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論雨露均沾的奇葩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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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天下就沒有不透風的墻,那些風言風語終究是傳到了顧如的耳邊。

她氣得一把推翻身前的茶幾,桌上的杯子劈裏啪啦的散落一地,碎成渣滓。

“公主這是什麽意思?!怎能那般對待硯遲,我看她這是絲毫不把我們丞相府放在眼裏!”顧如怒喝道,額頭青筋暴起。

一想到她家兒子這些日子過著遭人冷眼的日子,她就恨得牙癢癢。

她身旁的楚管家開口勸道:“依老奴看,這不關公主的事,分明是那宋狐貍使了手段,這才讓公主疏離公子。”

(女子能有什麽錯?錯的分明是男子,公主她只是犯了全天下女子都會犯的錯啊!jpg)

“雖是如此,那公主又為何厚此薄彼?她的心都偏到什麽程度了!”

“這……不是公主的錯,定是那宋公子蠱惑人心,這種將男德男戒不放在眼裏的男子,慣會使一些下三濫的手段!”

確實是這樣,大家公子怎麽會做出這種事,也就只有那種上不得臺面的小侍才會如此。

顧如微微頷首,轉而問道:“那你說要怎麽辦才好?可不能讓那宋之玥一人奪了公主全部喜愛。”

“要不我直接上去找公主面談算了,我倒要看看她給不給我面子!”說罷,猛地起身就要出去。

管家慌忙擋在她身前,焦急道:“不可!現下可不是跟公主鬧翻的時候,為了這點小事可不至於啊!”

顧如氣得失去理智,口不擇言道:“不至於?我的兒子都被欺負成那樣了!你還說不至於!你倒是說說到何種地步才至於!難道要他死了才算嗎?!”

管家猛地跪下,身子抖若篩子,顫顫巍巍卻又萬分堅定的說道:“不是,老奴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公子如今已為人夫,夫人也要為公子想想啊!逼上門去質問他的妻主,這讓他如何自處?”

“況且以公子那執拗的性子,定是不想讓我們知道他的處境,夫人倘若大張旗鼓的前往,只怕會讓公子萬分難堪,此舉實在不妥!”

顧如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隨手扶起她,說道:“唉……也是,是我太沖動了,竟沒有將事情想透徹,這麽急吼吼的上門,只會得不償失,還可能讓公主更加厭惡硯遲。”

她脫力的跌坐在椅子上,煩躁的揉了揉額角,沈聲道:“去倒是不會去了,但還是有必要修書勸誡她一番,寵侍滅夫可是大忌,萬不能讓她再這樣下去。”

“夫人所言極是。”

“你先退下吧,讓我清凈清凈!”

“喏!”

…………

略微思索片刻,顧如攤開信紙,提筆寫到:微臣聽聞公主對宋家公子過分喜愛,以至於冷落正君,這實乃不妥!寵侍滅夫非名門貴族所為,且公主貴為皇室,受萬民敬仰,當以身作則,破除此等不良風氣,不可厚此薄彼,應當雨露均沾,方為最好。

她頓了頓,又添上一句:微臣以為,每月的月中、月末、月尾這三日應當宿在正君院子裏。

三日?那哪夠?要是她剩下的日子都陪在宋之玥身邊怎麽辦?

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小侍怎能比正君更受寵愛?

可是真要公主天天待在硯遲那裏,肯定是不可能的。

想了想,顧如覺得不妥,將那段話劃掉,又改到:微臣以為,單日應宿在正君處,雙日方可宿在別處。

……

寫完,她又拿起另一張紙,仔仔細細的謄抄一遍,然後輕輕將紙上未幹的墨跡吹幹,方才將信紙裝入信封,然後在信封寫上“公主親啟”這四個大字。

做好這一切,她打開房門,將信封遞給楚管家,囑咐道:“找個新來的小侍將這封信親手送到公主那,萬萬不能讓硯遲知道這是我們顧府的信件。”

“是!”管家雙手接過信封,畢恭畢敬的退下了。

管家走後,顧如仍舊站在原處,背手而立,心中思緒萬千。

要是讓她兒子知道了她在信中寫的內容,可能會氣得不理她了。

這種強人所難的行為,向來是他最討厭的。

可是沒辦法,她得幫幫這不開竅的兒子,他再這般耗下去,可能人老珠黃了,公主都還沒碰過他。

多給他們制造一些獨處一室的機會,難免不會擦槍走火,況且她家兒子又長得那般好看,公主怎會不喜歡?

夫妻之事不就水到渠成了?

硯遲,千萬不要辜負為娘的良苦用心。

顧如釋然一笑,心中的郁氣消散一空。

…………

微風拂過,水面泛起漣漪。

沈顏悅看著手裏那封信,一臉黑線。

這是什麽意思?質問嗎?

