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是她唯一的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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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中,一輛外表簡樸卻不失高雅的馬車從丞相府急速駛出,噠噠的馬蹄聲絡繹不絕,所過之處塵土飛揚。

顧如側躺在車內的軟榻上閉目沈思,手指輕輕的敲著簡易的茶桌,一聲一聲沈穩有力。

她真的……毫無頭緒……

硯遲這婚事屬實難辦。

良久,她緩緩睜開雙目,攏了攏淩亂的衣裳,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上好烏龍茶散發出一陣陣香氣,茶水一圈圈漣漪打著旋,馬車內茶香四溢,稍稍緩解了她的煩躁與不安。

一杯茶水下肚,倒是清醒不少。

就在她喝完茶的那一刻,突然腦子裏一道靈光閃過,顧如忽然記起來陛下曾答應過她,可以讓她索要除了皇位之類的任何事物。

當時的她不以為然,也沒放在心上,可年代久遠,不知道陛下還記不記得。

那件事說來話長。

顧如與當今女帝也算是從小玩到大的閨中好友,也是顧如幫著女帝,女帝才能在奪嫡之爭中大獲全勝。

登基之後,更是許下諾言,除皇位之外,顧如想要什麽賞賜都可以,可當時她根本就沒有什麽想要的,也就一笑而過。

女帝剛剛登基,政局不穩,朝堂內部還很混亂,顧如更是竭盡全力的幫女帝穩固朝綱。

從那之後,女帝越發看重她,給了她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利——丞相。

現在想來,如若陛下沒有忘記當年的情誼,那麽硯遲的婚事那是板上釘釘的事,誰也無法阻攔。

她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兒子為人側夫,更不會允許他與旁人共侍一妻。

她的兒子,乃世家公子典範,更是男德男戒樣樣精通,理應與他人與眾不同,而那宋家公子,給他提鞋都不配。

那宋之玥,心機深沈,精於算計,長著一張人畜無害的臉,卻做著下作的事情,多次讓硯遲吃苦頭不說,還仗著公主的寵愛為所欲為。

這樣的人,她怎麽敢讓他與硯遲共侍一妻?

她的兒子哪哪都好,唯獨對□□不甚開竅,若是讓他嫁過去,保準被那宋公子戲耍得不知所措。

可壞就壞在,偏偏他還嘴硬傲氣,相信什麽公道自在人心,是以根本不屑於開口解釋。

可這男女之事哪有那麽多公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可多著呢,她這兒子怎麽會對付得了那城府極深的宋公子啊。

是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斷了那宋公子的念想,讓公主只能有她兒子一個夫,終此一生,只有顧硯遲一個,別的狐媚子休想摻和。

聖上金口玉言,公主定是無法反抗。

高大巍峨的皇宮就在眼前,車夫大力勒住韁繩,奔跑的馬兒蹄子一頓停了下來,馬車的速度漸漸減慢直至不再前進。

“丞相,現已抵達皇宮。”車夫蒼老的的聲音透過車簾傳來。

“嗯,知道了。”顧如不緊不慢的答道。

只見她輕輕的撩開簾子,大大方方的踩著矮凳便下了馬車。

看著面前鱗次櫛比、精致宏偉的宮殿,顧如不禁打了個冷顫,這股來自九五至尊的霸氣壓得她喘不過氣。

高處不勝寒啊,伴君更是如伴虎,一不小心,腦袋落地了也不知道。

就算是她顧如與女帝相識多年,又是閨中好友,她也不敢輕易造次,畢竟帝王的心思總是很難猜。

如今她位高權重,已不再是當年的顧如,而女帝,也不再是當年的那朵不谙世事的小白花。

她們之間,總歸是有隔膜了。

顧如搖了搖頭,罷了,這樣也好,君臣之間本該如此。

長長的嘆了口氣,顧如拿出丞相令牌,對著守門的侍衛道:“我有要事需要覲見,可否通融通融?”

侍衛首領接過令牌,仔細地看了看,說道:“不知丞相這麽晚有何要事?”

“無甚,只是有些小事需要請教陛下罷了。”顧如面不改色的說道。

“那好吧……開宮門!”一聲令下,宮門徐徐打開,長長的漢白玉宮道過後便是那九五至尊的天下。

顧如一步一步穿過一座座巍峨的宮殿,她覺得這條路是那樣漫長,長到好似走完了一生。

萬籟俱寂,這種無形的威壓讓顧如不禁打了個寒顫,她覺得自己的身子冷了。

這偌大的宮殿是那樣精美,卻不知裏面的人兒是否也如此。

皇宮裏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清呢?

轉眼間,顧如就來到了女帝批改奏折的地方——勤政殿。

顧如知道,一般這個點,女帝都會在批閱奏折,處理各種各樣的國家大事,如若女帝她不能一次性做完,那麽今天晚上,她就不會就寢。

人們總說,居高位者位高權重,可享盡天下人的敬仰,可誰又知這背後的苦楚與辛酸?

