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河中放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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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恭喜你和風貍。”昊回雙手舉起翡翠杯,眼眸中帶著難掩笑意。

我與帝俊舉杯,今日喝的是百花仙子的桃花釀。

酸酸甜甜,我竟想起了百花仙子那嫵媚的容顏,忍不住暗自感嘆,人家很明顯的求撲倒,師父老人家卻不為所動,真是暴殄天物啊!

真想知道師父老人家心尖尖上的那個人是什麽樣子。

“在想什麽,這麽出神,我們也回敬一個。”帝俊低頭在我耳邊說道,呼出的熱氣弄得我耳朵癢癢的。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與帝俊祝昊回與羅雲白頭到老,早生貴子。

昊回抿唇低笑,英俊的面容上蕩漾著如湖水般的春意,望著羅雲的方向。

望著他幸福滿滿的樣子,我竟有些羨慕,是否,他日我也能和帝俊如此舉案齊眉,徹底的忘記心底的那個人。

燈火搖曳,羅雲紅發高挽,明媚的容顏,一襲金色的緊身小裙更加凸顯出她婀娜的身材,由於剛剛懷孕不久,尚不能顯出身形。

昊回收回眸光,道:“司天星君的中元節準備得如何了?”說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視線又若有若無地朝羅雲望去。

昊回真是個重色輕友的家夥,聊天都不專心!

我雖腹誹,卻達到:“都差不多了。”

“後日可以去放河燈,據說很靈驗。”帝俊細長的眉眼飛揚,邪肆無比,眸光一閃。

有那麽一刻,我竟以為是我二哥,呼吸一窒,連忙眨了幾下眼睛,帝俊還是帝俊,一襲白衣,靠在椅子背上,眸光閃爍,我摸著心口,真是虛驚一場。

我苦笑,怎麽會是二哥,此刻他應該陪著他的水姬公主,花前月下才是,我忽然被自己的想法驚呆了,我這是不是在吃醋?我竟會吃二哥的醋。

卻聽見昊回道:“我與羅雲已經結為夫妻,你與風貍馬上要大婚,都沒有必要。”端起酒杯,燦若星辰的眸子一閃又道:“不過,玩玩也無妨。”

我心道,想是事羅雲和他提起過吧,女子都愛湊熱鬧。

少卿,琴聲想起,十三名舞姬揮舞著黑金兩色的長袍,翩翩起舞。時而膜拜,時而飛翔,與大殿的黑金兩色布置交相輝映,竟有說不出的詭異氣氛。

這十三人口中吟唱著高高低低的小調,用的是阿修羅族語,我竟聽不懂,但那旋律極為特別,竟像是祭祀。

帝俊修長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著桌子,眸光忽明忽暗,看不出心中所想。

鳳凰舞足足跳了半個多時辰,那十三名舞姬精神抖擻,表情專註,長袍早已濕透卻渾然不知。

我心中仿佛有塊大石,壓得我喘不過氣來,那歌聲如哭似泣,催人淚下。好半響,我找回了知覺,如夢初醒,我再看其他人與我一樣半夢半醒,耳後掌聲響起。

回到葫蘆宮,心情有些煩躁,卻又說不出原因。師父不在,我依靠在大廳的八仙桌上,擡頭望向夜空。

帝星皎潔如初,熠熠生輝。

而他旁邊,那暗淡了幾萬年的丹朱星居然突然明亮了起來。

我看得心驚肉跳,呼吸急促得幾乎喘不過氣來,再往下看,昊回星光輝正常,帝俊星與他所生的那顆星,我的心猛的一窒,他們之間的距離變化了,昨夜還是一線之隔如今已變為一拳之隔,並且有越來越遠的趨勢。

仔細的觀察不難發現,新生的那顆星的位置沒變,變化的居然是帝俊星這顆母星。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短短一日一夜會發生這樣的變化?我跌坐在八仙椅上不知所措,如今星象可謂發生了巨變,一切唯有等師父回來後再做定奪。

師父回來時已經是子夜了,顯然師父也知道了星象變化,一臉的沈默,坐在大廳的八仙桌上,拎起茶壺,倒滿,一口飲下,一連喝了幾杯茶才嘖嘖出聲,用衣袖擦去了下顎上的流淌著茶水。

“師父。”我起身低低的叫了一聲。

師父仿佛剛看見我,一雙發光的狐貍眼早已失去了狐貍的精光,看到我又閉上眼眸,淡淡的說了句:“有人想要觸發詛咒。”

“師父……”我還要說什麽,師父沖我擺了擺手,搖了搖頭道:“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跡象,這人絕對不是普通人,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以不變應萬變。我方才布了幾個小陣,估計也只是暫時拖住,不知道能拖多久。”

我點頭,心道,是什麽人能逃過師父的耳目呢?

“風羽最近情緒如何?”師父又接著問道。

想起與二哥的種種,忽然腦中閃過那日酒醉的二哥,二哥喝酒在我兩萬三千年的印象裏,二哥從未醉過,不知道這算不算,我沈思了片刻,道:“前段日子二哥醉了一次酒。”

“哦。”師父的狐貍眼閃著光,急忙問:“後來如何?”

