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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你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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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鬧夠了沒有,你問我鬧夠了沒有?!”顧硯遲苦笑,“我有錯嗎?我才是你的夫君啊,可你呢,大婚之夜卻與這個不入流的下賤胚子待在一起。”

宋之玥聽到顧硯遲的話,又往沈顏悅的懷裏蹭去,開口道:“阿悅,我不是,我……”

“好了,我知道。”沈顏悅摸了摸宋之玥柔軟的頭發,安撫道,“不論阿玥怎樣,我都喜歡。”

呵,這男人可真有一套,若他是女子,可能也會憐惜,可惜了,他顧硯遲不是。

“賤人,別裝了,你可真惡心。”說著,又大力拽住宋之玥的手,“賤人,你給我下來,你不配在這張床上躺著。”

“他怎麽不配,難道你配嗎?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這可是本公主賞賜並親自題名的明月閣,按道理應是顧公子你出去才對吧。”冰冷的話語從沈顏悅的紅唇中吐出來。

一字一句,狠狠的紮在顧硯遲的心上。他顫了顫,穩住身形。

“阿悅,你為何三番五次的護著這個賤人,你說的十句話裏,沒有一句是向著我的,他到底是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竟讓你如此護著他。”顧硯遲看著沈顏悅的眼睛,希望在她眼裏看出別的情緒。

“之玥他天性純良,不谙世事,我喜歡護便護著唄,你管那麽多幹什麽,倒是你,一次次出言不遜,到底存著什麽心,第一公子的氣度何在?”沈顏悅把玩著宋之玥的一縷發絲,輕輕嗅了嗅。

沈顏悅:不錯不錯,頭發挺香,最喜歡香香甜甜的味道了。

顧硯遲苦笑著說道:“阿悅,你難道要讓我對他和顏悅色嗎,對一個勾引自己娘子的男子?”

懷裏的宋之玥聞言身子一抖。

宋之玥:怎麽又cue我。

沈顏悅拍了拍宋之玥的背,刮了刮他的鼻子 ,“呆瓜,你安分一點。”

顧硯遲聽著沈顏悅寵溺的話語,又是一陣心酸。他們竟如此親密嗎?沈顏悅當著他的面也如此疼愛宋之玥,那私底下又會是怎麽樣呢?

他不敢想,也不能想,心如刀割的感覺一次次摧毀著他的理智。

“所以,阿悅今晚是不會去我那裏了嗎?”顧硯遲期期艾艾的開口,眼睛裏滿是渴望與不安。

他一瞬不瞬的盯著沈顏悅勾人的雙眼,希望聽到他想要的答案。

沈顏悅看著顧硯遲眼裏期冀的光芒,緩緩開口,“當然不去,你剛剛不是聽得很清楚了嗎,我以為聰明如顧大公子應是很明白才對。”

一句話,讓顧硯遲的滿心歡喜零落成泥,他眼裏的光芒漸漸收斂,直至消失不見。

他看著沈顏悅,那個讓他愛到深處的女人 ,緩緩開口道:“那,既然是這樣,我就不打擾你了。”委屈的聲音裏夾著哭腔。

然後,一轉身就跑了出去。顫巍巍的身影滿是落魄。

沈顏悅:………

宋之玥:………

沈顏悅盯著門口,有些詫異,這就完了?太突然了吧,她以為會是一場拉鋸戰來著,她還有好多傷人的話沒講呢。

宋之玥看到沈顏悅一直看著門口,不滿的嘟嘟嘴,“阿悅是心疼了嗎,那你哄他去吧,別管我了,讓我一個人傷心好了。”說完,轉過身去,竟是不理沈顏悅了。

沈顏悅回神,看著宋之玥氣鼓鼓的背影啞然失笑。

她掰過宋之玥的身子,笑著說道:“怎麽會了,最喜歡阿玥了。”

“當真?”

“當真!”