他們只看到了他們想看到的東西,諸如金錢,權利……而那些被他們忽略的東西,卻往往更為重要。

燈火影影綽綽,女帝的身影就投射在紙糊的窗戶上,就算是隔的有些遠,那挺拔的坐姿也是騙不了人的。

那是掌握生殺大權的女帝,也是她的閨中好友,沈凝煙。

顧如深吸了一口氣,對守在門口的小太監說道:“微臣顧如有要事求見陛下,還請公公替我告知陛下。”

“奴才知道了,還請丞相稍等片刻。”那小太監聽罷轉身打開門,走了進去,又隨手將門輕輕合上。

顧如等了片刻,那小太監就打開門出來了。行了個禮,而後說道:“丞相,皇上請您進去。”

然後讓到一旁靜靜等待,等顧如進去後就迅速的把門合上了。

顧如一踏進門口,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批改奏折的沈凝煙,多如牛毛的奏折被她分成了兩份,一份是已批改的,一份是未批改的,看樣子奏折已經被批改得差不多了。

於是她行了個禮,稍稍提高音量,說道:“微臣顧如拜見女皇陛下!”

沈凝煙批改奏折的手一頓,然後把手中的狼毫放下,擡起頭,看著顧如緩緩說道:“免禮,愛卿平身!你我之間不必行此虛禮!”

顧如起身,說道:“微臣有一事相求,還望陛下成全。”

“哦,愛卿所謂何事?”沈凝煙略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寂靜的宮殿裏回響。

顧如聽罷,又突然跪下,說道:“微臣懇請陛下,將我兒硯遲嫁與公主為夫!”

沈凝煙挑了挑眉,心下疑惑,她並不覺得這件事有什麽好值得讓顧如深夜造訪的。

“這有何難?何故深夜來此?即是這樣,朕允了你便是!”沈凝煙淡淡說道。

“且慢,微臣還有一事相求!”顧如擡起頭,直視著沈凝煙的眼睛,說道。

唉,為了硯遲的幸福,拼了。

沈凝煙滿心疑惑,問道:“還有何事?但說無妨!”

“微臣懇請陛下讓公主只娶硯遲一人,初此之外再無他人!”

“丞相的意思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是!”

“荒謬至極!”

沈凝煙忽然一把推開身旁的奏折,巨大的聲響過後,只見那一本本奏折淩亂的攤在地上。

感受到那股淩厲的怒氣向她襲來,顧如更是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沈凝煙從皇位上走下來,繡滿金龍的裙裾劃過大理石,一步一步,霸氣萬分。

顧如依然跪著,低著頭,臉上的神色看不分明。

沈凝煙走到顧如身旁,嘆了口氣,說道:“阿如,你可知三夫四侍乃是人之常情?更何況朕的女兒還是本朝公主,怎能只娶顧硯遲一人為夫?”

顧如頓了頓,說道:“微臣當然知道,可是微臣實在迫不得已!”

“哦?丞相有什麽苦衷?”

“硯遲他天性純良,不谙世事,微臣害怕他以後會遭其他夫侍欺辱,是以……微臣懇求陛下成全!”顧如說罷,重重的磕了個響頭。

沈凝煙伸手扶起顧如,說道:“那你為什麽會選中阿悅這丫頭,其他姑娘為什麽入不了你的眼?”

顧如站定,尷尬道:“這……陛下有所不知,硯遲他對公主情根深種,還說此生非她不嫁,微臣也是實在沒辦法了,只好求陛下成全。”

沈凝煙有些不悅,且不說女子三夫四侍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顏悅那丫頭身為公主,又豈能只娶顧硯遲這一個夫君。

可……顧硯遲又是顧如的兒子,顧如對她有恩,這讓她如何是好?

顧如看著沈凝煙臉上變換莫測的神情,心下了然,接著道:“煙煙,算我顧如求你了,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求過你任何一件事,看在你我相識多年的情分上,就幫了我這一回吧!”

沈凝煙一時無話可說,她也不知道該不該拒絕,畢竟一個是她親生女兒,一個是她多年好友,她誰都無法割舍。

她們兩個對她來說都是那麽重要,缺一不可。

“煙煙……我好像好久沒有這麽叫過你了,我還記得上一次這麽叫你還是在登基之前,原來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啊!我們煙煙終於如她所願成了一代明君。”

“可煙煙你還記不記得你曾答應過我,只要除了皇位,你什麽都可以給我,當時的我還沒想到自己想要什麽,可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我只希望你能給我一道聖旨,一道只娶顧硯遲一人的聖旨。”

沈凝煙心下觸動,是啊,顧如可是她從小玩到大的好友,又幫了自己那麽多忙,只是因為登基之後倆人的關系疏遠了一些,她就能忘掉曾經的點點滴滴嗎?

當然,不能。

不就是一道聖旨嘛,給她就好了,萬萬不能壞了她們的感情。

至於阿悅,她可不信那丫頭片子會始終如一,保不齊會外出偷吃,養小侍之類的,那可就不歸她這個女帝管了。

阿如說只能娶顧硯遲一人,又沒說不能養小侍,多養幾個小侍不也一樣嘛,其實也沒有什麽區別,只是沒有名分罷了。

也許只撩不娶不用負責,阿悅還樂在其中也不一定。

罷了罷了,這場婚事,也不知是誰吃虧呢。

“朕準了!”

“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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