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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廢棄工地殺人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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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裏很悶,沈微瀾和白起一邊說著,一邊來到了公安局外面的院子裏透氣。

“他們都在說謊?”

跟在他們身後一起出來的王警官聽了沈微瀾這話,一臉大寫的“懵了”,他疑惑的問道:“怎麽看出來的?”

“通過觀察他們的表情和反應。”沈微瀾看向王警官,然後解釋道:“微反應是人類作為一種生物,經過長期進化而遺傳、繼承下來的本能反應,是無法刻意裝出來的。而當收到外界刺激的時候,這些反應通常會以表情、動作等形式反應在我們的身上,而微表情最短能維持1/25秒,只是一個下意識的瞬間而已……”

“所以剛剛他們的身上出現了這些……微表情嗎?”王警官覺得這說法很玄乎,有些不敢置信。

“當然!”沈微瀾肯定的點了點頭,白起看著她剛被沈悶的審訊室憋紅的臉上,此時帶著自信的笑容,心裏跟著一軟。

“先說易斌,從他進入審訊室開始,就畏首畏尾的,說話時結結巴巴,他是個膽小怕事,並且極度自卑的人。”沈微瀾說到這兒,眉頭皺了起來:“但是,他未免也表現得太過緊張了,短短幾句話的審問時間,他不停的在喝水,而且,在問到他是否見到死者時,他的視線往右偏移,隨即露出了驚慌的神色,他在回憶,但是在問到他死者為什麽要約他見面的時候,他的視線是往左偏移的,他在說謊。”

“那葉鵬呢?”王警官將信將疑:“他可沒有喝水,看起來也不太緊張的樣子。”

“葉鵬確實,他從進入審訊室開始就表現的神色自然,眼睛四處打量,他很聰明,但是他的聰明總是用在耍小聰明上。”沈微瀾頓了頓,接著說道。

“他雖然表面看起來沒有什麽異常,但他一直在用各種小動作來掩飾自己回避的視線,成年人的眨眼頻率為每2—10秒眨眼一次,而在問到他陶萬明為什麽要約他見面的時候,他在回答時,眨眼頻率降低,回答完後他的眨眼頻率又明顯升高,他在說謊。”

“那陳睿廣呢?”王警官做著最後的垂死掙紮:“他不緊張,沒喝水,也沒有回避視線!”

“陳睿廣這個人和易斌完全相反,他非常自信且陰險狡詐。他幾乎全程被問到問題時都在用反問來回答,這樣會幹擾到警方的判斷而且也不容易露出破綻,但是他還是棋差一步,最後問到他最近是否有見過死者時,他說,不,老子沒見過,只有說謊的人才會下意識的將一個問題重覆回答兩次。”

“……”

問到最後,王警官敗下陣來,像上次沈微瀾推理時一樣,楞楞的擡起手一邊鼓掌,嘴裏一邊說著“佩服佩服”,罷了,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又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微瀾妹子,你平時不會也是這麽仔細的觀察身邊人的吧?”

“我近視,不戴眼鏡是不可能那麽精準的捕捉到每個微表情的。”沈微瀾看著王警官,認真的說道:“而且方教授說,不要那麽仔細的去觀察身邊的人,有時候發現的越多,反而越會讓自己心累,我覺得他說的蠻有道理的。”

“但是光是這樣的話,還是不知道兇手到底是誰,而且兇手是如何制造出那樣的現場的?”說罷,沈微瀾又皺起了眉頭,擡起手抵在下巴上作思考狀。

幾個警官搬著幾個箱子從沈微瀾的身邊路過,放在上面的箱子在對方轉身的時候變得搖搖欲墜起來,或許是思考的太過認真,沈微瀾完全沒有註意到身後的危機,但是白起卻眼尖的註意到了。

只見他一把拉過沈微瀾的手,把她往自己這邊一拉,還沒回過神來的沈微瀾一個踉蹌撞到了白起的懷裏,一擡頭,正好對上白起近在咫尺的臉,雖然沒有戴眼鏡,但是她能清楚的看到他微微顫動的睫毛,以及滿是錯愕、擔憂和緊張的眼神……

身後傳來“哐當”一聲悶響,沈微瀾條件反射的回過頭,這才看見一個大箱子正好砸在她剛剛站的位置,沈微瀾楞了楞,悶悶的對白起道了聲謝。

白起有些不自然的將目光從沈微瀾的身上移開,看向那邊搬箱子的同事們,說道:“你們搬東西時小心一點。”

