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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解藥拿來【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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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解藥拿來【五更】

辯真雙手合十,也道了一句佛語,“辯真沒有其他的本事,但每日亦會為侯爺念經祈福,望侯爺平安歸來。”

“多謝,有勞了。”頭頂上的陽光似乎有些大了,照的青之覺得刺眼,擡手用衣袍遮住,“其實本侯最近參透一些佛理,卻不知道對或不對,辯真師傅碰巧在此,可否聽本侯說說?有的時候,本侯覺得人啊,覺得自己還活著,可實際上已經死了,人生在世,匆匆數十載,許多人都無法看透,拼命想去追求那一份實在感,可是這一切的一切,不過都是鏡中花水中月,有何是真實的,何為虛假呢?若是辯不出來,倒不如不要再去回想,過好眼前的日子就好。若能順帶助人為善,也權當積積陰德了。”說罷拱了拱手,笑道:“瞧我,竟在辯真師傅面前賣弄理法,真是班門弄斧,辯真師傅見笑了。說來說去,也忘了像辯真師傅道歉,以前的事多有得罪,還望辯真師傅能夠將它忘了。”

辯真搖搖頭,也笑了,“不,侯爺悟性素來就高,自然能夠看得比常人明白。”

青之覺得陽光一定碎進了自己眼裏,他眨了眨眼,不然怎麽此時看著辯真,卻覺得他全身像是披了一層淡金的光圈呢?

“只是人活在世,並不為了自己。父母,朋友,愛人,無一不在期盼著自己的孩子,丈夫,朋友在出門後能夠回家,再聚歡樂。這些快樂,無論是虛是真,卻也總是會讓你感受得到的。”辯真雙手合十,躬了躬身,旋即摘下脖間的一百零八顆念珠,遞給青之:“此物乃是青雲峰主持大師所贈,望能保侯爺平安一二。”

青之也不客氣,伸手便接過,道了一句:“多謝。”再無他話。

行使迫在眉睫,青之也沒辦法在家裏把病養好了再上路。

因為是使者出行,到不能光明正大帶著護衛。青之最後還是將哭著喊著要跟著的六福留下了,但卻帶了另外一人。

出行那天,顧己修親自送行。

一直出了長安城,顧己修還跟著,最後青之實在受不了,好說歹說,顧己修才停在原地。

青之騎著自己的小驢,搖搖晃晃的走著,覺得此時自己的背影肯定特帥,絕壁能當成好萊塢電影裏頭主角一個人去為了世界的和平前去送死的鏡頭。

而在他身後遠遠看著的三人當中,卻懷著一樣的心情。



因為一路已是通知下去,青之在大興境內倒也算暢通無阻,每到一個驛站都有當地官員親自接待。他也懶得推脫,心安理得的接受。

脫去外袍,摘了厚厚的帽子,將自己扒了個精光,一躍進了兌滿熱水的桶裏,長唿一口氣——好爽。

到這個時刻,就很懷念侯府裏的溫泉。

擦!那可算是老子的財產呢!居然沒在冬天享受過!

門忽然被撞開,驚的青之連忙拉過一旁的毛巾擋住重要部位,看清來人後立馬瞪眼:“我靠,我說這位小姐,你好歹註意一點吧?你可是女人啊!”

穆娜不理會青之,依舊風風火火走了過去,一腳踢到木桶上,震的木桶裏的水蕩了開來。

“解藥拿來!”

青之搖搖頭,這一路上自己都回答不下百次了,可她始終保持著堅持不懈的優良原則,每日一問,自省吾身。

“老子從來沒有拿過什麽解藥!”

“不可能,把解藥給我!”

青之也懶得同她計較,將毛巾往下壓了壓,確定自己不會喪失清白之身後便慢慢舀水洗澡,任由她在旁怒罵。

“早知道你這麽煩,我就不跟顧小哥說帶著你一起去了。”

青之終於被說的煩了,懶洋洋開口。

沒錯,正是青之要求帶上穆娜,讓她返回西涼的。

一開始顧己修不同意,穆臺要求青之作為使者前去求和,目的想來一是在駙馬大賽之時就已探清青之的底,知他徒有虛表,容易掌控;二是穆娜畢竟還在大興朝,到時候青之人在西涼,他或許也有人能夠與之交換的籌碼。