再一看這字跡,龍飛鳳舞,力透紙背,看來顧如應是極其氣憤的,她仿佛感受到了殺意。

輪流就寢?丞相大人可真是會想,管人都管到她床上來了。

她嘆了口氣,面露尷尬,要是真去顧硯遲那裏,她可睡不下去,畢竟她的心裏還是有些排斥他的。

可不去的話,又不好向顧如交代,人家一封“情真意切”的勸誡信都殺過來了,又是勸她雨露均沾,又是讓她平分寵愛,甚至還上升到了皇室的高度。

這讓她怎麽好意思駁了人家的面子?

宋之玥見她盯著那張破紙看了半天,表情變來變去,心生疑惑,他正欲湊過去細看,沈顏悅卻將紙張揉成一團,隨意的扔進湖裏。

宋之玥見她神色有異,星眸微暗,不滿道:“做甚扔了它?你不是說過我們倆之間沒有秘密麽?還是這根本就是外面那些男子給你的情書?”

沈顏悅瞥了他一眼,不說話。

她現在正煩躁呢,他就不能安分些,非要在她氣頭上招惹她。

他這樣,真的很煩。

見她不搭理自己,宋之玥冷哼一聲,渾身散發著冷氣,諷刺道:“呵,被我說中了?果真是外面有人了?”

給你臉了。

她眉頭微蹙,不悅道:“是又怎樣?你管得著嗎?你又是以什麽身份管我?”

宋之玥聞言,立即沈下臉,心間酸澀,委屈道:“你這是什麽意思?是嫌棄我了?”

“對!我就是嫌棄你了怎麽了?!你整天拈酸吃醋的煩不煩啊!”沈顏悅煩躁的站起身,怒斥道。

“我煩?哈哈哈……你說我煩?”宋之玥笑著笑著,眼裏的淚水奪眶而出,他哽咽道:“你還記得你對我說過什麽嗎?”

沈顏悅心中煩悶,不想理他,自顧自的擺弄著腰間的香囊。

宋之玥見此,只覺得心痛難忍,他苦笑道:“不記得了對嗎?那我告訴你,你說此——生——定——不——負——我!”

頓了頓,他擡起眸子深情的看著沈顏悅,然後低聲道:“你總是這樣,仗著我喜歡你,百般……欺辱我……‘’

過了一會兒,宋之玥又忽的拔高音量,怒目圓瞪,忿忿說道:‘“你是不是覺得玩弄男子的真心很爽?看到他們為你要死要活的模樣不僅不心疼,反而心下厭惡?”

‘’我現在這樣你是不是很得意?!”

“你吼辣麽大聲幹嘛?”沈顏悅不耐煩的揉了揉耳朵,冷聲道:“不可理喻!”

唯男子與小人難養也。

“呵,我不可理喻?到底是誰背信棄義在先?”宋之玥眼裏淚光閃爍,身子壓抑不住的輕輕顫抖,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

“你要是受不了,你就走啊!是誰死乞白賴的非要待在這,我可沒有求著你留下。”沈顏悅轉過身,美麗的眸子寒光閃現,她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讓宋之玥通體生寒。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從一開始我就跟你說過,我們只談風月,好聚好散。”她姿態優雅的撫了撫發髻,掃了他一眼,接著道,“也不知是誰說過不要任何名分,只求待在我身邊,如今又反過來責怪我,這鍋我可不背!”

“沈顏悅,你沒有心!”他哭出聲,眼眶微紅,“你就這麽喜歡外面那個男子?喜歡到為了他不惜拋棄我!”

他吸了吸鼻子,抽泣道:“上次中秋節我就看出來了,你根本不是和我走失了,你就是故意拋下我然後去找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怎的如此狠心!”

“你知不知道我當時有多害怕?我等了你多久?那個攤主異樣的眼神讓我多不知所措?我就像一個傻子,直楞楞的站在那裏等你。”

“可是你呢?你又在哪?我在想你的時候,你卻在和那個男子逍遙快活!我陪在你身邊那麽長時間也抵不住外面男子的一個眼神麽?”

無理取鬧。

哪有什麽男子?宋之玥總是這樣疑神疑鬼,嫉妒成性。

“宋之玥你是不是瘋了?怎麽什麽都能讓你往這方面想?你看看你如今和妒夫有什麽兩樣?”沈顏悅不耐煩道,她不想再和他爭論這種莫須有的罪名了。

“對!我宋之玥就是心胸狹隘,眼裏容不得半粒沙子!我將什麽都給了你,可是到頭來換到的是什麽?”宋之玥不甘的說道,眼裏滿是細碎的光。

他挫敗的低下頭,落下兩行清淚,“可是你卻從來沒有愛過我,全都是我一廂情願……”

沈顏悅擡起袖子想幫他將眼角的淚水拭去,宋之玥卻倔強的偏過頭,讓她的手落了空。

沈顏悅收回袖子,無奈擺擺手,道:“不想跟你吵,我覺得你應該冷靜一下!”

