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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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司陌如願收到XX師範的錄取通知書，數學專業；與此同時，高平以自己的體育特長也和趙司陌同一所學校。
所有人都會覺得遺憾，趙司陌的成績可以去更好更遠的地方，只有趙司陌不這麽認為，他選了離奶奶最近的地方，車程大概也就四個小時左右，周末可以隨時隨地來陪伴她，這樣就夠了。家裏人也沒有對此反對，並且都一致認為，以後能當個老師也挺好的。
入學的時候高平和趙司陌一起去學習報道，倆人不在一個系，高平報道完以後又和趙司陌一起，自從畢業晚會以來，高平就再也沒有楊樹林的消息，他考得怎麽樣，去了哪裏的學校，身邊的人都一無所知。哪怕是問趙司陌，他也只是搖搖頭，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並且對他的事情絕口不提。
這就很奇怪了，問他倆是不是分手了，得到的答案也是否定的。剛開始以為是倆人鬧矛盾，可是就這麽過去了小半年，楊樹林從來沒有出現過，時間一長，高平就默認，倆人絕對是畢業就分手，只是趙司陌不說而已，於是自己從此不再趙司陌面前提起高平，也讓李遠不要再提起，以免他聽到傷心。
趙司陌很忙，他加入的社團是數理研究方向，每天忙到很晚很晚，很累很累了才回宿舍休息。周末從來不留校，一放假就往老家跑，陪著奶奶四處閑逛，還在家裏養了一條金毛，趙司陌不在的時候，那只金毛就陪著他奶奶。
趙司陌從來沒有參加過同學聚會，第一年邀請的時候婉拒，第二年依然如此，第三年大家就都不主動找他了，只是高平會提一句，趙司陌也搖頭表示自己只想在家陪著奶奶，依然沒有去，最後高平也就不會再提，所以五年以來，趙司陌從來沒有去過同學聚會，同時沒有參加的，還有楊樹林。大家甚至都沒有楊樹林的消息，偶爾聽人說起好像是出國了什麽的，也不知道真假，也找不到可以辨別的，時間長了，楊樹林也逐漸被大家遺忘。
第四年的時候，趙司陌開始準備考研究生，每天熬夜奮戰，高平差點覺得，在這麽下去，他會變成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的地中海大叔，可是趙司陌一點沒變，眼鏡度數只有四百來度，也不算太高，並且戴上眼鏡的趙司陌，給人一種文質彬彬的感覺。因為趙司陌越來越安靜了，越來越不愛說話，只有高平在的時候，他才會露出點輕松的情緒，平時總是抿著嘴，皺著眉，從此在學校擁有了個高冷學長的稱呼。趙司陌對此並不知情，成天沈迷在自己的世界裏，不是學習就是研究，在校是個好學生，在家是個好兒子，好孫孫。
高平申請去了高中的母校實習，去實習的前一天，高平請趙司陌吃了個踐行飯，趙司陌趕到的時候已經九點了，他把手上的資料放在另一旁的位置，一邊挽袖口一邊坐下“抱歉，我差點忘記了”
高平給他倒了一杯茶“沒事，很忙嗎”
“嗯，有點，論文是怎麽都寫不完的”
“偶爾也要休息，你別記不得吃飯，你以前可是個吃貨，人設還在嗎？”
“現在也是，一天一兩頓，能吃不少”趙司陌笑了笑，看著高平點的東西，突然也就覺得餓了，於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在嘴裏。
“哎，也說不上你，我以後去實習了，就管不上你了。”
“沒事，我又不是小孩”說著開了一瓶啤酒給倆人滿上“來，先恭喜你找上實習的地方，再預祝你聯考順利，爭取以後就留在母校了”
高平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個“謝謝，也祝你考研順利”。
兩人吃著飯，偶爾碰個杯，突然有個男的猶猶豫豫地向二人走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機
“那個，學長，可以方便加你的微信嗎？我..”
話還沒說完，趙司陌就果斷拒絕“不方便”。
“學長，我...請問你...你...”
趙司陌皺了皺眉，還是開口對來人說道“有男朋友，不是旁邊這個，在一起很多年了，人不在我們學校”說完也不管旁邊是否站著別人，只顧自己吃東西。
來人嘆了一口氣，只得悄然離開，這個學長的傳說多不勝數。有顏有錢有個性就是不愛搭理人，不交朋友。身邊的朋友也告訴他沒必要來撞這個南墻，可他偏偏不信這個邪。自己註意他也兩年了，每次他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的，偶爾有個朋友都只是現在在他身邊這位，看著也不像親密的樣子。今天被拒絕得雖然幹幹脆脆，可是也是第一次學長對自己說話，這麽一想，好像心情也沒那麽糟糕，開開心心的離開了。
高平用力把肉咽下，看著趙司陌淡定的拒絕別人，還安心的在這吃肉，佩服地說道“撒謊都不眨眼了現在”。
趙司陌喝了一口啤酒，才緩緩地說道“我只是說實話”。
“不用說，我都懂，”高平表示理解拿前男友拒絕別人這種事情嘛，雖然不道德，但是在不喜歡的人面前，這也算是個辦法了。
趙司陌無語地看了一眼高平，知道這人是想多了，但是又沒辦法再去解釋些什麽，只是不再討論這個話題，偏偏高平還不知趣，又作知心大哥般安慰他“不過人還是要向前看，你看你條件這麽優越，也不能在一棵死了的樹上吊著吧”
