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十八，奶奶
關燈
小
中
大
趙司陌確實是回家拿了些東西就回來了，高平因為要拉練，所以也沒有回家，仨人一起吃了晚飯後，高平就去操場和一起訓練的隊友打籃球去了，於是楊樹林他倆一起回宿舍。回到宿舍的趙司陌就開始收拾東西。“我要帶點地理的資料回去，早上起來的時候你可以去跑步，我就背書，挺好的吧”
“你起得來嗎？”楊樹林揶揄他，每天不知道是誰整天躺床上不想起的
“哎呀，我們自習真的是太早了，休息時間你不能多睡會嗎？”
“不能，我生物鐘就那個時候醒”
“那我和你一起”趙司陌像是做了個多大的決定一樣，咬咬牙說道
“好，不起的是小狗”楊樹林笑著對他說
“哼，走著瞧。你要帶點書嗎？”
“呃...不帶了，你帶上我想看的話我就看你的”楊樹林休息的時候很少學習，就是考試前刷刷題背背資料什麽的。
“行”趙司陌又多找了幾本書，都是一些比較小的教材，方便攜帶，所以即使多帶基本也不影響。
第二天楊樹林跑步回來的時候趙司陌已經起床了，正在收拾床鋪“得把這些都收起來放在櫃子裏，不然落灰了。你是不是要洗澡？你去洗吧，我這裏馬上就弄好了，我等下直接幫你整理”“...”楊樹林沒說什麽，去洗澡去了。
趙司陌在整理床鋪的時候在枕頭下發現一張小孩的照片，看了一眼發現也不像楊樹林，於是就把照片放桌子上，把被子和床單等都收到櫃子裏，順便整理了他的書桌。楊樹林的書桌也不亂，趙司陌是個有輕微強迫癥的人，喜歡按自己的方式歸檔而已。
“你洗好了？”趙司陌坐著等他
“嗯”楊樹林換了個幹毛巾擦頭發，看見自己的床上以及書桌都整理得幹幹凈凈，剛好看到了王冊的照片
“那個小孩是你嗎？不太像啊”趙司陌看著他，又看著照片
“不是，這是我朋友”
“哦...”趙司陌沒繼續問，不知道該問什麽，有點在意為什麽還留著小時候的照片
“他已經過世了”楊樹林說著把照片放在了一個筆記本裏
“等我那兩件換洗的衣服，先去吃早餐嗎？”
“嗯嗯，吃了早餐再走，要坐兩小時的車呢”
兩人吃了早餐以後就去客車站坐車了，本來趙司陌他爸爸說送他們回去的，臨時有事，就只能讓他們自己坐車回去了。好在並不是太遠，就是臨近的一個村落，所以也比較放心。
剛上車沒多久趙司陌就開始犯困了，他只要一坐車就開始困，楊樹林看了看他就說“困的話就先睡會吧，到了我再叫你”“嗯，好”於是開始閉著眼睛睡覺了。楊樹林拿出耳機開始聽歌，選了首歌，開啟單曲循環，然後看著沿途的風景。
“老樹旁的雲彩，如影隨形；寒風中的遐想，隨波逐流；天湖岸邊的腳印，如有若無；遠山深處的彩虹，若影若現；只祈願遍地花開，只祈求遍地歡笑”楊樹林很喜歡這首歌，輕快有溫暖，伴隨著風景的變幻，陽光不時透過樹林照耀在他的臉上，這旅途讓他很放松。趙司陌睡著睡著頭靠在了他的頭上，他把一只耳機放在趙司陌的耳朵上，自己帶著另外一只，動動了位置只為讓他靠得舒服一些，兩人就這麽聽著歌，一路到了趙司陌的老家“快到了”楊樹林晃了晃趙司陌；“我醒著呢，這是什麽歌啊，一路都只有這麽一首”。
“答案在風中飄”“什麽時候醒的”
“也沒多久，就聽了兩三遍吧，挺好聽的”說著就擡起靠在楊樹林肩上的頭，自己醒來的時候發現靠著他，他就有點不想起來，於是就繼續躺著。
兩人沒再說話，沒幾分鐘就到了。
“我沒讓奶奶來接我們，我們走回去吧，可能十多分鐘就到了”“嗯...”