或許是也被剛剛驚險的一幕給嚇到了,那幾個搬箱子的警官連忙答應著,然後朝沈微瀾道了個歉。

沈微瀾擺了擺手表示沒事,然後一轉頭發現白起剛剛拉著她後退了兩步,一腳已經踩進了身後的小花壇裏,花壇剛剛翻新過,再加上昨晚的雨,現在泥土處於很松軟的狀態,白起這一腳進去,弄得鞋上都是泥。

白起順著沈微瀾的目光很快也註意到了,擡起腳抖了抖鞋上的泥,王警官連忙很有眼力見的跑進辦公室取紙巾去了。

沈微瀾則是看著白起在花壇裏的腳印發著呆,好一會兒,白起便驚訝的看著沈微瀾穿著她那雙幹凈的小白鞋,毅然的一步步走進了花壇裏,走到正中時,突然停了下了腳步,頓了頓,然後轉頭看著自己的腳印,一步一步的退了回來……

每一步都踩在自己之前留下的腳印上。

白起安靜的看到這裏,突然就明白了沈微瀾的想法,沈微瀾看著花壇裏清清楚楚的一串腳印,轉過頭看向白起,眼睛裏迸發出神采,整個人都靈動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

白起又想起了初次……不,或許應該是第二次見面的時候,在他的辦公室裏,那個分析著兇手心理的沈微瀾也如今天這般神采奕奕。

“這樣的話,兇手就是……等等!”沈微瀾在腦海裏又回憶了一下剛才審訊室裏幾人的樣子,原本已經發現了端倪,但她仔細回憶了一下幾人的動作神態以及身上的細節,又打住了自己的話。

她好像又發現了一件很不得了的事情。

“白警官,我回辦公室查個東西!”

說完,沈微瀾也沒給白起說話的機會,轉身朝辦公室跑去,沾滿泥的小白鞋在辦公室幹凈的地板上留下了一個又一個黑漆漆的腳印,剛取了紙巾從辦公室裏出來的王警官看著這一地的腳印,有些頭疼,今天負責辦公室清潔衛生的可是他啊!

“微瀾妹子,你先把腳上的泥擦一擦啊!”

沈微瀾飛快的跑進辦公室,打開放在她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與此同時,還在審訊室的三人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了,陳睿廣皺著眉頭拍了拍桌子,朝站在審訊室門口的一位警官吼道:“還要我們等多久?”

那位警官沒有搭理他,只是筆直的站在門口,陳睿廣一陣氣急,正想發作,一旁的葉鵬連忙拉住了他,而這時,白起和沈微瀾以及王警官朝著審訊室走了過來。

陳睿廣雙手抱胸,靠坐在板凳上,冷哼了一聲:“哼,怎麽,查到兇手是誰了嗎?”

白起看著陳睿廣囂張的臉,嘴角勾起了一個冰冷的弧度:“啊,查到了。”

三人表情都是一頓,緊接著葉鵬連忙說道:“果然,是被借高利貸的那幫人幹掉的吧。”

白起轉頭看向沈微瀾,示意接下來就交給她了,沈微瀾會意的上前一步。

“兇手就在你們三人之中。”

沈微瀾說著,關註著三人的表情。

“首先,發現死者的地方並不是第一案發現場,因為屍體明明大量出血但是卻沒有在現場留下血跡,而且我觀察到,工地的泥土裏夾雜這很多細碎的小石子,如果死者是走到工地裏被人殺掉的話,他的鞋底也一定會沾上這些小石子,但是死者的鞋底卻沒有,而他的鞋底沾著的是這種細長的枯黃色的腐爛的木屑……”

說著,沈微瀾將手裏拿著的手帕攤開來放到三人面前的,手帕的正中間安靜的躺著一根腐爛的木屑,然後沈微瀾接著說道。

“花匠在種花的時候,會把這種腐爛的木屑混合進土裏,因為它能改變土壤的松軟程度並且提高保水性,這個腐爛的木屑是我在工地上的腳印裏發現的,但是從死者的鞋底可以看出,這串腳印並不是他留下的,那麽這一定是兇手留下的,他把死者扛到背上,然後把屍體扔在了工地上。”

沈微瀾說完,發現三人中的一人眼神突然變了,而這時,葉鵬開口問道:“可是兇手是怎麽離開的呢?地上並沒有他離開的腳印吧?”