“？”趙司陌無語地看他一眼
“你別這麽看我，我說的哪裏不對，這麽多年了，你也該放下了，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麽事，可是四年了，說不定別人已經開始新生活了，你也沒必要把自己陷在泥沼裏”
“哎喲，你一個體育老師，說話還文縐縐起來了”趙司陌無奈地打趣道。
“你別岔開話題，別瞧不起體育老師，我認真的，你難不成真的沒放下？還是沒合適的，要不我給你介紹？”
“...你可能會後悔的”趙司陌把剩下的最後一塊肉吃了，然後端起還剩下酒的杯子，對著高平晃了晃。
“我後悔什麽，我是身邊沒有配得上你的”高平沒理解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跟著把剩下的酒幹了。只是後來被楊樹林灌酒灌倒差點涼了的時候，終於知道當初那句你會後悔的意思了，因為他真的後悔了。
兩人一個喝了兩瓶酒，對趙司陌來說並不算多，走回寢室的路上被風這麽一吹，還是有點頭暈。他回到宿舍，隨便洗了把臉，刷完牙躺在床上。
宿舍的人有一個在外和女朋友租房，剩下的兩個已經找到實習單位，都不在宿舍住。只有趙司陌一個人，默默地躺在床上，側過身子，從枕頭底下翻出當初那本畫冊抱著，哪怕不開燈，他也能清楚地知道，第一頁裏面有他趴在桌子上睡著的時候，第三頁有給他送水的時候，第八頁有在那片白樺林的時候，還有那個釀酒，還有回家，還有在他家的時候，在宿舍的時候...趙司陌不敢再翻了，因為已經磨損不少，剛開始那一兩年趙司陌每天都要翻一遍，現在變成了抱著畫冊，閉著眼睛翻閱，因為每一幀每個細節自己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趙司陌又把畫冊抱得緊了緊，小聲的念叨“只有一年了”，抱著畫冊沈沈地睡去。
又過了一年，五月底。
高平終於熬完了試用期，成了一中的一名正式體育老師。
一個周末，高平叫上李遠和趙司陌，說還有個朋友一起準備慶祝一番。
趙司陌提前告訴他奶奶，自己這周末不過去了，下周末再去陪她，奶奶那邊說不用每周都來，自己剛好也有事要忙，叫他自己在外面玩開心。
趙司陌還沒進包房，就聽見李遠嘰嘰喳喳的聲音了，這麽多年了，他這性格怎麽還沒變。
“老遠就能聽見你在鬼叫”趙司陌開門進去。
李遠看見他，開心的揮揮手“誒，我趙哥你終於來了，我是說今天高平居然帶女朋友過來，今天必須安排兩場啊，這頓飯只能是慶功，不能試慶祝，你說對不？”。
趙司陌向高平女朋友點點頭，附和著“我覺得兩場的話高老師也是可以的”。
“安排安排，喝不死老趙還能喝不死李遠嗎”高平起身一邊給各位倒酒一邊說話。
“我說老高你真的是，作為一個人名教師，說話怎麽這麽血腥，一天天的死不死的掛嘴邊，我酒量其實也還可以，最近跟我爸和業務酒，也還是能喝一點的”。李遠畢業回來以後，借用他爸的資源和人脈，開始自己創業，目前是小包工頭一名。雖然還沒有到做大做強的時候，但前期喝酒陪老板也成為了日常了。
“你說了不算，只看最後誰能清醒這回家”
“好了，先介紹人啊，高老師”趙司陌見兩人越說越起勁，只得中途打岔，轉移話題。
“哦，對對對，介紹一下，伍雪，我女朋友，這個李遠，趙司陌，都是好哥們”，高平一一介紹。
“你們好，高平經常提起你們，看你們今天這樣就知道你們關系很好了，真好，這麽多年一直沒變”伍雪人長得乖巧，說話做事卻落落大方，難怪高平能一追到手就趕緊帶出來見朋友了。
“是是是，我們那叫一個鐵，一起去北京看過升旗儀式的人，我們宿舍四...”李遠想說宿舍四人一起去北京的事情，看了一眼趙司陌，話到嘴邊硬是沒說下去。
趙司陌笑了笑，繼續說道“是的，以前我們四個人，去北京人擠人的看了一場升旗，那個場景，至今都忘不了。”
伍雪附和道“對的，那種莊重的場景和地方，所有人都肅穆立在那裏，是一種國威，我光是想起心裏都會莫名的震蕩”。
“對對對，感覺太牛了，國人都太牛了”李遠跟著繼續說道，然後張羅大家開開心心吃飯，吃完一會去唱歌。
吃飯的時候幾個人沒有喝的太多，高平的女朋友提前給他們定好的KTV，飯後四人隨即殺到目的地，繼續瘋狂。
李遠一邊喝一邊吐槽出了社會太難了，陪吃陪喝還陪笑，終於理解了父母的不容易，他們能做到今天的成績真的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
高平也喝了不少，跟著感慨體育老師也難，課總是被其他老師要走，成天在學校沒什麽事情可以做，只得努力抓幾個苗子慢慢培養。於是兩人吐槽完以後一致認為，趙司陌選擇讀研是很明智的決定。
趙司陌幹了一杯酒以後才開口“課題研究也是很難的，還有報告，還有論文，導師有時候也是會為難人的。”趙司陌難得跟大家吐槽這些，這幾年一個人習慣了不說話，包括跟著奶奶也只是報喜不報憂，今天難得聚在一起，感覺真的像是回到了五六年前，四人一起吃肉聊天的日子。那個時候的楊樹林...只是安靜的看著他們打鬧，自己很少插話，然後默默地在後面收拾殘局。
趙司陌突然就好想他。深深呼上一口氣，趙司陌說了一句“快了”，然後又舉杯和倆人把酒幹了。
放著歌，他們也沒聽清他到底說了什麽，也顧不上問，高平和李遠一邊吐槽一邊喝酒，不知不覺，兩人都喝高了。於是高平的女朋友送高平回家，趙司陌送李遠回家。
趙司陌再三像出租車司機保證不會吐在車上以後，司機才答應送他們回去。
趙司陌稍微開了一點車窗透氣，李遠上車了還在不住地說話，趙司陌偶爾應付兩句，多半時間就任李遠自說自話。
