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關燈
後知後覺地想起了秦嶼並沒有告訴他要用那種米、放幾勺米幾勺水和開多大火。

他心虛地輕推著輪椅在秦嶼房門前徘徊,猶豫了半天也沒下定決心。

他已經誇下海口要做飯,再加上秦嶼已經回房等待著他送早餐過去了,那秦嶼一定認為自己會做飯,可如果再過去找他,不就把自己不會做飯的事實擺在明面上了嗎?

我要臉,餘歸池告誡自己不要輕舉妄動。

最終他又回到了廚房。

既然不知道放哪種米那就一樣來一點,雜糧粥最有營養了。至於水的配比可以去搜,方法總比困難多。

餘歸池費力地搬鍋坐水,翹首以朌。

幹等著有點無聊,櫥櫃上的雞蛋好巧不巧地撞進了他的視線,他決定給秦嶼再煎兩個雞蛋。

病人得吃點好的。

打蛋的過程很順利,呲溜進了鍋了。餘歸池把火開到了最大,想著把煎蛋外圍煎得焦焦脆脆,讓秦嶼獲得口感和口味的雙重滿足。

事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他煎的蛋糊了,已經冒黑煙了。

他的臉比煙還黑,嫌棄的把煎糊的雞蛋扔到垃圾桶裏,重新燒了一鍋水。

煎蛋失敗了,那就水煮蛋。

餘歸池下了決心,他一定要讓秦嶼吃到自己做的蛋!

折騰了半個小時,鍋裏的粥已經沸騰溢出來了,餘歸池著急忙慌地把火關了,卻顧此失彼。煮雞蛋的鍋也溢水了。

桌面上一臉狼藉,他現在十分心疼天天給自己做飯的秦嶼了。

把雞蛋弄熟都這麽難,秦嶼是怎麽做到換花樣地做飯的。

雖然過程出了很多岔子,結果還是好的。

鍋裏的粥的顏色難以形容,各種雜糧混在一起,黏糊糊的,餘歸池看來覺得有點……

好在味道聞起來還是正常的,他把粥盛好,桌面上有個調料瓶寫著糖,他便舀了幾勺,給寡淡的粥增添風味。

他把雞蛋剝好,切了幾塊黃瓜,騷氣地擺盤,還用番茄醬畫了一個笑臉。

做飯也不是很難,餘歸池洋洋得意,魚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他拿托盤小心翼翼地托著自己靜心準備的早餐,滿懷期待地敲了敲秦嶼的房門。

沒人應。

餘歸池用力又敲了幾下。

還是沒人應。

他心裏浮現出不安地感覺,拿穩托盤後推門而入。

秦嶼的房間一如既往的簡約,床上鼓起了一大塊,他正窩在被子裏。

餘歸池把早餐輕放在桌子上,靜悄悄地搖著輪椅到床前。

海邊的氣溫比較低,哪怕不用開空調屋裏都十分涼爽。秦嶼裹著被子,只露出了憂心忡忡的臉龐,湊近一些還能聽見他舒緩的呼吸聲。

沒死,餘歸池下了結論,稍稍放心。

秦嶼這個人平常嘻嘻哈哈的,睡覺卻皺著眉頭,擰成包的眉宇仿佛怎麽捋都舒展不開。

餘歸池拄著下巴,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睡覺。

秦嶼翻了個身,餘歸池以為他要醒了,連忙往後退,鬼鬼祟祟地躲在床頭櫃後面打量著他。

秦嶼沒有要醒的意思,他只是換了個姿勢接著睡。

額前烏黑的碎發蓋在他的眼睛處,健碩的胳膊露在外面,餘歸池小心翼翼地靠近,捏著被子一角,想要給他蓋好。

秦嶼的整個胳臂從被子裏鉆出來,一把攥住了餘歸池的手腕。餘歸池驚得差點喊出聲。

他伸手去掰秦嶼的手指,秦嶼卻使勁把他往自己身邊拽,餘歸池怕驚醒他沒敢輕舉妄動。

秦嶼接下來的動作讓他大吃一驚,他把餘歸池的胳膊錮在懷裏,以一種極其別扭的姿勢帶進了自己的懷裏。

餘歸池整個身軀都快扭曲了,他只能進靠在秦嶼的床頭,讓自己的胳膊好受一些。

他的面前是秦嶼不安穩的睡顏,以及他亂成一團的呼吸聲。

秦嶼的胸膛格外溫暖,隔著皮肉能清楚地感覺到他的心跳。

“你回來了……”他囈語一聲,作勢又要翻身。

這翻個身可不得了,為了防止自己的胳膊被扭斷,餘歸池心一狠,從他的懷抱裏抽了出來,秦嶼的動作也戛然而止。

被子外的涼風把捂出來的暖意瞬間吹散,餘歸池搓了搓胳膊,撫平泛起的雞皮疙瘩。

秦嶼的眉頭微動,急促的呼吸聲越來越重,他的嘴唇開開合合,只能吐出一些不安的輕哼。

他像極了一個畏懼黑夜卻在暗屋裏獨自入睡的小孩,惶恐不安卻又不敢言說。

餘歸池記起秦嶼剛才的呢喃,是他的夢話嗎?

