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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只身搭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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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酒實在沒有力氣再跑下去了,可是強烈的求生意念不容許她倒下。

“啊……”

馬有失蹄,人有失腳。

宋酒還是被絆倒了。

淤泥全粘在了襦裙上,宋酒顧不得擦拭,費力地攀著樹幹站起來,又要往前跑。

冰冷的寒意和一股生冷的殺意襲來,一把刀突然橫在脖頸之上。

為首的黑衣大漢將手刀死死地扣在宋酒的脖頸上,呸了一口。“還想跑?落在老子手裏,就沒有能逃得掉的!”

宋酒怒瞪著五人,壓制著內心的恐懼,冷著聲問:“誰想殺我?”

從宋君顧跑掉的那一刻開始,宋酒就知道他們的目標是自己,而非君顧。

到底是何人,如此明目張膽地要她的命?

“哈哈哈哈……”

五個大漢的大笑震動了整個林子,“誰想殺你?你以為老子會告訴你?老子又不傻!”

宋酒看了一眼架在脖頸上的大刀,道:“他出多少銀兩買我一條命,我出雙倍的價錢!”

“小娘子,我勸你還是不要掙紮了。那人出的價錢你出不起,也沒有機會出了。受死吧!”

另一個大漢抄起大刀,迎面朝宋酒劈去。

宋酒本能地閉眼,看來是沒人能救她了。

她不甘心!

“噌……”

一道寒光閃過,劈開了看向宋酒的大刀。

另外四個大漢見來人是個全身素白的男子,問也不問,全數提起大刀揮去。

宋酒睜眼,是王之煥!

怎麽是他?

王之煥以一敵四,只能暫時將他們支開。刀劍碰撞間,四人皆被王之煥的劍砍傷了手。

不消片刻,他荼白的衣袍上被濺上了四道十分醒目的血痕。

王之煥此時轉向了宋酒這邊,手中的長劍正滴著血。

挾持宋酒的大漢吼道:“你莫過來,再靠近一步,她便死在這把刀下。”

王之煥並不理會他的話,一步接一步地往前走。

“你的兄弟們持刀殺敵,你卻貪生怕死,挾持女子要挾我?懦夫!”

此時的王之煥沒了往日的謫仙形象,衣袍上血跡斑斑。面上帶著邪笑,倒像是充滿邪氣的妖。

大漢怒了,雙目赤紅,大聲吼道:“老子不是懦夫!”

大漢一把推開宋酒,甩著大刀砍向王之煥。

“老子不是懦夫!不是!”

王之煥不與他正面相拼,躲躲閃閃。俶爾一個飛身到宋酒身邊,拉起她的手就跑。

“弟兄們,跟我追!”

五個大漢收了買主的錢財,便是拼了命也要殺了宋酒!

宋酒被絆倒時傷了腳,忍痛跑了一會兒便跟不上王之煥的腳步。

宋酒氣喘籲籲,打算掙脫王之煥的手。“你放開,莫要拖累了你……”

要死的總歸是逃不掉的,但是連累王之煥不是她的本意。

“你想死,沒那麽容易!”

王之煥死死地攥住宋酒的手,右手緊握著手中的劍。

宋酒側頭看著王之煥,此時他已沒了平日裏的優雅從容,整個人看起來狠厲、勇猛。

“既然多了個送死的,就一道收拾了!”

五個大漢從幾面夾擊,刀風淩厲。

宋酒從袖中取出貼身攜帶的匕首,趁王之煥與大漢打鬥時一刀刺向迎面而來的人。

中刀的刺客倒地,立刻便斷了氣。

匕首上淬了毒。

“刺啦……”

宋酒的手臂被另一名大漢劃了一刀,鮮血立即暈染開來。

王之煥一把扯過受傷的宋酒,才使得她躲過了最致命的一刀。

兩人殺四人,沒有勝算。

宋酒和王之煥已然知曉這個事實,卻不得不戰。

不戰,便死。

王之煥奮力回擊大漢的攻擊,逐漸力不從心。

宋酒瞧見了遠處有一塊斷崖,突然問道:“郎君可否願意陪宋酒一死?”

王之煥給了大漢一劍,“跳崖?”

