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舜禹看著面前不可戰勝的敵人，此時他反而有些心靜如水了。

“說說你的遺言。”

“這個環節很無聊，我沒有遺言。”蘇舜禹笑著說。

姜元槐輕笑道：“很好，看來你已經準備好死去了，那就死吧，下輩子記得不要和姜家為敵。”

“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要把姜家滅了。”

蘇舜禹當著他的面說出了這句話，此時他已經無所謂了，這就是他真實的想法。

姜元槐淡淡道：“很好，希望下輩子還能殺你一次。”

劍慢慢將蘇舜禹的心切碎。

蘇舜禹甚至都沒有感覺到任何痛楚就直接倒在了北海中。

他倒下的地方慢慢迅速變紅，然後向旁邊蔓延，紅色又慢慢變淡。

“徒弟，你明白了嗎？”盧掌教的聲音慢慢出現在了他的耳邊。

虛空之中，蘇舜禹看見了那個慈祥的老人。

“弟子不明白。”蘇舜禹迷茫地說。

“一切皆有命數，但命數並非不能改變，你本成為人族的首領，但此時身死道消，一切皆成了虛無。”盧掌教笑著說，“我本來和你一樣，以為命數早已經確定，無法更改，以為自己可以拯救這片天地，但是最後我什麽都沒有救下來。”

蘇舜禹還是不明白：“命數真的可以改變嗎？那天意又算什麽？”

“所謂的命數，不過是人事的另一個名字，盡人事，聽天命，並不是兩句話，而是一句話。”

“盡人事，聽天命，是一句話？我好像明白了，但是好像又糊塗了。”蘇舜禹自言自語道。

“平心而論，你覺得事事你都盡力了嗎？”

“弟子不知，但弟子覺得還可能做得更好。”蘇舜禹認真思考後說。

“這就足夠了，”盧掌教欣慰地笑了笑，“去替我見見我的老朋友吧。”

蘇舜禹突然睜開眼，然後開始拼命往上游。

姜元槐本來已經準備走了，但是突然間又感覺到了一股元氣波動，他沒想到一劍穿心竟然沒你殺死他。

蘇舜禹站在水面上，看著姜元槐。

姜元槐說：“沒想到你竟然這麽頑強，是我低估你了，不過就到這裏了，再多一劍而已。”

他的劍朝著蘇舜禹飛去，但是這一次蘇舜禹抓到了劍，用他手指抓到了劍：“看，你的劍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姜元槐楞了楞，他沒想到蘇舜禹竟然可以抓住他的劍。

劍瞬間回到了他的手中，然後他笑了笑說：“無妨，最後一劍你必死。”

他提劍沖了過去，從虛空中去，從虛空中出現。

周圍的空間多了許多道裂縫，這是他的劍氣切開的，但他的目標的蘇舜禹，他要將蘇舜禹大卸八塊，這樣就可以確定他一定會死。

突然間，一聲哈欠聲傳到了兩人的耳中，北海的中心發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中走出了一個人。

“睡了好久了，這一覺真舒服，盧小子呢，他怎麽不來迎接我。

“有兩個人在打架，好像挨打的和盧小子有些關系，這個時候應該要救一下吧？”

他瞬間出現在了蘇舜禹的面前，一拳直接轟了過去。

“這劍不耐打，一拳就碎了。”他嘿笑了一聲。

姜元槐被這突然出現的人嚇到了，一拳直接打碎了他的劍，拳風直接講他的身體刮傷，逼得他退了好幾步。

“你是盧小子的什麽人？”他回頭問。

“你是說盧掌教嗎？”

“應該是他吧，他現在已經是掌教了嗎？聽起來很厲害。”

“師父他登天了。”蘇舜禹回答道。

“登天，不是說好等我回來再登天嗎？怎麽自己提前出了，真是沒意思，你是他徒弟嗎？怎麽這麽弱，還有那邊那個白胡子，以大欺小有意思嗎，要不和我比劃比劃？”

姜元槐把手臂背後，他的袖子已經被撕碎了一半：“你當真要插手這件事？”

“我叫久易，是他師父的朋友，也算是他的長輩了，替他出頭沒問題吧？”久易說。

“沒問題。”

久易笑著說：“那不就是了，睡了這麽久，也該舒展舒展筋骨了，要不你陪我玩玩？”

“我還有事，改日再戰。”姜元槐說完這句話之後就遁入了虛空，準備回去了。

“給我回來！”久易喊了一聲，周圍的空間直接被鎖住了，姜元槐狼狽地從虛空之中掉出來。

“還沒打呢，要不你吃我一拳，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放你離開，這樣可以吧？”