聽罷,宋之玥露出了笑容,然後一把將沈顏悅推回床上。說到:“既然這樣,阿悅可要好好疼愛我,剛剛顧硯遲說的話都要氣死我了,還打攪我們的好事,阿悅,你安慰安慰我。”

說完,又將身子覆了上去。

。。。。。。

有人一夜好夢 ,有人卻一夜無眠。

月影扶疏,萬物歸於平靜。

皎潔的月光穿過斑駁的樹枝,散落在蒼茫的大地上,影影綽綽,如夢似幻。

寂靜的夜裏,任何異常的響動顯得格外清晰。

忽然一陣寒風吹過,花瓣紛紛揚揚的落下。

一陣窸窸窣窣的的聲音在空寂的夜裏顯得格外突兀。

循聲望去,那人正是顧家嫡長子——顧硯遲。

顧硯遲緩了緩,他從明月閣一路跑來,不敢有片刻停歇,因為他已經快抑制不住自己奪眶而出的淚水……

他怕,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在明月閣當場崩潰大哭。

他怕,怕自己忍不住把那個不要臉的男人一把拽下床。

他怕,怕自己理智全無,質問阿悅為何如此對待自己 。

…………

他不能讓自己在阿悅心裏留下不好的印象,盡管他已經嫉妒得發狂,所以他只能落荒而逃,以失敗者的姿勢……

他算是看出來了,阿悅一直袒護著那個男人,她的心已經偏的分明,再吵下去難看的只是自己,那個男人一點事也沒有,在這場戰爭中一敗塗地的只有自己。

就算是要發脾氣,那也得回到自己的地方,關起門來一頓發洩 ,那個男人真是讓人氣得牙癢癢。

…………

由於顧硯遲剛嫁過來的緣故,暖香閣並沒有配備多少小廝,除了從小到大服侍他的貼身小侍小童外,就只有幾個粗使男仆,除此之外,並無任何女婢。

眾所周知,顧硯遲不喜他人觸碰,從小到大,除了母親以及親人,並沒有和其他人有過親密接觸。又是養在深閨,父母管教極其嚴格,三從四德,四書五經,學得尤為精湛,更是世家公子學習男德的典範。

故而,當年在沈顏悅萬般糾纏下,絲毫不為所動。可是到底是涉世未深,又沒有和別的女子接觸過,何曾見過這種架勢,還是對沈顏悅產生了不一樣的情緒,絲絲縷縷,一點一點纏繞心頭,最後全面崩塌,泥足深陷,掉入了一個名為“沈顏悅”的陷阱……

他將一顆灼熱滾燙的心悉數奉上,畫地為牢,甘願為奴。

蕭瑟的身影逐漸靠近暖風閣主臥門口,孤寂的樣子好不狼狽。

暖風閣外,顧元正靠著門口打盹,嘴裏念念有詞,雖然顧硯遲並沒有讓別人守夜的習慣,可今夜顧元到底是擔心他家公子,於是就默默守在門外。

顧硯遲看著顧元,輕輕推開門,兩條修長有力的腿跨過門檻,又輕輕把門合上,古樸的雕花木門顫了顫,偌大的“喜”字在月光的照耀下,閃著銀色的光芒,此情此景,尤為刺眼。

微風拂過 ,好似什麽也沒有發生。

屋內,顧硯遲一下躺倒在鋪滿雙龍戲鳳喜被的柔軟大床上,床上的桂圓、蓮子、花生、紅棗...... 硌得他生疼,多子多福、幸福美滿、白頭偕老的祝願,現在看來不過是一場笑話,他的阿悅,在別的男人床上,他們親密相擁,而自己猶如外人。

仿佛卸了所有氣力,顧硯遲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他寬大的手掌遮住了燦若星辰的眸子,指尖隱隱有淚意洩出。

似是忍不住般,顧硯遲突然哽咽起來,嗚嗚咽咽的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裏響起。

他能怎麽辦,自己最心愛的女子在大婚之夜拋棄自己,陪伴在別的男子身旁,連一個眼神都不曾分給他,更是對那個男子百般呵護。

他有什麽錯呢?為什麽阿悅要這樣對他,從前她的眼裏只有自己,對自己有求必應,可是剛剛,他卻看不到阿悅眼睛裏有一絲一毫自己的身影,她滿心滿眼,都是那個躲在她懷裏故作嬌柔的男子。