“趙哥”李遠突然清晰地喊了一聲。
“嗯？”
“你明明比我小，我還要叫你哥，是因為我真的佩服你，真心覺得你厲害，你知道嗎？”
“嗯”
“恩什麽？”
“我知道我厲害”
“艹...你還是你”“不過，你又不是你了”
“我一直都是我”趙司陌望向窗外，哪怕是深夜，周圍還是有形色匆匆的人。然後聽見李遠說“不，我覺得你變了，我覺得你不開心，我知道你為什麽不開心，可是我又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麽讓你不開心了。”
趙司陌完全打開車窗，完全任風吹進來。五月的晚風是暖和的，吹在人身上一點不覺得冷，甚至還帶著一點暖氣。想了想，趙司陌對李遠說“相信我，我一直是我。有些事我不知道怎麽給你們說，但是快了，快到給你們坦白的時間了”是啊，只有一個星期了，他就回來了。
李遠沒懂快了是什麽意思，眼看到自家小區門口了，就叫司機停車，自己下車揮手就走了。
趙司陌回到家，洗漱後在手機備忘錄上簽了個道，也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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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樹林其實已經回來兩個星期了。回來第一天，他去看了老媽，途中老媽對自己的事情看淡了許多，知道自己還喜歡著以前的那個孩子，也沒有很吃驚了，只是說以後有機會，一起吃個飯也沒有關系的，並且他們已經有了一個三歲的小孩，過得很幸福。
楊樹林他爸把這楊樹林一頓痛苦，毫不誇張。他也只是偶爾個楊樹林打視頻電話，這孩子狠心到什麽程度，竟然沒有一年回來過，一到假期就去旅游去采風，說是找靈感去了。終於接到孩子以後楊爸爸一個四十五歲的大男人，竟然老淚縱橫，眼睛都哭紅。
楊樹林無奈地安慰著哭得稀裏嘩啦的老爸，說這次回來了就不回走了，發誓一輩子都陪著他，才讓他滿意。晚上的時候楊爸又問他，自己的兒子還會回來嗎。楊樹林一時沒反應過來“你兒子不是在這嗎？”
“我說另一個，小陌”
“爸，好歹我也是第一天回來，你起碼也多愛我幾天吧”楊樹林無奈地笑道。
“不管你，我五年沒見我兒子了，我都想死他了，你可得把人給我帶回來”
“必須滴，下星期就給你帶回來”
他倆的事情楊樹林沒怎麽說，只說了沒分手，讓他爸放心。楊爸倒是也放心，因為不放心不行，一個二個的自己都見不著，也只能幹等著。這回終於盼到了親生的，可不得把另一個也盼回來。
楊樹林在家陪了爺爺奶奶幾天，然後找楊爸要了個車，說是去給他接兒子，楊爸開開心心地給他輛奔馳，不知道還以為是婚車接親一樣。
楊樹林先去買了一束花，然後又買了趙奶奶愛吃的零食，裝好後備箱以後，才跟著導航開車出發。
看著沿路的風景，楊樹林陌生又熟悉，五年的時間，很多地方都變了，也有很多地方沒有變。他慢慢開著車，游走在鄉間的小路上，憑著記憶先來到了那片白樺林，楊樹林找了個地方停車，然後下去找了個地方坐了會。
趙司陌熟睡在一旁的樣子清晰的出現在眼前，楊樹林伸手觸碰，畫面便很快消散。
楊樹林已經習慣了，記憶中的樣子不斷出現，不斷消散，又不斷出現，日日就這般重覆，仿佛現在終於是回到了現實，只是畫中的那個人還未出現。
這個時候不知道奶奶在幹嘛，楊樹林如是想著，開著車到了家後面。找了個停車位，停下，下車，整理準備的東西和禮物，剛關上車門趙奶奶的臉就差點湊上來了。
“嘶～”楊樹林被這一湊嚇得不輕，吸了口冷氣，才趕緊喊人“奶奶”
“這麽早就來了，小陌還有兩天才回來”
“我知道”
“知道你來幹什麽”
“來看你，奶奶，給你買的花”楊樹林笑著把花遞到奶奶面前，趙奶奶看一眼，沒接“給我買的？”
“嗯嗯，真給你買的，我發誓”趙司陌抱著花的手伸出四個指頭對天發誓。
“哼”雖然這麽說著，趙奶奶高興的把花接下“有點良心，當初你那破花著實掃興”
“嘿嘿，是我的錯，奶奶，這不是賠罪來了麽。”
“說吧，你來幹什麽。你怎麽知道他還有兩天才回來呢，你倆見過？”趙奶奶疑惑地問道。
“沒有沒有，怎麽會呢。我就是猜的。他平時要上學，不是只有周末才回來麽，選這麽近的學校，不就為了這個麽”楊樹林分析到，他怎麽敢去見他呢，偷偷去問情況還是有的，但是見面一點不敢，不敢隨便違背誓言。
“那你來幹什麽？”
“來吃飯呀，奶奶，想你了，想你的飯”
“你以前那個挑食勁，進來吧，看在這花的面子上”趙奶奶抱著花走進房間，然後到處翻找，終於找到個花瓶“你去洗幹凈把花插上，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好的奶奶，謝謝奶奶”楊樹林抱著花瓶就出去了，不一會兒就把抱進來一瓶花，然後跟著去廚房打下手。
趙奶奶看著楊樹林熟練的樣子好奇地問他“你怎麽會做飯了？”
楊樹林也不隱瞞“這幾年一個人在國外，外面的飯菜不怎麽合胃口，我就學著自己做”
“嗯...”趙奶奶不知道說什麽，熟練得讓人心疼“那你這幾年都回過家嗎？”
“沒有”楊樹林一邊切蔥一邊說道“有假期的時候我就會出去看看逛逛其他世界，采采風，對了奶奶，我學的是畫畫專業，所以能看到更多的世界和風景是很幸運的事情，我就借著這些時間到處走走”。
“你不想...不想家裏人嗎”
“想啊，我前幾天回來我把抱著我哭了半天呢，嘿嘿”楊樹林將切好的蔥放在一旁，又開始切土豆絲。