“確定只有一拳？”姜元槐問。

“沒錯，我懶得騙你。”久易笑著說。

“請賜教。”姜元槐回答道。

“死了別怪我。”久易看似隨意地出了一拳，這一拳看起來很無力，而且速度不快，三息的時間才打到他的臉上。

姜元槐將身上全部的力量聚集在頭上，這是他最強的防禦了，只用來防禦頭部，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久易的拳頭直接攻破了他的防禦，一拳直接砸在了他的臉上，將他直接擊飛在了地上。

姜元槐的身體不斷破冰，一直將冰面破開十丈才停下來。

久易看著冰坑裏的死人說：“好像有些用力了，抱歉，好久沒有打人了，控制不好力度。”

蘇舜禹在一旁看楞了，一拳就直接殺死了姜元槐，這一拳看起來似乎也沒什麽特別的啊。

久易回頭看著他問：“你不去補一刀嗎？他剛剛不是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他應該已經死透了，”蘇舜禹苦笑道，然後接著說，“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我和你師父是朋友，這一次也算是還了他的再造之恩吧，現在是什麽朝代了？”久易問。

“現在可能是南北朝並立，具體我也不太清楚，畢竟已經過去幾年了，也不知道那邊打完沒有。”蘇舜禹想了想說。

“物是人非啊，看來你並沒有理解我說的，不過也不重要了，畢竟已經過去了幾千年了，巫族、蠻族、翼人族後來有沒有卷土重來？”

“巫族、蠻族、翼人族？”蘇舜禹疑問道。

“那看來是沒來，那你們現在是如何修煉的？”

“我們吸收元氣……”

“靈氣已經分解了，不過這樣也好，專攻一道也行，哦對了，這裏是什麽州？”

“什麽州？這裏是萬重山北邊的冰原，再往北就是荒漠了，然後是三道漢關和秦關。”蘇舜禹說。

“算了，我應該想到這些的，畢竟已經過去幾千年了，發生這麽大的變化也是理所當然。”久易淡淡道。

“師父他已經幾千歲了嗎？”蘇舜禹問。

“不然呢？我比他要大幾百歲，但也算是同一個時代的人了，幾千歲應該也是有的。”久易說。

“那師父是什麽境界？”蘇舜禹好奇地問。

久易想了想說：“無涯境或者返虛境吧，具體我也不太了解，我不知道這幾千年他的實力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

“無涯，返虛，果然和現在不一樣了。”蘇舜禹說。

“無所謂了，反正實力很強就對了，去天上也有得打，放心吧。”久易哈哈大笑。

“師父說天魔下凡了，所以他才登天。”

久易喃喃細語：“天魔下凡，他們還不死心啊，醒了，我知道了，這個鬼地方我也不想呆了，等幾天我也登天去找盧小子。

“你有什麽打算？”

蘇舜禹沈思了一會兒說：“先去找我的徒弟，然後去下漢關，異族入侵之後漢關告急，我要去盡自己的一份力。”

久易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不錯，果然是盧小子看中的人，我就不送你了，以後有機會了再見吧，盧小子讓你把我放過來，應該是算到了你會有此一劫，現在此劫已消，你我之間的緣分也就到此為止了。

“有緣再見吧。”

久易說完之後就朝著北海的中心飛去，他邊走邊說，聲音傳到了蘇舜禹的耳邊。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少年安得長少年，海波尚變為桑田。”

蘇舜禹看著他離去的身影，然後取了一些水把冰坑填滿，不一會兒，水就凍住了。

姜元槐永遠睡在這裏。

“殺人者，人恒殺之，可惜死的是你。”蘇舜禹淡淡道。

“師父，多謝了！”他看著天，這一次沒有師父，沒有師父給他的後手，他就真的要死了。

盧掌教化成的一縷輕煙修覆了他的心和身體，但是從此以後，他就只能靠自己了。

盡人事，聽天命，這就是他的選擇。

他折返回到了雪山，然後再那裏等了五天。

“臭師父，你果然在這裏！”蘇念南看著蘇舜禹就直接沖了過去。

“還是被你找到了。”蘇舜禹笑著說。

蘇念南抓住他的胳膊，輕輕咬了上去，然後才松口說：“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偷偷跑。”

“不敢了，不敢了。”他笑著說，然後看了一眼鐘秀。

鐘秀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五個人慢慢走下雪山，走到了冰原上。

蘇舜禹問：“你們要和我們一起去下漢關嗎？”

“我們要去上漢關。”鐘秀說。

正好順路，蘇舜禹邀請他們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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