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6)

關燈
那份淡定,那份見怪不怪,讓她一剎那以為這個小年糕絕對不會是個普通貨色,搞不好就是傳說中的世外高人。

連少林寺裏一個普普通通的掃地僧,最後都能出來秒了顧湄最愛的喬幫主,那這世間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的事?

可你看到過這麽話嘮的世外高人嗎?

小年糕恨不得一天到晚嘴巴都不帶閑的,不是拉著顧湄說著他家公子做的東西怎麽好吃,要不就是跟她說著他在酒樓裏聽到的各色新鮮事。

其實這些所謂的新鮮事,也不過就是,東村的母豬生了一大窩的豬崽子,哎呦,西街的那家寡婦聽說是有第二春了,還有那誰家,晚上遭賊了,結果丟的就只是雙破的不能再破的布鞋而已。

顧湄扶額。她重重的扶額。這跟她想象中的那種沒事就能聽到各種武林大事,或者甚至是各種國家大事根本就不搭架的好吧。

但小年糕樂此不疲啊。丫的每天端著托盤行走在各桌之間,淡定的不能再淡定的臉上貌似是對什麽都不上心,但一旦拿了空托盤躲到這黑油油的櫃臺後面,卻是一五一十的將他方才在外面聽到的所有話都覆述給顧湄聽。

顧湄她能不聽麽?可她根本就沒的選擇啊好不好。

清平樓的人事其實很簡單,顧湄兩只手就能扒拉得過來。

金字塔最頂端,最大的BOSS就是他們口中的公子容湛。不過容湛基本就相當於是個甩手掌櫃,輕易不出後院。根據小年糕的透露,容湛要麽是在後院研究什麽新菜式或者新點心,要麽就是看看書,餵餵魚,養養花什麽的,生活的極其瀟灑。

顧湄對此表示很眼紅。尼瑪這就是她最向往的生活啊有木有。

他媽的有錢就是好。有錢了就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就比方說她,誰願意沒事出來給別人打工啦?誰不想沒事養養花種種草旅旅游啊,可還不是沒錢給鬧的。

顧湄羨慕嫉妒恨。可惜讓她羨慕嫉妒恨的對象,自從她那天主動的過來毛遂自薦應聘賬房先生之後,這麽些日子以來,她都沒有看到過他。

不過也好,大BOSS不在眼前晃悠,她這個小職員表示輕松自在的很。

不過,大BOSS不在眼前晃悠,小BOSS倒是一天到晚的進進出出。

小BOSS者,李掌櫃也。

李掌櫃正是那天她躲在清平樓後院看到的那個跟容湛說著,賬房的張先生要辭職閃人的那個老者。

李掌櫃五十歲上下的年紀,說話聲音不急不緩,更是惜字如金,等閑不輕易說話的那種。通俗點來說就是那種,十棍子打不來一個屁的人。

不過他為人很不錯。縱然是上次小年糕不小心摔碎了一個盤子,他也不過是走過去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下次小心,然後就沒有了下文。

顧湄當時眼睛都看直了。他,他竟然都沒有從小年糕的薪水裏扣錢!

而酒樓裏的跑堂的就是小年糕了。顧湄對此人的評價就八個字,人小鬼大,話嘮一枚。鑒定完畢!

而另外還有一個小雜役,叫小豆子的。就是上次顧湄看到的那個坐在櫃臺後打盹的那個。

小豆子與小年糕正好相反,話不多,很安靜的一個人。笑起來的樣子也是很文弱的那種。

至於廚房裏掌勺的是老趙,另外還有一個給他打下手的小孫。

再加上顧湄的這個賬房,清平樓裏老板加員工一共是七個人。

這麽大的一個三層酒樓,竟然就只有七個人!

顧湄一開始對此表示十分的不解。她覺得,這七個人必須得不夠啊。上上下下三層酒樓呢,哪怕就是上座率才50%,這人手也不夠啊。

刨去容湛和李掌櫃,這兩好歹也是BOSS級別的,不可能指望他們兩個人來幹活的吧?

李掌櫃的還好說,真忙的時候,招呼下客人應該還是可以的。可容湛呢?甭說招呼客人,顧湄來了這都快十幾天了,也沒再見到他一面。更甭說那些來吃飯的客人了。

再刨去顧湄

好吧,她只是個賬房,領的也只是一份賬房先生的薪水,她沒事跑去招呼客人跑堂幹嘛去啊?這不是嗆行嗎?

