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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顧湄的恐懼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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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他們兩個人絕對不會是親兄妹。

然後他就想到,顧湄其實以前也跟他說過,他不是慕容玄的女兒。但師父又說,顧湄的父親就是慕容玄......

廉暉慢慢的轉頭去看通元子,他現在在想,他到底應該相信誰的話?師父教導他十幾年,而顧湄,顧湄,廉暉這孩子第一次在心中對他的師父的話有了那麽一絲的動搖。

而通元子這邊,他終究是沈不住氣了。

其實以人數來說,通元子這邊一共是四人,二比一,他完勝慕容湛。武力值方面來說,他血槽滿滿,又有廉暉在側,而慕容湛他重傷累累,他也完全可以完勝了慕容湛。

可是,顧湄在慕容湛的懷裏。她抱著慕容湛的腰,與他動作親密,而後還冷漠的跟他說著,打死我我也不會跟你回去的。

就這一條,慕容湛就完爆了他。

所以通元子沈不住氣了。沈不住的下場就是他開始動手了。他甚至都沒有讓那兩個公差或者廉暉上去打頭陣,觀摩一下慕容湛的武功路數和他到底武力值還剩多少的問題。

怒火攻心之下,他身先士卒的上了。

拂塵一揚,人已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顧湄縱使是躲在慕容湛的懷中,可隨著通元子而來的掌風還是刮得她的耳朵生痛,鬢邊頭發更是紛紛揚揚。

她心中忽然一緊,就怕慕容湛被通元子給傷了。

但慕容湛坐在當地甚至都沒有動。

通元子掌風襲來,他的雙眼只是微微的瞇了一瞇,然後他廣袖輕卷,覆住他的右手掌,這才對上了通元子襲過來的那掌。

沒辦法,我們說過,慕容大爺是有潔癖的,他一般跟人打架的時候是不會直接跟別人的肌膚相接的。

高手過招,瞬間就知道對方是個什麽貨色。這要是擱平時,慕容湛都懶得看通元子的,不說直接秒了他,最起碼殺他也不會是什麽難事。

是的,他不但有逆天的想法和行事風格,他更在武學方面有著逆天的天賦。

可是他才剛剛被顧湄點中了死穴。他是拼著體內真氣紊亂,極有可能一口血噴出就從此掛了,再也醒不過來的危險才沖開了被顧湄點的這個死穴的。

所以他現在實際能用到的武力值,不到平時的四成。

四成,自然是不足以帶著顧湄從通元子和廉暉的手中施施然的離開的。

想到廉暉,他的眼角餘光稍稍的掃了一點過去。好嘛,廉暉的目光還只是粘在顧湄的身上不動。

慕容湛冷冷一笑,廣袖揚起,將在他懷中的顧湄給遮了個結結實實,連一根頭發絲都不帶給廉暉看的。

廉暉擡頭對上慕容湛志得意滿和挑釁的目光,雙拳慢慢的握緊。

曾經,顧湄也是這麽被他這麽抱在懷中的。他也是恨不得讓顧湄只屬於他一個人,不讓任何男人有機會能看到她的。

可是,現在顧湄不屬於他了。慕容湛就這麽囂張的用這種方式告訴他,現在顧湄,是他慕容湛的了,而他廉暉,是連看一眼的權利都沒有的。

廉暉如何能甘心?

而通元子的話適時的在他耳旁響起:”暉兒,去將紅搖奪過來。“

奪過來,奪過來!將紅搖從慕容湛的懷中奪過來,然後重新將她抱在自己的懷中,再也不離不棄。

不可否認,廉暉是對通元子的這句話動心了的。可是他還是站在那裏沒有動。

他擺明了現在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相信通元子。將紅搖奪過來之後呢?將她交給官府,看著她受罪?還是帶著她浪跡天涯,從此朝不保夕?