跟男人講道理真是一輩子都講不清。

“冷靜?你還要我怎麽冷靜?為什麽每次一說到這種事情你都不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不知道哪句話又刺激到宋之玥,他又開始不依不饒。

“你現在很不理智,要是真的不想在公主府待下去,你現在就走,我絕對不會挽留你。”沈顏悅實在忍無可忍,冷冷說道。

“你這是趕我走?”宋之玥忽的站起身,哭著說道,“好好好,我走,我走行了吧!我這就走,不打擾你和別的男子卿卿我我,行了吧?”

說罷,不等沈顏悅反應,就轉身出了涼亭,等她回過神來他已經走出挺遠,即使是這樣,沈顏悅還是看出了他透露出的落寞,還有那刻意放慢的速度。

還真是倔強啊。

可她今天並不打算慣著他,她還有別的事要做。

沈顏悅煩躁的將一顆石子踢入水中,石子甫一入水,驚起千層浪,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沈顏悅轉過身,與宋之玥背道而馳。

是的,她該去看看顧硯遲了。

夜幕降臨。

昏暗的燭光下,顧硯遲的側臉忽明忽暗,他依舊提筆在紙上寫寫畫畫,白皙修長的指尖緊緊握住狼毫,靈活的在宣紙上跳動,宣紙上一位姿容絕美的女子栩栩如生,足見作畫人的用心。

寥寥勾勒數筆,顧硯遲滿意的放下狼毫,端起來細細查看,沒有瑕疵方才將它整理好,準備收到抽屜裏。

可當他打開抽屜時卻吃了一驚,裏面早已經滿了。

原來已經這麽多了麽?

滿滿的,都是他朝思暮想的那個人——沈顏悅。

他早已記不清自己畫了多少幅與她有關的畫了,或坐或立,或巧笑倩兮或清冷美艷,一筆一劃都註入了他的思念與深情。

只有這些畫作才能讓他苦澀的心稍稍甜蜜一些,讓他泛濫成災的想念得到疏解。

他輕輕的撫摸著畫中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女子,然後找了一個箱子,小心翼翼的將它放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他下意識的往門口看了一眼,星眸裏盛滿期待,可是卻意料之中的沒有看到那個人的身影,他的眸子忽的暗淡了幾分,然後回過頭,自嘲的笑了笑,看著虛無的遠方出神。

是了,她怎麽會來呢?

她現在應該陪在宋之玥身邊吧?那個橫空出現奪走他所有寵愛的男子。

那自己又算什麽呢?在她眼裏他又是什麽身份?

也許她只當自己是一個擺設罷了,一個有名無實的正君。

那些有關她與宋之玥之間的點點滴滴,他早已聽了不下百次,她是如何如何疼愛宋之玥,如何如何縱容宋之玥……

讓他難過的傳聞一遍一遍瓦解他的防線,從初時的心如刀割到如今的心如止水,他走了很長的一段路,用了很多的時間才讓自己麻木。

為什麽她就不能像對待宋之玥那般對待自己?

這些日子他常常在想,到底是什麽讓他們之間的關系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也許是自己不夠好,也許是自己從前太過冷漠,也許是自己不夠放得開……

總之,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他不該那般矯情。

可他依然覺得,宋之玥才是最大的錯誤,是他的出現讓自己與公主之間的裂痕越來越深。

要是宋之玥死了就好了……

顧硯遲嚇了一跳,生生止住這個念頭,他怎麽會有這種狠毒、下作的想法呢?

可在埋怨自己的同時他又不禁有幾分隱秘的期待,在心裏暗暗叫囂著,肆意生長。

如果是真的……那公主就會回心轉意吧。

宋之玥死了,她就會回來了。

她和自己又會回到從前的狀態,不同的是,這次他會更加珍惜。

她會帶著他逛集市,給他買糖葫蘆,會牽著他的手走遍大街小巷……多好啊,他可以時時刻刻陪在她的身邊,沒有外人,也沒有宋之玥。

他凝眸,臉上泛起紅暈,眼角眉梢都帶著些笑意,只顧沈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絲毫沒有註意到那人早已悄無聲息的跨過門檻,來到了他的面前。

沈顏悅站在書桌前,看著發楞的顧硯遲不知所措,她懷疑自己來得不是時候,一定是打開的方式不對,現在的他不似往常那般高冷,反而一臉……春色?

嘖嘖,不過這副樣子,倒也怪……好看的?

她不出聲,默默的打量著顧硯遲,發現他確實清減了不少,兩頰也好像消瘦了些,看起來十分憔悴,棱角分明,與從前那般意氣風發的模樣大相徑庭。

她不由得輕聲嘆息,背過身,暗自思索。

時間,果真能改變一個人麽?這才幾個月的光景,他竟被生生磨平了身上的戾氣。

這一聲輕微的嘆息,讓顧硯遲從混沌中清醒過來,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沈顏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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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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