看見弘佛自己爬起,不哭不鬧,打打灰繼續跑,很是詫異,轉而是點點頭,一臉的讚嘆,在我面前溜須拍馬道:“小阿哥這樣處變不驚,以後必成大器。”

我就當沒有聽見,不去理睬他,任他在一旁尷尬無趣,也讓他知道,我們母子是不需要這些的。以前雖然深受十四恩寵,卻不曾聽見他們對我溜須拍馬的,現在見我有了十四的孩子,就知道我的身份怕是要變了,就都扭頭變了臉,這種古人的‘臭氣’我最討厭看見。

“姑娘。”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轉身看去,是個臉熟的小太監,在哪裏見過嗎?好像是很親的人那裏。

“姑娘這些年過的可好,十三爺很是惦記。聽說姑娘可能隨十四爺回來,就差小的過來問安,看看姑娘情況。”那個小太監卑躬屈膝的陳述起來。

只是那一句‘十三爺很是惦記’像是條鞭子,狠狠地朝我抽了過來,弄得我全身酸痛無力。是啊,他是榮子,胤祥身邊的人。我怎麽會給忘了。原來在京城內,還有一個我愛的徹骨的男子,想了我幾年,我卻狠心的已經將他忘記。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扶自己的膝蓋,好像又開始鉆心的疼起來,於是再也站不穩直直的坐在了地上。

眾人見狀馬上湊上來扶我,接著又聽見一聲激動的喊叫:“小姐。”

我馬上擡頭,去尋找小金的身影,這個已經成為我家人的孩子,在我決定去死時並沒有將她帶上,而是留在了十四王府,叮囑十四若是我不在,一定讓人好好保護她,她是我妹妹。只是那時十四不知道我說的‘不在’是指我會死去。

小金已經撲進了我的懷裏,哭的像個小孩兒,幾年不見,她已經不再稚嫩,像個大姑娘了。“小姐怎麽不帶小金一起去。這些年,小金都快想死小姐了。”她哭訴著。

我被她壓得徹底站不起來,於是拍拍她的背說:“那裏太苦了,姐姐不舍得帶你受苦去。”

“小姐。”她哭得更狠了,我的腿被這樣壓著,連帶著好久沒有覆發的腰傷都快要發作了,卻不忍心推開她。眾人看出了我臉上的痛苦表情忙將她從我身上攙起,又將我慢慢扶起,這個任性的孩子,在我站起來後又一把抱住了我。

“額娘,抱我。佛兒也要額娘抱抱。”一只小手在扯著我的衣角,低頭看去,弘佛滿眼的羨慕與期待。

“小姐,這是?”小金見他這樣叫我,驚訝地喊了出來。

我微笑對她說:“是我給十四生的孩子。”

她的眼珠子快從眼裏掉出來了,轉而是驚喜,一把將弘佛抱了起來,在臉上蹭著他。弘佛撇撇嘴要哭,我馬上拍拍他的背說:“傻孩子,不許哭。她是小姨,她抱你是喜歡我們弘佛。快叫小姨。”

小金感動的看向我,叫了聲‘小姐。’我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笑。

“小姨。”弘佛很是乖巧的叫了一聲,奶聲奶氣的引得小金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應了聲:“唉。”

然後,我才想起,榮子,他是代替胤祥來看我的,那麽一定是看到了我和十四的孩子。於是猛地回頭看向他,他臉上果然驚愕萬分,楞在那裏,向前也不是向後也不是。我生孩子的事情從來沒讓十四呈報過,所以胤祥他們應該還不知道,現在這情形,榮子應該也不知道怎麽稟報了吧。

說我過的很好,還給十四生了個孩子嗎?

我突然疾言厲色地說:“關於我的這個孩子,弘佛的事情,若是有人膽敢說出去半個字,讓旁人知道了,我就讓十四爺殺了他們全家。”被我這樣一吼,眾人都沒反應過來,然後才鞠躬說了一句:“是。”

“說什麽,我沒聽到?”我又補充了一句,表情嚴肅的可怕,惹得弘佛又快哭出來了。被小金抱在懷裏哄逗著。那些奴才婆子見我這樣認真,慌忙下跪,齊聲應道:“是。”

這樣我才放了心,我從來不在下人面前擺威嚴,擺譜子,但是為了我的弘佛,我必須強硬起來,現在我在為了他活著。

榮子也跪在地上,我上前去將他親自扶起,然後對著其他人說:“都下去吧,不想死的,就好好記住我剛才說的話。”跪著的人又恭恭敬敬地回了聲:“是。”於是都低頭退下了,沒有了剛才的懶散樣。

見我和以前不太一樣,小金和榮子都有些驚訝,當然剛才擺給別人看的,等那些人都走遠了,我馬上松下一口氣說:“還好,還好,演技不錯。”

見我變回了原來的樣子,小金也出了一口氣,笑說:“小姐剛才好棒。你看那些婆子仆人,以前哪個真的把咱們放在眼裏,剛才小姐幾句話,把他們嚇得。”說著捂嘴偷笑了起來。我笑瞪了她一眼,說:“小姐不是很棒,是很帥。”她馬上應道:“是,是很帥。”

榮子被我們這樣一搭一唱的樣子弄得不知所措,因為我們看起來不像是主仆關系,而且用詞也很現代,他完全不知所雲。見我看他,抓著腦門的手馬上放下說:“見姑娘安好就行,我這樣也好給十三爺覆命。”然後擡眼看了我一下,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對他說:

“告訴你們爺,我很好。至於弘佛的事情,你也可以告訴他,只是請他千萬要替我保密。”

“奴才知道了。”他松了一口氣。覺得自己一定要跟他的主子說實話的,可是我又說了洩密要殺頭之類的,到底說不說成了他糾結的關鍵,現在得到了我的允許,他就好覆命了。於是又補充了一句:“謝謝姑娘體諒。奴才告退了。”向我打了個千,又朝著弘佛打了個千,就跑走了。

見沒有了人,我又一把將小金和弘佛一同抱入了懷裏,喜極而泣。她也哭了起來,弘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見我們哭自己也張嘴‘哇哇’吼起來。哭累了,心裏反而舒服許多,就陪著他倆進屋去整理。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他們終於要見面了,期待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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