他覺得他沒有慕容湛那麽大的勇氣,不顧世人的眼光,帶著紅搖走遍天涯海角。

是的,他承認他比不過慕容湛。如果一開始沒有紅搖是慕容玄的女兒,沒有紅搖殺了莊秋容的這些事,他和紅搖將會是讓世人都羨慕的伉儷。他也自問會一輩子對她好,對她不離不棄,讓她幸福高興一輩子。可是,他和她之間還是橫亙了這麽多的人和事,所以,終究還是回不去了。

縱然再不願意放手,可他也必須得放手。

因為他沒法護她周全。

69情生意動

廉暉沒有動,但慕容湛卻動了。

他剛剛和通元子對完那一掌之後,就已經知道今日他不可能帶著顧湄全身而退了。

可是就是死,他都不會將顧湄交了出去,更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顧湄被他們帶走。

所以他心中瞬間就有了有了計較。

他低頭,輕輕的吻過顧湄頭頂的秀發,低聲的在她耳旁說著,“乖。閉上眼睛。抱緊我。”

顧湄聞言,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但她還是很聽話的閉上了雙眼,然後伸出了雙臂緊緊的抱住了他的腰。

而後,慕容湛也單手抱緊了她,另外一只手則是輕點地面,借力而起。而轉瞬,他和顧湄就如同是離弦之箭般,朝著他們身後的懸崖就沖過去了。

而幾乎也就是在瞬間,他和顧湄的身影就已經在懸崖旁邊消失不見了。

這一下變故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非但是那兩位公差,就是通元子和廉暉都驚呆了。

片刻,待得反應過來時,通元子面色發青,收緊了手。他手中的拂塵柄都快要被他給捏碎了。

而廉暉的第一反應則是沖到了懸崖邊,不可置信的往下看去。

可懸崖底白霧茫茫,根本看不到下面的分毫,又哪裏還有顧湄的半絲蹤跡了。

廉暉這一刻只覺得心中一陣陣的發冷。他只覺得從懸崖底部吹上來的風都快要穿透他的身體了,然後還聚集在一起在他的體內左沖右突著。

胸中的某處鈍鈍的痛,逼得他體內氣血翻滾,嘔的他都想吐出一大口血來。

可縱然是心中再怎麽痛,到最後還是什麽都吐不出來。他只能無力的跪趴在懸崖邊,傻楞楞的一直看著懸崖下面,期盼著下一刻也許顧湄就能從懸崖底部升下來。

而他身後,那兩個公差楞了半晌之後方才互相對望了一眼,其中一個不可置信的說著:“這,這就死了?”

另外一個點點頭:“這可是懸崖,跳了下去怎麽可能會不死?這個年輕人倒也真是,真是骨頭硬,竟然就寧願這麽去尋死,也不願意跟我們回去。”

“那我們怎麽辦?”先前說話的那個公差急道,”怎麽回去跟大人覆命?

“怎麽覆命?”被問的公差完全就是不耐煩的口氣,“當然是實話實話。人都死了,那莊家還有什麽不滿足的?這段時間他們折騰的我們全國各處的跑也夠了。他們要是還不信,就讓他們自己來這個懸崖下面找屍首吧。當然,只要他們能找的到。”

他可不認為莊家還能找到慕容湛和顧湄的屍首。他覺得從這麽高的懸崖摔下去,能撿塊完整的骨頭那都能算是個奇跡。

兩個公差一邊搖頭,一邊就原路撤回了。對於通元子和廉暉,他們只是淡淡的拱手致了下禮而已。

對於江湖中人,他們官府中人那也未必是看得上眼的。這次要不是通元子主動的說著,那犯事的也是他們門派中的孽徒,前來與他們隨行助他們一臂之力,他們才懶得跟他一起上路。不過現在人都死了,案子也算是結了,他們也就再懶得與他們一路了。

可通元子壓根就沒有心情來跟他們寒暄客氣。他滿心滿眼的就只有一個念頭,紅搖就這麽死了?就這麽死了?

他可不會相信慕容湛就這麽蠢,明知道會死還會抱著紅搖跳下懸崖去。

看他剛剛那志得意滿和囂張的樣子,哪裏有一點像是要尋死的樣子了?