楊樹林跟著趙司陌一路沿著河邊走回去，這是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沿途能看見許多村民在田間勞作，小孩們無憂無慮的奔跑，看見他倆來了就站著不動，盯著他倆看。走過一個橋以後應該是到了趙司陌的地盤了，因為路上的人看見趙司陌都打招呼，趙司陌也熱情的和大家說話。“奶奶～我來了”還沒看見到的地方就聽見楊樹林大聲吼了一聲，遂看到一個老人走了出來“哎～小陌，快來快來。奶奶正在做飯呢”
楊樹林跟著過來，著眼看見的就是兩層平房，旁邊一篇空地，竹子搭建的葡萄架上已經能看到成串的未成熟的葡萄，葡萄架旁邊是幾顆果樹，看起來像是蘋果。看起來奶奶比較有耐心，院子打理得幹幹凈凈的，養的雞也在圍欄裏待著。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同學？”奶奶看向楊樹林
“奶奶您好，我叫楊樹林，就是樹林的樹林，你叫我小林就好了”“好好好，小林，先進去把東西放下，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我奶奶做的飯可好吃了”說著拉著楊樹林進屋
“這幾天你和我睡吧，我爸媽那間房沒帶鑰匙過來，奶奶一般也不進去”
“嗯，好。”
“奶奶，你給我鋪床了嗎？”
“奶奶～”“我跟你說，我奶奶有時候耳朵不太好，得稍微大聲一點他才聽得見”
“鋪了鋪了，給你換了幹凈的”
“那就好，那我就不管了，走吧”拉著楊樹林下樓去洗手。
“吃飯了”奶奶把最後一個菜端上來，趙司陌去拿碗筷，楊樹林跟著過去幫忙“不用，你去坐著吧”“我...來盛飯吧”
說著接過碗開始盛飯
“哎小林啊，你別管那麽多，不用那麽客氣的”奶奶拿起碗筷“快吃吧，一路來餓了吧”
“不餓奶奶，我們吃了早餐才來的”
“哎喲，你起得來吃早餐啊”
“起得來，他每天都起很早去跑步呢，他一起我就跟著起來了唄”趙司陌一臉驕熬
“哎喲還早起跑步呀，這個習慣好啊”“快多吃點啊，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反正小陌他倒是很愛吃的”
“都很好吃的，奶奶”
“好吃就好，你多吃點，不要拘束啊，就當自己家一樣”
“好的，奶奶”
“你們喝酒嗎？”奶奶拿出一個小酒杯
“我奶奶很喜歡喝酒，每天吃飯都要喝一點點的”趙司陌悄悄對楊樹林說
“奶奶，我們不喝”楊樹林有點驚訝，現在只是中午
奶奶喝了幾口酒以後話稍微多一點
“小林你家幾口人啊”
“爸爸媽媽離婚了，我現在跟著爸爸，就我一個”
“哦，這樣，那你爸爸有兄弟姐妹嗎”
“有的，有個大伯”
“小陌他也有個大伯，他大伯不成器啊，年輕的時候有錢別人都要買小轎車，他偏要買摩托車，說是什麽？拉風。就那些小姑娘喜歡...後來啊...”奶奶開始絮叨了起來。
“我給你說，這事我耳朵都聽起繭子了，每次都要說，我大伯現在其實已經很好了”“嗯...沒事”楊樹林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倒是覺得聽=這種感覺很溫馨，挺好的，以前在家就只有過年或者爺爺奶奶生日的時候才回去，作為小輩，他們都是在另外一桌吃飯，所以沒有過這種體會
奶奶吃了飯就去睡午覺去了，楊樹林和趙司陌把飯桌收拾好以後，趙司陌帶著他出去了
趙司陌帶了個包，兩人一路走到一座山上，楊樹林看見新立的墓碑，知道這應該是他爺爺的墳墓了。
趙司陌直接跪在地上，從包包裏拿出香紙，開始燒給他爺爺
“爺爺他很疼我的，從小就疼我，以前我剛出生沒多久，那個時候爸爸媽媽他們才剛開始做生意，沒時間管我，我就一直都是他們帶長大的”