關鍵是沒人給她發她跑堂的那份薪水。

所以這酒樓滿打滿算的下來,真正幹活的,其實也才四個人而已。

四個人,四個人

可後來,顧湄表示理解了。

這清平樓,平時根本就沒什麽人來吃飯。

裝修豪華,定位高檔,菜肴在顧湄看來那堪稱是精美。可它就是沒什麽人來吃飯。

這絕壁的不科學。

顧湄悄悄的跟小年糕打聽,難道是菜太貴了?

小年糕鄙視她,菜貴當然是一方面的原因,可最主要的原因是,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也不知道。

顧湄毫不留情的就一腳踹了過去,那你丫的還跟我裝什麽高深莫測。

小年糕摸著後腦勺嘿嘿而笑:“顧湄姐,客人不多不好麽?我們工錢能照拿,可活還能少幹不少。這天底下這樣的好事可沒地方找去。再說了,公子都不在乎這酒樓能不能賺錢,咱沒事操那心幹嗎?”

感情容湛就是閑得無聊開一酒樓來玩的,根本就不關心這酒樓的生意是賺是賠。

他得是有多有錢啊這是?沒事往水裏扔銀子,就為了聽那聲響嗎?

顧湄再次嚴重的表示了羨慕嫉妒恨。

可活清閑,薪水照拿,而且還不少的工作真的很好。沒事再跟小年糕耍耍嘴皮子,聽他說著這東家長西家短的趣聞軼事,顧湄覺得,她都快愛上現在的這種日子了。

只是,每每午夜夢回時,她總是能想起廉暉抱著她,在她的耳邊撒嬌似的輕聲說著,紅搖,我只要你。其他的女人,我都不要。

她滿面是淚的醒過來,望著窗外的昏月竹影,卻再也睡不著了。

離開廉家堡已經半個多月了,廉暉,廉暉,你身上的鞭傷好了嗎?這時候你又在做什麽呢?會不會已經忘了我?

顧湄抱著被子,將頭埋在裏面,壓抑的哭出了聲音。

為什麽想和你簡簡單單的在一起就是那麽的難呢?

但白天,她還是那個嘻嘻哈哈跟小年糕打趣的顧湄,偶爾還會嘴饞,跑廚房裏去,腆著臉讓老趙給她做點什麽新鮮的點心。

可心底裏的那份疼痛和空虛,就是吃了多少美味佳肴下去都沒法填補起來。

她總是會想起跟廉暉在一起的點點滴滴。他冷漠面癱的樣子,他傲嬌別扭的樣子,他面上一本正經,其實心裏卻一肚子壞水的想著怎麽吃她豆腐,被她猜中後卻又紅著臉不肯承認的樣子。

