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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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笑,這是不是代表著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他第一次見這種反人類的現象,竟覺得有點新奇。魚鱗蜿蜒著往上覆蓋,等長到小腹時突然停下。

然後,他看著深色魚鱗的從爛成一團的組織中冒出,接觸到其他的魚鱗是便合為一體,就這樣,傷勢最重的小腹被深色的魚鱗覆蓋。

餘歸池伸手去摸,是熟悉的感覺。

他似乎懂了一些,較淺的傷口長出的魚鱗是藍色的,不可愈合的傷口長出的魚鱗是深色的,堅硬的,就像一個保護罩,保護著這片飽經摧殘組織。

所以說,他根本沒有胎記,這是嚴重創傷後的傷疤。

人魚休眠是因為陷入了極度痛苦的狀態。餘歸池猜測,他因為嚴重創傷進入休眠,醒來後忘了痛苦,只以為這是與眾不同的胎記。

究竟是怎樣的創傷才能讓他極度痛苦。

“他被綁在實驗臺上,鐵鏈子固定著他的魚尾,大量的麻醉藥物註入體內。隨著斧子的落下,他硬生生地疼醒了,鮮血四濺,研究員白色的大褂紅了一半。接下來的一幕他永生難忘,他看見自己的魚尾脫離了身體,不停地蹦起,世界也由此割裂開來。”

這是書中描寫的情節,餘歸池歷歷在目。

難道他已經被砍去了魚尾?

他的心跳的飛快,仿佛要穿破胸膛。

四周的海水瞬間消散,樹木從萌芽長到參天高度只在一瞬,鋪滿沙石地地面變得平整。

不過幾秒,餘歸池已經站在交錯蜿蜒的馬路中心了。

來往的車輛像剎不住閘一樣飛奔,卻又巧妙地繞過他,他再次低下頭,魚尾變成了雙腿。

空曠的馬路不見一人,餘歸池驚慌失措地眼神掃來掃去。他突然心慌,總覺得下一秒會有災難發生。

一輛裝在著貨物的大卡車停在了三米開外,餘歸池預感到了什麽,腿卻像被粘住一樣,怎麽也挪不開。

卡車猛然加速,徑直撞餘歸池,他來不及躲避,瞳孔不停晃動。

和剛才一樣,他仍舊沒感覺到疼,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

有點點亮光在黑暗中躍動,並逐漸變大變亮。

“醒了呀。”

他聽見秦嶼叫他。

“阿紫的情況好很多了,基因還原還需要點時間,依阿紫的狀態來看他肯定能撐到那時。”秦嶼見他醒了立馬告訴他這些好消息。

餘歸池緩慢地轉動視線,聲音有點啞:“秦嶼,我腹部的傷口是怎麽來的?”

第 32 章

◎ 秦嶼明顯地怔住了,餘歸池一直看著他,眼神像非要得到個答案才罷休。

屋裏一片寂靜,只剩他們……◎

秦嶼明顯地怔住了,餘歸池一直看著他,眼神像非要得到個答案才罷休。

屋裏一片寂靜,只剩他們的呼吸聲在回蕩。而秦嶼連呼吸都格外的小心翼翼。

“我剛才做了個夢。”餘歸池用閑聊的口吻說,“我夢見那麽多人魚追著我咬,咬到血肉模糊,小腹開裂,然後那裏長出了魚鱗。”

他指著小腹的深色魚鱗,“你看這裏,是不是很像受傷後結的痂?”

秦嶼自始至終都沒說話,眼神隨著餘歸池的動作轉來轉去,各種情緒流淌進五臟六腑。

過了半晌,在餘歸池冰冷刺骨的眼神下,滾動的情緒剎不住了,他扯著極近失聲的嗓子說:“等把阿紫治好了,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你。”

餘歸池已經不再是一條心思單純只想保命的人魚了,即使自己不說,餘歸池肯定也會猜出個大概,這一點秦嶼心知肚明。

“你說的,”餘歸池有點傲氣地回答,“別騙我。”

“我不騙你。”

等那些殘酷的往事揭開,他是否能坦然接受,這是一件困擾了秦嶼無數個日夜的難題。

“你去忙吧,別守著我了。”餘歸池說。

秦嶼眸光微動,擡腳準備起身,眼神又落在餘歸池身上。

餘歸池的語氣很幹脆:“我都這麽大一條魚了不需要你照顧。”