“嗯，一個人在外面，辛苦了。”趙奶奶不再問話，楊樹林也不再說什麽。爺孫兩人安靜地在廚房做了三菜一湯。奶奶還記得楊樹林的口味，做的都比較清淡。
吃飯的時候奶奶依然給自己倒了點酒，楊樹林說自己開車，就不陪他了，等過兩天再陪著他一起敬奶奶酒。
“你還學會開車了？”
“嗯嗯，五年的駕齡了”
“不錯，那你現在做什麽工作呢？”
“奶奶，我現在是插畫師，也在畫漫畫”。
“插畫師，那是做什麽的？”
“嗯，就是以前都是用筆畫，現在可以用手機電腦平板這些畫成電子版本，可以在手機上看這樣”一邊說一邊在手機上找出一些以前畫的給趙奶奶看。
“挺好，有出息了，那小陌那本畫也是你畫的嗎？”趙奶奶想起什麽似的問他。
楊樹林想了一下，應該知道奶奶說的是哪一本，於是就回到“是的，奶奶”。
“挺好挺好，他成天睡覺都抱著”趙奶奶說著又喝了一口酒，就著一口土豆絲。
楊樹林聽到這話，心裏滿是心疼，也不再多說什麽，安靜的吃飯，偶爾給奶奶夾上一口菜。
奶奶喝了酒以後和楊樹林說了許多。
比如趙大帛和他對象現在過得挺好的，經常帶著一起回來過周末，那個男孩子性格不錯，奶奶挺喜歡他的。
趙司陌每周都回來陪她，也一起釀了許多酒，他看見趙司陌每次都會在樹下埋一瓶小的，過兩天估計可以挖出來開封了。
趙司陌和她聊以前的同學，高平當上一中的老師了，試用期剛過，還交了個女朋友，上周他們還一起聚會來著，所以上周他沒有回來。
趙司陌前年向父母出櫃了，父母倒是反應不算大，覺得他能開開心心的就好了，所以以後他們倆在一起阻礙就沒有了。
....
趙司陌聽著奶奶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奶奶仿佛想把這幾年的趙司陌給楊樹林找補回來，直到快十點了，楊樹林才扶奶奶去休息，自己開車走了。
第二天楊樹林聯系了高平和李遠。看見微信的時候兩人都是懵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們一度以為這個人已經消失了，這個微信已經沒有再用了，誰知道五年後，頭像突然有個紅標，想見鬼了一樣。
楊樹林約了兩人晚上吃飯，這再忙也必須有時間，於是六點的時候，兩人準時出現在了約好的地方。
他倆看了一眼楊樹林，又互相看了一眼，又再看了一遍楊樹林，還是不敢相信此時眼前發生的事情。
楊樹林無奈地看著二人，心想李遠就算了，高平怎麽也這樣“看夠了？”
“看不夠，五年啊，你丫...五年就這麽”李遠沖著他伸出五個指頭，用力晃了晃。
“對不起”楊樹林知道這五年確實沒有主動聯系過，但是他也不敢主動，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不顧一切的回來，只得忍痛關了微信。
“...你，跟我們道歉做什麽”李遠被他這一句對不起弄得不知所措起來。
“小陌知道你回來了嗎？”還是高平問道了重點上，李遠不住點頭附和，對對對。
“他不知道我今天回來，但他知道我後天回來”
“什麽意思啊”李遠和高平又互相懵逼地看了對方一眼。
“哈哈，就這麽個意思，改天我和他一起再給你們細說，好久不見，以茶敬酒，先敬你們一杯”。
“不行，喝什麽茶，必須喝酒”李遠說著招來服務員叫了瓶白酒。
“豁～你這可以啊”
“喝點白的吧，啤酒喝多了長肚子，我怎麽找媳婦。對了，高平居然是第一個有對象，不，有女朋友的，想當初我的豪言壯語，硬是沒有實現”。
酒上來了，三人碰杯，喝了一口。
楊樹林放下酒杯又說“我知道，奶奶昨天給我說起，你們上周聚餐了就為了這個事，對了，還要恭喜你成為正式的人名教師”說著又舉杯遞向高平。
“說這些”高平也把酒喝了，突然反應過來“你們倆真沒分手？是趙奶奶給你說的？”
楊樹林笑了笑“是的，趙奶奶，我們也沒分手，從來沒有分過。”
高平嘟囔一句“怪不得我說給他重新介紹他說我會後悔的...”這話說得小聲，李遠沒聽見，楊樹林倒是聽得清清楚楚。於是瞇了瞇眼睛“介紹對象？”
幾人又聊了很多，李遠不出意外地又吐槽了一遍成天跟這些人打交道有多累，看來真的是飽受摧殘。直到天黑盡，三人才散去，楊樹林隨便找了個酒店休息。
第二天楊樹林依然醒得很早，換了身衣服，準備了許多東西，才開著車去了奶奶家。
奶奶今天也起得比平時也要早一些，收拾好一起準備去買一些趙司陌和楊樹林愛吃的食材，誰知道前腳剛邁出，就看見一輛車停在眼前。
趙奶奶仔細看了一眼，笑道“你真夠積極的。”
“嘿嘿，奶奶去哪，我送你”
“走吧，去給小陌買點他愛吃的菜”
——
楊樹林和一條狗坐在葡萄林下發呆，此時此刻，雙腳不聽地顫抖暴露了他的心情，緊張，緊張至極。
他不聽地看時間，怕時間來得太慢，又怕時間來得太快。
突然金毛蹭地往外跑去，楊樹林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終於回來了。楊樹林站起身，往外走去。
趙司陌看見金毛向他跑過來，蹲下摸著他的頭“小林狗，你又長高不少哦”
“走吧，我們去找奶奶去”說著起身準備往前走。
突然一雙鞋出現在眼前，趙司陌心裏突然一滯，然後狂跳不止。
見眼前人一直蹲著不起來，楊樹林只得蹲下，伸手拉過對面的人“小陌，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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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會覺得遺憾，趙司陌的成績可以去更好更遠的地方，只有趙司陌不這麽認為，他選了離奶奶最近的地方，車程大概也就四個小時左右，周末可以隨時隨地來陪伴她，這樣就夠了。家裏人也沒有對此反對，並且都一致認為，以後能當個老師也挺好的。
