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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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一樣。

餘歸池的肩微顫,秦嶼深吸一口氣,把照片倒放在一旁,撫上他的肩說:“剛才嚇到你了吧。”

餘歸池被他的動作嚇的猛縮,瞳仁驚恐地顫動。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秦嶼給他順氣,“以後保護好自己,我、布諾、布谷還有研究所裏的所有人都會保護你。”

末了,他補充了一句:“還會保護其他的人魚。”

秦嶼的話很重,更讓餘歸池不安。

他不敢斷定秦嶼做的這一切是不是在迷惑自己。

書中主角的下場太慘了,而他現在就是主角。盡管秦嶼對他的態度和原作中有天壤之別,餘歸池也無法徹底踏心。

餘歸池反應遲鈍地點點頭,用魚尾勾住正要離開的秦嶼,差點把他絆倒。

秦嶼穩住身子回過頭,餘歸池羞愧地捂住了臉。

他搖動輪椅過去,發絲蹭在秦嶼的手臂上,軟軟地撒了個嬌後準備離開,卻被秦嶼捏住後頸。

魚尾僵直地擡起,餘歸池不得不分出精力把蠢蠢欲動的尾巴壓下去。

秦嶼的手勁不輕不重,低頭看著癢到聳肩的餘歸池,說:“不許調皮。”

“嗯嗯嗯……”餘歸池縮著脖子點頭。



餘歸池無聊地在水裏吐泡泡,秦嶼的電腦側放在桌子上,屏幕發出藍光。

他半個小時前去接電話了,現在還沒回來。

在來到這之前,餘歸池一直認為水族館館長是個很清閑的工作,畢竟秦嶼一天天的只知道拿他尋開心。

現在看來並不。

秦嶼邁著沈重的步伐走過來,悶頭坐在椅子上。

似乎從昨天晚上開始,所有事情開始變得不順心。

他的嘆氣聲變得格外沈重,潺潺的水流聲也變得壓抑。

餘歸池用魚尾攪動水流,試圖用水流碰撞在一起的悅耳聲音給秦嶼帶來一絲愉悅。

他現在是條魚,什麽都不能做,為了偽裝甚至連話都不能好好說,只能徒勞地用一些幼稚的辦法讓秦嶼的心情好轉。

“讓我安靜地待會吧。”秦嶼背靠在椅子上,話說得有氣無力。

水流聲越來越小,餘歸池藏在貝殼裏,只露出眼睛看他。

秦嶼保持這個姿勢坐了一會,直起脊背,把熄滅的屏幕重新打開,敲了幾個字後把筆記本合上。

他擡起腳,餘歸池已經猜到了他的下一步,自覺地游出來。

“魚池,”秦嶼眼裏的陰翳被淡藍色的光照亮,“研究所有條人魚去世了。”

他說話的聲音突然就啞了:“我以為已經治好了他,可他的病又覆發了。”

沙啞的聲音像飛沙,卷入空氣中,帶著晦暗不清的情緒橫沖直撞。

餘歸池有點納悶,秦嶼不是開水族館的嗎,為什麽還跑去給人魚看病。

“他發病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如果我沒走他的病或許會有轉機。”

秦嶼說這番話時很自責,餘歸池動了動嘴唇,嗓子像被扼住,想安慰他卻又說不出口。

他現在是人魚,每一條人魚的命運都可以是他的寫照。

現在有人魚離開,說不定下一條就是他。

“沒能保護好人魚是我們的失職。”

秦嶼的表情透出一種不易察覺的猙獰,像是痛苦,亦像是悲哀。

“總之,”他的語氣沈沈,壓著數以萬計的心事,“我會好好保護你的。”

這件事和保護他貌似沒有聯系。

餘歸池吃力地拼湊著這兩件事情之間的聯系。

如果說現在他所經歷的是書中的隱藏劇情的話,秦嶼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他截肢的白月光。

他或許在為自己洗白吧,餘歸池想。

秦嶼問:“我下午要去研究所,你要去嗎?”

餘歸池的腦海裏突然蹦出另一種想法,自己的行為與原作中描寫的相差甚遠,其他人的行為也會隨自己耳邊,也就是說,自己可以改變了其他人的行為。

包括秦嶼。

有了這種想法加持,餘歸池點頭說去。

研究所格外的安靜,照進來的光帶著一股悲痛,刺目不已。

來到熟悉的水箱前卻不見阿紫的身影,餘歸池控制著自己不要去往壞的方面想。

秦嶼推著他來到一個很隱蔽的屋子裏,屋子很小,卻擠滿了人和魚。

見秦嶼來了,研究員推著人魚們往邊上靠了靠,讓出一條路,秦嶼說了聲謝謝,推著餘歸池往前。

屋子正中間放著個魚缸,魚缸裏水平靜得像結了塊,仿佛一切聲響都不能在水面掀起波瀾。

餘歸池想起書中的設定。

人魚死後身體的顏色會越來越淡,直至透明,與大海融為一體。

“人有生老病死,魚也有。”衛度從人群中穿出來,扶著秦嶼的肩,提高聲音,“研究所的技術還不夠成熟,沒能治好他。”