“在我很小的時候，爺爺還有一匹馬，一輛馬車你知道嗎？他們去趕集的時候就會坐著馬車去，我就在上面晃著睡覺”
“爺爺以前還沒生病的時候，帶我去打山雞，我們還發現一窩蛋，就帶回家來給家裏的母雞孵上，誰知道小雞長大都飛走了，哈哈，我哭了好久。後來爺爺就給我帶回來一條小黑狗，我就叫它小黑，小黑可乖了，老遠就能聞到我的味道，向我跑來”
“後來呢？”楊樹林跟著跪下拿了一些紙燒，趙司陌看了他一眼，沖他笑了笑。“後來小狗被別人騙走了，再也沒回來”
“爺爺一開始生病的時候還沒那麽嚴重，只是經常忘事，但總是記得我，後來，即使我在他面前，他也會拉著我的手問，我家小陌呢，怎麽還不來看我”
楊樹林只是沈默的陪著他，訴說的人只是需要訴說，唯一能做的是在旁邊守護著。
“哎，你說我說這麽些幹什麽呢”“沒事”趙司陌的眼圈有點紅，情到濃時情緒都會迸發，更何況平時趙司陌很少流露情緒，總是一副陽光明朗的樣子，可誰的世界不會偶爾陰雨呢。
“今天有點晚了，明天我帶你去上次說的白樺林”他們守著沒有一點火星了，才出發回家
回來的時候奶奶已經起來了，看見他們回來問他們要不要休息一下，楊樹林還好，趙司陌說有點困，楊樹林只得跟著他去休息，不然一個人不知道該幹什麽。
“你睡裏面還是外面？”趙司陌看著楊樹林，突然有點尷尬。是怎麽回事。上一次楊樹林生病在他家休息，他自己睡的客房，所以他倆也是第一次在一張床上。
“外面吧，我也不怎麽困”楊樹林睡眠質量並不好，因為經常做夢的緣由。
“我可以問你個事情嗎？”趙司陌睡在裏面，背著他問道
“什麽？”
“那個照片...你說他已經過世了，是不是上次你說的朋友”
“嗯...是他”當時說的時候楊樹林並沒有細說王冊的事，只是說起有那麽一個朋友，自己因為他留在那裏上學了。
“那你是因為他...才來這裏上學的嗎？”趙司陌想問的是，如果他還在，是不是就不會來了。
“嗯，算是吧，如果他還在，我應該也不會來這邊讀書”楊樹林沒有撒謊，自己曾經答應過他的，會陪著他。他們兩人像是一種情感的依附，對楊樹林來說是兩個同病相憐的人相互憐惜，而王冊不一樣，王冊是因為喜歡。
“哦～”趙司陌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就閉著眼睛休息，然後就真的睡過去了。
楊樹林側過頭看見趙司陌睡著了，便沒再說什麽，自己也跟著閉目養神，一不小心，自己也跟著睡著了
等醒來的時候天都黑了，趙司陌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起床了，楊樹林居然一點都沒察覺到，他有點不好意思，第一次來到別人家，還睡過頭了。
還沒下樓就聽見趙司陌在旁邊和他奶奶說話“奶奶你做菜的的時候不要放太多油，楊樹林他腸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膩的”
“這個紅燒獅子頭不要了吧，幹脆做成豆腐丸子怎麽樣？放一點肉沫一起，應該很好吃吧”
“這個玉米排骨湯應該可以，不過他不愛喝湯，多放點玉米好不好啊奶奶”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一邊去，煩人”奶奶把他推出廚房
“你醒了？”趙司陌看見楊樹林正下樓“奶奶正做飯呢，你餓了沒？”
“沒，有什麽需要做的嗎？”楊樹林不好意思讓奶奶一個人忙
“沒事，我剛都被攆出來了，走，我帶你去幫奶奶把雞抓回籠子裏”
兩人來到院子裏，趙司陌去把籠子打開，然後叫楊樹林擋在另外一邊，自己在一邊用桿子趕他們，於是一陣雞飛狗跳，終於把他們都弄進籠子裏了。
“為什麽要裝進籠子裏？放養不挺好呢麽”
“會被人偷走，奶奶說前幾天隔壁李婆婆家就被偷了兩只”
