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6章 少女與劍(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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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舜禹打開信,信的內容很簡單:午後醉心亭見。

他看著這封信,上邊的字好像活過來了一樣,一直圍著他轉。

醉心亭在城西,距離他住的地方很遠,那個地方比較僻靜,正適合他們見面。

為什麽她要約我見面呢?難道她真的愛上了我嗎?蘇舜禹不知道答案,因為昨天晚上她沒有給他答案。

時間一晃,吃過了午飯之後,他就慢慢走向醉心亭了,在路上他看見了一個人,鮮衣怒馬,氣宇軒昂,他正在慢慢走向游仙樓的方向。

他回來了,那把劍的主人回來了,不過他還是繼續走向城西的醉心亭,因為南宮孤蘭和他約好了,他不能失約。

他到達醉心亭的時候,暴雨忽至,不過只持續了片刻就小了很多。

枯荷聽雨,醉心等人,這場雨似乎給失約一個完美的理由,如果南宮孤蘭沒來,那就一定是因為這場雨,但是讓他意外的是,她如約而至。

馬車停在了光禿禿柳樹下的。

“好大一場雨,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呢。”南宮孤蘭看著他說。

他問了一句:“有事嗎?”

南宮孤蘭有些不悅:“沒事就不能找你了嗎?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卻什麽都不做,剛見面就惹我生氣,真有你的啊。”

“你愛我嗎?”這是他的第二個問題。

南宮孤蘭回答道:“我不知道,但是至少我不討厭你,你這個人雖然呆一些,但是很真誠,和我之前遇見的人都不一樣。

“他們都是愛我的美貌,愛我的才華,愛我的身體,但是我能感覺他們都不是真的愛我。”

“那王爺呢?”他問出了第三個問題。

南宮孤蘭有些生氣:“你這個人真是無趣,我們兩個在一起為什麽要提起他?”

蘇舜禹慢慢走到了她身邊,然後把自己身後的手拿了出來:“吃吧。”

南宮孤蘭接過他手中的蜜餞,臉上的怒氣立即消散:“算你還有些良心,要不然我就不同你好了。”

她吃著蜜餞,蘇舜禹就在一旁和她閑聊,聽她說這幾天發生的煩心事。

“王爺從北疆帶回來一件珍寶,據說晚上會發光。”

蘇舜禹說:“應該是夜明珠吧。”

南宮孤蘭應和道:“對,就是夜明珠,沒想到你懂得還挺多,他說這夜明珠是這世上最大的一顆。”

“你喜歡嗎?”蘇舜禹問。

“不喜歡,但是不也討厭。”南宮孤蘭想了想說。

蘇舜禹問:“王爺肯讓你來這裏?我剛剛來時看見了他騎著馬往游仙樓了。”

“你這個人,非要提他,真真氣死個人,不想理你了。”南宮孤蘭背過身,不想理他了。

“我們一起走吧。”這句話他已經在心裏想了千遍萬遍,但是說出口的時候,他還是有些害怕。

“走?去哪?”南宮孤蘭問。

“去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地方。”

“那我肯定要被你氣死。”南宮孤蘭冷冷道。

“我不喜歡那個王爺。”

“那又如何,我也不喜歡他,但是他是王爺,我們再不喜歡他也是王爺,有些事是生來就註定的。”南宮孤蘭說到最後已經泣不成聲,她想到了自己的身世。

蘇舜禹想要用他的手擦去她的淚,可是他不敢,於是手就這樣懸在了空中。

“你個呆子,還不來抱抱我?”南宮孤蘭輕聲道。

蘇舜禹慢慢將她擁入懷裏,她的眼淚打濕了他的衣服,外邊的雨飄進了醉心亭,打濕了他的後背。

“我覺得你不愛我。”南宮孤蘭平覆了心情之後說。

“為什麽?”

“不知道,但是我總感覺你心裏還有一個人。”

“我曾經對一個姑娘動過心……”

“我不要聽不要聽,你真的是個呆子,騙騙我就好了。”

“我不想騙你,因為我愛你。”

“算了,看著你這麽呆的情況下,我就原諒你了,今天就到這裏吧,明天等我的信。”南宮孤蘭從他的懷裏出來,然後站了起來。

“送送我吧。”她輕聲說。

蘇舜禹把她送到了馬車上,然後目送她離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剛剛她突然吻了他一下,這猝不及防的一吻,讓他徹底沈淪。

他臉色忽變,變得冷漠:“出來吧。”

“還是被你發現了。”他的朋友從醉心亭上跳下來。

“我一直知道,只是不想驚動她。”

“你現在已經徹底愛上她了嗎?”

蘇舜禹仔細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現在他可以確定自己已經愛上了她。

“可是她並不愛你。”

“不,她愛我。”蘇舜禹反駁道。

“你知道她為什麽要走嗎?”