通元子握緊了手中的拂塵,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在沒有見到紅搖的屍首之前,打死他都不會相信她已經死了。

而確實也如同他所料想的那樣,慕容湛當然是不會這麽蠢的。

他既然敢抱著顧湄跳懸崖,那他就有七八成的把握他和顧湄不會死。

既然他不能帶著顧湄從通元子的手中全身而退,那還不如趁著他們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抱著懸崖跳懸崖呢。最起碼,前者是沒有生的希望,而後者,活下來的幾率很大。

懸崖上藤蔓叢生,有些更是粗大綿軟,看來在此生長的很是有些年頭了。

身體急劇下落的過程中,慕容湛的腦子依然在高速的運轉著。

他不是神,要是從這麽高的地方直接墜落下去,就算是他有絕頂輕功,那也會摔死。所以,他必須得緩沖他往下墜落的速度。

而這些藤蔓就是最好的緩沖之物。

他左手牢牢的抱著顧湄,而右手從跳下來的那一刻起就沒有閑過。

懸崖上面藤蔓叢生,不時的還有突出的石塊和從懸崖裏面生長出來的小樹,這些他完全都可以利用,盡力的將自己的下墜之勢減緩。

而一直閉著雙眼的顧湄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對於她而言,她只覺得身子急劇下落,而耳旁還有風聲呼嘯而過。

她壓根就不知道這地方有個懸崖。她雖然是這麽多人中第一個來這地方的人,可當時她只是急著找個地方解掉體內的紅線蠱而已,根本就沒註意查看周邊的地勢。

就連通元子和廉暉,一開始都沒有註意到這地方還有這個懸崖,那時他們所有的目光都在慕容湛和顧湄的身上打轉了。

只有慕容湛,一開始就註意到了這個地方。而在他看到通元子和廉暉的時候,他心中就已經做了兩個打算,第一,殺了通元子和廉暉,然後帶著顧湄施施然的離開。第二,打不過通元子和廉暉,那就趁他們不註意的時候帶著顧湄跳下後面的懸崖。

誰說跳下懸崖就一定會是死了?他就賭一把,賭他和顧湄的命不會絕於今日。

他賭對了。懸崖的底部清晰可見,而他已經成功的控制住了他和顧湄下降的速度。

可變故還是發生了,因為顧湄忽然睜開了雙眼。

我們說過,這孩子膽小啊,還有恐高癥啊,她一開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時,還能很鎮定的閉著雙眼縮在慕容湛的懷中。

可現在她睜開眼了。第一眼看到的是身旁漂浮著的霧氣,然後就是眼前那些已經枯萎了的藤蔓急劇後退的幻影。

她後知後覺的發現,她這是在高空墜落啊啊。她這是在做傳說中的跳懸崖之舉啊啊。

然後她就嚇的尖叫一聲,連哭都不會哭了。

她這一聲尖叫,也嚇到了慕容湛。

他當時正在一邊尋找著懸崖底的落腳點,一邊還著尋找著懸崖上哪裏還有藤蔓好供他用來緩沖。

這兩樣事哪一樣都需要聚精會神,可是他還是被顧湄的一聲尖叫聲給嚇到了。

在慕容湛的眼中,顧湄那就是淩駕於一切之上的啊。所以他當即就分心去安慰她了:“湄湄,別怕。閉上雙眼,不要怕。”

可是顧湄怎麽能不怕?對於一個連飛機都不敢坐,從來不去游樂園的人來說,還有什麽比跳懸崖這件事還來得驚險刺激?

尼瑪就是蹦極那也得在身上弄根繩子呢。

顧湄面上青白青白的,抱著慕容湛的手都軟了,她帶著哭音說著:“哥,我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而且還是摔成肉醬的那種死法,真是太銷魂了。

本來她是絕對不會死的,可是慕容湛被她這麽一弄,大大的分了心。

而就是那麽巧,慕容湛手上的藤蔓恰巧就那麽的斷了。可他還因為被顧湄分了心的緣故,還來不及去找下一根可以有落腳點的地方。

這下兩個人真是直接往下墜落了。

唉,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娘們。

所幸最後關頭,慕容湛忍著體內翻滾的真氣,咬牙盡力施展輕功。

是死是活,就看這一下了。聽天由命吧。

然後顧湄就沒知覺了。最後的關頭,她模模糊糊的記得,貌似慕容湛抱著她翻轉過來,盡力的讓她的身子不接觸到地面。

可她還是被這麽大的沖力給震暈了。

當她暈暈沈沈的醒過來時,第一時間是恍惚的。她搖晃著腦袋搖晃了好長時間,才想起來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然後她睜大了眼,彈跳似的蹦了起來看著她身下的人。

可是她並沒有能成功的蹦跳起來。

慕容湛就算是深度昏迷,可還是兩只胳膊緊緊的抱著她。

雙眼緊閉,面色發白,全身血跡斑駁,這是顧湄醒過來時第一眼看到的慕容湛。

顧湄當時就懵了,她伸出手去摸他的臉。

她的手是抖的,他的臉是冷的,就跟三九寒冬摸到了冰塊一樣的冷。

顧湄的眼淚當時就下來了,她抖著唇抖了好長時間才叫出來一聲:“哥。”

可慕容湛怎麽可能會有回應?

