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孝道

關燈
“怎地還不走?”沈青潼對他說話從來沒客氣過,許是知道他不會為著這些小事情跟自己生氣,於是膽子也便愈來愈肥了,潛意識也從沒真的拿他當過帝君。

“你怎麽樣了?”楚覆卻答非所問,盡管是低垂著頭,但是眼角眉梢,沈青潼還是能看出隱藏的濃濃關切。

沈青潼一口灌下滿杯的茶,朗聲道:“還成,只是有點頭暈,哀家想睡會兒了,你走吧。”

楚覆上前,替她掖好被角,就像是如玥往日裏常做的那般自然,但他雖則禮貌而周到,但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疏離感:“那太後娘娘好生歇息,有什麽需要的就遣人來告訴兒臣,兒臣今日就不走了,留宿芳華宮,陪侍太後娘娘,也盡盡孝道。”

沈青潼被嚇了一跳,立馬彈起來:“你說什麽?哀家用不著你伺候,芳華宮有那麽多的宮奴侍婢,足夠哀家差遣了。再說,帝君陛下留宿哀家這芳華宮,傳出去怕是不太好聽,畢竟咱們雖然是名義上的母子,到底是沒有血緣關系的。”

楚覆不理會她的擔心,端著帝君的架子:“兒臣是慶元帝君,若是連這點也要因為別人的置喙而做不到,這帝君不當也罷。太後娘娘放心,兒臣自有分寸,您好好養病吧。”

語氣裏能聽出濃濃的疲憊,他揉了揉額角,轉身欲走。

“哀家都忘了問,是誰去通知帝君陛下的?”沈青潼突然想到這個很關鍵的問題,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急著印證心底的猜測。

楚覆回過頭,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見她目光灼灼,一本正經的樣子,也沒像平日那般耍花腔逗她,老老實實地答了:“是太後娘娘宮裏的一個宮奴,長得倒還不錯,有棱有角的,名字既搞笑又好記,寡人還在想太後娘娘何時那麽有興致了,給底下人取的名字也這般有趣。嗯,他好像是叫,進寶吧。敢情,你們這還有個奴才叫招財?”

果不其然,山不過來,進寶便過去就山了。估計他本以為太後生了病,帝君怎麽也得來看看,誰知沈青潼卻偏偏不想讓楚覆知道,這樣拖下去也不是辦法,所以便自己出馬去制造機會。

沈青潼貝齒輕咬著下唇,被一個本以為掌握在股掌中的人挑戰了權威,有些恨恨的——你既然等不及要找死,那哀家就助你一臂之力。

楚覆有些奇怪地看著沈青潼表情莫測,心裏驀然想起郎染香,嘆道,這個女人到底是變了,曾經的青梅竹馬,自己現在已經認不清她的心了,心裏像是吞下了數十顆黃連,有苦亦難說。

“不過,寡人倒是很好奇,太後娘娘為何要對付郎染香?就因為她被八弟推拉當了回劍使,八弟一死你有氣找不著地方發,就往她身上招呼?你一個堂堂太後,何必跟一個低下的琴師舞姬過不去呢!”心裏這般想著,楚覆也便脫口而出,憤慨地質問沈青潼。

“誰?郎染香是誰?”沈青潼疑惑地問道,這人的名字她連聽都沒聽說過,又何談對付不對付呢。再者,自己也不算是愛招惹事端的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從來到這個世界起,她還真沒花心思對付過誰,一時間自己也是怔住了。

見沈青潼一臉迷惑,楚覆大抵猜到她壓根不記得玉笙樓家宴上的琴師了,更何況郎染香這個名字是自己後來為她取的,沈青潼不知曉也很正常,於是壓抑住怒火,僵硬地提示道:“玉笙樓,家宴,八弟發瘋那會兒。”

沈青潼凝神靜思了半晌,終是想起了他說的是誰,原來是當日席上僅有過一面之緣的琴師。那日,八皇子言語挑釁楚覆,還以下犯上動手推拉,不過這事兒說到底也是八皇子鬧場,倒是與自己和那個琴師有何幹系?

“哀家不明白,帝君可以再說清楚些,哀家怎麽就對付了她?”沈青潼幹笑了兩聲,她倒是想看看楚覆這會兒要唱一出什麽樣的戲。

楚覆臉色陰沈,有些為郎染香抱不平,這個嬌弱的女子,經歷了他那出身卑微的母親曾經經歷過的那些,卻從不放棄希望,安然地依舊在底層踽踽掙紮著。每次看到郎染香,他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的母親,想起她在一個寒冷的雪夜裏,緊咬著唇,就算再痛也不哼出聲,就這麽沈默著身體一點點冷下去,然後再未醒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