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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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宋嘉癱在簡初家客廳,盡管屋內開了空調,但還是熱得他忍不住拿著扇子扇風,熱倒也不是真的很熱,就是心躁動的靜不下來,最近因為水站開始限水,鬧出了好幾起事件,有一次他哥下班的時候,還因為聚眾鬧事被困在了路上,天快亮了都還沒回,嚇得他魂都快沒了。

“你說,現在限水是不是因為青荷那邊滅火抽了太多水,結果地下水不夠了?”

慕楠端著一壺冰奶茶來的時候,就聽到宋嘉朝著簡初發射十萬問,好笑道:“你怎麽不問地下水是不是被青荷的大火給燒幹了。”

宋嘉扭頭看到他手裏裝著奶茶的透明水壺,頓時眼睛一亮:“你上次不是說家裏沒奶茶了嗎?”

慕楠讓簡初去拿杯子:“沒奶茶但還有奶粉啊,我自己做的,偶爾喝一點甜甜的,會提升幸福感。”

最近這幾天因為限水的事情外面鬧得動靜還不小,上次吳崢被困路上也只是被擋住了去路,倒是沒什麽危險,但後來喻子柏和徐茗遭遇到的事情才是讓人驚嚇。

現在除了政府投建的農場之外,還有不少私人承包的農場,不知道是不是這兩天被人鼓動的氛圍太窒息,還是現在經歷了一場場天災後人們的心裏抗壓能力緊繃到了一個極限,崩潰的情緒出現了嚴重的人傳人現象,聚眾鬧事,公共場合報社,甚至一些人抱著同歸於盡的想法火燒農場。

這事情好像還跟之前一則新聞有關,是被人意外拍到爆料的,一個不到二十的年輕人,嫌棄粗糧饅頭不好吃,咬了一口之後皺眉不滿,隨手將那個粗糧饅頭給扔了。

現在這時候最缺的就是食物,好多人一個粗糧饅頭恨不得分三餐吃,雖然知道不管什麽時候都有貧富差距,但這時候曝出這種新聞,簡直就是在人們心頭點火,糧食收成都要絕收了,還有人因為嫌棄不好吃而扔食物,而這人被挖出來是個私人承包農場主的獨子。

眾人恍然,難怪呢,自家就承包了一個農場,估計外面再缺吃的也缺不到他頭上,所以才會這麽奢靡浪費,放以前這種新聞可能就是譴責一下,各種網上謾罵一番,但現在眾人的情緒本就在一個緊繃點,一下子就被牽動了,讓不少已經崩潰扭曲的人聚在一起,直接火燒了農場。

只不過那些人根本不知道哪些是私人承包的,那些是政府投建的,燒的就是徐茗和喻子柏他們所在的那個農場。

好在現在是室內種植田,無論是動物還是植物,都養在室內,沒有證件牌連農場大門都進不去,所以那些人只火燒了農場外圍。

但這動靜還是把人嚇得不輕,要不是喻子柏提前給簡初打了電話,等簡初在新聞上看到消息的時候,怕是比宋嘉還要靈魂出竅。

經過這事,宋嘉和簡初都不太希望吳崢和喻子柏繼續上班,在工作單位裏面可能稍微還能保障一點安全,但上下班的路上呢,畢竟這種事也是有前車之鑒的。當初還在市中心的時候,不就有人專門盯著政府單位超市工作人員去劫殺嗎,這讓他們不能不害怕。

但他們不像慕楠有一空間物資作為底氣,現在外面越亂,工作越發要努力保住,尤其是吳崢這種技術工,喻子柏和徐茗農場這種福利待遇好的,更不能丟。

就因為這樣,這兩天小院子的氣氛格外消沈,宋嘉不想一個人待在家裏胡思亂想,他哥不在家,他只會自己腦補外面各種意外然後自己嚇死自己。

雖然蔡家的人不少,但蔡大叔和蔡文濤都去工地搬磚了,剩一屋子女人,郭輝也不是個善談的人,想來想去只有來找簡初相互取暖,不然喻子柏在外面,簡初說不定也是自己腦補的嚇死自己。

慕楠見他們情緒這麽緊繃的,就幹脆弄了一點奶茶,甜甜的東西能有效緩解緊繃的心情。

聞著香甜味,妞妞一個勁的往宋嘉身上蹭,可惜這雖然裏面有奶,但也有茶,不能給狗子喝,只能一個勁的將狗腦袋往外推。

見宋嘉這邊不給,妞妞很聰明的去找了它第二個鏟屎官慕楠,慕楠也只能摸著妞妞的腦袋安撫,這不是在他家,要如果在他家,沒人看到的時候他還能給點肉幹妞妞吃。

見實在是討不到什麽吃的,妞妞嚶嚶兩聲,將腦袋擱在慕楠的腿上趴了下來。

簡初拿了幾個杯子,三人分著奶茶喝著,看著奶茶,宋嘉的思維發散到了奶牛的身上:“我們這個居住區,有奶牛嗎?”