顧湄只覺得這一刻自己的心都不會跳了。她抖著手就伸了根手指到他的鼻子下面,探著他的呼吸。

可她是真的嚇傻了,那根手指抖啊抖的,好久她都沒能感受到他清晰的呼吸。

她腦子懵的一聲就炸了,滿腦子的想法就是,他死了,那我也不活了。

總算是還沒笨到家,急亂之中,她想起來她和他的命的是連著的,現在她沒死,他就絕對不會死。

對的,他絕對不會死。他說過,他還沒欺負夠她呢,怎麽能這麽快的就死了。他一定只是受了重傷而已,一定是的。

顧湄傻傻呼呼的安慰著自己。可是她又犯難了,他受傷了,她能做些什麽?她貌似什麽都做不了。除了坐在這裏看著他越來越白的面容,其他的她什麽都做不了。

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真的是太沒用了。這些日子以來,她凈給慕容湛添麻煩了,可是她還異想天開的要想著逃離他身邊,然後單槍匹馬的浪跡海角天涯去。可實際上,就她這樣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扔到野外不出一天就能被什麽不知名的動物給啃吧啃吧的做了腹中肉。

她到底是有多愚蠢先前才會那麽的折騰慕容湛啊。他這滿身的傷,其實絕大多數都是她造成的。

“哥,哥。”她趴在他的懷中大哭。沒有了他,她忽然發現,她什麽都做不了,也什麽都不是。

可現在不是哭的時候,她很快的收住了淚。

其時已近黃昏,天空雲霞燦爛。而谷底雲蒸霞蔚,霧氣蒸騰,恍若仙境。

但現在顧湄完全沒有心情去看這些,她只是想著怎麽樣才能讓慕容湛能趕緊的醒過來。

懸崖底的風不小。寒風陣陣,顧湄很快的就開始打哆嗦了。她想著,應該背著慕容湛盡快的找到一個背風的地方,不然晚上他們就非得凍死不可。

可是她悲哀的發現,她根本就背不動慕容湛。

她一米六不到的個頭,擱在一米八幾的慕容湛前面,那就是一小牙簽。

她絕望的又撲在他的懷中開始痛哭。

怎麽辦,怎麽辦?她竟然是這麽沒用,什麽都做不了。

“哥,哥。”她一邊痛哭著,一邊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他死了,她也不想活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身下的人似乎動了動。

她急忙擡頭,淚眼朦朧中,她看到慕容湛那雙玄黑如玉的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睜開了。

“哥,哥。”她一邊不停的用手背抹著臉上的淚水,一邊驚喜的叫著他。

可是慕容湛的眉心慢慢的皺起,看著她的目光淡漠無起伏,顯然是正在慢慢的打量著她。

接著,他薄唇輕啟,慢慢的說了一句讓顧湄呆楞在當地的話。

“姑娘,請問,你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就算我是親媽我也得說一句,顧湄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主啊。太特麽的傻逼了。她得多有福氣才能讓慕容湛看上啊。

PS:偶9.09-14號在外旅游,但在此期間依舊日更。時間是每天早上九點,存稿箱,如果到時沒看到更新,my下就可以了。

另外親們記得看完要留言評論哈。留言評論等偶回來之後再一一回覆(*^__^*)

70情生意動

“姑娘,請問,你是誰?”

顧湄好不容易盼到慕容湛醒了過來,可是他醒過來之後說的第一句卻是這個。

她當時就傻掉了,呆呆的望著他半晌沒有說話。

而慕容湛見她不說話,那雙好看的長眉又微微的擰了起來:“這位姑娘,請問,你是誰?而我又是誰?”

顧湄聞言抽了抽嘴角。她勉力的笑了一笑,沙啞的開口說著:“哥,別玩了。”

他一定是在跟她開玩笑的,一定是的。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她是誰,而且也不知道他自己是誰。

但慕容湛的樣子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他長眉輕擰,望著顧湄,遲疑的說著:“姑娘你叫我哥?那你是我的妹妹嗎?”