屋內的大紅喜燭靜靜燃燒,橘黃色的燭光襯得屋子暖融融的,可,顧硯遲的心卻如墜冰窟,那種徹骨的寒冷讓他痛苦不已,他只需要沈顏悅,一個沈顏悅就可以驅走他的寒冷與不安,只要她的一個懷抱一個眼神一句話,他就可以重獲新生。

他有病,而沈顏悅就是他的毒,他的救贖,他的希望。

如果,沈顏悅此時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想他一定會不顧一切撲入她的懷抱,忘記那些背叛,忘記宋之玥,忘記她對自己的冷漠,道盡自己的委屈與思念,只要她在自己身邊,什麽都不重要了,他只要她。

他真的好想她,好想好想好想……

顧硯遲的淚緩緩從眼角滑落 ,一滴一滴浸濕枕巾。眼角微紅,發絲微亂,大紅的喜服微微敞開,有一種奇異的美感,看上去可憐極了。

顧硯遲緩緩坐了起來,擦了擦臉上淚水,走到書桌旁,拿起桌上的狼毫,沾了沾硯臺裏的墨汁,筆尖輕點,一筆一筆的在宣紙上勾勒出沈顏悅那張絕世容顏。長夜漫漫,不知道能否撐得下去,他只希望能以這種方式聊以慰藉。

紅燭垂淚,坐看天明。

臨近午時,暖風閣裏依然沒有傳出半點聲音。

在門口等待傳喚的顧元暗自疑惑,他家公子向來早起,從不嗜睡,今天是怎麽了,都這個點了還不起。不行,他得去看看,可不要出了什麽事。

想著想著,顧元輕輕扣了扣門,等了半晌,無人應答,於是他大著膽子稍稍推開門,伸頭朝裏張望,卻沒有看到他家公子。

公子這是去哪裏了?

顧元心中疑惑更甚,於是直接一個健步跨過門檻,心急如焚的往裏間走。

“公子,你在嗎?”顧元輕輕地說道。

走到裏間,顧元一眼望到那張鋪滿柔軟絲被,灑滿花生、蓮子的喜床,可上面卻空無一人。

看來公子昨晚應是傷心過度,出去散心了。去別的地方找找看吧。顧元轉身,準備朝外走。

忽然,一聲異響引起了顧元的註意。他回頭一看,嚇了一個激靈,他家公子坐在書桌旁一動不動,披頭散發,眼裏滿是紅血絲,大紅的喜袍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內裏只著了一件雪白的褻衣,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握著狼毫在宣紙上不停的勾勾畫畫,用過的宣紙零零落落的散在腳邊。

與平時風光霽月、風度翩翩的白衣公子的形象相去甚遠,此刻的他落寞又寂寥。

“公子?”顧元喚道。

顧硯遲毫無反應,仿佛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依舊拿著筆細細勾勒些什麽。

“公子?”顧元又喚了一聲。顧硯遲毫無反應,顧元緩緩走到書桌旁。果不其然,他家公子又在畫那個薄情寡義的女人。

這一地的宣紙上全是那個女人的容顏,那畫像與真人之相似足見作畫人之用心,滿腔的愛意與思念都付諸紙上,可那個薄情的女人此刻卻躺在別的男子懷中。

看來,他家公子是一夜未眠啊……

聽到動靜,顧硯遲回神,下意識的遮蓋住筆下的畫。“有什麽事嗎?”顧硯遲皺了皺好看的眉毛,略微沙啞的聲音傳來。

看著公子這副滄桑的樣子,顧元不由心疼道:“公子,你歇息一會吧!這樣下去身體會吃不消的。”

顧硯遲舔了舔幹澀的唇,淡淡道:“無礙,你下去吧!”

“公子!你還念著公主這個負心人做甚,她現在指不定和宋之玥那個賤人在哪快活呢 ,她何曾想過公子你的感受!都這麽久了,也不來看你一眼。”

顧元看著他家公子心疼的不得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阿元,你越矩了!”顧硯遲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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