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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新生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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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新生嬰兒

話雖是說的簡單,但如果真正要做起來確是難上加難。青之知道那破腹產是什麽意思,但從未接觸過,更別提在這古代落後的醫療環境下,怎樣才能夠實施破腹產。

只能勉強先讓人準備好熱水與幹凈的剪刀與細刀片,又用火烤又噴上烈酒,待一切準備完畢,青之將一群人都趕了出去,獨留他與向天問,還有猴兒三人。

青之與向宗緒學醫這一年多來,也曾見過他替懷了孕卻因為無力生產的母兎接過生——只不過他只是將母兎尾部剪開一個小洞,好助於生產而已。只不過對於古代人來說,向宗緒能有這般想法便足以證明他不愧神醫名號。即使他自己毫無察覺,但他所做的所想的,都與現代醫學的外科手術無異。

當日青之不過是一時好奇,想看看向宗緒是如何替兔子開刀並且縫合的才去瞧了一眼,如今他才敢有這五分肯定與眾人提出這樣的辦法,用來拯救藍氏一族最後的血脈。

深吸一口氣,屋內的師兄師弟對望一眼,天問不像青之,根本接受不了活生生替人開膛破肚,在他看來這與殺人無二。但青之如此堅定,況且當下,也沒有其他辦法可行,只好點頭:“師傅的麻沸散你有帶著嗎?雖然此時若蘭像是昏迷,但也不保證那樣的疼痛會讓驚動她,你說過在手術之前,如果她醒了過來就不好辦了把?”

青之點點頭:“先讓她服下把,雖然有九層的概率她不會醒,但以往萬一總是好的。”說罷朝著猴兒點點頭,臨出發前青之將百草澗裏的藥各種都抓了一點,以備不時之需。猴兒翻了翻口袋,拿出一個小瓷瓶,倒了一粒藥丸扶著藍若蘭吃了下去。

青之在開水中洗幹凈雙手,便不再碰其他物品,向天問也學著他如此做了一番後,兩人同事深吸一口氣:“準備好了嗎?”

天問望著床上緊閉雙眼的人,——

“向大哥,夫君的意思妾身一直都明白,他不想妾身與他一樣,可若夫君不在了,妾身如何能夠茍活?妾身一條性命本就無足輕重。只是如今妾身身子裏懷的是藍氏一族最後的血脈,且不提作為藍家媳婦,不能替他傳後,無顏面對列祖列宗;就是作為一個母親,妾身亦不能讓這孩子連看這世界一眼的機會都沒有,就要死去,還望向大哥相救!”

藍若蘭淚眼盈盈的模樣猶在面前,作為一個母親,藍若蘭拼命的想要活下去,就算自己活不下去,也一定要讓她腹中的孩子能夠來到這個世界。

若蘭,你放心——我一定答應你!

深吸一口氣,天問想往前走一步,掀起了若蘭的衣服,露出光潔隆起的肚皮。他慢慢貼下聆聽,似乎能夠聽到那微弱的心跳聲——那是想要活下去的吶喊聲!

嬰兒尚能如此,他又怎能輕言放棄!?

“開始吧!”

屋內的人不知時間的流逝,屋外的人等的著急,從天亮等到天黑,屋內也點起了燭光。猴兒推開門進進出出換了幾趟熱水,但都沒能有機會同守在門口的眾人說上裏頭的情況,便匆忙進去幫忙。

直到屋內傳來一聲嘹亮的啼哭聲,眾人一直繃著的神經終於送了下來。門吱呀一聲被打開,猴兒渾身是血,懷裏抱著一個閉著眼哭泣的小孩,等在一旁多時的奶娘連忙伸手接了過去,到準備好的隔壁屋子裏替嬰孩洗凈。

顧己修正要進去看看情況,又被猴兒攔下,只見他雙眼有些通紅,喃喃說道:“師叔說裏頭的情景不太好,怕皇上與各位大人進去瞧見了會受不了,等師叔收拾好了自然會出來。”

只在門外看的不真切,但都能聞到一陣濃烈的血腥味,顧己修不禁有些擔心青之——孩子成功的抱出來了,卻沒見猴兒欣喜若狂的表情,可見藍若蘭的情況一定不好。不知道親手做出這一切的他是否能夠接受得了。