顧湄繼續抽嘴角。她覺得這真是,荒誕極了。他媽的這算是什麽事?好不容易他們兩個冰釋前嫌,然後又從通元子的手中跑了出來,而且兩個人都大難不死,這往後怎麽看都該是一條幸福的康莊大道啊,可怎麽到這地步了老天爺又給她來了個羊腸小道,還是那種根本看不到前途的羊腸小道。

顧湄說出來的話都帶哭音了:“哥,你不是什麽都不記得了吧?”

老天爺你這一定是在玩我。他媽的我穿越過來玩失憶那是沒辦法的事,可你現在竟然也讓慕容湛跟我玩失憶。

可慕容湛聽了她的話,竟然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是的。我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請問姑娘知道我是誰嗎?”

顧湄顫巍巍的伸出右手食指指著自己,然後特期盼的看著他,慢慢的問著:“那你,記得我是誰嗎?”

慕容湛打量了她半晌。在此過程中,顧湄一直在眼巴巴的瞅著他,就盼著下一刻他能低低的嘆息一聲,輕聲的叫著她湄湄,然後一把將她摟入懷中。

可是慕容湛打量了她半晌,還是緩緩的搖了搖頭:“不記得了。”

顧湄一直提著的那顆心就跟坐過山車那樣,一下子從最高點,咻的一下就到了最低點。這過程中都不帶給她緩沖的,直撞的她的心都一抽一抽的痛的慌。

顧湄又忐忑著一顆心問了一句:“那你覺得我眼熟嗎?”

慕容湛又仔細的打量了她一會,然後又緩緩的搖了搖頭:“完全沒有印象。”

顧湄覺得這次她胸腔中的那顆心的大起大落應該就類似於傳說中的蹦極了吧。

先是從最高點咻的一聲蹦到了最低點,然後她還來不及尖叫出聲,又咻的一聲讓她從最低點回到了最高點。

失重又超重的感覺,讓她的心都快直接變成傳說中的玻璃心了,估摸著現在就是隨便戳下都能碎的那種。

這不科學!電視劇上和小說裏不都是說,就算男主或者女主失憶了,要麽就是誰都忘記了,但就是不會忘記自己的愛人,要麽就算是忘記了自己的愛人,但還是會覺得對方特別的眼熟,下意識的就想去親近TA。

可是現在慕容湛連坐都不帶跟她坐在一起的是怎麽回事?

他自從醒過來之後,就開始離她有點距離了。

這個顧湄能理解,他有潔癖的嘛,而現在她的樣子也確實很狼狽,渾身上下全都是灰塵。

可是哥,你竟然,竟然完全的將我給忘了。

可原本她還想著,這次等他們逃出生天了,她就再也不會跟以前那樣作了。她一定會跟著慕容湛好好的過他們的甜蜜的小日子,可誰知道到現在老天爺竟然給她來了這出。

顧湄欲哭無淚,她忽然伸手抓著慕容湛的胳膊,抽泣著道:“哥你怎麽能將我給忘了呢。”

但慕容湛下意識的就將拽著他胳膊的那只手給甩開了。然後她對著顧湄悲傷的神情,冷淡的說了一句:“姑娘,男女授受不親。”

......顧湄該怎麽跟他解釋,以前他們什麽樣的親密動作都做過?

她覺得她應該好好的跟慕容湛聊聊,然後告訴他,她是他最重要的人。

她是這麽想的,然後她也這麽做了。

她急切的開了口:“哥,你聽著,你叫慕容湛,而我,叫顧湄。我是你最親密的人,你跟我說過,這一輩子都會好好的愛我,會對我不離不棄的。”

但慕容湛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她:“姑娘,暫且不說你姓顧,而我覆姓慕容。但你既說我是你的哥哥,那你就是我的妹妹。但哥哥又怎麽會跟妹妹說著夫妻之間才會說的話?姑娘,這是亂-倫。”

......