簡初:“有啊,農場就有幾頭,但你如果要買奶的話,這幾年估計都不行,規模太小了,我聽說過幾天上面要招工,準備推平市中心了。”

慕楠沒聽說這個消息:“推平?市中心不是重建了病毒研究所嗎,我上次還看到有新聞說,瘟疫病毒長期與人體共存後變異了,現在那邊還隔離了不少人呢。”簡初也只是聽喻子柏說的,他上班的地方是政府投建的農場,並非私營,有一些正式工是拿著國家編制的工作人員,知道的消息也稍微多一點,據說這個工作也算是風險與機遇並存,不過這個風險也是相對來說低幾率的風險。

既然上面有動作,那證明是完全清理了病毒,否則好不容易將當初那麽可怕的瘟疫傳染病控制在可控範圍,再因為重建動作爆發一次,誰也扛不住,所以動工區域肯定是安全的。但這個安全也不一定就是百分百,之前市區死了那麽多人,也許現在都還有屍體壓在下面,凡事總有個萬一。

而機遇是,那麽大一個市中心,曾經的一線城市,食物這些肯定是不指望了,這都過去幾年了,又是高溫又是暴雪又是洪水的,可其他的東西說不定還有,別的不說,金銀玉器肯定能翻出一些的,還有那麽多家商鋪,生活用品運氣好的話說不定也能找到一點有用的。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鋼鐵,甚至工廠裏的一些機器,不管能不能用,這零件拆了萬一哪些還能用那也是賺了。

之前是因為市區中心被瘟疫圈住了,上面沒有解封之前,好多人盡管想要去搜刮一番發點財,但有那個心沒那個膽,要是感染了瘟疫那才是得不償失。

現在上面解封了,準備朝著市中心動工了,那機會不就來了。

說到這個話題,宋嘉的感觸重點不是市區淘金,而是曾經的生活:“如果可以,我還是想要回到市中心去住,我說的是以前的市中心,只要有錢,足不出戶就能擁有一切,三五年的不敢指望,我希望十年後,我們能坐在車水馬龍的大街上擼串!”

慕楠道:“如果上面真的發出了這個招工通知,我覺得可能會有不少私人組團去淘金,翻找一些機器或者鋼鐵賣給政府都能賺點。”

見他們不搭理自己,宋嘉強勢加入聊天話題:“你們會想去嗎?尋寶那種,說不定還能翻找出能存放個好幾年的各種罐頭。”

慕楠搖頭:“我不去,想想就累,我對我的體力有自知之明,種點菜就是我的極限創業了。”

簡初:“我倒是想,算了,目前生活過得去,何必再折騰,能安穩一段時間不容易。”

慕楠對此表示讚同:“就是,等家裏的雞養起來了,一批繁殖一批的,每個星期殺一只雞吃,種的菜換糧食,種的草來跟我換兔子,喻子柏上班賺錢,多好,去折騰什麽淘金,累不累的倒是其次,病毒究竟有沒有清理幹凈,會不會有什麽變異潛伏的誰知道。”

一杯奶茶喝完,慕楠收到了秦淮的召喚:“我哥喊我回家吃飯了,你們繼續聊吧,水壺我下次來拿,你們慢慢喝。”

簡初:“等下一起打牌啊。”

慕楠搖頭:“不了,你們打吧,我看都看不懂,你們打牌的話,我等下去把妞妞接過來玩。”

看著慕楠踩著拖鞋溜溜達達的下樓,宋嘉朝簡初道:“你們要不然把陽臺打通好了,你看直接從二樓過去多方便。”

簡初好笑:“就懶得你這兩步路都不願意走?”

慕楠從車庫穿過去,屋裏開了空調樓上樓下門窗緊閉的,蚊蟲就會少很多,從外面過會容易把蚊子帶進屋,所以兩邊車庫門都沒鎖,來去都從車庫走。

經過了一道又一道的門,慕楠爬到了三樓,秦淮剛把炒好的菜端上了桌:“快去洗手。”

慕楠往桌上看了一眼,青椒炒牛肉,清炒茭白,一盤清蒸基圍蝦,也行叭,都是他一般般愛吃的。

吃飯的時候,慕楠把從簡初那兒聽到的消息跟秦淮說了,不過秦淮早就知道了:“這事就是這兩天放出的消息,應該是上面很早就有計劃到的,近段時間無論是食物還是用水都太讓人關註了,民眾的反應一直都在政府的預料之內,當到達一個緊繃點後,便會發出能轉移公眾視線的消息,緩解這種緊繃的氛圍。”