“所以奶奶就做了個籠子，每天把他們關起來了，辛辛苦苦養大，我還沒吃了，可不能被別人偷吃了”說著還不開心的撇嘴
“好了，關進籠子就不怕了，這葡萄快熟了吧”楊樹林站在葡萄樹下
“還有一兩個月吧，這種葡萄會長很大，很甜的，等熟了帶你來吃”
“嗯，好”兩人回去洗洗手，奶奶剛好做完飯
於是他們跟著去廚房把菜端出來擺上，奶奶又拿出了酒杯
“這……”楊樹林與趙司陌對望一眼，趙司陌一臉無奈
“小林啊，陪奶奶喝一杯好嗎？”
“我奶奶泡的果子酒，甜甜的，可以喝一點，奶奶我也要啊”趙司陌跑去把酒端出來
“中午我們坐車比較累，所以沒讓你喝，現在可以喝一點，喝了我們就休息，沒什麽的”趙司陌解釋道，開始給他們倒酒
一人到了一杯，才開始吃飯
“哇～這個豆腐丸子超好吃，你快嘗嘗”說著趙司陌給楊樹林夾了一個，又給奶奶夾了一個“奶奶你也吃”，然後又給自己夾了一個。
“怎麽樣”趙司陌期待的看著楊樹林
“嗯，很好吃”趙司陌滿意的繼續吃，“我簡直就是天才啊，哈哈，奶奶你說是吧”
“是，全世界你最聰明了。”奶奶一邊吃一邊喝酒
奶奶喝著喝著問到“小林啊，你家裏有兄弟姐妹嗎？”楊樹林吃驚的看著趙司陌，這問題早上不是問過嗎。
“她已經忘了”趙司陌抱歉的看著他
果不其然，下一句是問父親有沒有兄弟，於是趙司陌他大伯又被提出來數落了一遍。
“小林啊，你和小陌關系很好吧”
“嗯，奶奶”楊樹林乖巧的回答
“小陌這孩子，你看他大大咧咧的，有什麽事總是自己悶著，別人總是看到他開心的地方，其實小孩固執著呢。奶奶也看出來你們關系很好，小陌第一次帶人回家，以後他有什麽事，還希望你多陪陪他，不要讓他一個人”
“奶奶，小陌他很好，我也會對他好的”
“奶奶相信你，你是個好孩子”奶奶把剩下的酒喝了，就說要去李婆婆家串門去了，於是就走了
剩下他們兩人繼續吃飯
“這酒是不是挺好喝的”趙司陌問他
“嗯，甜”楊樹林又端起來喝了一口
“那是，我叫奶奶多放糖的，我就喜歡甜甜的”趙司陌邀功一樣的誇讚這酒多好喝
“來，謝謝你帶我來這裏”楊樹林拿出酒杯
“謝謝你，陪我來這裏”趙司陌與他碰了一杯
“我覺得你和奶奶很好，真的，很溫馨，以前你爺爺在的時候，也是這般熱鬧吧”
“嗯嗯，爺爺和奶奶真的很好，每天和他們在一起，很快樂，只是現在，爺爺走了，奶奶一個人太孤獨了，所以我一有機會，就會過來陪她”“即使奶奶什麽都不說，她應該很想念他吧”提起爺爺，趙司陌的情緒就逐漸低落
“肯定會想念，但是奶奶知道，你爺爺更希望她過得開心，所以奶奶每天肯定都會很開心的生活”楊樹林在趙司陌頭上揉了揉，沒有放下，手就放在他頭上
“那你呢，你也經常想起他嗎”趙司陌擡頭看向他
“嗯？”楊樹林還沒反應過來
“你那個朋友，王冊？你是不是也很經常想起他”
“嗯，我會想起他，他總是會出現在我夢裏，問我為什麽要走”
“為什麽要走？你們發生什麽事嗎？”
楊樹林看著趙司陌，把手收了回來，擡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告訴趙司陌發生的事情
他告訴他王冊的病情，告訴他自己當初為什麽留在那裏上學，告訴他他們一起經歷的那些下午，那個電話等等
“他不想讓你走，他喜歡你嗎？”趙司陌盯著他
“……嗯，他離開的時候，他媽媽告訴我他喜歡我，所以給了我那張他的照片，他媽媽希望我看到他開心的時候”
“哦……那……那你，你喜歡他嗎？”
楊樹林搖了搖頭“我那時候，根本不知道什麽是喜歡，我認為我和他是一樣的人，所以相互傾訴相互依賴，可是要不是我，說不定他就不會。。。”楊樹林停止了說話，呆呆地坐著。
“不是的，不是的”趙司陌拉著他的手，看著他“不是你的原因，他認識你他應該很開心，可能是他最開心的時候，是你給他帶去快樂”
