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L13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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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捂著’是啥意思啊?是不是就是‘光著手臂’呢?這個書呆子,整得文縐縐的,通俗一點要不得啊?”冷昕邊小心翼翼地把手臂從衣袖裏褪出來,邊自言自語。其實呢,“別捂著”三個字已經夠通俗的了,只不過有人想念叨一下某個人而已。

手臂又脹又痛,燒灼著火火的。冷昕一看,自己也嚇住了:前兩天看著明顯消下去的手臂又冒得老高,紅紅的像充滿了血。

“額滴神啊,又自個兒整嚴重了。被杜威知道了,又要‘唐僧’了。上天保佑,今晚就消腫,我怕死他念‘緊箍咒’了。”冷昕找了把小團扇,使勁的扇,似乎那冒得老高的地方扇扇就能扇下去。

扇著,扇著,冷昕的思緒就被扇得亂七八糟的到處飛了:

“可笑我冷昕放下生意不做,分文不要地白幹兩個月,居然落得個裏外不是人。NND的什麽叫‘對學生安危不管不顧,棄學生而走’?那三個被嚇趴的學生是誰從搖搖欲墜的危樓裏背出來的呀?!”

“事業不順也罷,細菌還要跟著來搗亂。眼看就要痊愈了一點點小傷口,還被這些看不見的鬼東西折磨得又紅又腫,又癢又痛。害得我白白的又去挨刀住院,天天被小護士紮幾次針不說,還要強吞一大把顆顆藥。那傳說中的黴鬼也就是我這個樣子了。”

“其實身體有點啥不至於要老命的毛病也沒關系,只要能和心上的人兒恩恩愛愛,開開心心過小日子,也是幸福甜蜜的。只可惜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她冰曦要變心。——罷!罷!罷!留人間多少愛,迎浮世千重變,隨她去吧,我再也無心問這一切究竟是緣是劫!”

“唉——我冷昕究竟是為那般啊,把自己弄得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事業、感情原來都是我一廂情願,難怪被我搞得一塌糊塗。最可悲的是,我竟然此時此刻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原本以為我冷昕是個可以自己主宰自己、縱意馳騁的人,卻不料莫名其妙地丟失了手中的馬鞭,被無情地拋到了孤獨空曠的陰暗角落!可悲啊!可嘆啊!”

冷昕不想還好,越想越覺得自己憋屈,越覺得自己憋屈就越難過,越難過就越脆弱,越脆弱就越需要依靠,越想要依靠就越覺得能在此情此景下對自己不離不棄、關懷備至的杜威是最堅實的依靠。

冷昕睜著一雙眼睛在床上折騰了好幾個小時,到淩晨兩點半了,還一點睡意也沒有。今晚,她想得最多的人,不是冰曦,而是杜威。用她心裏的話來說,一個變心又變節的人,想她那麽多幹嘛?!徒增難受而已。

“……給我一個擁抱,給我肩膀靠靠……”驟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把冷昕嚇了一跳。

“餵——哪位?”順手拿過手機,也沒看看是誰打的,就接了。

“我啊!杜威!我在你樓下。”

“杜威,在我樓下?你夢游啊?”

“我真在你樓下,聽我的腳步聲嘛,我在上樓梯了。起來給我開開門,我來給你敷藥的。”

輕柔但很踏實的腳步聲清晰地傳了冷昕的耳朵裏。冷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直楞楞地聽著那腳步聲在自己耳朵裏響。

“小昕,我已經到你家門口了!”

“哦——來了!”慌亂地把手機撂在床上,胡亂地穿上拖鞋,褪出睡衣袖外的那只手臂也來不及穿回去,風一般地就奔到了門前。

開門的手竟然有些哆嗦,連拉了幾下,才把門閂拉開。

杜威站在門口,路燈映照之下看起來很憔悴,也很疲憊。

冷昕伸手把他拉進屋,立馬關門,一頭栽進他的懷裏,一手攀了他的脖子,有些冰涼而柔軟的唇就貼了上去……整套動作一氣呵成,一點間隙也沒有。

突然受到這麽高規格的禮遇,杜威始料不及,傻楞楞地白白地錯失了一次濕吻的機會。

因為怕驚醒父母,冷昕徑直把杜威帶進了自己的臥房。

臥房裏的燈光很柔,幽蘭幽藍的光瀉在冷昕單薄的身子上,把一條長長地影子拖到墻上去搖曳晃動,一頭長發隨意披在兩肩,那條紅腫的手臂有點面目猙獰地蜷在胸前……杜威第一次看到冷昕這樣一副我見尤憐的樣子,憐香惜玉之心極度膨脹。於是伸出長長地胳膊,大膽地把冷昕圈住,柔情萬般地:

“我的可憐的小昕,你受苦了!”