顧湄都想撓墻了:“哥我一開始也是這樣跟你說過的,可是你跟我說,伏羲和女媧也是兄妹。”

可慕容湛鄙視的看了她一眼,又坐的離她遠了些:“可你不是女媧,我也不是伏羲。”

顧湄她恨不得抄根棍子直接給他砸頭上去。電視上都這麽演的,失憶了嘛,重物擊打下,基本百分之百的就能全都記起以前的事情來了。

可是她不敢。她主要怕她那一棍子掄了上去,慕容湛他能直接掛了。

這事也不是沒有。某某小說裏就曾有過這樣的情節,男主出車禍都沒死,頑強的挺了下來,可最後卻被女主那麽輕輕的推了一下腦袋就掛了。

所以顧湄她現在哪敢輕舉妄動。

顧湄只好又接著說了下去:“其實,我們兩個不是親兄妹。真的,我們兩個不是親兄妹,只是我一直叫你哥,你一直將我當成你的妹妹而已。”

這次慕容湛看她的眼光直接是帶了不相信這三個字的。一開始她說他們是親兄妹,可現在她又很誠懇的說著,他們兩個不是親兄妹。他覺得,眼前的這個姑娘,她的身份實在是很可疑啊。

顧湄看著慕容湛的眼光就知道他不相信她說的。也是,她這番話說下來根本就是前後矛盾,他要是信才是奇了怪了。

可天地良心,她說的句句屬實。要是有任何一句是假的,那就讓老天爺直接將她五雷轟頂算了。

但問題就是,老天爺就是一道轟天雷將她給劈了,慕容湛他還是不相信她說的話啊。

慕容湛非但不信,他反倒是手撐著地想站起來。

顧湄見狀,連忙上前就想扶住他。

可是慕容湛躲開了她的手。他皺著眉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斑駁血跡,擡頭不確定的問著顧湄:“我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顧湄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那什麽,哥,這是我們吵架的時候,我給弄的。”然後她又急忙的解釋了一句:“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就是腦子氣暈了。”

慕容湛覺得他更加不能相信顧湄了。這哪對兄妹,或者哪對情侶吵架直接上刀子的啊,而且還是朝著胸口捅就怕對方不死的那種。

他覺得他和顧湄之間一定是不對付的那種。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現在這姑娘竟然裝了這麽一副可憐的樣子在他面前。

可這裏也就只有她一個人,慕容湛的所有疑問還必須得由她來解答。

“這是哪裏?”

顧湄四處望了一望。時已傍晚,天色漸漸昏暗,崖底白霧彌漫,可見度極低。

甭說人影,就是鬼影也看不到半個。

她搖頭:“我不知道。”

慕容湛抽了抽嘴角:“那我們是如何到了這裏的?”

顧湄手指著懸崖上面:“是你抱著我跳了下來的。”

......慕容湛覺得要麽是這姑娘有病,要麽就是自己有病。他沒事抱著她跳懸崖做什麽?這跳下來竟然沒死那也算是個奇跡了。

所以他又接著問:“我為什麽要跳下來?”

他沒問,我為什麽要抱著你跳下來。他覺得這太不可思議了。

顧湄犯難了,這該怎麽解釋?

我要是跟你說通元子,說廉暉,估摸著你還得問我通元子是誰,廉暉是誰,那得解釋到猴年馬月去啊。

所以她就很含糊的說了一句:”我們遭人追殺,打不過人家,所以你就抱著我跳崖了。“

慕容湛雖然失憶了,但他天生的自負還是在的,所以他不相信自己竟然打不過別人。他只是下意識的覺得,這姑娘肯定是對他撒謊了。

此刻在他心裏的感覺是,這姑娘實在是太可疑了,連說句話都說的那麽含糊的。自己還是不要帶著她吧。

所以他就起身慢慢的朝前走著,也並沒有開口叫顧湄跟上來。

可顧湄還是跟了上去了。她甚至是跑到他旁邊要去扶他。

慕容湛的腿受傷了,所以他走路的時候是有些一瘸一拐的。

但慕容湛還是甩開了顧湄的手,他下意識的覺得自己不大喜歡被人碰到他。

顧湄覺得委屈極了。她現在算是知道慕容湛當初的感覺了。小心翼翼的守護著身旁的人,怕他不高興怕他受委屈,可是末了眼前的人還並不領情。

顧湄她現在特後悔。你說她當初怎麽就那麽作那麽矯情呢。她要是稍微正常點,現在也不至於這樣。

”哥。“她低著頭,委委屈屈的叫了一聲。

慕容湛下意識的就停住了腳步。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覺得,她的這聲哥,叫的他的心尖都莫名的顫了一顫。

