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女魔頭9

關燈
秦笙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和容折在一處深深的洞穴裏, 四周漆黑一片, 伸手不見五指。

容折問:“你醒了, 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

秦笙運轉了一下內力,覺得渾身通暢:“我就像睡了一覺,感覺還挺好……”秦笙也覺得奇怪:“我當時覺得舒服極了, 有一種力量讓毛孔都張開了的感覺, 又聞到了一股花香,然後就睡過去了, 沒想到會這麽輕易的中招,你們難道都沒有事嗎?哎,聖女跟趙煜呢?”

容折道:“我只感覺到了一股奇怪的力量, 那個花香確實有令人昏迷的功效, 我看聖女的動作不對,跟著捂住了口鼻。聖女和趙煜都掉到了另一個岔路的陷阱裏。”

秦笙哦了一聲, 看來還是小看了這個聖女。她暫時把這兩人拋到一邊問:“我們現在是在哪裏?”

容折道:“我也不知。這裏到處都是陷阱, 還有那種花的根須會吃人,我帶著你一路躲避陷阱, 幾次之後就迷失了方向, 現在更是掉進了這個黑洞裏。”

秦笙嗯了一聲, 準備起來查看周圍, 被容折摁住:“小心,這裏稀奇古怪的東西非常多。”

“哦?”她一路昏迷過來, 倒還沒有見識過, 聽容折這樣說, 非但沒怕,還有點好奇:“這裏無論從哪裏看都是漆黑一片,上下無路,我們總要找找看,免得被困死此處。”

“那我和你一起,這裏陷阱太多,稍不註意就會被分開。”話落容折的手就牽起了秦笙的手,秦笙勾了勾唇,沒有拒絕。

不知道是否她的錯覺,總覺得容折近來越發粘人了,就好像擔心時間不夠了一樣。

身上的火折子都在過深潭的時候被泡濕的沒法用了,兩人只能手牽著手小心翼翼的摸索。秦笙貼著墻壁一點點的挪動,耳聽八方,不放過一點響動,突然貼在秦笙頰邊的發絲有一絲騷-動,秦笙把手貼上臉頰旁邊的石壁小心的摸索,曲起手指輕敲。

“這裏似乎是空的。”秦笙蓄起內力用力一拍,墻壁碎落。

依然漆黑一片。

但確實能夠感覺到前面有路。兩人貼著石壁往前走,能夠摸得出人為的鑿出的痕跡,但這個地方卻非常的狹窄逼仄,等到了盡頭,秦笙忽然被絆了一下。

“有東西。”但不是活物。

這個黑暗的環境實在太過壓抑,秦笙摸著這鑿出來的墻壁,幹脆運起掌力,狠狠拍了幾掌。墻壁碎裂,露出又一個狹長的甬道,但慶幸的是有些許微光照進來,終於不再是漆黑一片。

借著這一點微光,秦笙才看到剛剛絆到她的竟然是幾具白骨!每白骨旁邊還直直的矗立著一把劍,秦笙撿起其中一把,看見上面有天劍門的標志。這幾具白骨端坐的好好的,武器也毫無損傷的放在身邊,怎麽就會悄無聲息的死在此處呢?

秦笙看了一圈,覺得這幾個人倒像是自己把自己關進這裏,活活餓死的。天劍門的人個個都是犟驢,以除魔衛道匡扶正義為己任,但功夫卻都是一等一的好,是遇到了什麽樣的事,才逼的幾個天劍門的人活活把自己封閉在此處等死?

秦笙皺眉同容折道:“接下來,我們要更加小心。”

容折道:“嗯,這個地方總讓我覺得十分詭異。”

兩人沿著唯一的通道繼續向前,這個通道十分的逼仄,看起來並不像是正式的通道,很像一條不起眼的偷生路。走到通道盡頭的時候,又是一面墻,秦笙摸了摸應該是有暗門,但是秦笙不想費事,直接暴力破開。

這次通道內終於亮堂了許多,出現在眼前的看上去是一條主路,遠處似乎還有幾尊石像把守。秦笙和容折像那些石像走去,剛剛遠處看不大清,越到近前越覺得詭異,這些石像哪裏是石像,簡直跟真人一模一樣!