又等了幾個時辰,顧己修在眾人的勸說下才移步廳堂,可才剛喝了一口茶便聽見來人報道侯爺出來了。

匆忙趕了過去,屋內卻只剩下青之一個人呆呆的坐在床頭,他身上的衣服還未換下,也全是幹透了的血跡。屋內的窗戶都被打開通風,可無論如何也吹不散滿屋子的血腥。

床上的藍若蘭靜靜的躺上,蓋上了一床新的被子,像是沒有經歷過任何事一樣,靜靜的只是睡著。

顧己修本想開口詢問向天問在哪,可見青之這幅模樣只好作罷,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經盡力了。”

青之頭也未轉,只是看著眼前的人,在那床幹凈的被子底下,浸滿了鮮血。

“其實……她應該是還有知覺的。”接近一天未有飲水,他的喉頭有些發癢,聲音嘶啞道:“我在手術的時候就能感覺的出來,麻沸散雖是能夠暫時麻痹人的知覺,但畢竟技術不成功,不能百分百保證成功。而開膛破肚那樣的疼痛,她如何察覺不到?”

手術並不順利,青之高估自己的能力了。以他所學的東西尚不足再不傷害到母親的情況下破腹產。而且他亦不如自己心中所想,能夠下的去手。當掛下一刀時他便有些猶豫,當血湧出來時他竟然怕的後退——只是在他身後的人阻止了他,而握著刀片的手忽然被抓住,那樣冰冷凍骨的感覺一直到他心底——“……”

雖然藍若蘭沒有張開雙眼未曾開口,但青之知道,她在說——救救孩子。

“天問他雖然沒說,但是我知道他一定在怪我。”青之有些頹廢,他的手指動了動,慢慢伸到藍若蘭的額前,替她梳理好淩亂的鬢發。

“因為我親手殺了他愛的人。”

“可是你卻救了他們都愛的人,若沒有你,藍氏一族就斷了。”顧己修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搜索腦中的記憶,從認識他起,似乎從未見過他這幅模樣,不由的有些擔心。

可按照顧己修的性格,他卻無法再說些能夠安慰青之的話,最終只能在旁靜靜站著,陪著他送藍若蘭最後一程。



而天問此時呆呆的站在隔壁屋外,聽著屋裏頭嬰兒的哭鬧聲,鼻頭一酸。忽然見身旁有人將門推開:“進來看看吧。”

奶娘已替嬰孩洗好了身子,包在被子裏,方蘭生在年幼時曾抱過妹妹,所以應對起來還不算困難,只是嬰兒在他懷裏不斷苦惱,最後他沒有辦法,朝著旁邊遞了過去:“你抱抱?”

天問先是不搖搖頭,像在看一個寶物似的,不敢碰他,蘭生笑著鼓勵,最終才猶豫伸手接過。說來也神奇,他一接過孩子,孩子便不再哭泣。

“他與你有緣。”蘭生走了過去,見懷裏的小東西安心的趴在天問懷裏,砸吧著小嘴,像是餓了的模樣,不禁招唿奶娘過來。

天問卻不願松開孩子,直到蘭生解釋道孩子剛出生還未吃過一口奶,他才戀戀不舍的將孩子交到奶娘懷裏。見奶娘抱進內屋餵奶後才收回視線。

“向公子今後有何打算?”

天問一楞,自己有什麽打算?他從小長在百草澗,此番雖是偷跑外出,可自己也知道,始終是要回去的。

“在下知道這個時候並不是合適的時機同向公子說這事,可是有些話早說晚說都要……”方蘭生面上帶著歉意,“不知向公子何時會回百草澗?”

天問一怔:“這是何意?”

“……向公子理應知道,若是向公子還在,侯爺便會有同您一起離開的想法;若是向公子私下離開,到時候侯爺是去是留,便不好話定。”

這幾天天問已從方蘭生那兒知道了些許青之的過去,現在想來,方蘭生每日都去房內看他與他無意間說起青之的事,原來是有目的的。

“我不知道天青他的想法,我也不會左右他的想法。”他冷冷的拒絕:”只是天青他一開始躲開了你們,藏身在百草澗從未提過以前事,就說明他根本不想同你們一起回長安。”

蘭生像是一早便猜到會是這樣的回答,不氣不惱還能笑笑說道:“可是向公子當真認為侯爺在百草澗的時候,是真正快樂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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