“真的嗎？可為什麽他總是怪我，怪我走了”
“是你自己在怪你自己，你覺得沒有那個電話，你當時明確的告訴他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事”
“可，如果當時我……”
“沒有如果，安全感是自己給自己的，你給不了他的”“他沒有怪你，嗯？他肯定希望你開心”趙司陌安撫的看著楊樹林，希望他不要沈溺過去
“嗯”楊樹林深呼吸一口氣，看著趙司陌。此時的趙司陌因為喝了點酒臉很紅，一直拉著他的手還在安撫一樣，輕輕拍打著。他突然很舍不得，希望時間就在此刻停住就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你起得來嗎？”楊樹林揶揄他，每天不知道是誰整天躺床上不想起的
“哎呀，我們自習真的是太早了，休息時間你不能多睡會嗎？”
“不能，我生物鐘就那個時候醒”
“那我和你一起”趙司陌像是做了個多大的決定一樣，咬咬牙說道
“好，不起的是小狗”楊樹林笑著對他說
“哼，走著瞧。你要帶點書嗎？”
“呃...不帶了，你帶上我想看的話我就看你的”楊樹林休息的時候很少學習，就是考試前刷刷題背背資料什麽的。
“行”趙司陌又多找了幾本書，都是一些比較小的教材，方便攜帶，所以即使多帶基本也不影響。
第二天楊樹林跑步回來的時候趙司陌已經起床了，正在收拾床鋪“得把這些都收起來放在櫃子裏，不然落灰了。你是不是要洗澡？你去洗吧，我這裏馬上就弄好了，我等下直接幫你整理”“...”楊樹林沒說什麽，去洗澡去了。
趙司陌在整理床鋪的時候在枕頭下發現一張小孩的照片，看了一眼發現也不像楊樹林，於是就把照片放桌子上，把被子和床單等都收到櫃子裏，順便整理了他的書桌。楊樹林的書桌也不亂，趙司陌是個有輕微強迫癥的人，喜歡按自己的方式歸檔而已。
“你洗好了？”趙司陌坐著等他
“嗯”楊樹林換了個幹毛巾擦頭發，看見自己的床上以及書桌都整理得幹幹凈凈，剛好看到了王冊的照片
“那個小孩是你嗎？不太像啊”趙司陌看著他，又看著照片
“不是，這是我朋友”
“哦...”趙司陌沒繼續問，不知道該問什麽，有點在意為什麽還留著小時候的照片
“他已經過世了”楊樹林說著把照片放在了一個筆記本裏
“等我那兩件換洗的衣服，先去吃早餐嗎？”
“嗯嗯，吃了早餐再走，要坐兩小時的車呢”
兩人吃了早餐以後就去客車站坐車了，本來趙司陌他爸爸說送他們回去的，臨時有事，就只能讓他們自己坐車回去了。好在並不是太遠，就是臨近的一個村落，所以也比較放心。
剛上車沒多久趙司陌就開始犯困了，他只要一坐車就開始困，楊樹林看了看他就說“困的話就先睡會吧，到了我再叫你”“嗯，好”於是開始閉著眼睛睡覺了。楊樹林拿出耳機開始聽歌，選了首歌，開啟單曲循環，然後看著沿途的風景。
“老樹旁的雲彩，如影隨形；寒風中的遐想，隨波逐流；天湖岸邊的腳印，如有若無；遠山深處的彩虹，若影若現；只祈願遍地花開，只祈求遍地歡笑”楊樹林很喜歡這首歌，輕快有溫暖，伴隨著風景的變幻，陽光不時透過樹林照耀在他的臉上，這旅途讓他很放松。趙司陌睡著睡著頭靠在了他的頭上，他把一只耳機放在趙司陌的耳朵上，自己帶著另外一只，動動了位置只為讓他靠得舒服一些，兩人就這麽聽著歌，一路到了趙司陌的老家“快到了”楊樹林晃了晃趙司陌；“我醒著呢，這是什麽歌啊，一路都只有這麽一首”。
“答案在風中飄”“什麽時候醒的”
“也沒多久，就聽了兩三遍吧，挺好聽的”說著就擡起靠在楊樹林肩上的頭，自己醒來的時候發現靠著他，他就有點不想起來，於是就繼續躺著。
兩人沒再說話，沒幾分鐘就到了。
“我沒讓奶奶來接我們，我們走回去吧，可能十多分鐘就到了”“嗯...”