只要想到這些,顧湄總是會放下筷子,什麽樣的東西吃在嘴裏都味同嚼蠟。

她其實真的很有沖動想跑回去看一看,或者是找人去打聽下消息。

可她不敢。

她怕通元子。她也怕自己沈淪其中不能拔。

可她很清楚的知道,她和廉暉,是沒有未來的。

不是她不想努力,只是她和廉暉的中間橫著廉堡主,還有通元子,這兩個人,哪一個她都沒法去擺平。

她很自私,也很怯懦。她只想簡簡單單的活著,所以她必須學會放手。

只是廉暉,原來想要放開你,心竟然會是這麽的痛。

七月二十五,她離開廉暉整整一個月的那天,她向李掌櫃告了假,出去走了一圈。

洛陽是個好地方,大街小巷,行人如織。

顧湄就這麽毫無目的的走著。一邊走,一邊想著自她穿越過來與廉暉相識的點點滴滴。

廉暉,讓我最後再想你一次吧。過了今天,我想將你徹底忘記。

天空忽有雷聲。雷聲過後,傾盆大雨而下。

顧湄沒有帶傘。她找了個突出的屋檐,坐在下面的一塊青石上,手托著臉,百無聊賴的看著這場大雨,等著它停。

但這場雨好像一直都沒有要停的樣子。天慢慢的黑了下來,她也有些焦灼了起來。

黃昏雨霧,雨簾如織,但忽有一人青衣紙傘,緩緩自雨幕中來。

顧湄站了起來。

是容湛。

42大哥的糾結

容湛微微的擡起紙傘邊緣,對著顧湄緩緩一笑。

顧湄當時的感覺是,細雨中一簇茉莉花開,清新淡香。

容湛繼續緩步走了過來,然後收起了紙傘,斜靠在廊下柱子上。

顧湄的眼光從他的臉上慢慢的移到了他的衣服下擺。

嗯,他淡青色的衣服下擺還是有些濕了的,甚至有些地方還甩上了幾點泥巴。

至於他的鞋子上,更是泥濘潮濕一片。

還好,還好,衣服和鞋子會濕會有泥巴,看來他還是個普通人。不然她真的要以為,他其實就是傳說中的上仙了。走路都不帶接觸地面的。

傳說中的上仙緩緩的撣了撣衣袖上的水珠,然後很自覺的在顧湄剛剛坐過的那塊青石上坐了下來

自己的座位被搶,顧湄卻不敢抗議,只能默默的走到了門檻上坐了下來。

她怎麽敢抗議?她剛剛看到容湛的第一眼,跳起來說的第一句話差點就是,老板。

請她當賬房先生,還給她發薪水,不是老板是什麽?

顧湄坐在門檻上絞著手。她不知道該跟容湛說些什麽。

主要是她不清楚現在容湛對她,到底是個什麽態度。

若是說對她厭惡吧,可前面兩次的見面,他對她還是笑的很溫和,甚至第三次她那般毛遂自薦時,他也是笑著就答應了,讓她來做賬房先生的這個提議。

可要是說不討厭吧。那為什麽,自從她來清平樓之後的這快近一個月的時間中,容湛都沒有見過她。甚至是再想的遠一些,第二次在那個客棧見面之後,次日他不辭而別。

好吧。顧湄決定不去想這些。他是給她發薪水的老板,而她,只是他手底下的一個員工。

員工何須要去計較老板是不是討厭她?只需要將自己分內的事情做好,安安分分的領那一份薪水就好。

特別是像顧湄這種一點上進心都沒有的員工。其實根本就是當老板如無物。高興了我就在這幹一陣子,不高興了,老娘拍拍屁股就閃人。

老板現在安然的坐在青石上,眼望著近處他店裏不求上進的員工。

“顧姑娘,”老板開了口,聲音清和,如在夢境。

顧湄擡頭,勉強笑了一笑:“還是叫我顧湄吧。不然,叫我小顧?”

這才是老板應該對員工的稱呼吧?您沒事叫一顧姑娘,我身上冷汗都快下來了。

容湛選擇的稱呼是,顧湄。

“顧湄,剛剛見你在發呆。在想什麽?”

顧湄望著面前的雨幕,眼神開始有些哀戚:“在想家。”

“家?”容湛對她的這個回答似乎有些意外,“你還有什麽家人麽?”

顧湄搖頭:“沒有。我無父無母,是個孤兒。不過,我很想有一個家。”

但差一點,她就有了一個家。和廉暉。

容湛也開始沈默,許久他才緩緩的道:“其實我也很想有一個家。”

顧湄轉過頭看著他,輕輕的問著:“你的家人呢?”

容湛望著面前檐下滴落的雨滴,一點一滴,連成線,落在青石方磚上,有小小的水花濺起,然後瞬間雕零。

而檐下,煙雨成幕,淅瀝未停。

他的聲音仿佛隔著這整個雨幕而來,飄渺虛無:“曾經有家,但現在已經沒有了。”

顧湄輕輕的哦了一聲,語帶哀傷:”那你跟我一樣,在這個世上也再也沒有一個親人了。“

容湛忽然轉頭看著她。

顧湄的目光躲閃不及,正好與他的目光打了個照面。

她心中無來由的慌了一慌,但還是沒有躲避,反而是勇敢的與他對視著。

但容湛只是微微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又轉過頭去看著屋檐下滴落的雨滴。

顧湄坐在那裏,也不敢出聲,只好陪著他一起沈默。

但容湛忽然又主動打破了這片寂靜。

“其實,我應該還有個妹妹。”

顧湄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提了上去:“哦?”