蘇舜禹沒有說話了,也許,他知道答案,但是他不願意去往那方向想。

“王爺在等她。”

“那又如何?”

“她的愛是不純粹的,她的心也是不純潔的,她離不開王爺。”

“你的話有些多了。”蘇舜禹不想再聽他說了。

“來比劍吧,打敗了我,我就再也不管你的事。”

“你從來沒有贏過我。”蘇舜禹今天帶了劍,因為他有預感今天會用到劍。

“今天,你輸定了。”他拔出劍,站在蘇舜禹的對面。

蘇舜禹也拔出劍,兩個人站在雨中,雨落在劍上,噠噠噠噠,兩個人誰都沒有立即出手,因為一劍足以決出勝負。

劍光穿過雨滴,蘇舜禹先動了,以為他們對戰都是他先動,並且一擊擊敗他,這一次,他依舊是這麽自信。

“你敗了。”

蘇舜禹的劍插在地上,他心口前一寸處停著一把劍,只要劍尖再往前一點,他就死定了。

他沒有辯解,因為他確實敗了,劍客的劍一旦被打掉,就意味著他的失敗。

“你知道你為什麽會失敗。”

“我無話可說。”

一個人走,一個人留,沒有一個人死,因為他們從來都是只分勝負,不分生死。

蘇舜禹看著他的朋友離開,然後慢慢蹲下,撿起了自己的劍,劍身已經被泥水弄臟,他用自己的衣服把劍擦幹凈,然後把劍收回劍鞘。

淋著雨一直走回了白衣巷,蘇舜禹病倒了。

第二天櫻桃來的時候發現門沒有關,於是就直接打開了門。

地上躺著一個人,他看起來很不好。

櫻桃把信放到桌子上,然後用手指頭戳了戳他。

“真是麻煩,竟然比小姐的身體還不如,一場雨就淋成了這樣子。”

她雖然口中這樣說,但是還是費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拖到了床上,然後在屋裏找到了一個毛巾,用毛巾把他的臉擦幹凈,然後放到了他滾燙的額頭上。

她咬咬牙,猶豫了片刻之後之後,就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就有一個大夫過來了,給他號了脈,檢查了一下身體,最後開出了幾服藥。

“以後對我們小姐好點,不過最好還是不要再糾纏她了……”櫻桃對著昏迷的蘇舜禹說,反正他也聽不見。

櫻桃忙完了這邊的事之後,給他慣了藥就關門離開了。

她回去沒多久,王爺就來到了游仙樓。

“櫻桃,南宮起來了嗎?”

“回王爺,小姐正在梳洗,應該很快就可以出來見你了。”

“昨天晚上我把東西落在了這裏,我進去取一下走。”王爺笑著說。

他從來不在游仙樓過夜,但是他經常會在南宮孤蘭的房間逗留很久。

“王爺,怎麽一大早就過來了?”南宮孤蘭看見他走進來問。

“昨天晚上我的玉佩忘在了床上,所以就過來取一下。”

“我把它放到桌子上了,你自己拿吧。”南宮孤蘭正在洗臉,所以沒有親自去給他拿。

王爺把桌子上的玉佩拿走之後,走到了南宮孤蘭的身後。

銅鏡裏的佳人十八歲,但是王爺已經四十多歲了,頭上甚至已經生出了白發。

“王爺還不走嗎?”南宮孤蘭問。

“我想再看看你。”

“怎麽,你又要遠行了?”

“戰事吃緊,這一次回來也不容易。”他輕嘆了一聲。

“沒必須非要回來的。”南宮孤蘭淡淡道。

王爺笑了笑,沒有再說話了,看了一會兒之後就離開了,他知道她根本不愛他,但是她卻又離不開他,因為他是王爺,因為他庇護了她的母親和親族。

“小姐,王爺走了。”櫻桃走進來說。

“他說什麽了嗎?我感覺他今天有些怪怪的。”南宮孤蘭嘟囔了一句。

“沒有,他什麽都沒有說就走了。”

“蘇公子那邊的信送到了嗎?”

“蘇公子病了。”

南宮孤蘭收拾的玉簪掉在了地上。

“他病了?嚴重嗎?你去給他請大夫了嗎?”

“小姐,你又不是他母親,沒必要這樣關心他吧,莫非小姐是喜歡上他了?”

“要你多嘴,去看看王爺的車馬走到了哪裏,出了城就回來告訴我。”南宮孤蘭說。

“知道了小姐,不過我還是要勸小姐一句,千萬不要愛上任何一位男子。”說完這句話櫻桃就出去了。

玉簪碎了,這是她最喜歡的玉簪,不過她還有一盒子的玉簪,碎了一支也無所謂。

打扮好之後,她戴上了蘇幕遮,只等櫻桃回來,她就出門,現在她心急如焚,心早已經飛離了游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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