秦嶼的眼睜開一條縫,朦朧不清中看見了餘歸池的臉龐,抿唇露出絲絲笑意,又呢喃了一句:“真好啊。”

餘歸池腦袋發懵,怔在原地。

秦嶼是把自己認錯了嗎?

他的睡顏越來越安穩,擰緊的眉頭舒緩了,點點的喜悅爬上他的眉梢,嘴角噙著笑。

此時此景,他有點多餘。

餘歸池的心裏驟然生出一股失望,灌滿了他的心房。

一旁的粥還冒著熱氣,甜絲絲的糖蜜縈繞在空氣中。

他眼神覆雜地望著秦嶼,拿起托盤準備離開。

等他醒了在給他熱一下,餘歸池心想。

秦嶼像是察覺到了他的動作,忽然拉住了餘歸池的衣服後擺,讓他猛地停頓。

托盤搖搖晃晃,雞蛋和粥摔在了地上,還有一小部分灑在了餘歸池的魚尾上。

餘歸池楞在原地,被粥燙了也不覺得疼。用番茄醬畫的笑臉被掉落的雞蛋擦得失去原貌,只能依稀看出那是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就和他現在的心情一樣,自嘲而又難堪。

“哐當”的聲響讓秦嶼猛然起身,突然驚醒讓他的大腦還沒有反應過來,腦袋一陣眩暈,眼前的東西冒著白光出現重影。

他扶額緩了片刻,掀開被子下床。

他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地面,聽到了餘歸池顫抖不已的聲音。

“對不起……”餘歸池低著頭,聲音哆哆嗦嗦的。

兩人的呼吸交疊在一起,像是驟然相撞且毫不相幹的交響樂。

第 19 章

◎“我以後、天天、做飯!”◎

粘膩的粥掛在魚鱗上,滴在地上。

秦嶼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大腦像死機一樣。

“你……”他斷斷續續地說,“沒事吧?”

他的嗓子還是啞的,但比早起時好了一些。

餘歸池淡淡地說:“沒事。”

鍋裏還有粥,雞蛋掉了可以重新煮,魚尾被燙傷了很快就會自愈。

能有什麽事?

秦嶼拿起紙巾蹲到餘歸池身旁,充滿歉意的視線對上他失神的瞳孔,似乎在等待著他的許可。

魚尾是不能亂碰的,餘歸池回神接過他的紙巾,小心翼翼地把粥擦幹凈。

魚尾被燙得起了一個包,這片魚鱗的色澤也變暗了。

餘歸池心疼地吹了吹。

他的魚尾真是命運多舛。

見他擦完,秦嶼起身,由於蹲了一會加上感冒帶來的頭腦脹痛,他的身形不穩,扶了一把餘歸池的輪椅才立住身子。

“抱歉,我剛剛沒對你做什麽吧?”秦嶼現在還有點恍惚,他瞅了一眼地上的早餐,“你的早餐……”

他彎腰去撿地上的雞蛋,餘歸池見狀攔住了他。

“別吃了。”餘歸池說。

秦嶼惋惜不已,言語之間充滿了愧疚:“我剛才睡的有點懵……”

他突然間想說很多話,想告訴餘歸池自己做的夢,想讓時光倒流吃上他做的早餐,想讓一切都沒發生。

他把視線落在鼓起包的魚尾上,然後轉身去櫃子裏翻來翻去,找到了一管處理燙傷的藥膏。

檢查了成分不會損傷人魚後,他把藥膏放在餘歸池手邊,溫聲說:“治療燙傷的,抹上很快就好了。”

看秦嶼的神情,餘歸池覺得他一下秒就會伏在自己的魚尾邊上,邊吹氣邊說痛痛飛走。

想想都覺得……可怕。

餘歸池擠了一點,冰涼的膏體與魚尾觸碰到一剎,充滿組織液的鼓包如久旱逢甘霖一樣,沁人的涼意安撫了絲絲陣痛。

秦嶼在一旁收拾地上的粥,他端起盤子,看到了上面的笑臉。

這是餘歸池為他做的早餐啊。一如多年,他還是幼稚得可愛。

在被推走離開案發現場時,餘歸池嚴肅地提醒他要喝藥。

秦嶼滲出來一身冷汗,虛虛地應下他。

現實和夢差距很大,秦嶼癱軟地坐在床邊,回味著僅存片刻的美夢,像是在品嘗一壇釀造多年的美酒。

他心心念念的人出現在面前,帶著笑,上前抱住他,在他耳邊說:“阿嶼我回來了。”

秦嶼試著回應這個擁抱,在撫到他後背的那一刻,他卻突然掙脫了。

周圍的光如絲線一般朝著他奔跑的身影匯集,漸漸把他淹沒。

在秦嶼心灰意冷時,他又陡然出現在他身後,從背後把他圍住,往起蹦了一些,整個人伏在秦嶼的背上。

有力的心跳有了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