他轉頭,看著身旁的顧湄。

薄霧中的少女粉頸低垂,長長的睫毛也垂了下來,劃下一片陰影。

雖然看不到她現在的樣子,可他就是能想象的出來,此刻她的眼中一定是含了淚的,而她的上齒也一定是輕輕的咬了下唇的,看起來特委屈特不知所措的樣子。

作者有話要說:離開的第一天,想乃們。。

71情生意動

顧湄現在是抱膝環坐在火堆旁的。

她和慕容湛找了半天,也沒看這崖底有類似什麽山洞的地方可以供他們來度過這個寒冷的夜晚。

所以電視劇上面都是騙人的。信電視劇真是萬劫不覆啊萬劫不覆。

顧湄一邊腹誹著,一邊不時的往火堆裏面扔著木柴。

火堆是慕容湛升起來的,而木柴則是她撿回來的。

撿木柴的時候,她不時的回頭看,期盼著慕容湛能跟了上前來。可是很可惜,他還只是坐在那裏,根本連看都沒有看她。

自作孽不可活啊不可活。在要是在以前,按照慕容湛緊張她的程度,甭說是讓她獨自一個人去旁邊的小樹林裏撿木柴,只怕就是讓她離開他三步以外他都要緊緊的跟上去。

可這一切,都是被她自己給作沒的。

顧湄都快恨死自己了。她覺得她就是那種身在福中不知福,然後就一天到晚的矯情,等到有一天什麽都矯情的沒了,她才開始知道以往的那些是多麽的難得。

譬如說現在,她其實很想被慕容湛抱在懷裏,聽著他低低的喚著她湄湄,而不是跟現在一樣,她坐在火堆的這一邊,而他坐在火堆的另外一邊,完全的一副咱倆不熟的模式。

她偷偷的擡眼看過去,坐在火堆另外一邊的慕容湛現在正在盤膝而坐,吐納調整。

可就算閉著雙眼,他還是能感覺到火堆對面的顧湄正在盯著他看。

被人這麽盯著看的滋味並不好,所以慕容湛就睜開雙眼,也看了過去。

這麽一看,就看到顧湄正睜了一雙霧蒙蒙的眼,特委屈特無措的看著他。

那眼神,分明就像是個被主人遺棄了的小奶貓,在無聲的跟他訴說著她此刻的仿徨和依戀。

可是慕容湛移開了看著她的目光,轉而專註的去盯著面前的火堆看了。

顧湄見他這樣,心中瞬間就湧上了一種特無助的感覺。

那感覺就是,本來有一個你以前覺得特不在乎的人,你能隨意的將他對你的好搓巴搓巴的丟進垃圾桶裏。然後忽然某天你才意識到這個人就是你的全世界,可是從這一刻開始,這個人卻不認識你了。你攔著他,要跟他說著以前他對你是多麽的好,可是那個人卻淡淡的跟你說著,小姐,請你讓開,不要擋著我的路好嗎。

顧湄現在就是這種感覺。她有一種很深很深的自責,自責的恨不能拿自己的頭就去撞對面的那個懸崖壁去。

叫你丫的以前作,叫你丫的以前身在福中不知福,叫你丫的以前那麽矯情。她在心中默默的吐槽著自己,活該現在遭到現世報了吧。

可是怎麽樣才能讓慕容湛記起她來啊?總不能真拿一根棍子朝著他腦袋掄過去吧?

但是那樣她還真會心疼的。

顧湄想了想,然後覺得,如果一直跟他說著他們以前的事,他是不是就能記起來呢?

植物人都能這樣被喚醒,更何況面前的還是一個大活人。

所以她就起身站了起來,然後走到慕容湛的身旁坐了下來。

可是慕容湛一看到她走近,眉宇間就有些微微的皺了起來,下意識的就想往旁邊移。

顧湄一見到他這樣,心抽抽的她都快背過氣去了。

“哥,”她拽著他的袖子哀求著,“別這樣對我。”

慕容湛低頭看著拽著他袖子的那雙手。白白的,嫩嫩的,水靈的就跟棵蔥似的。

他忽然就覺得有些口幹舌燥起來,特別想拿起那只手,然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舔過去。

他被心中忽然冒出來的這個念頭給嚇了一跳,連忙很別扭的轉過了頭去。

可耳朵上還是有些發燒了。

顧湄當然是不會知道他現在是在想什麽。她就算是知道了,只怕也會覺得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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