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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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生記得安培晴明說天狐血脈要想徹底覺醒就要吸食人類欲望,  他給自己制定下“一次只吸一個儲備糧倉”的原則後就下了山。

可他記憶中人類明明處於戰亂時期,民不聊生魍魎橫行,可下山後的世界怎麽會這麽和平安寧?

還有那些稀奇古怪且超級方便的各種工具,  他以前完全沒見過。

潮生可不是封建狐,他喜歡玩,  時不時就會趁楓婆婆不註意偷偷摸下山找點好吃的好玩的,  完全不存在大妖那種“睡一覺起來世界大變樣”的情況。

既然不是時間流速的問題,那就是空間的問題了。

人類世界有“神隱”的傳說,  就是指人類誤入神明或者妖怪結界,  從此從世上消失,  妖怪也有類似的說法。

難道他走著走著就走到了另一個世界?

還是天狐血脈覺醒後他的天賦是“空間”?

還有,剛才戰鬥時的畫面他記得清清楚楚,他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用刀竟用得那麽好,  也不記得自己的體術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厲害。

他的招式全都是從廝殺中磨煉出來的,一招一式更接近獸類,像這種系統有條理的招式,  是人類獨有的戰鬥技巧,他為什麽會?還那麽熟悉,仿佛是刻進骨子裏的本能。

潮生並不笨,  相反他很聰明,  要不然也不會在沒有人庇護的情況下獨自一人度過半妖最脆弱的幼生期。

只是轉念的功夫,  他就意識到自己身上處處充滿違和。

聯系到自己之前的情況,潮生猜想,他會不會記憶並沒有完全恢覆,  或者說他二次失憶了?

他在下山後也許遇到了什麽,一段時間裏他有了認同的名字,鍛煉了體術和劍術提高了實力,  有可能還遇到了合心意的儲備糧倉,然後又發生了某些事情,他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失去了記憶,被手冢家收養

記憶會騙人,身體卻不會,潮生很清楚自己的性格,幼年四處流浪的經歷讓他有強烈的慕強心理,他渴望強大,對提高實力有非一般的執念,既然體術都能提升到這種地步,沒道理妖力會絲毫不變。

是不是真的缺失了一段記憶,明天妖力恢覆後,看看天狐血脈覺醒到哪種程度就能確定了。

想通之後,潮生只覺因身上因重重疑團引起的煩躁和郁氣一掃而空,連疼痛都輕了幾分。

身心放松後疲憊上湧,感受到國光像安撫小孩那樣輕輕拍著他的手臂,潮生下意識蹭蹭身邊的人

話說國光人很好啊,把無處可去的他帶回家,幫他補習作業,帶他認識新朋友,明知道回到戰場會有危險還是義無反顧跑回來找他,最後也沒有丟下他

天狐以人類欲望為養料,他下山就是為了找優質的儲備糧倉,國光就很好啊,雖然吧菜了點,但對他很好啊。

想到就做,即使半殘了也不妨礙狐妖撩男人。

潮生撐起身子,頓時痛得一陣呲牙咧嘴,手冢聽到動靜忙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我這裏疼。”

“哪裏?”想到潮生吐血的樣子,手冢急了,黑暗中摸索起來,“哪裏疼?感覺怎樣樣?這麽長時間咒術界應該已經發現了這邊的異常,只要他們派人過來我們就能得救,你一定要堅持住!”

清冷嚴肅的青學網球部部長平時一個字恨不得表達兩重意思,這樣話癆的樣子可真不多見。

意識到把人逗急了,潮生憑感覺握住對方的手,將它放在自己胸口,不要臉的甜言蜜語張口就來,“之前看到你跑過來找我,我心臟可疼了,萬一出事了可怎麽辦啊,你聽聽,我心臟現在都跳得可快。”

好好一句“我擔心你”楞是被潮生說得暧昧頓生,密閉黑暗的空間內所有情緒都會放大,手冢不自覺漲紅了臉,有心收回手,又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潮生本想問問國光要不要做他的貯備糧倉。

啊不,要不要做他男盆友,可剛才那麽一動,肋骨似乎錯了位,疼痛一波比一波強烈,疼得他多說一個字額角都直冒裏冷汗。

於是他閉嘴了,歪在國光肩頭假寐起來。

洞穴內重新安靜下來。

因為有身邊的人在,即使目不能視物即使受了重傷,也不覺得難以忍受。

感受著噴薄在側頸略粗重的呼吸,手冢國光心裏翻江倒海。

他忽然意識到,他從來沒有把潮生當朋友當弟弟。

不二是他的好友,他從來不會關心不二晚上幾點睡有沒有吃早餐今天模擬考試會不會咬筆頭,親戚家的小孩來玩,他也不會和對方躺在一張床上,不會無原則地縱容對方的任性。

但他會關心潮生的方方面面,會為潮生的任性自動找好借口。

他對潮生,原來是喜歡啊

所以看見五條悟他會忍不住皺眉,不止因為對方的行事風格,更因為五條悟搶走了潮生。

在他意識到自己的感情之前,已經本能地想要給潮生最好的一切。

那現在呢?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潮生對他是不是也是有喜歡的?情竇初開不免患得患失,手冢僵著身體,黑暗中沒有人看到青學著名冰山臉上滑過的羞乃。

半晌,手冢輕輕換了個姿勢,好讓靠著自己的人更舒服一些。

大戰過後兩人都疲憊到極致,不知不覺就依靠在一起睡著了。

再睜開眼,他們是被外面嘈雜的聲音吵醒的。

“快快快,這裏有生命反應跡象!”

