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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鬥毆:袁全福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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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郎中對著中年男人說:“全福我說幾句行嗎?”

袁國慶的父親,名叫全福的中年男子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的臉色鐵青,拳頭緊緊的握住,隨時都有可能沖上去把村長揍一頓。

村長聽到張郎中的話後,淡淡的問了一句:“您老來了!”,依然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繼續閉目養神。

張郎中說:“大家擡頭不見低頭見,何必把事情搞的這樣緊張。有什麽矛盾,大家坐下來好好談談,才能解決問題。動起手來,反而雙方都討不到好!”

張郎中明顯是來當和事佬,可是事情已經到這個地步,恐怕三言兩語勸不過來。

袁全福對張郎中說:“老爺子你有所不知,是村長欺人太甚,把我們逼到了絕路。我們五十幾口人沒有自留地,怎麽討生活?這不是明擺著不讓我們活嗎?命都沒有了,還怕個屁!”

袁家人聽到袁全福這麽說,就異口同聲的叫道:“就是,命都沒了怕個屁!”

張郎中知道自己已經阻止不了這一場沖突,只能拉著太陽花的手離開。離開之際,張郎中對我說:“你父親的病很嚴重,尤其是他的腿已經潰爛。快點回家,去照顧你父親!”

聽到這話以後,我差點暈過去。原以為父親回來,一切事都會變好,可怎麽會變成這個猙獰的樣子。

從鎮上回宗喀的時候,一直疑心父親腿部是不是受傷了。一路上他強撐著,不讓我知道。

就在這個時候,趙菊香對我說:“今天事情都是因你而起,休想置身事外,就這樣逃了,不聞不問!”

張郎中瞇著眼哈哈的大笑起來,笑的直喘氣,不久他又開始哭了起來,用一種壓抑的語氣說:“安家人一輩子做善事,最終落了個家破人亡的悲慘結局,而今只剩下唯一的孤女和重傷的安斌。以前我們村誰人沒有受過安老爺子的恩惠,沒人可憐也就算了,竟然墻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乘火打劫,落井下石,各種各樣的刁難。難道這些人就不怕受報應嗎?我張老老頭也沒有多少天活頭了,就算拼了這條老命,也要保安家唯一孤女的無恙。”

張郎中說著說老淚縱橫,大滴滾燙的眼淚順著布滿皺紋如溝壑縱橫的黃土高原似的臉上一滴一滴的落下。

他聲淚俱下的說:“我張老頭雖然一輩子都靠著祖宗的庇佑,過著安安穩穩的日子,可是人活一輩,就需要活的有正氣。我一輩子沒跟人有過過節,可今天誰若阻止我帶安蘭蘭離開,那就是我張老爺子的仇人。就算是今天我帶不走安蘭蘭,也要讓那些忘恩負義的人血濺當場。”

袁家人聽到張郎中哽咽的哭訴,有人也感動的落下了淚,也有人口口聲聲的說著真可憐的孩子,也有人說放這孩子回去照顧剛剛放出來的安家老大。

有些老人也跟著哭起來。他們似乎想起了我的爺爺對他們的幫助,眼睛透出一種愧疚的光芒。

可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麽只有別人提起時他們才會記起別人的好,是不是他們都是善於遺忘的人群。

村長也睜開了他瞇著的眼睛,對著大家說:“就算是血濺當場,我也要帶安蘭蘭離開!”

趙菊香聽到這句話後,不屑的冷笑了一聲。

袁國慶則是一臉的無辜樣,假裝沒聽到村長的說話。他覺得他們人多勢眾,張郎中和村長勢單力薄,對他們無可奈何。不久就開始嬉皮笑臉的和段申松開起了玩笑。

可他們沒想到的是村長能做這個位子,肯定是有幾把刷子的。沒有能力和手段,村長這個位子是做不熱的。村長在這個位子做了好幾年,就充分說明了此人不是膿包,也不是無謀略。他是很有計謀和氣魄的一個人,剛才面對袁全福的威脅,他巋然不動,就證明了他的能力。

我不想欠任何人一份永遠也還不清的人情,尤其是張郎中。幾天前,他偷偷地給我一張藥方,讓我記熟了,可能是用一種我不理解的方式在幫我。今天免費的為我和父親看病,沒收我一分錢,而如今他拼了老命,也要保護我,這樣的重禮我受之有愧。

我說:“張爺爺,你不必為了我而得罪他們。畢竟是我的爺爺對你有恩,他老人家已經歸西,你和他的恩情也就此了結。你不欠我們家,相反我欠你太多,恐怕以後還不清。你還是帶著太陽花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太陽花心直口快的說:“我們不要你還!”

張郎中說:“蘭蘭你不要再勸我了,今天我來之前就下定了決心了。”

袁全福聽到了張郎中的話後,氣忿的冷哼了一聲。

時間就像是冬天冰封的湖面,一片死寂,停止了流動。只聽見每個人起起伏伏喘氣的聲音,安靜的可怕,就像是戰前的沖鋒,一旦吹響進攻的號角,立刻就會廝殺聲震天動地。

我吸了一口冷氣,雖然現在是七八月炎熱的時候,可在這樣的情況下,真真冷的人後背發涼。

袁全福最終鼓起了勇氣,用了很大的決心,吸了一口氣,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對著袁家人怒吼道“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們已經無路可退,那就他娘的拼了,反正也沒活路了!”

眼看著憤怒的袁全福把拳頭砸到了村長的腦袋上時,村長慢慢的睜開眼睛,徐徐的起身,拍落了身上的灰塵,搓了搓手掌,慢條斯理的說道:“你們誰敢!”

這樣的淡定,更加激起了袁全福心中的怒火,就如熊熊的大火上澆了一碗熱油。袁家上上下下五十幾口人,不知從哪兒找的,一瞬間幾乎都有了木棒、鋤頭、鐵鍬各種農具,還有幾個青年男子手中拿著生了鐵銹的長矛和明晃晃的鐮刀。大家的臉上明顯的流露出了膽怯和興奮並存的覆雜表情,躍躍欲試的少年,茫然的中年人,眼神空洞的老年人,都是希望通過這種方式為自己討一口飯吃。

袁全福的拳頭還未落在村長身上,就聽見袁國慶大聲叫喊:“爹爹,趙家莊的人來了!”

袁全福向村頭望去,只見五十多號人,全都是青壯年,袖子和腰間鼓鼓的,恐怕裝著鐵棒、刀子、三節棍之類的東西。

袁全福回過頭來,用鄙夷的眼光瞄了村長一眼。村長狡黠的笑了一下,然後招呼那五十幾個年輕人過來。

知道這個時候,袁全福才明白,村長的鎮定是為這些人趕到爭取時間。他後悔自己沒有及時動手,現在的村長已經是忍受其巨,真動起手來不一定是村長的對手,也討不到什麽便宜。可是不動手,自己威信掃地不說,五十幾口的生活怎麽辦,所以他痛下決心,一定要打,就算是有人犧牲,占不到便宜,也要拼了。只有這樣,才會引起公社和鄉鎮的重視,才會可能分一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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