楊樹林跟著趙司陌一路沿著河邊走回去，這是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沿途能看見許多村民在田間勞作，小孩們無憂無慮的奔跑，看見他倆來了就站著不動，盯著他倆看。走過一個橋以後應該是到了趙司陌的地盤了，因為路上的人看見趙司陌都打招呼，趙司陌也熱情的和大家說話。“奶奶～我來了”還沒看見到的地方就聽見楊樹林大聲吼了一聲，遂看到一個老人走了出來“哎～小陌，快來快來。奶奶正在做飯呢”
楊樹林跟著過來，著眼看見的就是兩層平房，旁邊一篇空地，竹子搭建的葡萄架上已經能看到成串的未成熟的葡萄，葡萄架旁邊是幾顆果樹，看起來像是蘋果。看起來奶奶比較有耐心，院子打理得幹幹凈凈的，養的雞也在圍欄裏待著。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同學？”奶奶看向楊樹林
“奶奶您好，我叫楊樹林，就是樹林的樹林，你叫我小林就好了”“好好好，小林，先進去把東西放下，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我奶奶做的飯可好吃了”說著拉著楊樹林進屋
“這幾天你和我睡吧，我爸媽那間房沒帶鑰匙過來，奶奶一般也不進去”
“嗯，好。”
“奶奶，你給我鋪床了嗎？”
“奶奶～”“我跟你說，我奶奶有時候耳朵不太好，得稍微大聲一點他才聽得見”
“鋪了鋪了，給你換了幹凈的”
“那就好，那我就不管了，走吧”拉著楊樹林下樓去洗手。
“吃飯了”奶奶把最後一個菜端上來，趙司陌去拿碗筷，楊樹林跟著過去幫忙“不用，你去坐著吧”“我...來盛飯吧”
說著接過碗開始盛飯
“哎小林啊，你別管那麽多，不用那麽客氣的”奶奶拿起碗筷“快吃吧，一路來餓了吧”
“不餓奶奶，我們吃了早餐才來的”
“哎喲，你起得來吃早餐啊”
“起得來，他每天都起很早去跑步呢，他一起我就跟著起來了唄”趙司陌一臉驕熬
“哎喲還早起跑步呀，這個習慣好啊”“快多吃點啊，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反正小陌他倒是很愛吃的”
“都很好吃的，奶奶”
“好吃就好，你多吃點，不要拘束啊，就當自己家一樣”
“好的，奶奶”
“你們喝酒嗎？”奶奶拿出一個小酒杯
“我奶奶很喜歡喝酒，每天吃飯都要喝一點點的”趙司陌悄悄對楊樹林說
“奶奶，我們不喝”楊樹林有點驚訝，現在只是中午
奶奶喝了幾口酒以後話稍微多一點
“小林你家幾口人啊”
“爸爸媽媽離婚了，我現在跟著爸爸，就我一個”
“哦，這樣，那你爸爸有兄弟姐妹嗎”
“有的，有個大伯”
“小陌他也有個大伯，他大伯不成器啊，年輕的時候有錢別人都要買小轎車，他偏要買摩托車，說是什麽？拉風。就那些小姑娘喜歡...後來啊...”奶奶開始絮叨了起來。
“我給你說，這事我耳朵都聽起繭子了，每次都要說，我大伯現在其實已經很好了”“嗯...沒事”楊樹林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倒是覺得聽=這種感覺很溫馨，挺好的，以前在家就只有過年或者爺爺奶奶生日的時候才回去，作為小輩，他們都是在另外一桌吃飯，所以沒有過這種體會
奶奶吃了飯就去睡午覺去了，楊樹林和趙司陌把飯桌收拾好以後，趙司陌帶著他出去了
趙司陌帶了個包，兩人一路走到一座山上，楊樹林看見新立的墓碑，知道這應該是他爺爺的墳墓了。
趙司陌直接跪在地上，從包包裏拿出香紙，開始燒給他爺爺
“爺爺他很疼我的，從小就疼我，以前我剛出生沒多久，那個時候爸爸媽媽他們才剛開始做生意，沒時間管我，我就一直都是他們帶長大的”
“在我很小的時候，爺爺還有一匹馬，一輛馬車你知道嗎？他們去趕集的時候就會坐著馬車去，我就在上面晃著睡覺”