入學的時候高平和趙司陌一起去學習報道，倆人不在一個系，高平報道完以後又和趙司陌一起，自從畢業晚會以來，高平就再也沒有楊樹林的消息，他考得怎麽樣，去了哪裏的學校，身邊的人都一無所知。哪怕是問趙司陌，他也只是搖搖頭，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並且對他的事情絕口不提。
這就很奇怪了，問他倆是不是分手了，得到的答案也是否定的。剛開始以為是倆人鬧矛盾，可是就這麽過去了小半年，楊樹林從來沒有出現過，時間一長，高平就默認，倆人絕對是畢業就分手，只是趙司陌不說而已，於是自己從此不再趙司陌面前提起高平，也讓李遠不要再提起，以免他聽到傷心。
趙司陌很忙，他加入的社團是數理研究方向，每天忙到很晚很晚，很累很累了才回宿舍休息。周末從來不留校，一放假就往老家跑，陪著奶奶四處閑逛，還在家裏養了一條金毛，趙司陌不在的時候，那只金毛就陪著他奶奶。
趙司陌從來沒有參加過同學聚會，第一年邀請的時候婉拒，第二年依然如此，第三年大家就都不主動找他了，只是高平會提一句，趙司陌也搖頭表示自己只想在家陪著奶奶，依然沒有去，最後高平也就不會再提，所以五年以來，趙司陌從來沒有去過同學聚會，同時沒有參加的，還有楊樹林。大家甚至都沒有楊樹林的消息，偶爾聽人說起好像是出國了什麽的，也不知道真假，也找不到可以辨別的，時間長了，楊樹林也逐漸被大家遺忘。
第四年的時候，趙司陌開始準備考研究生，每天熬夜奮戰，高平差點覺得，在這麽下去，他會變成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的地中海大叔，可是趙司陌一點沒變，眼鏡度數只有四百來度，也不算太高，並且戴上眼鏡的趙司陌，給人一種文質彬彬的感覺。因為趙司陌越來越安靜了，越來越不愛說話，只有高平在的時候，他才會露出點輕松的情緒，平時總是抿著嘴，皺著眉，從此在學校擁有了個高冷學長的稱呼。趙司陌對此並不知情，成天沈迷在自己的世界裏，不是學習就是研究，在校是個好學生，在家是個好兒子，好孫孫。
高平申請去了高中的母校實習，去實習的前一天，高平請趙司陌吃了個踐行飯，趙司陌趕到的時候已經九點了，他把手上的資料放在另一旁的位置，一邊挽袖口一邊坐下“抱歉，我差點忘記了”
高平給他倒了一杯茶“沒事，很忙嗎”
“嗯，有點，論文是怎麽都寫不完的”
“偶爾也要休息，你別記不得吃飯，你以前可是個吃貨，人設還在嗎？”
“現在也是，一天一兩頓，能吃不少”趙司陌笑了笑，看著高平點的東西，突然也就覺得餓了，於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放在嘴裏。
“哎，也說不上你，我以後去實習了，就管不上你了。”
“沒事，我又不是小孩”說著開了一瓶啤酒給倆人滿上“來，先恭喜你找上實習的地方，再預祝你聯考順利，爭取以後就留在母校了”
高平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個“謝謝，也祝你考研順利”。
兩人吃著飯，偶爾碰個杯，突然有個男的猶猶豫豫地向二人走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機
“那個，學長，可以方便加你的微信嗎？我..”
話還沒說完，趙司陌就果斷拒絕“不方便”。
“學長，我...請問你...你...”
趙司陌皺了皺眉，還是開口對來人說道“有男朋友，不是旁邊這個，在一起很多年了，人不在我們學校”說完也不管旁邊是否站著別人，只顧自己吃東西。
來人嘆了一口氣，只得悄然離開，這個學長的傳說多不勝數。有顏有錢有個性就是不愛搭理人，不交朋友。身邊的朋友也告訴他沒必要來撞這個南墻，可他偏偏不信這個邪。自己註意他也兩年了，每次他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的，偶爾有個朋友都只是現在在他身邊這位，看著也不像親密的樣子。今天被拒絕得雖然幹幹脆脆，可是也是第一次學長對自己說話，這麽一想，好像心情也沒那麽糟糕，開開心心的離開了。
高平用力把肉咽下，看著趙司陌淡定的拒絕別人，還安心的在這吃肉，佩服地說道“撒謊都不眨眼了現在”。
趙司陌喝了一口啤酒，才緩緩地說道“我只是說實話”。
“不用說，我都懂，”高平表示理解拿前男友拒絕別人這種事情嘛，雖然不道德，但是在不喜歡的人面前，這也算是個辦法了。
趙司陌無語地看了一眼高平，知道這人是想多了，但是又沒辦法再去解釋些什麽，只是不再討論這個話題，偏偏高平還不知趣，又作知心大哥般安慰他“不過人還是要向前看，你看你條件這麽優越，也不能在一棵死了的樹上吊著吧”
“？”趙司陌無語地看他一眼
“你別這麽看我，我說的哪裏不對，這麽多年了，你也該放下了，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麽事，可是四年了，說不定別人已經開始新生活了，你也沒必要把自己陷在泥沼裏”
“哎喲，你一個體育老師，說話還文縐縐起來了”趙司陌無奈地打趣道。
“你別岔開話題，別瞧不起體育老師，我認真的，你難不成真的沒放下？還是沒合適的，要不我給你介紹？”