容湛自顧自的說了下去:“同父異母的妹妹。只是,我並不是很喜歡這個妹妹。我經常在想,這個妹妹,到底是該留下來呢,還是讓她消失呢。”

顧湄覺得,這會她的臉色應該已經發白了吧。

容湛不知道他今天為什麽要說這些。也許是這下雨的氣氛太好了吧。淡淡雨霧,天地間靜寂一片,唯有他二人躲在這檐下靜聽這淅瀝雨聲。

“我父親與母親之前的感情雖然說不上是好,但也不算壞。如果沒有那個女人的出現,也許他們二人就會這麽一直相敬如賓的走下去。而我,我這一生也許就會那麽平平淡淡無波無讕的走下去。可是忽然,那個女人就是出現了。我的父親為她瘋狂,竟然絲毫不會想到其他。而我的母親,被嫉妒折磨的瘋狂。兩個瘋狂的人,最後就這麽彼此的毀了對方。”

顧湄覺得,她這會最好的反應,應該是選擇繼續沈默的吧?

容湛仿佛陷進了自己的回憶中。他微微的仰著頭,看著空中不停落下的雨滴,但仍舊還是在慢慢的說著。

也許,他覺得他不是說給顧湄聽。只是說給自己,或者是說給這天地間靜寂的雨聲聽。

“那個女人被父親帶了回來。隨後她生了個女兒下來。我父親極是喜歡,整日的將她抱在懷裏。其實,那時我也嫉妒。因為自小,父親很少會抱我,甚至都吝嗇於對我笑一笑。可是他在對著那個小女孩時,他的臉上充滿了笑容。那時我就在想啊,這個小女孩,我是留她不得的。我也這麽做了,趁著父親不在,將她扔進了水裏。那時我站在岸上看著她慢慢的沈了下去,一開始是很快樂的,可到後來,不知道為什麽,我又將她撈了上來。”

說到這裏,他轉過頭來看著顧湄,若有所思的目光,看得顧湄全身一陣陣的發毛。

還好他也就這麽看了一會,然後很快就將頭轉了回去,接著又開始說了下去:“那時我將她撈了上來,抱在懷裏。她不停的哭著,我很厭煩,可還是耐著性子哄她。但她竟然對我笑了。軟軟糯糯的笑,含糊不清的叫著我哥哥。那一刻,我原本是放在她脖頸間想掐她的手竟然硬是合不攏。而後來,幾個月之後,家中突變,她和她的母親一起消失了。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看到她了,可是老天還是讓我們重逢了。她冒冒失失的闖到了我面前,那時候我忽然發現,她竟然長大了。”

顧湄抽了抽嘴角,這話說的,難道在你一開始的腦子裏,你妹妹她就是長不大的麽?

“再次看到她,我腦中想起的卻是那年我父親和母親同歸於盡的場景。隨後更是家中散落,人心分散。而我,原本可以簡簡單單平平淡淡的一生,卻因為這些而不得不有所變化。所以,再次重逢後,我想讓她在我的面前消失,甚至於讓她在這個世上消失。只是,每次想對她出手的時候,卻想到現在這偌大的世間,我卻只有她這麽一個親人。所以,最近這段時間,我很苦惱。顧湄,你覺得,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辦呢?”

明明應該是很波瀾起伏的話,可自他的口中說出來卻是如此的平平淡淡。甚至於他面上的神情自始至終都沒有什麽變化,只是望著她的目光中,竟真的是有那麽點苦惱在。

顧湄小心翼翼的組織著措辭:“你也說了,這個世間這麽大,可你就這麽一個親人。所以,你怎麽能讓她消失呢。你非但不能讓她消失,反而應該好好的關心她,愛護她,不能讓其他人傷害了她。“

容湛緊緊的看著她,目光中帶著些許,糾結?

應該是糾結吧。顧湄覺得她應該沒看錯。丫的這是,還沒想好到底該怎麽對付他那個妹妹嗎?