“爺爺以前還沒生病的時候，帶我去打山雞，我們還發現一窩蛋，就帶回家來給家裏的母雞孵上，誰知道小雞長大都飛走了，哈哈，我哭了好久。後來爺爺就給我帶回來一條小黑狗，我就叫它小黑，小黑可乖了，老遠就能聞到我的味道，向我跑來”
“後來呢？”楊樹林跟著跪下拿了一些紙燒，趙司陌看了他一眼，沖他笑了笑。“後來小狗被別人騙走了，再也沒回來”
“爺爺一開始生病的時候還沒那麽嚴重，只是經常忘事，但總是記得我，後來，即使我在他面前，他也會拉著我的手問，我家小陌呢，怎麽還不來看我”
楊樹林只是沈默的陪著他，訴說的人只是需要訴說，唯一能做的是在旁邊守護著。
“哎，你說我說這麽些幹什麽呢”“沒事”趙司陌的眼圈有點紅，情到濃時情緒都會迸發，更何況平時趙司陌很少流露情緒，總是一副陽光明朗的樣子，可誰的世界不會偶爾陰雨呢。
“今天有點晚了，明天我帶你去上次說的白樺林”他們守著沒有一點火星了，才出發回家
回來的時候奶奶已經起來了，看見他們回來問他們要不要休息一下，楊樹林還好，趙司陌說有點困，楊樹林只得跟著他去休息，不然一個人不知道該幹什麽。
“你睡裏面還是外面？”趙司陌看著楊樹林，突然有點尷尬。是怎麽回事。上一次楊樹林生病在他家休息，他自己睡的客房，所以他倆也是第一次在一張床上。
“外面吧，我也不怎麽困”楊樹林睡眠質量並不好，因為經常做夢的緣由。
“我可以問你個事情嗎？”趙司陌睡在裏面，背著他問道
“什麽？”
“那個照片...你說他已經過世了，是不是上次你說的朋友”
“嗯...是他”當時說的時候楊樹林並沒有細說王冊的事，只是說起有那麽一個朋友，自己因為他留在那裏上學了。
“那你是因為他...才來這裏上學的嗎？”趙司陌想問的是，如果他還在，是不是就不會來了。
“嗯，算是吧，如果他還在，我應該也不會來這邊讀書”楊樹林沒有撒謊，自己曾經答應過他的，會陪著他。他們兩人像是一種情感的依附，對楊樹林來說是兩個同病相憐的人相互憐惜，而王冊不一樣，王冊是因為喜歡。
“哦～”趙司陌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就閉著眼睛休息，然後就真的睡過去了。
楊樹林側過頭看見趙司陌睡著了，便沒再說什麽，自己也跟著閉目養神，一不小心，自己也跟著睡著了
等醒來的時候天都黑了，趙司陌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起床了，楊樹林居然一點都沒察覺到，他有點不好意思，第一次來到別人家，還睡過頭了。
還沒下樓就聽見趙司陌在旁邊和他奶奶說話“奶奶你做菜的的時候不要放太多油，楊樹林他腸胃不好不能吃太油膩的”
“這個紅燒獅子頭不要了吧，幹脆做成豆腐丸子怎麽樣？放一點肉沫一起，應該很好吃吧”
“這個玉米排骨湯應該可以，不過他不愛喝湯，多放點玉米好不好啊奶奶”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一邊去，煩人”奶奶把他推出廚房
“你醒了？”趙司陌看見楊樹林正下樓“奶奶正做飯呢，你餓了沒？”
“沒，有什麽需要做的嗎？”楊樹林不好意思讓奶奶一個人忙
“沒事，我剛都被攆出來了，走，我帶你去幫奶奶把雞抓回籠子裏”
兩人來到院子裏，趙司陌去把籠子打開，然後叫楊樹林擋在另外一邊，自己在一邊用桿子趕他們，於是一陣雞飛狗跳，終於把他們都弄進籠子裏了。
“為什麽要裝進籠子裏？放養不挺好呢麽”
“會被人偷走，奶奶說前幾天隔壁李婆婆家就被偷了兩只”
“所以奶奶就做了個籠子，每天把他們關起來了，辛辛苦苦養大，我還沒吃了，可不能被別人偷吃了”說著還不開心的撇嘴
“好了，關進籠子就不怕了，這葡萄快熟了吧”楊樹林站在葡萄樹下
“還有一兩個月吧，這種葡萄會長很大，很甜的，等熟了帶你來吃”
“嗯，好”兩人回去洗洗手，奶奶剛好做完飯
於是他們跟著去廚房把菜端出來擺上，奶奶又拿出了酒杯
“這……”楊樹林與趙司陌對望一眼，趙司陌一臉無奈
“小林啊，陪奶奶喝一杯好嗎？”