“這個很簡單,他只要踩著自己的腳印再一步步退回去就好了,畢竟如果有小貨車的燈光照明的話,地上的腳印還是能看得很清楚的。”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葉鵬還是不解。

“因為他要把罪名嫁禍給之後會發現屍體的人啊!”

審訊室裏所有人的目光鎖定在了其中一人身上……

“不過可惜,他沒想到,後來的人居然都沒靠近屍體就走了。”沈微瀾說著,頓了頓:“現在可以擡起腳給我們看看你鞋底沾著的小石子和木屑嗎?最近都沒有見過死者的陳睿廣先……”

沈微瀾的話還沒說完,陳睿廣突然漲紅了臉從座位上跳起,朝沈微瀾撲了過來,似乎想要掐她的脖子,沈微瀾被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的往後退了一步,卻一頭撞在了身後的玻璃窗上。白起眼疾手快的一腳將陳睿廣踢開,陳睿廣一倒地,立馬被王警官和剛才站在門口的警官給制服了……

“帶走。”白起皺著眉,臉上的表情是沈微瀾從沒見過的陰冷。

“你這個該死的女人!”

陳睿廣被壓住的時候還用陰狠的眼神怒視著她,一直這麽叫囂著,沈微瀾擡起手捂著自己的後腦勺,剛才似乎撞得不輕,沈微瀾這會兒腦袋裏還回蕩著“嗡嗡”的聲音。

“你沒事吧?”見陳睿廣被押走,白起這才來到沈微瀾身邊,想要查看她的傷勢。

而那邊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易斌突然顫巍巍的開口問了句:“沒……沒我們什麽事了吧,我……我們……可以走了嗎?”

“沒你們什麽事?”沈微瀾強忍著後腦的疼痛,皺著眉頭說道:“陶萬明為什麽會被殺,陳睿廣又為什麽會想要嫁禍給你們?”

沈微瀾走到桌邊,打開放在桌上的筆記本電腦,然後將電腦轉向兩人那邊,易斌和葉鵬的表情倏的就變了……

沈微瀾給他們看得,正是早上的時候,白起給她看的珍瓏閣盜竊案的監控視頻。

“視頻裏的這個犯罪團夥,就是你們兩個、陶萬明還有陳睿廣吧?”

沈微瀾下午在審訊室裏的時候觀察到,易斌的手臂上有一很明顯的疤,而葉鵬無論是拿水杯還是雙手平放在桌上時,一直都是左手在前,因此判斷他是個左撇子,陳睿廣手上的戒指反光很明顯,而陶萬明因為是從事花匠工作,所以指甲裏常年發黑。

而這些都和珍瓏閣的監控視頻裏的四個盜竊犯的特征相吻合。

“我猜應該是陶萬明因為欠了高利貸,所以想獨吞贓物,,但是卻被你們四個威脅,所以約了你們到廢棄工地見面,但是卻被陳睿廣給滅了口,他將屍體扔在了工地上,想要嫁禍給你們,從而獨吞這筆財產……”

“你們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白起這麽問道,然後看著葉鵬和易斌低下了頭,而後又查出四人皆是欠債累累,易斌染上了毒癮,陳睿廣欠了一屁股賭債,而葉鵬則是經商不利,三人和陶萬明相識於酒吧,而後便密謀了珍瓏閣的盜竊案。

至此這個案子便算是告了一個段落。

看著葉鵬和易斌雙雙被壓走,沈微瀾腦子裏繃緊的那根弦終於放松下來,於是後腦勺的痛楚又加重了幾分,她伸手摸向後腦勺,手指在傷處附近游離,想摸又不敢摸。

白起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裏,走到她的身後抓住了她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白起的聲音都溫和了幾分。

“別動了,我看看。”

沈微瀾老老實實的收回手,白起小心翼翼的撥開她的頭發。

“腫起來了,得冷敷一下才行。”

“沒事,放著不管也會消下去的。”沈微瀾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白棋皺了皺眉,抓住她在自己面前擺來擺去的手,然後拉著她朝外走去。沈微瀾楞楞的被白起拉著走了好幾步,直到被局裏來來去去的警官們用異樣的眼神打量了一個來會,才想起來問白起道。

“白警官,這是要去哪兒?”

白起沒有說話,只是回頭瞪了她一眼,她便不敢再開口了。

話說,案子都解決了,他為什麽還生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祝各位小仙女們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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