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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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棚都用帆布做成,木架為骨,錦繩捆綁,平日捆卷在一旁,落雨時撐開綁好便可。”潘婧解釋道。

方若辰笑笑,朝潘婧點頭,“叫娘子費心了。”

“沒什麽,”潘婧回道,“莫說下雨,便是下刀子,我也會讓婚禮順利進行。”

方若辰聽著味不對,忙回身看潘婧。

但潘婧已然早早轉過了頭去,“我還有事,不陪相公聊天了。”說罷,急步離開前院,回到自己的房間。

“下刀子……”潘婧坐在窗邊,輕聲重覆自己說過的話。

怎麽,也除不掉,話裏的酸味。

“叮叮……叮叮……”

擡頭,看那個,自己親手做的風鈴。

是不是有人,曾對自己說過,她就像這風鈴一般,風不吹,便永遠也不會動,不會響,哪怕擁有,這個世上最動聽的聲響。

那麽,風鈴,又是如何忍受風過之後的落寞與孤寂的呢?

眼前一黑,那個身影,已然占據所有的視野。

唇被壓住,熱烈地纏吻。

她閉上眼,緊緊地,緊緊地攀附上他。那個名字,在身體裏沖來撞去。

方若辰,方若辰,方若辰……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方若辰終於放開了她。或者說,他們放開了彼此。

立起身來,方若辰將掛在窗前的風鈴,一把扯下。

“怎麽了?”潘婧問。

“我不喜歡,你望著它發呆的樣子。”方若辰答。那樣的她,太過遙遠,遠到他不能容忍。

潘婧突然,笑了。

方若辰不解,“你笑什麽?”

潘婧繼續笑,“相公心裏有我,我高興,所以笑。”

“恩。”方若辰不自在地應了聲,丟了風鈴,俯下身來抱她。

這個時候,應該把她抱上……咳……床。

她在懷裏,細細地描摹他的臉,“最近,我變得很奇怪。”她說。

“恩。”他又應了聲。

她將頭伏在他的胸膛之上,輕道,“我想,我大概吃醋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將她放到床上,也許她想告訴他,木頭終於開竅了。可是,這個時候……

“因為,我愛上你了。”她順利地由結果推出了原因。

他有些楞住,不知如何作答。

她挽上他的脖子,湊到眼前,“我愛你呢,方若辰。很愛很愛……”

細吻,點點落在唇上。只是太淺,分明觸到了心口,卻不肯再深入。

托住她的頭,反身將她壓下。

吻,應該這樣下,才對……

清晨。

翻身,她不在身邊。

急忙起身,看見她在端坐在梳妝臺前後,這才放心地,松了口氣。

她在鏡前,輕理雲絲,挽起,盤好,而後,貼上細鈿。

整理好後,她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收拾東西?

方若辰直覺不對,忙披衣起身,走到她面前,“娘子,你這是在做什麽?”

潘婧停下手中動作,“相公,你醒了。”

方若辰隨便應了聲,繼續問,“你收拾東西,想做什麽?”

“月前仁兒生病,我曾向菩薩許下承諾,若是仁兒病愈,必到清水庵戒齋三日。今日正是還願的日子。現今府中這般忙,我本不該出去的,可若是失信於神明,必定會被神明懲罰的。”

這番話沒有任何漏洞,可方若辰卻忍不住心中忐忑,直覺不想讓她走,卻偏偏,不知怎麽挽留。

娘和她都是信佛之人,加上她口口聲聲說,自己能大病痊愈,全靠神明保佑。當初安適以權相逼,都不能讓她破壞向所謂的神明許下的心願……

躊躇中他已經隨她來到府門前,馬車早就備好,就在門前等候。

正要走,突然聽得一陣哭聲漸漸逼來。

卻是奶娘抱著他和潘婧的兒子,匆匆趕來,“夫人,小少爺哭得好厲害,我怎麽也哄不住。”

潘婧聽了,自奶娘手中將兒子抱了過來。

方忠仁一到母親懷裏,立刻不哭了。

“好了。”潘婧抱了一陣,將孩子還給奶娘。

可才一放手,方忠仁即刻放開嗓門,大哭起來。

這一次,潘婧沒有再抱他,只是就著奶娘的懷抱,輕輕地吻了吻他,輕聲撫慰,“仁兒莫哭,娘只離開一會,很快便回來了。”