“我奶奶泡的果子酒，甜甜的，可以喝一點，奶奶我也要啊”趙司陌跑去把酒端出來
“中午我們坐車比較累，所以沒讓你喝，現在可以喝一點，喝了我們就休息，沒什麽的”趙司陌解釋道，開始給他們倒酒
一人到了一杯，才開始吃飯
“哇～這個豆腐丸子超好吃，你快嘗嘗”說著趙司陌給楊樹林夾了一個，又給奶奶夾了一個“奶奶你也吃”，然後又給自己夾了一個。
“怎麽樣”趙司陌期待的看著楊樹林
“嗯，很好吃”趙司陌滿意的繼續吃，“我簡直就是天才啊，哈哈，奶奶你說是吧”
“是，全世界你最聰明了。”奶奶一邊吃一邊喝酒
奶奶喝著喝著問到“小林啊，你家裏有兄弟姐妹嗎？”楊樹林吃驚的看著趙司陌，這問題早上不是問過嗎。
“她已經忘了”趙司陌抱歉的看著他
果不其然，下一句是問父親有沒有兄弟，於是趙司陌他大伯又被提出來數落了一遍。
“小林啊，你和小陌關系很好吧”
“嗯，奶奶”楊樹林乖巧的回答
“小陌這孩子，你看他大大咧咧的，有什麽事總是自己悶著，別人總是看到他開心的地方，其實小孩固執著呢。奶奶也看出來你們關系很好，小陌第一次帶人回家，以後他有什麽事，還希望你多陪陪他，不要讓他一個人”
“奶奶，小陌他很好，我也會對他好的”
“奶奶相信你，你是個好孩子”奶奶把剩下的酒喝了，就說要去李婆婆家串門去了，於是就走了
剩下他們兩人繼續吃飯
“這酒是不是挺好喝的”趙司陌問他
“嗯，甜”楊樹林又端起來喝了一口
“那是，我叫奶奶多放糖的，我就喜歡甜甜的”趙司陌邀功一樣的誇讚這酒多好喝
“來，謝謝你帶我來這裏”楊樹林拿出酒杯
“謝謝你，陪我來這裏”趙司陌與他碰了一杯
“我覺得你和奶奶很好，真的，很溫馨，以前你爺爺在的時候，也是這般熱鬧吧”
“嗯嗯，爺爺和奶奶真的很好，每天和他們在一起，很快樂，只是現在，爺爺走了，奶奶一個人太孤獨了，所以我一有機會，就會過來陪她”“即使奶奶什麽都不說，她應該很想念他吧”提起爺爺，趙司陌的情緒就逐漸低落
“肯定會想念，但是奶奶知道，你爺爺更希望她過得開心，所以奶奶每天肯定都會很開心的生活”楊樹林在趙司陌頭上揉了揉，沒有放下，手就放在他頭上
“那你呢，你也經常想起他嗎”趙司陌擡頭看向他
“嗯？”楊樹林還沒反應過來
“你那個朋友，王冊？你是不是也很經常想起他”
“嗯，我會想起他，他總是會出現在我夢裏，問我為什麽要走”
“為什麽要走？你們發生什麽事嗎？”
楊樹林看著趙司陌，把手收了回來，擡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告訴趙司陌發生的事情
他告訴他王冊的病情，告訴他自己當初為什麽留在那裏上學，告訴他他們一起經歷的那些下午，那個電話等等
“他不想讓你走，他喜歡你嗎？”趙司陌盯著他
“……嗯，他離開的時候，他媽媽告訴我他喜歡我，所以給了我那張他的照片，他媽媽希望我看到他開心的時候”
“哦……那……那你，你喜歡他嗎？”
楊樹林搖了搖頭“我那時候，根本不知道什麽是喜歡，我認為我和他是一樣的人，所以相互傾訴相互依賴，可是要不是我，說不定他就不會。。。”楊樹林停止了說話，呆呆地坐著。
“不是的，不是的”趙司陌拉著他的手，看著他“不是你的原因，他認識你他應該很開心，可能是他最開心的時候，是你給他帶去快樂”
“真的嗎？可為什麽他總是怪我，怪我走了”
“是你自己在怪你自己，你覺得沒有那個電話，你當時明確的告訴他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事”
“可，如果當時我……”
“沒有如果，安全感是自己給自己的，你給不了他的”“他沒有怪你，嗯？他肯定希望你開心”趙司陌安撫的看著楊樹林，希望他不要沈溺過去
“嗯”楊樹林深呼吸一口氣，看著趙司陌。此時的趙司陌因為喝了點酒臉很紅，一直拉著他的手還在安撫一樣，輕輕拍打著。他突然很舍不得，希望時間就在此刻停住就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