“是!”

跳崖,興許還能得救。

王之煥二話不說,攬住宋酒,一劍朝中間的大漢擲去。

大漢側身一躲,長劍勢如破竹,一口氣刺入大漢身後的樹木,劍身竟穿透了大樹,死死地嵌在其中。

就是現在!

王之煥與宋酒縱身一躍,跳崖。

“老大,怎麽辦?”

四個大漢全部沖到崖邊,雲霧繚繞,哪裏還有兩人的身影。

“他們……還能活麽?”

大漢中的領頭盯著深不見底的下方,一刀砍向懸崖邊的石頭上。“我怎麽知道?人沒殺成,回去拿什麽交代?”

“老大,依我看他們摔下去是必死無疑。此山鮮少有人開拓,下邊全是亂石雜樹,人若是摔下去,難活!”

領頭的提起大刀,吩咐道:“帶上老四的屍首,回去覆命!”

幹他們這行的,可以無情,卻不能無義。

“老大,那把劍怎麽處理?”

領頭怒氣沖沖地罵道:“管它作甚?拿回去給買主,專門氣死他麽?難不成你們還指望著憑一把劍換些賞錢?都是蠢貨!”

“死了一個弟兄,事情又沒辦好,真他娘的不值當!”

四人將因中毒而死的弟兄扛著,迅速下了山。

樹林中,彌漫著揮之不去的血腥味道。

泥濘的地面殘留著一堆亂糟糟的腳印,以及烏黑的血跡。

……

祝家酒樓,臨安城最有名、最奢華的酒樓,沒有之一。

整座酒樓總有四層高,比宋家酒樓還要多一層,是臨安城中最高的酒樓。若是站在四層,定能將臨安的全貌收入眼底。

可惜,祝家酒樓的第三層只有身份足夠尊貴、錢財足夠充裕的人才能上去,更遑論登上第四層了。

祝家酒樓的第四層到底是用作何用,無人知曉。因此,成了人們口中的神秘之地。

祝家的三層酒樓,東邊的閣子今日正巧被人包下了。

錢慕予側身坐在用蘇繡繡成的軟墊上,手上端著的是從寶雲山采摘的茶葉泡制而成的寶雲茶。

寶雲茶雖出於臨安、產於臨安,但泡茶用的是虎跑泉的水,泡出來的茶自然是其他茶比不上的,因此價格頗高。

錢慕予微微啜了口茶,問道:“事情辦得如何了?”

帶著些懶意的聲音穿過前方用輕紗制成的簾子,傳入跪在簾外的五人耳中。聲音軟糯,五個大漢卻像木樁一般跪著,不為所動。

“回小娘子的話,我們哥幾個兒沒得手。有人搶在了我們前頭,我們怕打草驚蛇,便早早離開了。”

錢慕予美眸一擡,旋即暗笑。

看來宋酒樹敵不少啊,個個都想要她的命。

“可知道他們是哪一路的?”

大漢搖頭,“不知。”

錢慕予又問,“他們得手了?”

“八成是,小的聽見他們在回來的路上說已經摔下了山崖。”

錢慕予一聽,嘴邊浮現一絲得逞的笑。

“好了,下去吧。賞錢照舊給!”

剪春將賞錢給了大漢,將他們打發走了。

錢慕予心情大好,不禁哼起了小調。

剪春小心地問道:“十三娘子,婢不太明白,派人去殺了宋酒娘是何意?”

錢慕予笑著飲了一口茶,難得耐心地回答了剪春的問題。“只有她死了,王郎才會從那裏搬出來。我錢慕予看上的人,容不得他人染指!”

剪春又道:“果真連老天爺也幫著十三娘子,您不用出手,自有人會出手收拾她!”

這話說得,倒是十分對錢慕予的胃口。

“喏,這簪子也賞你了!虧得你從旁提醒我!”

錢慕予隨手從發髻間拔下一根金簪,遞與剪春。

剪春一喜,笑著接過。“謝十三娘子賞賜!”

錢慕予繼續悠悠地喝茶,一根簪子而已,看久了也看膩了。

東閣子左邊,房門緊閉的小閣子內。

一人將東閣子內的對話悉數聽了,淡淡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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