而且身上穿著的衣服各不相同,只不過上面積了厚厚的灰,石道內背光,讓秦笙看不清楚才以為是石像罷了。

秦笙和容折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隨著兩人走近,這些石像漸漸“活”了過來,身上的積灰撲簌簌滾落,露出了身上各大門派的裝束,而這時原本閉著的眼睛也一雙雙張開,齊齊看向兩人,但這一雙雙眼睛裏卻毫無瞳仁,都是一片死寂的白仁。

這是一群同“趙盟主”一樣的怪物!想起殺死“趙盟主”的艱辛,秦笙倒吸一口涼氣,拽著容折飛快道:“走,快走。”

兩人飛快的反向奔逃,但這些怪物就像吃了神行丸一樣,明明行動不夠靈活速度卻一點不弱,秦笙和容折兩人慢慢從飛速逃跑變成了且戰且退。幸好之前對付“趙盟主”時已經找到了這種怪物的弱點,兩人配合默契,專門砍斷怪物的咽喉,一時倒也勉強應付。不過這種怪物在這個環境裏明顯更加強大一些,即便被砍斷了咽喉,也沒有立即死去,反而蠕動著想要起來,一層層本來倒下的怪物依舊蠕動著追趕她們,這樣子怎麽看怎麽惡心。

怪物們似乎能夠有所感應,秦笙和容折殺了很多,但怪物們從四面八方鉆出來,步步逼近,反而不見減少,兩人非常被動,到最後也只能被迫著逃命。秦笙兩人見縫就鉆,一路上不知道觸發了多少機關,輾轉多次,狼狽不堪的躲進了一間密室才算徹底甩脫這群怪物。

石門徹底落下,重逾千斤,墻壁的油燈無火自燃,將狹窄的石室裏照的一片明亮。當燈燃起的那一刻,石室內的溫度都仿佛上升了一點。

秦笙道:“糟糕,這間密室被封死,毫不通風,我們不能在這裏待著,得想辦法出去。”

容折臉色凝重:“但是這道石門是整塊的金剛石所做,一旦封死,我們根本無法打開。”

秦笙道:“我們一起試試。”

兩人打坐了一會,恢覆些內力,然後一起出手打向石門。

石門紋絲不動,表面連一絲裂痕都沒有。

秦笙無語道:“這神機墓到底是個什麽鬼地方,難道原本設計就是為了把人困死?”還有外面那一堆堆的怪物,秦笙覺得:“這個神機墓邪門的很,我碧血教恐怕都不及其萬一。”

這會還有心情調侃她自己的魔教,容折都不知道說她什麽好。

雖然看似陷入了絕境,但秦笙並不慌張,來到這個世界實在經歷了重重險關,但得到的成長卻比前面兩個世界都多。

沒想到有一天,她也會從一個為情所困的嬌小姐變成一個臨危不亂的女魔頭。

這些念頭只是在秦笙心裏一閃而過,她說完話便仔仔細細的查探起石室的每一寸。這個石室其實很簡陋,一眼就看全了,除了地上的一個蒲團甚都沒有。

秦笙查探了一圈什麽都沒有發現,墻壁也是金剛石所做,異常堅固,紋理也嚴絲合縫,看不出有暗門的樣子。容折貼著地也找了一圈,最後把地上唯一的蒲團拿了起來,容折道:“快過來,這裏有字。”

秦笙過去,只見蒲團下刻著一行小字:“神功既成,破門而出。”

兩人一時無言。

看樣子這應該是個閉關室,閉死關那種。練成了就能破門而出,練不成就困死其中。

可是誰來告訴她這個神功在哪裏?

容折道:“再找找看。”

秦笙點頭:“也只能如此了。”

兩人又仔細的將這簡陋的石室仔細的探查了一遍,出了那行字還是一無所獲。秦笙的目光落在這無火自燃的油燈上,試了試,並不能轉動。然後秦笙用力去吹這個油燈,卻發現這油燈根本吹不滅。

秦笙皺眉:“這燈有古怪。”她將手指輕輕放進去,發現燈油極冷,火焰卻極熱。秦笙眼疾手快的將燈芯抽出,瞬間在石室裏帶出一條火龍,兩人將將躲開,火龍隨後湮滅。燈芯抽出後,室內漆黑一片,一陣鎖鏈轉動的聲音,石室背後的整面墻轉動,露出一個容一人通過的光亮縫隙。