聽秦淮這麽一說,慕楠一想也是,現在人們的關註點都在食物和水上面,如果現在可以進市區了,就等於一次暴富的機會擺在他們眼前,政府招工能緩解一些用工壓力,其他一些想要暴富的人,自然會第一批出動掘金,就不再專註在這一畝三分地的事情上面了。

不管能在市中心賺到什麽東西,人們的關註點肯定立刻轉移,不會再聚集在糧食和水源上,就算糧食依舊不夠,水源依舊稀缺,但至少前面還有可以奔一奔的暴富目標。

眾覽全局掌控人心這一點,果然官場套路深。

慕楠一邊剝蝦子一邊朝秦淮問道:“那你想去嗎?”

秦淮拒絕的毫不猶豫:“不想,累。”

聽到跟自己一樣的理由,慕楠笑出鵝叫:“我們改名算了,你叫秦鹹,我叫慕魚,合稱鹹魚兄弟!”

秦淮夾了一筷子牛肉到他碗裏:“多吃點肉慕魚。”

慕楠將剝好的蝦餵到秦淮的嘴邊:“多吃點蝦秦鹹!”

吃飽喝足,鹹魚兄弟稍稍沖了個澡,帶著一身清爽的躺沙發上,鹹魚哥繼續做他的游戲數據,鹹魚弟從靠著看電影到慢慢滑倒在沙發上,一側臉壓在抱枕上,睡的流口水。

秦淮將他睡著的醜照拍了下來,然後打印成照片,貼在沙發上,茶幾上,以及抱枕上,務必讓慕楠醒來一睜眼就能立刻看到,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這麽幼稚又無聊。

等慕楠睡醒,又是一陣雞飛狗跳的鬧騰,每天的生活周而覆始,每天的鬧騰各有不同。

又過了兩天,王小利租了一輛車,過來將菜拖走,順便問了一下秦淮對去市中心的事有沒有什麽想法。

秦淮直接搖頭:“現在的日子我也不求什麽大富大貴,平平安安有點存糧就夠了。”

王小利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說實話,這真的一點都不像他認識的秦淮,哪怕他跟秦淮當年也只是同坐一間教室,十天半月甚至都說不上半句話的普通同學,但秦淮這人怎麽說呢,就是那種哪怕畢業十年,還是傳奇的存在。

長相自是不必說,在普通一米七的個頭中,高二就已經一八零的秦淮絕對是鶴立雞群,俊朗帥氣的眉眼,比加了濾鏡的明星還要好看,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有幾人能在高一高二就能月收入過萬,這還只是靠賣學習資料賺的錢,其他的一些大小比賽,年級第一獎學金包攬戶,光每一次大考的獎學金加起來,就相當不少了。

據說曾經有人粗劣統計過,從初中競賽到高中各種競賽,以及每一學期年級第一的獎學金加起來,三四十萬是有的,還有人推測,以秦淮每年大考分數穩上740以上的成績,等以後高考要是幸運的拿了省狀元,校級的,區級的,市級的加上省級的獎金,不說有百萬那麽多,但大幾十萬是絕對有的。

當時還有人問過秦淮,到時候真能獎勵那麽多錢,準備要怎麽花,王小利還記得他那時候正在一旁收作業本,聽到秦淮說高考完了拿到錢就去首都付個首付買套房,再給他弟轉學,言語間的自信滿滿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會拿不到高考狀元,更不覺得以自己的能力負擔不起首都房屋的貸款,哪怕他自己都還只是個學生。

這樣的人,不論身處何種環境中,都不像是滿足於一點點安穩現狀的人。

結果那樣一個不缺能力,人家還在跟書本死磕,他恐怕已經計劃好了未來十年的人,現在卻告訴他,家中小有餘糧就夠了。

也不是說這樣不好,就是讓人有種,從來考試滿分的人,突然只考了個及格線,還說剛好及格就夠了,落差太大,讓人有那麽一瞬間的不適應。

見秦淮真的沒有半點想法,王小利自然也不再多說,人各有志,別人想過平淡日子,他想趁機多攢點家業,甚至奔一份事業,選擇的路不同,但並不妨礙他們依然是朋友。

而且王小利也的確要好好感謝秦淮,因為這次他能找到淘金隊伍能拿得出本錢,還要多虧了秦淮他們,這恩情,他希望未來自己能有有能力償還的那一天。

知道王小利也要去市區,慕楠忍不住感嘆:“年輕真好啊。”為了未來拼搏的勁頭,他這輩子大概都不會有了。

秦淮看了眼才二十來歲就語氣到七老八十的人:“羨慕?我也可以帶你去找回青春。”

慕楠:“謝邀,累拒。”

秦淮失笑,將大門關上,帶著慕楠上樓:“餓不餓?”