“醉倒了。”我道。

師父長出了一口氣,又搖搖頭,仿佛自己再和自己說話:“沒事的,沒事的。”又擡起頭看看我,囑咐道:“這段時間好好的留意風羽,有什麽異常立刻告訴師父。”

“好。”我答道,沈思了片刻,又問:“那後日的中元節……”

“一切照舊,屆時我與百花仙子坐鎮,大可放心。”師父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

七月十五,中元節。

放眼望去,銀河如一條銀鏈蜿蜒曲折,陽光下,平靜的河面上閃著嶙峋的光,一眼看不見盡頭。行到近前,波濤洶湧,濤聲滾滾。

百花仙子昨夜子時發動九九八十一個小仙娥,在天明之前采摘了八十一籃牡丹花瓣,那潔白的花瓣上還掛著晶瑩的露珠,芳香四溢。

百花仙子提著花籃躍上五彩祥雲,一襲白色長裙隨風起舞,長裙上秀著白色牡丹暗紋,玉手拈起牡丹花瓣,在高空中玉臂一楊,花瓣如雪花翻飛著、打著旋落入滾滾天河中,隨即百花仙子的歌聲響起,那聲音飄渺空靈,如來自山谷的清泉,如來自高山上的太陽花。

嘖嘖,如此的美人,師父居然不心動?

卻見師父盤坐在天河上方,閉目凝神,手中的銀色八卦鞭上下翻飛,頓時引來一道道天雷,翻滾的河面頓時安靜了幾分。

我在天河邊將九千九百九十九只帶著符文的紙船和蠟燭依次擺好。

暮色十分,祭祀和祈福的仙人漸漸湧來,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多半是成雙成對的仙侶,求個姻緣。天河上的游動的河燈火紅點點,映著一對對男仙女仙的笑臉。

夜色下,天河邊,有一對青年男仙女仙各拿了一只紙船,註入自己的靈力,點上蠟燭,放入河中,兩只船飄飄搖搖,緩緩向著對岸游去。

行得並不順利,時而有微風拂過,時而有小浪襲來,兩只船兜兜轉轉後,終於緊靠在一起。

“你看!”女仙子的玉臂指著天河裏他們的那對小船。

“再看看。”男仙倒是很淡定。

“一起到達對岸了。”女仙子激動得拉著男仙子的手,雀躍不已。

男仙子沒有言語,眸光望著那兩只結合在一起,再也沒有分開的紙船,閉上眼,將眼前的女仙緊緊摟在了懷裏,仿佛要揉進自己的生命一般。

這是相守一生的預兆,無論結果如何,他們此刻的心,已如同那兩只小船,緊緊貼在一起。

神仙眷侶,令人神往。

“看得這麽用心,看誰來了?”我轉身對上帝俊溫潤如玉的臉,再看他的身後,昊回與羅雲,二哥與水姬不知何時都已經到了。

昊回依舊是一襲藍色長袍,羅雲挽著他的胳膊,一襲銀色長袍,蒙著銀色的面紗,只露出兩只眼睛在外。

二哥一如從前風輕雲淡的眸子,看不出喜怒,一身玄色的長袍,領口的扣子未系,露出好看的鎖骨,墨發束起,放蕩不羈中有說不出的味道。

水姬站在二哥的身側,明眸皓齒,夜色下,如白狐般超凡脫俗。

這兩人真是絕配!

我收回目光,擡頭卻發現帝俊正望著我,淡淡的笑,如冬日的陽光,溫暖了此時我冰冷的心。

白色的牡丹花瓣,飄飄灑灑落在天河上,落在我們的長袍上,頭發上,臉上,如聖水洗去我們身上的邪氣,百花仙子輕靈的歌聲回蕩在天河上空,洗滌著人們的靈魂。

瞬間覺得靈臺清明,身體輕盈,飄飄欲仙。

師父已完成陣法,蜷在河邊上,眼睛望著天河水,竟像是陷入了沈思中。

“不如我們去放河燈吧!”水姬望著二哥,一雙美麗的大眼彎起,任誰都不會拒絕這麽美麗的仙子吧。

“好。”二哥果然答應,我的心卻是一緊,其他幾人也紛紛響應。

拿了紙船,註入靈力,點上蠟燭,昊回與羅雲先把船放入了水中。

天河的兩岸擠滿了河燈,一只挨著一只,微黃的燭光照亮小船,遠遠望去,如萬家燈火。

兩只船帶著瑩瑩的亮光緩緩前行,一路很是平順並未遇到阻力,行到一半處,合在了一起。

“昊回!”羅雲透過面紗的聲音有些悶,完全不似她平日動聽的嗓音。

昊回英俊的面容笑意濃濃,並未說話。

兩只船再前行了一段卻乍然分開,“啊!”羅雲一聲低呼,昊回連忙拉起雲羅用輕紗裹著的手,輕輕的撫著,似是安慰。一直到最後,兩只船再沒合在一起。

羅雲有些不高興,撲倒了昊回的懷裏哼哼唧唧撒嬌。

“只是玩玩,不要當真。”昊回將羅雲一把摟在懷裏,大手在她的背上輕拍,眼眸裏盡是寵愛。

水姬拉著二哥,放船入河,二哥的船一直在前方引路,水姬的在後面跟隨,兩只船躲過暗流,繞過風浪,就這樣一前一後的行著。

水姬焦急的望著小船,小手緊緊地扯著二哥的袖子。二哥反手摟了摟水姬的肩,鳳眸流轉,看不出所想。

一個小浪打來,二哥的船在原地轉了兩圈,水姬的船卻趕了上來,兩船並肩而行,只差那麽一點點就碰在一起。

我的心也隨著提到了嗓子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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