兩人十分驚喜,急忙閃身進去。

走過狹窄的通道,面前豁然開朗,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山谷,水流倒掛在天上,各色魚兒在頭頂上游動,腳下銀光閃閃,就像灑著一地星光。

秦笙覺得自己看到這輩子看過的最美的風景。

兩人都被這神奇的景象震驚住了,一步步踏上去游走,沒有註意到角落裏有一個被星光和野草覆蓋住的幹屍。

當秦笙察覺的時候為時已晚,那幹屍動作極快,在秦笙逃開之前把她緊緊的鎖進懷裏,然後猛的咬上了秦笙的脖頸……容折瞬間出手,卻被幹屍一下子抽飛出去,昏倒在地。

與此同時,一間極寒的石室中,一位滿頭白發,緊閉雙目的中年男子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盤腿坐在一個冰棺前面,白衣白發面容俊美,閉上眼睛時如一位出塵俊逸的貴公子,但當他睜開眼時,只見一雙眼睛在黑與白之間交替變換,襯的他宛如地獄中的魔鬼,異常可怖。

他開口緩緩道:“時辰快要到了。”

他站起來走到冰棺前,當眼睛全部變成黑色的時候,裏面流露出些許眷戀:“媱嬋,二十年了,神機劍終於快要修覆了。”

“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終於快要結束了,我就要變回二十年前的模樣,我還是你的師兄,你高興嗎?”

“媱嬋,待神機劍出世,我就可以將這所有的生氣都化為己用,來覆活你。”

“媱嬋,沈睡了二十年,你也想醒來對嗎?”

說完,他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然後轉頭對守在門口的兩個幹屍道:“聖女呢?將她帶過來,隨我去鑄劍池。”

“養了這麽久的人引祭劍,是用到她的時候了。”

他擡手,當眼眸變成全白的時候,定定的看向某一處,然後指尖往那裏一點,一股霸道的氣旋向那個方向飛去。

還在逃命的聖女,正摸索著離開這個神機墓。別人不知道這個神機墓和神劍是怎麽回事,她卻是再清楚不過了。聖女只覺得瘋狂,她的師父玄機門主太過瘋狂了!整整計劃了二十年,不但辛辛苦苦的養了她這樣一個人引祭劍,還打算讓整個武林陪葬!以神劍為引,吸引武林豪傑盡來神機墓中,然後被神機墓吸光生氣以確保神機劍出世,而且還要覆活那個冰棺中的女人!

只要想到這些,聖女就覺得這一切太瘋狂了,太匪夷所思,就算她從小練功就知道玄機門的功法十分特殊,生死交替,一不小心就會走火入魔,變成一具怪物,就像那個貪圖玄機門功法的趙盟主一樣。而她自己一直慶幸自己是天生適合練這門功法的,才不至於變成一個怪物,可是沒想到,就因為她天生適合,所以她師父才會選擇培養她來祭劍!

待在這個神機墓中,每一刻都像是她的催命符。聖女心裏一直叫囂著要逃,要趕緊逃。可是現在這個墓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到處是被吸收掉生氣,又被那些花兒吸幹了鮮血變成幹屍的怪物。這些人一旦變成怪物,就比之前厲害好幾倍,聖女躲的非常艱辛。

這一次她終於又躲過一波怪物和食人花,當她全力逃跑時,忽然感覺到一股極致的危險,就像隔空被什麽盯住一樣,聖女汗毛倒豎,然後一陣氣旋隔空襲來,她倒了下去。

秦笙差點以為自己會死,被咬住吸血的時候,感覺那種吸血的速度整個人很快會被吸幹。但是沒想到她醒了過來。

秦笙摸了摸脖子,仿佛殘留了一絲痛意,但是摸上去卻沒有任何傷,好像一切是她的錯覺。但當秦笙坐起來,看見面前的一張臉,她知道一切都不是錯覺。

秦笙擡頭,看著這張臉,還以為是另一個自己。

這張臉跟她像極了,只不過——這是個男人。

秦笙看著他,還未開口,便聽見對方極為幹澀的聲音像是幾十年沒說過話似的。

他喊出一個名字:“媱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