若青之帶著穆娜,那便是將他們手中的籌碼都帶走了,那穆臺對青之要殺要剮,東顧只能任其宰割了。

但青之最終還是決定要帶上穆娜,理由也很簡單,穆娜是穆臺唯一的妹妹。

他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若是顧己修挾持著穆娜,能夠讓穆臺有所收斂或許有可能饒他一馬的話,就算顧己修有心要放了穆娜,他都會私下偷偷將她打暈捆在長安城。

只是穆娜作為質子在長安起,到如今西涼公開宣戰,穆臺與顧己修的書信之中從未提過穆娜一個字,這麽看不是明白著嗎?——那個禽獸不如的哥哥,從一開始就打算將他妹妹這枚棋子給丟棄了。

帶著穆娜走,名義上在旁人看來,好像是以她作為籌碼,要挾青之,但只有青之自己知道,他這次,反而是為了穆娜的安全,為了能夠讓她安全回家。

有的時候,他還真是想把自己做的這些好事都偷偷記下來,希望十多年後有人能夠發現,將他的壯舉編進教育用書裏頭。

“皇帝哥哥不會讓人給我吃毒藥的,一定是你讓人給我下藥的!”

青之瞥了一眼,實在忍不住,所以他才覺得女人討厭啊!在旁喋喋不休的不分青紅皂白,誰是好人誰是壞人都不知道。

罷了,自古英雄就是不被理解的。

“你再不出去,我可要起身了。”

“你又來這招?”穆娜氣的臉鼓鼓的,指著青之的臉罵:“一路上你都使過幾回了?本公主會怕你?你先把解藥給我!呀啊!——”

穆娜連忙轉身捂著臉:“你不要臉!”

青之只是微微直起了身子,看著眼前的人搖了搖頭,“我數到三啊,你不走,反正我要起來了,再泡下去該感冒了。一,二………”

穆娜一陣風的從他身旁擦過,留下摔門的聲音。

青之披了外袍,但因為頭發只是半幹,倒也懶得束起,全披在腦後。

一個人獨坐在驛站天井,周圍靜悄悄一片。

這些個官員倒也算有眼見力,都退得幹幹凈凈,讓人舒心。

石桌上擺了烤火用的小爐,青之撥了些碳進去,讓火燒的更旺一些。

想了想還是在袖口中掏了掏,將這幾日收到的信件探看逐一查看。

有方蘭生的,有傅言信的,有顧己修的,有太皇太後的,還有老國丈的——更讓他驚奇的,還有一封沒有署名,從申城送來的信。

重新拆了細看,也僅僅只有幾個娟秀小字——

”來年花開時,期與君共賞。”

他笑了笑,這些人雖說都將他當成小侯爺,但這些話,他能覺得,是對自己說的吧?

總算,還不是白來一遭。

“這是什麽東西!?”平空多出了一只手,奪過了青之手上的信箋,讀了出來:“來年花開時,期與君共賞?”

青之不悅的將信箋重新奪了過來,折好放入信封,“多管閑事。”

“……誰給你寄的啊?”

“你來做什麽?”

“咦……啊!解藥給我!”

青之嘆了口氣,最後猛地擡頭,與她視線撞在一起,讓穆娜慌了一陣。只聽他認真說道:“放心,沒人給你下藥。”

穆娜半信半疑:“那你們……那你如何會帶著我一起回西涼……我……我聽說……”

“你聽說你老哥決定造反了嗎?”

“不許你胡說!”穆娜重重拍向石桌,手心紅了一片。

青之瞥了一眼,也沒起一絲憐香惜玉的心:“是不是胡說,你我心裏清楚。若是心裏聽得不痛快,大可不聽,早些回房歇著吧,明天還要趕路。”

穆娜遲遲未走,想了半會,又是重新坐下。“我不知道哥哥他有這樣的心的。”

青之沒有理她,穆娜偷偷瞧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只好又說:“我真的不知道,而且我……我也不喜歡打戰,真的。”

“……”青之動了動手指,一張一合的口中哈出了白氣:“我知道。”說罷拍了拍身旁人的腦袋:“這一切跟你是沒有關系的。”

這句話似乎比什麽利器都有效,直直戳進了穆娜的心中,將她這些日子以來累積的委屈盡數釋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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