顧湄見他還沒有決定,立即又反問了一句:”你覺得我說的對嗎?她畢竟是你唯一的妹妹。如果她死了,這世間可就真的只剩你一個人了。難道你想這樣麽?“

許久,容湛方才收回了看她的目光,但他只是仰著頭看著前方,沒有說話。

顧湄覺得她的一顆心真是七上八下,沒個安穩的了。

但她忽然又聽到了容湛一聲輕輕的嘆息:”不錯。這世間這麽大,我卻只有她一個親人。那從今往後,我自然會好好的關心她,愛護她,不能讓其他人傷害了她。“

顧湄都差點激動的淚水盈眶了。她能覺得她現在就是那種有了終生保險的感覺麽?媽蛋,一個個都當她是傻瓜麽?在廉家堡時,她從通元子和廉堡主的對話中知道了慕容玄還有個兒子慕容湛。而隨後她與通元子的那場長街對話中,她了解到一個關鍵的信息,那就是,她和廉暉遭遇的那次劫道後,通元子隨後又安排了三次劫人事件,只是都不知道被誰給暗中阻攔了,這才使她和廉暉一路安讓無恙的到了廉家堡。而那時她就在開始想,這阻止通元子劫人事件的人,絕對不會是廉暉那方的人,否則,根本就沒必要這樣神神秘秘的,什麽都不說的。而只能是她顧湄這邊的人。不,準確的說,是與本尊紅搖有關的人。雖然她顧湄不知道本尊紅搖先前的人際關系網,可好歹她是知道紅搖這十六年中是沒有跨出過華山一步的,那她認識的人恐怕都只限於華山上的人了。那麽,綜上所述,不難推斷出,這個背後的神秘人,極有可能就是她顧湄認識的人。

可她自從下山以來,貌似認識的人就只有容湛。而且很可疑的是,後來客棧的那次偶遇,容湛一開始的態度還不錯,可後來問了她一些問題後,態度就有些不大好了,甚至於次日不辭而別。

但他問的那些問題,事後想起來,無非是想確定她,或者說,是紅搖本尊的真實身份。

那麽這些前因後果聯系起來,顧湄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容湛就是慕容湛!

丫的不就是換了個姓麽?你就不能有點職業道德,連名帶姓都給換了?不然我還真不會這麽容易的就能猜得到。

電視劇上通常都這樣演的啊。在外行走江湖,想掩蓋自己的真實身份時,不用父親的姓,那就用母親的姓。

這十天中她也確實暗中的去打聽了一番,結論就是,當年慕容玄的夫人確實是姓容。

那麽結果就呼之欲出。所以她幹脆跑路的想法變了,跑洛陽清平樓找容湛來了。

不說容湛他曾暗中破碎了通元子的劫人計劃,這說明他心中最少還是對他這個妹妹還是有幾分情意在的。最重要的是,顧湄她手中還握有一張王牌。

這張王牌讓顧湄覺得,他日她就算是和容湛開誠布公的攤開自己的身份時,容湛都應該能保她性命無虞。

總之,白道她是混不下去了。有通元子那個變態在,只怕他說什麽,那些白道之人只怕都會起而和之。

所以她只能來投奔容湛。

容湛不是黑道,也不是白道。嚴格說來,當初玄離教就是介於黑道和白道之間的灰道。

但甭管什麽道,能讓她不落到那個變態的通元子手中的就是好道。

至於紅搖的真正父親,顧湄其實有時候也有些茫然的。當初通元子跟她說,趙無極是她的親生父親,但後來又說是慕容玄是她的親生父親。

她哀嘆,這天下間,現在恐怕只有通元子一個人才知道她真正的父親是誰吧。就連容湛,只怕他都不是很清楚。

但那又有什麽關系呢,只要容湛認為她是他妹妹就足夠了。

可是讓顧湄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容湛一開始竟然在糾結,到底是要留她還是要殺她。

臥槽!還好他丫的現在明明白白的說了出來,並且還很苦惱的問她,如果她是他,她會怎麽辦。

顧湄當時都恨不得說,用你的生命來保障我的安全吧慕容大爺。

好在慕容大爺竟然這麽容易的就被她的這幾句話給說服了。

顧湄她那小心肝啊,到現在還在顫著的好嘛。這不亞於玩了一次蹦極的好嘛。原本一個月她還在試探他慕容湛的時候,丫的估計就在後面琢磨了無數次該用什麽方法滅了她的好嘛。

顧湄流淚滿面。爹爹,江湖太兇險,入內需謹慎啊需謹慎!

43送衣服事件

顧湄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從那次雨中檐下談話之後,容湛對她的態度比以往好多了。

最顯著的變化就是,唔,他給她漲薪水了。而且,還不少。

顧湄能說,被漲薪水的感覺真的很好麽?