“抱歉。”衛度朝著人魚鞠了一躬。

有幾條人魚掩面哭泣,哭聲混雜在一起,像大海悲痛的哀嚎。

“研究所有條規定,只要任何一條人魚在這裏離世,所有的人都會為他哀默。”秦嶼推著餘歸池在走廊裏徘徊,說話的聲音有些虛脫,“這條人魚的再生能力先天性不足,在海裏經常受到同伴的欺負,被發現時已經傷痕累累了。我當時治好了他,以為他已經徹底好了,然後就離開去開水族館了。”

他嘆了口氣,沒接著說下去。

餘歸池一直低著頭,秦嶼推著他到水箱前。

水箱裏的小房子裏縮著一條人魚,淺紫色的尾巴露了出來。

秦嶼說:“你們聊吧,我去找衛教授。”

餘歸池敲了敲玻璃,紫色的魚尾隨聲而動,縮回屋子裏。

他四處亂望了望,沒有秦嶼的蹤影,於是朝著水箱喊:“阿紫是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阿紫才游出來。他的眼睛紅紅的,看起來像大哭了一場。

“嗚啊啊啊……”阿紫貼在水箱前,急切地吐出一串泡泡。

餘歸池有點懵。

阿紫把泡泡們戳破,情緒也跟著穩定下來,“小紅走了,再也回不來了,他、他生病了……”

說著又要哭。

小紅應該是去世的那條人魚。

餘歸池安慰他:“小紅去另一片大海裏,那裏沒人欺負他。”

“你也會去那嗎?”阿紫抽噎著問。

“會啊。”餘歸池毫不猶豫地回答,“人魚最後的歸宿都是大海。”

“林宿說我以後不會去大海,他挖一片小池塘養我,我以後就在那裏待一輩子。”提到這個人,阿紫說話的語調都軟了下來,尾鰭小幅度地扭動。

小孩的情緒都變得很快,尤其是早戀的小孩。

“你是條海魚,不是淡水魚。”餘歸池有種白菜被豬拱了的感覺,“池塘對你來說太小了。”

阿紫固執地辯駁:“不小,可以養下我。”

“那記得讓他往池塘裏灌海水。”

阿紫不滿地說:“林宿不是傻子!”

提到林宿,阿紫就像一個話匣子,一會林宿長一會林宿短,把他的優缺點給餘歸池說了個遍。

餘歸池笑著回應,心裏已經泛起了倦意,甚至想讓秦嶼快點回來把自己推走。

秦嶼心有靈犀般地在這時回來,阿紫見到他,立馬投來崇拜的眼神,“秦老師好。”

“你好呀。”秦嶼扯出笑容,“我和他先回家了,改天在再找你玩。”

“秦老師再見!”阿紫魚尾挺得倍直,鄭重地和秦嶼告別。

看來這個人在人魚心中地位不低。

餘歸池不知道從哪冒出一股哀怨。

憑什麽秦嶼這麽受人魚歡迎。

他越想越氣。

走出研究所,秦嶼壓著的眉頭才得到片刻舒緩片刻。

“那條人魚離開對他來說也許是一種解脫。”秦嶼掏出一張照片讓餘歸池看。

照片中的紅發的人魚笑得格外燦爛,魚尾上布滿了暗紅色的傷痕。可想而知,他之前被欺負得有多慘。

“這是他走之前要求研究員拍的。他還說這是他這一輩子最開心的時光。”

秦嶼翻過照片,背面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謝謝秦老師的照顧,我要回大海了。

他見餘歸池不理自己帶著怨氣小聲問:“你為什麽不理我?”

他的話不符合他的身份,餘歸池不禁偏頭看他。

“人魚是可愛的生物,他走了我們都很難過。”秦嶼以為他在為同類哀傷,眉宇再次壓下來,“沒能治好他確實有我的責任。”

這句話餘歸池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秦嶼嘆氣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他默默地推著餘歸池往回走,還把手當他面前為他遮太陽。

餘歸池仰起頭,盯著秦嶼削瘦的下顎,擡手戳他的掌心。

手掌蜷起來,陽光從指縫漏出來刺的餘歸池瞇起了眼,於是乎手掌又張平了。

餘歸池又戳上去。

秦嶼停下,握住他的手放在輪椅扶手上,摁了一個按鈕,彈出來一個帶子纏在餘歸池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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