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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急轉:氣質男人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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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是個頗有城府的男人,事先就料到有這場沖突,準備好了人手,在袁家五十幾口人的圍攻下不慌不忙,為年輕人的到來爭取了時間,在他們膽怯的時候,成功的鼓動了他們的士氣,這樣的男人想想都可怕。

村長和袁全福都鼓動起了自己人的鬥志,眼睛裏全是殺氣,怒火隨時就會燃起熊熊大火。

每個人都好像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只是為了幾分地,為了父母妻兒的肚子。可誰都沒有想到這只是一場巨大陰謀的開始,沒都沒料到其實這地可以隨時變化,沒有誰會長久的占有這些土地。

村長輕蔑的看了一眼袁全福慢條斯理的說:“全福你我一直不和,鬥了將近十年,也沒有分出個勝負。今天我再問問你,你說你們袁家沒分到自留地,那麽全村有幾家分到了,也不過就是十幾家。全村一百多戶人,自留地也就那麽幾畝,怎麽分?全村人都得到土地是辦不到的。更何況,自從土改以後,土地都是國家的了,所謂自留地,也就暫時的,終究也不是私人的,你又何必為了這麽點蠅頭小利搭上了你叔的性命呢?”

村長這那裏是對袁全福說,分明是對袁家人進行勸降,企圖動搖袁家人心,分化瓦解,至少也要讓他們人心不齊。

袁全福聽村長這麽說,立馬冷笑了一聲,對著自家人說:“大夥不要聽村長在瞎扯蛋,他只不過想分化瓦解我們。村裏沒地,這不是欺瞞我們不知情的小老百姓嘛!村東頭那麽大的一片地,就算是全村平均分,沒人也能撈到幾分,可村長居然給了趙家莊。村長以前就是趙家莊的人,如今又把我村的土地分給他們村的人,這不是徇私舞弊?拿我們村的東西去討好別的村,卻不管我們村的死活,這樣的村長要他何用?”

村長似乎早就料到袁全福要這樣說,不緊不慢,不慌不忙的清了一下嗓子,挽起了袖口,揮著手對袁全福說:“村東頭那塊地本來是屬於安家人的田產,土改後暫時有我們村管理,可不久鄉鎮裏以趙家村田少,土地貧瘠為由,把那塊地劃給了趙家莊。這不是我的決定,我只是奉命行事。不要把所有的臟水潑到我的頭上!就算借我十個膽,我也不可能私自把國家的土地劃給趙家莊。請大夥好好想,我有那麽大的權力和本事嗎?”

袁全福被村長駁得啞口無言,只能幹瞪著眼,吱吱唔唔了半天,憋紅了臉就蹦出一句無力的:“再怎麽狡辯,就是你幹的!”

他的這句話,沒有一點力量,也沒有任何說服力,這樣的話語只是無可奈何的掙紮。

袁全福知道說不過村長,思來想去,只能拼了老命,把事情鬧大,賭一把運氣,看看鎮裏能不能管管。反正他們袁家人已經死了一個,不能就這樣罷休,再怎麽說,也要拉一個,這樣才算是公平。

他知道,這樣說會得不到家族人的支持。袁家人之所以都支持他,是因為大家希望他能為袁家人討來一些自留地。糟糕的是村長剛才拿鎮裏的領導唬住了一大部分人,現在幾乎沒有幾個人會支持他把大家性命開玩笑去賭氣的。

袁全福是個受不了的氣的人。他越想越氣,不能就在這麽多人面前公開認輸。雖然在這次鬥法中慘敗,可是他幻想能最後挽回一些敗局,讓自己能夠有一些面子。

袁全福大喝了一聲,滴著黑紅血的臉,散發陰森黑氣的眼睛,手中拿著一把閃著銀光的鐮刀,看起來分外的猙獰和恐怖,不在乎年輕人的鐵棒的打擊,不要命的專朝村長猛砍過去。

袁家人看見袁全福不要命的專向村長砍,關系親近的還加入了砍人,關系稍遠的就原地不動了。顯然,他們聽信了村長的話,不想把事情再鬧下去,所以原地不動。

村長這邊的年輕人沒見過打架鬥毆這樣拼命的猛人,這家夥明顯是一個不怕坐牢的主。大家心裏都在想,最好不要惹這個家夥,這樣的人惹不起。他們是村長找來辦事的,不是為村長賣命的,命都丟了,還怎麽得到村長許諾的好處。這些年輕人看似把手中的鐵棒和鏈子使的飛快,呼啦呼啦響,可是誰都看得出,他們只是在警告袁全福,不要靠近,明顯是害怕袁全福。

袁全福看見年輕人,不敢想他身上下死手,心裏大喜過望,更加兇狠的向村長沖去。

村長見年輕人膽怯,步步後退的時候,索性搶下了一個約有二十歲年輕人手中的鐵棒,不顧一切的沖了上去。

年輕人見村長打頭陣,不顧一切的來真格的,不使點勁明顯說不過去,於是也就勉強的沖到村長前面,替他格擋袁全福的鐮刀。萬一村長被砍死了,他們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眼見雙方再次廝殺,趙菊香和袁國慶也打算加入戰團,給袁全福增加人手,壯壯聲勢。

張郎中心裏記得火急火燎,不忍再次看到血肉橫飛,有人喪命黃泉,於是壯著膽子說:“諸位請住手,先聽聽老夫說幾句,再動手也不遲。”

村長倒是客氣的說:“那就先聽聽張老爺子的話!”

袁全福許久不吱一聲,依舊猛砍圍在村長面前的年輕人,有好幾個被他砍傷了胳膊,長長的口子,殷紅的鮮血噴湧而出,發出淒厲的慘叫。

半天他說:“聽你這死老頭廢話,還不如多砍幾個人來的實在!你不就是站在村長一邊的和事佬,想平息此事,方便你接走你孫女和安蘭蘭那個臭丫頭!”

張郎中說:“不管我出於怎樣的目的,只要你覺得有道理,你就聽聽,沒道理,就當我沒說,對你沒有害處。”

張郎中繼續說:“各位鄉親們,大家擡頭不見低頭見,事情搞到這個地步,大家都很難過。想想你們的父母妻兒,如果你們在鬥毆中不幸去世,那麽他們有誰照顧,有誰替他們找吃的,替他們看病問醫。沒有誰能替代你,只有你自己,所以不要為了所謂看不見的蠅頭小利,就把自己活生生的好命搭上。”

就在此時,我聽見一聲洪亮的聲音向這邊飄了過來:“村長、全福鄉裏的人來處理此事了!”

這是一個中年男子,高高的個子,消瘦修長的身材,高高凸起的額頭像巖石一樣質地堅硬,濃黑的眉毛連在一起,一雙不見底的大眼睛裏藏著捉摸不透的意圖,可有著秋水一樣的通透和明亮,鷹鉤鼻子,寬大薄薄的嘴皮,顯示出他的能言善辯的能力,幹凈的卡其布中山裝穿在他的身上自有一種威嚴,胸前閃著銀光的鋼筆熠熠生輝。

我第一感覺就是此人與村長才是對手。村長與他有幾分相像,可這個男人身上沒有村長的傲慢,給人一種安詳和舒服的感覺。聲音洪亮,卻不刺耳,柔和的語調,剛才的詞兒從他嘴裏說出,感覺不出他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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