“...你可能會後悔的”趙司陌把剩下的最後一塊肉吃了，然後端起還剩下酒的杯子，對著高平晃了晃。
“我後悔什麽，我是身邊沒有配得上你的”高平沒理解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跟著把剩下的酒幹了。只是後來被楊樹林灌酒灌倒差點涼了的時候，終於知道當初那句你會後悔的意思了，因為他真的後悔了。
兩人一個喝了兩瓶酒，對趙司陌來說並不算多，走回寢室的路上被風這麽一吹，還是有點頭暈。他回到宿舍，隨便洗了把臉，刷完牙躺在床上。
宿舍的人有一個在外和女朋友租房，剩下的兩個已經找到實習單位，都不在宿舍住。只有趙司陌一個人，默默地躺在床上，側過身子，從枕頭底下翻出當初那本畫冊抱著，哪怕不開燈，他也能清楚地知道，第一頁裏面有他趴在桌子上睡著的時候，第三頁有給他送水的時候，第八頁有在那片白樺林的時候，還有那個釀酒，還有回家，還有在他家的時候，在宿舍的時候...趙司陌不敢再翻了，因為已經磨損不少，剛開始那一兩年趙司陌每天都要翻一遍，現在變成了抱著畫冊，閉著眼睛翻閱，因為每一幀每個細節自己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趙司陌又把畫冊抱得緊了緊，小聲的念叨“只有一年了”，抱著畫冊沈沈地睡去。
又過了一年，五月底。
高平終於熬完了試用期，成了一中的一名正式體育老師。
一個周末，高平叫上李遠和趙司陌，說還有個朋友一起準備慶祝一番。
趙司陌提前告訴他奶奶，自己這周末不過去了，下周末再去陪她，奶奶那邊說不用每周都來，自己剛好也有事要忙，叫他自己在外面玩開心。
趙司陌還沒進包房，就聽見李遠嘰嘰喳喳的聲音了，這麽多年了，他這性格怎麽還沒變。
“老遠就能聽見你在鬼叫”趙司陌開門進去。
李遠看見他，開心的揮揮手“誒，我趙哥你終於來了，我是說今天高平居然帶女朋友過來，今天必須安排兩場啊，這頓飯只能是慶功，不能試慶祝，你說對不？”。
趙司陌向高平女朋友點點頭，附和著“我覺得兩場的話高老師也是可以的”。
“安排安排，喝不死老趙還能喝不死李遠嗎”高平起身一邊給各位倒酒一邊說話。
“我說老高你真的是，作為一個人名教師，說話怎麽這麽血腥，一天天的死不死的掛嘴邊，我酒量其實也還可以，最近跟我爸和業務酒，也還是能喝一點的”。李遠畢業回來以後，借用他爸的資源和人脈，開始自己創業，目前是小包工頭一名。雖然還沒有到做大做強的時候，但前期喝酒陪老板也成為了日常了。
“你說了不算，只看最後誰能清醒這回家”
“好了，先介紹人啊，高老師”趙司陌見兩人越說越起勁，只得中途打岔，轉移話題。
“哦，對對對，介紹一下，伍雪，我女朋友，這個李遠，趙司陌，都是好哥們”，高平一一介紹。
“你們好，高平經常提起你們，看你們今天這樣就知道你們關系很好了，真好，這麽多年一直沒變”伍雪人長得乖巧，說話做事卻落落大方，難怪高平能一追到手就趕緊帶出來見朋友了。
“是是是，我們那叫一個鐵，一起去北京看過升旗儀式的人，我們宿舍四...”李遠想說宿舍四人一起去北京的事情，看了一眼趙司陌，話到嘴邊硬是沒說下去。
趙司陌笑了笑，繼續說道“是的，以前我們四個人，去北京人擠人的看了一場升旗，那個場景，至今都忘不了。”
伍雪附和道“對的，那種莊重的場景和地方，所有人都肅穆立在那裏，是一種國威，我光是想起心裏都會莫名的震蕩”。
“對對對，感覺太牛了，國人都太牛了”李遠跟著繼續說道，然後張羅大家開開心心吃飯，吃完一會去唱歌。
吃飯的時候幾個人沒有喝的太多，高平的女朋友提前給他們定好的KTV，飯後四人隨即殺到目的地，繼續瘋狂。
李遠一邊喝一邊吐槽出了社會太難了，陪吃陪喝還陪笑，終於理解了父母的不容易，他們能做到今天的成績真的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心血；
高平也喝了不少，跟著感慨體育老師也難，課總是被其他老師要走，成天在學校沒什麽事情可以做，只得努力抓幾個苗子慢慢培養。於是兩人吐槽完以後一致認為，趙司陌選擇讀研是很明智的決定。
趙司陌幹了一杯酒以後才開口“課題研究也是很難的，還有報告，還有論文，導師有時候也是會為難人的。”趙司陌難得跟大家吐槽這些，這幾年一個人習慣了不說話，包括跟著奶奶也只是報喜不報憂，今天難得聚在一起，感覺真的像是回到了五六年前，四人一起吃肉聊天的日子。那個時候的楊樹林...只是安靜的看著他們打鬧，自己很少插話，然後默默地在後面收拾殘局。
趙司陌突然就好想他。深深呼上一口氣，趙司陌說了一句“快了”，然後又舉杯和倆人把酒幹了。
放著歌，他們也沒聽清他到底說了什麽，也顧不上問，高平和李遠一邊吐槽一邊喝酒，不知不覺，兩人都喝高了。於是高平的女朋友送高平回家，趙司陌送李遠回家。
趙司陌再三像出租車司機保證不會吐在車上以後，司機才答應送他們回去。
趙司陌稍微開了一點車窗透氣，李遠上車了還在不住地說話，趙司陌偶爾應付兩句，多半時間就任李遠自說自話。
“趙哥”李遠突然清晰地喊了一聲。
“嗯？”
“你明明比我小，我還要叫你哥，是因為我真的佩服你，真心覺得你厲害，你知道嗎？”
“嗯”
“恩什麽？”
“我知道我厲害”
“艹...你還是你”“不過，你又不是你了”
“我一直都是我”趙司陌望向窗外，哪怕是深夜，周圍還是有形色匆匆的人。然後聽見李遠說“不，我覺得你變了，我覺得你不開心，我知道你為什麽不開心，可是我又不知道究竟是為什麽讓你不開心了。”