冷昕像只小綿羊,溫順地躲在杜威寬大的懷抱裏,無限感動地:“威,你咋這麽傻呢?上班那麽累,還半夜三更的跑幾百公裏來看我?”

“為了你,我願意傻;為了你,我不怕累!”杜威俯下頭看,無限深情地看著冷昕。

冷昕不再說話,慢慢地閉上了眼睛,杜威心領神會,第一次,以一個男人的方式親吻自己心愛的女人。冷昕呢,內心激烈地調整著自己,以一個女人的身份去迎接一個男人的親吻。此時的他們,對彼此來說都是全新的。因此,他們的吻很慌亂,很倉促。來不及咂品其中的滋味,就匆匆地逃走了。

“寶貝,我……太激動了!第一次……和女人……這麽……親吻,有點怕,可能做得……做得不夠好,你不生我氣吧?”杜威結結巴巴地說。

“傻威,你做得很好啊。……”冷昕知道現在杜威需要什麽,柔聲安慰道。

“真的麽?……你,你喜歡?喜歡我親吻你?”杜威有點難以置信的樣子。

“……我……我……”實在是不好意思說出口,冷昕就輕輕點點頭。杜威受到鼓勵,再次俯下頭去……

“……威,你胡子紮著我了……”冷昕知道自己在玩火,怕火太旺燒傷了自己,趕緊找了個借口硬生生地要剎車。

“對不起啊,寶貝。我確實好些天沒時間刮臉了。”杜威臉紅紅的,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沒關系的,威。”看著杜威真誠的臉,冷昕感覺自己有點卑鄙,於是趕緊轉移了一個話題,“威,你怎麽來的?”

“打車來的!”杜威的眼睛此時一刻都舍不得離開冷昕的臉蛋一下。

“打車?半夜三更的,誰願意跑幾百公裏拉你啊?”冷昕有點不信。

“真的,我給他一千塊錢,他就願意了啊!”杜威依然舍不得把眼睛從冷昕臉上挪開。

“一千塊錢?你可真有錢!一千塊錢都可以租駕飛機開過來了。平時就三百,晚上你多給他一百也足夠了。”冷昕說完這話,自己都感到奇怪,咋一在杜威面前,就變成了一個亂撒氣,斤斤計較的娘們兒了呢?

“我也是著急嘛。一聽說你手臂火燒火燎的,我就心疼著急,巴不得馬上飛過來照顧你……老天,只顧親熱了,正事都忘了。來,我看看你的手臂。——你這是活動量大了造成的。開那麽久的車,怎麽行呢?不過,關系不很大,我把藥給你敷上……以後要聽醫生的話,不要不乖自己亂來……”杜威從自己帶來的包裏掏出一大堆東西,一一放好,然後開始給冷昕清理、上藥、包紮……

杜威替自己處理傷的時候,冷昕一直盯著他看,心情十分覆雜。LES的感情太沒保障了,自己算是一個有情有義的人了,可對菁菁、對冰曦付出的一片癡情,到頭來都落得一場空。如果自己真的嫁給了杜威,也許就能像競和鵬一樣,或者像菁菁和蕭驍一樣,平平常常卻恩恩愛愛的過一輩子,對父母也好交代。只是冷昕實在不甘心就這樣認命。此時此刻,她真佩服雪靈和霜紫的勇敢了。假如她和冰曦也勇敢的邁出那一步,去參加那個集體婚禮,還會有埃利斯嗎?杜威今晚還會出現在這裏嗎?可惜那個婚禮舉行前,埃利斯就出現了。埃利斯出現了,這個婚禮就不可能屬於她和冰曦了。無可否認,冰曦是愛她的。但冰曦的愛情觀和她做生意的理念是一致的,擁著這塊市場,眼睛還盯著那一塊市場。這是冷昕無法接受的。

想到這兒,冷昕對冰曦幾乎絕望了。再想想杜威對自己一片癡情,冷昕的情感天平再一次發生了嚴重的傾斜:

“杜威,你真的想娶我麽?”