考慮到阿紫和林宿的關系特殊,他被特許陪床。阿紫的體格沒餘歸池好,藥效現在還沒過,潰爛的傷口分泌出清液,浸濕了繃帶。

他的傷口有擴大的趨勢,移植的氛化酶賣力地工作,阻斷了傷口惡化。

林宿伏在床前枕著自己的胳膊,漆黑的瞳孔藏著不被發覺的情緒。

秦嶼和衛度都在忙,沒空搭理他,他和阿紫發關系最親密,可對他的病情了解的少之又少。

他想著去問餘歸池,從門縫裏打量著他們,看見了他那一副傲慢的神情,心中五味雜陳。

林宿知道的那些東西阿紫從來沒有對他說過,他不明白。他已經三番五次地對阿紫表述心跡了,但阿紫好像從未相信過他一樣。

阿紫很單純,正是因為這種單純他才忐忑不安,他太單純了,而情愛又太覆雜,他們之間還有種族的鴻溝。

趁著阿紫沒醒,他又說了一遍。

“我會挖一個大池塘把你養在裏面,給你買很多玩具和零食,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魚。我正在努力工作,努力學習,總有一天我會超越衛教授,然後讓你的魚尾重新變回金色。阿紫,你能聽明白嗎,我喜歡你,即使你是人魚,即使你不懂,我也喜歡你。”

他現在已經如同一個木偶般在機械地重覆這話了。

連續的話語突然斷截,林宿說的話不成句,勉強用氣音哽咽著說下去:“你快好起來,如果你以後只能待在大海裏,那我就變成人魚去陪你。”

沈睡的阿紫仿佛聽見了他的說,擡了擡手指,尾鰭微微蜷縮。

阿紫的長相有著孩童的稚氣,和獨屬人魚的精致昳麗,林宿忽然覺得他的睡顏宛若童話中的睡美人。

童話中的劇情悄無聲息地侵占著林宿地大腦,他慢慢湊近,阿紫的臉只有咫尺距離,差一點就貼上去時,阿紫睜開了眼。

林宿:“…………”

他迅速收回動作,語氣關切地問:“傷口還難受嗎?餓不餓?”

阿紫想要坐起來,借著林宿伸過來的胳膊,支撐起身子,緩慢開口:“不難受,不餓。”

他現在的精神狀態還是萎靡,蔫巴巴地問:“餘歸池怎麽樣了?”

林宿回答:“他醒了,秦老師在看著他。”

“我剛才好像做夢了。”阿紫皺起眉,“但是記不清了。”

林宿說:“夢都是假的,不用記著。”

“哦。”阿紫悶悶道,“尾巴疼。”

林宿暖聲安慰:“好了就不會疼了。”

“我也想要一雙腿。”阿紫的視線往下,盯著林宿曲起來的腿,“我有了腿就可以送你去上班,還可以去買菜給你做飯。”

“我就在研究所上班,你在水箱裏游幾圈就能夠送我一程了。”林宿說,“我們不是一直在吃研究所的飯嗎,不需要你親自做飯。”

阿紫說:“研究所不是我們的家。我想在家裏送你上班,在有油煙機的廚房裏做飯。”

林宿覺得自己的心跳的節奏慢了下來,“等你好了我就去買房,貸款也要買,就在研究所附近,你就能看著我上班,我下班的時候聞著你做的飯菜香味就回去了。”

他越說越激動,腦海裏已經構建出未來的模樣。

“我會好起來嗎?”阿紫問他。

“肯定會的,我們都在幫你。”林宿說,“相信我們,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阿紫面色凝重,看起來像有心事,悶聲應了句。

“魚尾還疼嗎?”林宿問,“我給你按摩按摩。”

“不行,魚尾不能摸。”

“好吧。”

他們倆聊了一會,阿紫越聊越累,眼皮子都快闔上了。林宿見狀止住了話音,看著他入睡。

“咚咚咚——”

敲門聲讓阿紫瞬間清醒過來。

“怎麽樣了?”

進來的是餘歸池,他因為剛做完手術尾鰭處纏著繃帶。

“你沒事吧?”阿紫這幾天見到繃帶就會聯想到自己傷口,“你的魚尾怎麽了?”

“我沒事,手術的小傷,一會就能恢覆,他們非要大題小做地裹上繃帶。”說著,餘歸池翹起魚尾,擠壓到了還沒自愈的傷口。

還是有點疼的。

“沒是就好。”阿紫說。

“你可以先出去一會嗎?”餘歸池看向林宿,“我和阿紫單獨聊聊。”

“嗯,你們聊。”林宿起身離開。

“秦嶼他們已經在還原你的基因了,問題很快會查出來。”餘歸池瞅著阿紫皺巴巴的小臉說,“你肯定會好起來,別瞎操心。”

“謝謝你們。”阿紫平時是個小話嘮,如今這種狀況只能說出感謝。

“治好人魚是他們的責任,我只是幫個忙。”

“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魚。”阿紫吸了吸酸澀的鼻子。

餘歸池笑笑,問:“我可不是白幫的,你忘了答應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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