趙司陌完全打開車窗，完全任風吹進來。五月的晚風是暖和的，吹在人身上一點不覺得冷，甚至還帶著一點暖氣。想了想，趙司陌對李遠說“相信我，我一直是我。有些事我不知道怎麽給你們說，但是快了，快到給你們坦白的時間了”是啊，只有一個星期了，他就回來了。
李遠沒懂快了是什麽意思，眼看到自家小區門口了，就叫司機停車，自己下車揮手就走了。
趙司陌回到家，洗漱後在手機備忘錄上簽了個道，也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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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樹林其實已經回來兩個星期了。回來第一天，他去看了老媽，途中老媽對自己的事情看淡了許多，知道自己還喜歡著以前的那個孩子，也沒有很吃驚了，只是說以後有機會，一起吃個飯也沒有關系的，並且他們已經有了一個三歲的小孩，過得很幸福。
楊樹林他爸把這楊樹林一頓痛苦，毫不誇張。他也只是偶爾個楊樹林打視頻電話，這孩子狠心到什麽程度，竟然沒有一年回來過，一到假期就去旅游去采風，說是找靈感去了。終於接到孩子以後楊爸爸一個四十五歲的大男人，竟然老淚縱橫，眼睛都哭紅。
楊樹林無奈地安慰著哭得稀裏嘩啦的老爸，說這次回來了就不回走了，發誓一輩子都陪著他，才讓他滿意。晚上的時候楊爸又問他，自己的兒子還會回來嗎。楊樹林一時沒反應過來“你兒子不是在這嗎？”
“我說另一個，小陌”
“爸，好歹我也是第一天回來，你起碼也多愛我幾天吧”楊樹林無奈地笑道。
“不管你，我五年沒見我兒子了，我都想死他了，你可得把人給我帶回來”
“必須滴，下星期就給你帶回來”
他倆的事情楊樹林沒怎麽說，只說了沒分手，讓他爸放心。楊爸倒是也放心，因為不放心不行，一個二個的自己都見不著，也只能幹等著。這回終於盼到了親生的，可不得把另一個也盼回來。
楊樹林在家陪了爺爺奶奶幾天，然後找楊爸要了個車，說是去給他接兒子，楊爸開開心心地給他輛奔馳，不知道還以為是婚車接親一樣。
楊樹林先去買了一束花，然後又買了趙奶奶愛吃的零食，裝好後備箱以後，才跟著導航開車出發。
看著沿路的風景，楊樹林陌生又熟悉，五年的時間，很多地方都變了，也有很多地方沒有變。他慢慢開著車，游走在鄉間的小路上，憑著記憶先來到了那片白樺林，楊樹林找了個地方停車，然後下去找了個地方坐了會。
趙司陌熟睡在一旁的樣子清晰的出現在眼前，楊樹林伸手觸碰，畫面便很快消散。
楊樹林已經習慣了，記憶中的樣子不斷出現，不斷消散，又不斷出現，日日就這般重覆，仿佛現在終於是回到了現實，只是畫中的那個人還未出現。
這個時候不知道奶奶在幹嘛，楊樹林如是想著，開著車到了家後面。找了個停車位，停下，下車，整理準備的東西和禮物，剛關上車門趙奶奶的臉就差點湊上來了。
“嘶～”楊樹林被這一湊嚇得不輕，吸了口冷氣，才趕緊喊人“奶奶”
“這麽早就來了，小陌還有兩天才回來”
“我知道”
“知道你來幹什麽”
“來看你，奶奶，給你買的花”楊樹林笑著把花遞到奶奶面前，趙奶奶看一眼，沒接“給我買的？”
“嗯嗯，真給你買的，我發誓”趙司陌抱著花的手伸出四個指頭對天發誓。
“哼”雖然這麽說著，趙奶奶高興的把花接下“有點良心，當初你那破花著實掃興”
“嘿嘿，是我的錯，奶奶，這不是賠罪來了麽。”
“說吧，你來幹什麽。你怎麽知道他還有兩天才回來呢，你倆見過？”趙奶奶疑惑地問道。
“沒有沒有，怎麽會呢。我就是猜的。他平時要上學，不是只有周末才回來麽，選這麽近的學校，不就為了這個麽”楊樹林分析到，他怎麽敢去見他呢，偷偷去問情況還是有的，但是見面一點不敢，不敢隨便違背誓言。
“那你來幹什麽？”
“來吃飯呀，奶奶，想你了，想你的飯”
“你以前那個挑食勁，進來吧，看在這花的面子上”趙奶奶抱著花走進房間，然後到處翻找，終於找到個花瓶“你去洗幹凈把花插上，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好的奶奶，謝謝奶奶”楊樹林抱著花瓶就出去了，不一會兒就把抱進來一瓶花，然後跟著去廚房打下手。
趙奶奶看著楊樹林熟練的樣子好奇地問他“你怎麽會做飯了？”
楊樹林也不隱瞞“這幾年一個人在國外，外面的飯菜不怎麽合胃口，我就學著自己做”
“嗯...”趙奶奶不知道說什麽，熟練得讓人心疼“那你這幾年都回過家嗎？”
“沒有”楊樹林一邊切蔥一邊說道“有假期的時候我就會出去看看逛逛其他世界，采采風，對了奶奶，我學的是畫畫專業，所以能看到更多的世界和風景是很幸運的事情，我就借著這些時間到處走走”。
“你不想...不想家裏人嗎”
“想啊，我前幾天回來我把抱著我哭了半天呢，嘿嘿”楊樹林將切好的蔥放在一旁，又開始切土豆絲。
“嗯，一個人在外面，辛苦了。”趙奶奶不再問話，楊樹林也不再說什麽。爺孫兩人安靜地在廚房做了三菜一湯。奶奶還記得楊樹林的口味，做的都比較清淡。
吃飯的時候奶奶依然給自己倒了點酒，楊樹林說自己開車，就不陪他了，等過兩天再陪著他一起敬奶奶酒。
“你還學會開車了？”
“嗯嗯，五年的駕齡了”
“不錯，那你現在做什麽工作呢？”
“奶奶，我現在是插畫師，也在畫漫畫”。
“插畫師，那是做什麽的？”
“嗯，就是以前都是用筆畫，現在可以用手機電腦平板這些畫成電子版本，可以在手機上看這樣”一邊說一邊在手機上找出一些以前畫的給趙奶奶看。