上面傳來轟隆巨響,似乎有什麽東西被炸成粉末,洞穴內一陣搖晃,頭頂的碎石泥土嘩嘩得往下掉,糊了兩人一頭一臉,接著頭頂的巨石被搬開,照明燈的光亮透了進來。

在亮光刺到眼睛之前,一只寬厚帶著薄繭的手替他擋住了眼。

“嗨,還好嗎?”

潮生扒拉開國光的手,就看到五條悟正站在坑口俯視他們。

白發張揚,笑容肆意,巨大的可以牢牢蓋住整個坑的石塊懸浮在那人身邊,被無形的手拋上拋下跟玩兒似的,那身周湧動的澎湃能量,比潮生見過的大妖也不遑多讓。

不愧是我,失憶時候隨便找的男人都這麽強。

這個優質的儲備糧倉絕對不能放過!

潮生兩眼放光,被強大的力量糊住了眼,選擇性忘記五條悟這家夥第一次約會時幹出的狗事。

視線在潮生那頭銀發上逗留許久,五條悟臉上笑容愈大,“上來呀,難道還要我下去抱你不成?”

朔夜還沒有過去,就這幅半殘的人類身軀想要爬上去確實不是一般困難,潮生不懂客氣為何物,順著桿子往上爬,“那麻煩你啦。”

雖然國光不再是儲備糧倉候選了,不過潮生不是見色忘友之徒,他扶住人,“我們上去吧。”

手正好搭在手冢背部,剛一用力手冢就是一聲悶哼,潮生察覺不對勁,借著頭頂的光看向對方背部,那裏血肉模糊,混合著泥土和血水,看起來慘不忍睹。

“國光!”潮生大驚失色,“你怎麽傷這麽重?什麽時候傷的?怎麽不告訴我啊?疼嗎?”

兩人跌落深坑時手冢國光牢牢將陷入半昏迷狀態的潮生護在懷裏,坑底尖銳的石塊刺穿了他的背部,剛開始很疼,在寂靜黑暗中他甚至能聽見血液流淌出體外的聲音,後來漸漸的就麻木了。

“還好。”本來想給潮生一個安撫的笑,可慘白的臉色出賣了他的狀況,手冢抿了抿嘴,“現在不是很疼了,和你的傷比起來不算什麽。”

“你和我能比嗎?”潮生又氣又急,尤其當他意識到之前嗅到的濃重血腥味不止來自於自己身上,不由更加懊惱了,“五條悟,快點!國光受傷了,快帶他上去!”

五條悟都一腳踏空準備跳坑了,見潮生對個外人關懷備至,還叫人家“國光~”卻叫直呼他姓名,好像他才是那個外人。

五條悟不爽,腳就收了回去,“本大爺是什麽人都抱得麽,當我是升降機啊,哼!”

潮生額頭青筋暴起,恨不能把這家夥揍成豬頭,一時間氣血上湧,有些正在結疤傷口又重新開始往外滋血。

潮生和手冢國光都是重型傷患,別說爬坑了,連站起來都困難,潮生靠著土壁仰頭望洞外那頭張揚的白毛,不明白失憶的自己怎麽會對白發情有獨鐘。

他朔夜之夜變成人類後也是白發

難道我潛意識裏竟然向往成為人類?!

誒~太驚悚,不敢想象。

好在夏油傑靠譜,扒拉開杵在坑口就是不幹活的五條悟,把兩人輕拿輕放送進跡部財□□過來的急救直升機中。

目送直升機飛遠,夏油傑搗了好友一手肘,“潮生傷成那樣你不去看看?這種時候置什麽小脾氣,他臨上飛機還瞪了你一眼,小心他真的不理你。”

“不會。”五條悟雙手抱胸超級得意,“你看到他頭發了嘛,肯定是因為思念我又不好意思聯系我,所以就染了個和我相同的發色睹物思人。”

五條大少昂起下巴,發出自戀的聲音,“他一定愛慘了我——”

作者有話要說:  問:優質儲備糧倉應該具備那些條件?

潮生掰著手指頭:強大,好看,對我好。

此時5t5飄過,周身彌漫著澎湃恐怖的能量

潮生兩眼放光:他好強!就他!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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