她捧著手裏白花花的銀子,激動的內牛滿面啊內牛滿面。然後一激動,她就跑這年代的裁縫店裏去給自己挑選布料訂制衣服去了。

挑布料和確定最終的款式的過程中她忽然熱血沸騰了下,然後,然後,這孩子就給清平樓裏的每個人都訂做了那麽一套。

顧湄這孩子擱現代的時候,那也是個豪爽的主,時不時的拍著胸脯說著,隨便點,姐們買單。

至於到底有多豪爽,取決去她兜裏的毛爺爺有多少張。

這不容湛給她漲薪水了嘛,她就當第一個月沒漲好了,給店裏的其他人都做一套衣服。

咱不說收買人心,可人際關系那得搞好吧。這樣往後也能好混點。

反正她挑的料子都不是頂值錢的料子,七套下來,也花不了她多少銀子。

於是,當那天她去取了七套衣服回來後,這孩子特豪爽的將包袱往櫃子上一拍,抖著腿斜靠在黑油油的櫃臺上,當場拎住正要去跑堂的小年糕的衣服後領子,豪爽的說著:“小年糕,過來,姐送套衣服給你。”

小年糕聞言,腳下立即剎車,轉身極快的來了個完美的九十度大旋轉,諂笑著:“顧湄姐,你給我做了套什麽樣的衣服?”

顧湄得意洋洋的一層層的揭開包袱皮,就拎了套衣服出來。

絲麻材質制就,很簡潔的上衣下褲,而且都是很寬松的那種。

顧湄劈手就將手中拎起來的那套淡黃色的扔給了小年糕。

小年糕一只胳膊夾了托盤不能動彈,另一只手擡高接過,滿面欣喜的拿在手裏翻來覆去的看。

這樣的衣服他還真是第一次見。寬松也就罷了,立領,上面的衣服一排盤扣下來,就是袖子口,也那是兩行盤扣。

他面上表情雀躍不已:“顧湄姐,這是什麽衣服?我怎麽從來沒見過?”

顧湄得意的笑,這是太極服,小樣你能見過嗎?擱這年代,只怕都沒人聽說過太極劍和太極拳的好吧。

但這孩子虛榮啊。她忍著笑,一本正經的說著:“這是我自己設計出來的衣服,怎麽樣,好看不?”

小年糕急忙點頭,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甜,一個勁的讚美:“好看,好看。沒想到顧湄姐這麽有本事,不但能算賬,還會自己設計衣服。”

顧湄那是相當的受用。她喜滋滋的一揮手:“趕明兒我高興了再給你設計套。現在我先去給其他人送衣服去。”

她給小豆子的是淺藍色的一套太極服,那孩子靦腆的笑,但看得出來也是很高興的,輕聲的說著謝謝。給李掌櫃的是一套麻灰色的,上面還隱隱的印有松柏花紋,看起來那是相當的有檔次。李掌櫃的摸著花白的山羊胡,口中矜持的說著謝謝,雖然他枯木似的面上是沒什麽表情變化,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喜悅之光還是被顧湄看到了。

至於送給老趙和小孫的,則是顏色更偏深點的。沒辦法,他們兩整日的在廚房跟油鹽醬醋打交道,太淺的顏色那根本就不耐臟。

老趙接到衣服的時候,手在圍裙上反覆的來回擦了好幾次,這才小心翼翼的從顧湄的手中將衣服接了過來。他憨厚的面上是真誠的笑,當場就拍著胸脯豪爽的說著:“顧姑娘怎麽還送我衣服了?往後顧姑娘要是想吃什麽了,盡管跟我老趙說,千萬別客氣。”

顧湄急忙點頭:“咱倆誰跟誰啊。在我眼裏趙大哥那就是我親大哥,哪能還跟您客氣呢。”

跟老趙和小孫寒暄完,這娃就給她真的親哥送衣服去了。

她親哥容湛正躺在躺椅上看書。聽到敲門聲,起都沒起來。

“進來。”清越的男中音,好聽的讓顧湄都想迎風流淚了。

她推開門,一眼就看到容湛正以一種很舒服的姿勢躺在窗下的躺椅上,手上半握著一本書。而他的身後,窗外一樹紫薇開的正好。

很美的一副畫面。色調和諧,青衣紫薇,白手黃卷,光線更是恰到好處。

顧湄覺得,如果她是個畫家,或者是個攝影師,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就拿起畫筆,或者按下快門,記錄下這堪稱完美的一刻。

當然,要是他的這張臉再美一點,顧湄估計都能想到李青蓮的那句詩了,名花傾國兩相歡。

她盡量的掩藏住目中的驚艷神色,捧著手上的衣服踢著小正步走了過去。

容湛放下了手中的書,微微的直起上半身,看著愈走愈近的顧湄,開口問著:“有事?”