“挺好，有出息了，那小陌那本畫也是你畫的嗎？”趙奶奶想起什麽似的問他。
楊樹林想了一下，應該知道奶奶說的是哪一本，於是就回到“是的，奶奶”。
“挺好挺好，他成天睡覺都抱著”趙奶奶說著又喝了一口酒，就著一口土豆絲。
楊樹林聽到這話，心裏滿是心疼，也不再多說什麽，安靜的吃飯，偶爾給奶奶夾上一口菜。
奶奶喝了酒以後和楊樹林說了許多。
比如趙大帛和他對象現在過得挺好的，經常帶著一起回來過周末，那個男孩子性格不錯，奶奶挺喜歡他的。
趙司陌每周都回來陪她，也一起釀了許多酒，他看見趙司陌每次都會在樹下埋一瓶小的，過兩天估計可以挖出來開封了。
趙司陌和她聊以前的同學，高平當上一中的老師了，試用期剛過，還交了個女朋友，上周他們還一起聚會來著，所以上周他沒有回來。
趙司陌前年向父母出櫃了，父母倒是反應不算大，覺得他能開開心心的就好了，所以以後他們倆在一起阻礙就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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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司陌聽著奶奶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奶奶仿佛想把這幾年的趙司陌給楊樹林找補回來，直到快十點了，楊樹林才扶奶奶去休息，自己開車走了。
第二天楊樹林聯系了高平和李遠。看見微信的時候兩人都是懵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們一度以為這個人已經消失了，這個微信已經沒有再用了，誰知道五年後，頭像突然有個紅標，想見鬼了一樣。
楊樹林約了兩人晚上吃飯，這再忙也必須有時間，於是六點的時候，兩人準時出現在了約好的地方。
他倆看了一眼楊樹林，又互相看了一眼，又再看了一遍楊樹林，還是不敢相信此時眼前發生的事情。
楊樹林無奈地看著二人，心想李遠就算了，高平怎麽也這樣“看夠了？”
“看不夠，五年啊，你丫...五年就這麽”李遠沖著他伸出五個指頭，用力晃了晃。
“對不起”楊樹林知道這五年確實沒有主動聯系過，但是他也不敢主動，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不顧一切的回來，只得忍痛關了微信。
“...你，跟我們道歉做什麽”李遠被他這一句對不起弄得不知所措起來。
“小陌知道你回來了嗎？”還是高平問道了重點上，李遠不住點頭附和，對對對。
“他不知道我今天回來，但他知道我後天回來”
“什麽意思啊”李遠和高平又互相懵逼地看了對方一眼。
“哈哈，就這麽個意思，改天我和他一起再給你們細說，好久不見，以茶敬酒，先敬你們一杯”。
“不行，喝什麽茶，必須喝酒”李遠說著招來服務員叫了瓶白酒。
“豁～你這可以啊”
“喝點白的吧，啤酒喝多了長肚子，我怎麽找媳婦。對了，高平居然是第一個有對象，不，有女朋友的，想當初我的豪言壯語，硬是沒有實現”。
酒上來了，三人碰杯，喝了一口。
楊樹林放下酒杯又說“我知道，奶奶昨天給我說起，你們上周聚餐了就為了這個事，對了，還要恭喜你成為正式的人名教師”說著又舉杯遞向高平。
“說這些”高平也把酒喝了，突然反應過來“你們倆真沒分手？是趙奶奶給你說的？”
楊樹林笑了笑“是的，趙奶奶，我們也沒分手，從來沒有分過。”
高平嘟囔一句“怪不得我說給他重新介紹他說我會後悔的...”這話說得小聲，李遠沒聽見，楊樹林倒是聽得清清楚楚。於是瞇了瞇眼睛“介紹對象？”
幾人又聊了很多，李遠不出意外地又吐槽了一遍成天跟這些人打交道有多累，看來真的是飽受摧殘。直到天黑盡，三人才散去，楊樹林隨便找了個酒店休息。
第二天楊樹林依然醒得很早，換了身衣服，準備了許多東西，才開著車去了奶奶家。
奶奶今天也起得比平時也要早一些，收拾好一起準備去買一些趙司陌和楊樹林愛吃的食材，誰知道前腳剛邁出，就看見一輛車停在眼前。
趙奶奶仔細看了一眼，笑道“你真夠積極的。”
“嘿嘿，奶奶去哪，我送你”
“走吧，去給小陌買點他愛吃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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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樹林和一條狗坐在葡萄林下發呆，此時此刻，雙腳不聽地顫抖暴露了他的心情，緊張，緊張至極。
他不聽地看時間，怕時間來得太慢，又怕時間來得太快。
突然金毛蹭地往外跑去，楊樹林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終於回來了。楊樹林站起身，往外走去。
趙司陌看見金毛向他跑過來，蹲下摸著他的頭“小林狗，你又長高不少哦”
“走吧，我們去找奶奶去”說著起身準備往前走。
突然一雙鞋出現在眼前，趙司陌心裏突然一滯，然後狂跳不止。
見眼前人一直蹲著不起來，楊樹林只得蹲下，伸手拉過對面的人“小陌，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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