“真的!我真的想娶你!我天天晚上做夢都把你娶回家了。只是……只是我知道你嫌棄我!”杜威的語氣由熱烈轉為傷感。

“又說傻話!我什麽時候嫌棄過你?你不嫌棄我就不錯了!”最後一句,冷昕說得好無力。

“小昕,我真的從來沒嫌棄你。連這個想法都沒有過。我的寶貝,你知道嗎?我早就假戲真做了。我愛你!我愛上你了!愛上你後,我再也沒有沾過那種事情的邊了,連網頁都沒看過一次。真的!你要相信我!”杜威終於鼓足勇氣把自己的真情表達了出來。

“我相信你!我怎麽會不相信你呢?你對我的好,傻瓜都看得出來。只是……只是……威——我實在忘不了女人!我忘不了她!你把我娶回家,你會痛苦的!也會後悔的!”冷昕艱難地說。

“我不娶你,會更痛苦!會更後悔!”杜威說得義無反顧。

“你咋就那麽傻呢?”冷昕無力地撲到杜威懷裏,揚起的拳頭輕輕地落在他的胸膛,眼淚順頰而下,濡濕了他的衣衫。

杜威憐惜地捧起冷昕的臉:“我的小寶貝,嫁給我不用這麽痛苦。我慢慢地等你,等著你愛上我!”

“威,給我一點時間好嗎?等我調整好自己了,我就嫁給你!你也累了,我們睡吧。”冷昕柔聲說。

“嗯。好。聽你的!老規矩,我睡地下。”這個所謂的“老規矩”,是他倆演戲給杜威媽媽看時定下的。

“沒必要啊。那麽寬的床,不夠你睡啊?”冷昕羞赧地望著杜威,“……這麽晚了,你……還洗澡不?”

“會不會驚醒爸爸媽媽啊?”杜威輕聲問。

“廢話!那是肯定的!”冷昕答。

“那怎麽辦呢?我還是睡地下吧。我可不想我身上的臭汗熏到你。”杜威邊說邊從冷昕的床上去抽被子。

“那……委屈你了!”冷昕從櫃子裏抱出一床褥子,讓杜威鋪在地下,又拿出一床床單覆蓋在上邊,“你試試,看硌人不?”

杜威便一下子坐下去,倒頭就躺。也許速度太快,塊頭太重,只聽得“咚”的一聲,頭重重的撞在地板上。

“哎喲,疼死我了!”杜威小聲驚叫,一副痛苦萬分狀,也不知是真的還是裝的。

冷昕趕緊扶起杜威,一邊查看摔傷沒,一邊很沒良心地“咯咯”直樂:“看著你站著那麽大一塊,蹲著那麽大一堆,咋樁子都不穩呢?”

“還不是被‘美色所迷’造成的嚴重後果。”杜威眼神怪怪地盯著冷昕的胸前。冷昕低頭一看,媽呀,睡衣胸前的那顆扣子不知什麽時候開了,她一動,那雪白柔軟的美麗便若隱若現了。

“臭流氓!”抓過一個軟軟的枕頭砸過去,趁人接枕頭的一當兒,飛快地扣好了扣子,“摔痛了活該!”

“我那麽一個謙謙君子,對你又沒咋滴,咋就成流氓了呢?”杜威重新小心翼翼地躺下去。

“你本來就是流氓嘛。你知道魔鬼字典裏咋解釋你們醫生的?”已經上床躺下了的冷昕伸出頭來問杜威。

“咋解釋的?未必就是解釋的‘流氓’啊?”

“聰明!只是答案還不完整,是‘有執照的流氓’。”

“切!那也只限於婦產科的男醫生,用在我們這些內科醫生身上不靠譜。”

“我看用在你身上太靠譜的。你是沒見你剛剛那色樣兒。”冷昕悻悻的道。想到杜威剛剛那怪怪的眼神,她居然紅了臉,情不自禁地扯了一下被子,捂在自己的胸前。

杜威實在是太累了,連續加班加點的工作了一個星期,今晚又顛簸了幾個小時,他很快就入睡了。或許是因為跟心愛的小昕共處一室的緣故,他今晚睡得特別香甜。

冷昕卻翻來覆去又折騰了一個多小時,還是睡不著,便伸出頭,看地下的杜威睡覺,一如她那天中午在醫院的病床上看他睡覺一樣。杜威此時的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嘴裏還在咂摸著啥。他正做夢呢,夢裏抱著冷昕一個勁兒地親吻。

“傻樣!睡覺都是一副流氓相!”冷昕撇嘴嘀咕了一句,又縮回頭去繼續睡她的不眠覺。拂曉的時候,她終於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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