孩子終於,稍稍停止哭泣。

潘婧於是轉身,上馬車。

“娘子……”方若辰喚她。

潘婧轉過身來,扶著車攔,像剛才吻兒子那樣,吻了吻方若辰,“我走了,相公。”

我走了,相公。

我走了,相公。

我走了……

方若辰後來才知道,那是訣別。

番外4



我叫金鈴,某集團公司會計總管,死的時候28歲,車禍。

那天休假結束,我提著行李準備去車站乘車,父母送出家門。

過馬路的時候,我回頭招呼他們回家。

恰巧一輛超速汽車沖進人行道,我被撞飛出去,當場斃命。

父母接受不了眼睜睜看著我死去的事實,每天都在我的靈前默默流淚。

有一天,母親聽人說,風鈴能將死者的亡魂招回。

她於是,買回了很多的鈴鐺和銅片,不停地做風鈴,直到整個靈堂,都掛滿了風鈴。

“叮……叮……叮……叮……”

看得見,父母哭白的雪絲,憔悴的面容;聽得見,父母壓抑的哭泣,還有風鈴祈求般的輕響……只是無法呼吸,無法言語,無法哭喊,無法感知,無法表達……

“叮……叮……叮……叮……”

風鈴輕響。

越來越遠,越來越遠……直到,我再度睜開了,眼睛。

我叫劉柳,19歲,剛剛考上大學的大一新生。

大一暑假,我跟同學一起到某地旅游。

城市之外的清新空氣讓我們都很興奮。我很高興,一路上又笑又唱。

我們走到一個水池邊,決定停下來野餐。

別的同學已經開始準備吃的了,我還在跟幾個好友打鬧。

突然間,我的腳下一個打滑,幾乎同時,落進了水池。

水比想象中要深得多了,得過市游泳冠軍的我,不管怎麽掙紮,都無法游上水面。

身體不停地下沈,意識也漸漸地開始模糊。

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周圍的一切,已經全部變樣。



“婧兒,婧兒……”

呼喚聲中帶著明顯的泣聲,悲哀而絕望。

就像,母親在靈前喚我的音調。

我嘗試著睜開眼睛,突然發現,我可以看見了。

面前,是一個母親,一個跟媽媽一樣,正在為自己的女兒逝去而傷心難過的母親。

“婧兒!”她突然不哭了,緊張地靠近我,小心地問,“你醒了?”

我茫然地看著她。

她看得見我,而我,能感覺到她緊握著我的手時,掌心傳來的微濕和冰冷。

“老爺!婧兒醒了,醒了!”她對上我的眸,欣喜若狂。

那個原屬於這個身體的主人的父親,急步走到我的面前,看我許久,似乎想說什麽,但最後,只連聲說了好幾個“好”,“好,好,好……”

然後,轉過了身,輕拭眼角。

我微微仰頭,看四周擺設,看房間裏擁擠的人們的穿著,不一樣了。已經死去的我到了另一個世界,占據了別人的身體。

我選擇了沈默。

沈默著看著那一對父母緊張地看著大夫為我把脈的每一個動作,沈默著看著房間裏的人漸漸散去,那位母親溫柔地坐在我的身邊,柔聲問我還有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我想著自己在靈堂裏掛滿風鈴的母親。

她若是能看到自己的女兒死而覆活,也會像眼前的她這麽高興嗎?

我於是,對她笑,“我很好,娘,你跟爹都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她沖我點頭,一直笑,回頭望了我許多眼後,才與她的丈夫一起離開房間。

我說,“爹娘慢走。”

我知道這一聲爹娘叫出口,我就是他們的女兒了。

希望,在世界的另一端,我的生身父母,也能擁有一個,新的“女兒”。

有人在搬動我的身體。雖然暈沈沈的只想睡覺,但幸好,那人的動作很溫柔。

“小妹妹,醒醒……”

聲音很好聽,讓人不忍拒絕,於是我努力地跟眼皮作戰,試圖睜開雙眼。

“夫人,你快看,這是什麽……”

破門聲突然傳來,光影中有人闖了進來。

帶進來的風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於是清醒。

進來的女孩,正舉著一個手機,手機尾部,掛著一個kitty貓的小鈴鐺。

我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手機,想起它曾在水裏泡過,於是顧不得其他,沖上去將自己的手機搶了回來。

已經關機了,強行開機多次依舊無效。

“真是的,手機真的進水了!”我萬分懊惱。

這可是最新款的諾基亞N86,白色機身,雙側滑蓋,800萬像素配8GB內存,市場報價要兩千六百多,我纏了老媽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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