雖然他的面上是跟平常一樣的沒有什麽變化,問出來的話也就這麽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但是,他的這句問話,很溫和。

猶如柳條輕拂水面,春日清風卷過枝梢,顧湄可以很確定,他並沒有一絲的不耐煩,更不會有什麽傳說中的殺氣。

所以她原本一直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容湛,”她開始笑,笑的看起來那叫一個沒有心機啊,“我給酒樓裏的每個人都做了一套衣服。喏,這套是送給你的。”

說完將手中捧的衣服遞了過去。

容湛的目光終於從她的臉上轉到了她手上捧著的那套衣服。

淡青色的衣服,疊的整整齊齊的,只可見上面的一排盤扣,和衣料上面隱隱印著的青竹。

他一時沒有接,顧湄覺得有些尷尬。她索性就將衣服抖開來,比劃給他看:“容湛你看,這套衣服很寬松的,而且一點都不累贅。現在不是八月麽,天熱的很,我看你們整天的穿著那些累贅的衣服,都替你們熱的慌。所以我就給你們每人都做了這麽一套衣服。穿上之後會很通風很涼快的,一點都不會熱。”

其實要是做個小背心海灘褲什麽的給你們會更通風更涼快。可問題是我敢做,你們敢穿麽?指不定一條有傷風化的罪名就安到我頭上了,我就是有理也沒地說去。

對於夏天都是短袖短裙還嫌熱的顧湄來說,在這個年代過的這第一個夏天,當真是,沒法忍耐啊。

她倒是想去買布料自己回來加工短袖短裙,可那也不敢穿出去啊。所以想了那麽老半天,才想到給自己做這麽套太極服出來。

長袖長褲,立領,一點都不帶露的,估計跟有傷風化這四個字扯不上半毛錢的關系。

只要材質上好好的把握,應該還是不會很熱的。

她這麽熱情的給容湛展示著她的嘔心瀝血之作,可丫的眼光根本就沒瞧著那衣服,反倒是一直在瞧著顧湄。

顧湄臉上的笑容都快掛不住了好嘛。哥,咱臉上貌似沒長花的好吧。

許久,容湛的目光終於轉到了那套衣服上。

顧湄覺得自己的臉都快笑僵了。她都懷疑,容湛他要是再多看她一秒,她會不會直接就成傳說中的蠟像了?



謝謝。”容湛低聲的說著。

“啊?不客氣。”顧湄極快的回答著。

下一秒她就想跑,趕緊出去揉揉自己笑的都快僵了的臉。

這一套衣服送的,她容易麽她。

但告辭的話還沒說出來呢,就聽到容湛又在那裏低聲的說著:“這是第一次有人送我衣服。”

顧湄先是怔了一怔,而後心中開始腹誹了。別人送衣服哪有自己買衣服來的爽快了?兜中銀子大把的有,出門逛街,看中一套衣服,價格都不帶看的,直接掏銀子,豪爽的說著,這套衣服,包起來。還有那套,那套,也包起來。算了,除了這套我不喜歡的,其他的每樣都給我來一套吧。

多麽讓人血脈噴張的想象中的逛街場景啦。

至於讓人給送衣服神馬的,顧湄會說,她家母上大人以往每次給她買衣服都不帶給她征詢意見的麽?一般主色調都是灰白黑,問其理由,她還理直氣壯了,你這個年紀就是好好讀書的年紀,做什麽穿的那麽花裏胡哨的?那哪裏還有心思去讀書了?來,你頭發太長了,過來給你剪下。

然後哢擦一聲,一頭長發升級為丸子頭,還是狗啃似的參差不齊的丸子頭。

所以顧湄學生時代過的那真是,慘不忍睹啊慘不忍睹。所以這孩子畢業後才狂喜歡給自己買衣服的那種感覺。

但面對容湛,她可不敢這麽說。非但不敢這麽說,反而是傻傻的笑了一笑,不確定的又說著:“不客氣。”

甭再跟她道謝了。再道謝估計她以後都不敢再給容湛買什麽東西了。

她現在想做的唯一的事只有,轉身就走,然後在容湛看不到的角落裏使勁的拍拍自己那顆受驚的小心肝。

自從這次來洛陽之後,面對這哥們的時候,顧湄沒哪一次小心肝不是加速跳動的。

她實在是怕。雖然沒見識過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