慕楠兩步一跨的爬著樓梯:“你是餵食機嗎?每天至少問我三遍,還是太閑了,所以專門把精力消耗在廚房?”

“餓了我就給你做吃的,少吃那些零食,膨化食品還有餅幹話梅都不是能填飽肚子的東西。”

這話慕楠就要反駁了:“餅幹不是?那餅幹是幹嘛的?”

秦淮一手掐在他的後脖子上:“前兩天是不是胃脹氣了?就是吃這些零食吃的,你給我安分幾天,不然我讓你吃一個星期的粥和面。”

慕楠連忙嘿嘿的討好著朝他笑,轉移話題道:“哥,要如果我們沒有空間,你會去市中心嗎?”

秦淮:“會,我不想把太多的時間拿去拼搏事業,但前提條件是,我能保障我們的生活。”

慕楠撲到秦淮的背上讓他背上樓,腳丫子還一晃一晃的:“哥。”

秦淮:“嗯?”

慕楠摟著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沒事,就是想喊你。”

秦淮聞言一笑,天生冷峻的眉眼,露出只有對著慕楠才會有的溫柔。

去市中心的淘金熱果然轉移了所有人的註意力,居住區這邊能外借的車輛幾乎都被人租借出去了,其他那些擁有自己車輛的都是一些大大小小的勢力,說勢力也不算是那種勢力,就是一些末世前就有遠見的人。

國家上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端的大富豪企業家早早的匯聚首都,所以首都那邊也是地震後最快重建起來的,無論是科研醫藥還是任何方面,其他的一些省市多少都有一些本地的富商,有能力的提前準備了一些物資,有遠見的早早以捐款的名義掛在了國家的大腿上。

地震發生的猝不及防,大部分人在地震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搜集物資為自己積攢資本,但有些,卻是將自身的物資上交給政府,只求今後能換得相應的利益。

否則一場地震也算是洗牌了大部分的窮富分階,為什麽現在還有人有能力承包農場,有能力購買土地建房,這些都是之前跟政府做過的利益交換而已。

現在這些人熬過了最初的艱難,逐漸的發展了起來,手裏也有人,所以當市區解封後,就成了第一批淘金者,這也是為什麽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富的人越來越富,窮的人想要富起來,卻那麽艱難,因為富人本身就掌握著窮人手裏遠遠不及的資本。

那些還在溫飽線上掙紮的人,這會兒即便想要進入市區淘金,一沒車二沒人,也只能眼巴巴的看著,要如果不是通過幫秦淮銷掉那些大白菜,讓王小利跟一些小勢力搭上了關系,王小利都蹭不上這輛車。

隨著大部分人都往市區湧入,前些天還混亂的居住區好像瞬間安靜了下來,連晚上都看不到幾個人在小廣場晃蕩。

簡初拉著小拖車,慕楠搞了個滑板車,前兩天他在線上商城看到有私人鋪子在賣,價格也不貴,十來塊錢,就買了一個,新大概就七八成新,倒也不是被人用過,輪子上就能看出沒怎麽滑過,可能是很早以前廢墟裏面翻出來的,滑板上劃痕不少,但其他都是好的,難得見外面沒什麽人,趁著簡初他們出來溜達打水的時候,就拿著玩了玩。

見外面沒人,宋嘉還特意將妞妞帶出來放風,平時都是往沒人的河道那邊放風,速戰速決五分鐘後馬上回家,就怕被人盯上招惹什麽麻煩,今天正好讓妞妞在外面跑一跑。

慕楠還是很小的時候玩過滑板,最開始是旱冰鞋,專門報過班,四五歲的時候穿著一身帥氣的裝備還朝鏡頭比耶的照片現在還在相簿裏放著,後來換成了滑板,父母意外去世之後才沒有繼續玩。

這會兒找了幾分鐘的感覺,就很順暢的在廣場上滑動起來,妞妞跟在慕楠後面追來追去,跑的舌頭掉老長,口水不停的滴,看的宋嘉隔一會兒就要餵一次水,雖然是晚上,但溫度還是很高的,這麽跑一會兒沒事,跑久了很容易中暑。

秦淮也拿著水壺慢悠悠的跟在後面,偶爾見慕楠沖的太快就提醒一句慢著點。

簡初拉著裝了水桶的小推車,看著前面人跑狗追的畫面,笑著道:“無憂無慮的,真好。”

秦淮聞言無聲一笑,所有憂慮的苦果已經嘗過了,現在的笑聲,只是先苦後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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