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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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福澤諭吉的聲音,  潮生訕訕松開手。

屍體掉落在地毯上的聲響格外沈悶。

福澤諭吉只知道潮生是郵差,並不清楚少年具體負責哪塊區域,他一大早跑去郵局,等郵局開門才打聽到潮生送信的地址。

鐳缽街有多混亂福澤諭吉很清楚,  他已經做好了潮生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可能遭受過危機的準備,  此時看著橫七豎八倒了一地的人,  福澤諭吉不由一陣後怕。

這些人,每個人手上可都有槍啊。

福澤諭吉下意識想要嚴厲斥責潮生胡鬧,  想要用最嚴肅的表情讓潮生跟他回去,  可察覺到少年裝作不經意偷瞄他的小動作,  福澤諭吉忽然想起他們之間的問題還沒解決,他是來求和的。

擔心一言不合少年再次離家出走,他努力柔和下表情,問道:“這些人都是你動的手?”

果然,  見福澤諭吉沒有責備他的意思,  潮生放松下來,  “他們要對我動手,沒辦法只能打回去。”

他試圖找一處受傷的地方讓寄養人看,  無奈他身上連油皮都沒破,  低頭找了半天都沒有找到符合要求的傷口。

潮生:

潮生抹了把臉,  白皙的臉頰頓時多出幾道汙臟,  好歹有了幾分可憐樣。

他眨著無辜的杏眼,委屈巴巴看向寄養人,“他們可兇了,不分青紅皂白就用槍口對準我,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今天要見不到你啦!”

說著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其中重點突出了這群黑幫如何兇神惡煞不講道理,以及他如何可憐無辜堅決反抗暴力,  企圖將自己打造成一朵威武不能屈的堅強小白花。

中原中也嘴角抽搐:你有本事對著一地屍體把話再重覆一遍!金剛芭比都沒你能打,你這謊話說出去鬼才信!

福澤諭吉:“沒事就好,這些混混橫行霸道慣了,以後不要隨便讓自己陷入危險,安全最重要。”

中原中也:

到底是誰比較危險啊。

感覺臉有

些疼。

潮生沒管中也一臉不忍直視的表情,笑瞇瞇問寄養人,“你怎麽會來這裏?”

“我”銀發劍客頓了頓,指尖不自覺摩挲著劍柄“我來接你回家。”

家?

潮生情不自禁笑起來,他喜歡這個詞。

福澤諭吉不太習慣這種過於直白的表達,他轉向橘發小孩,“你是潮生的朋友吧,你叫什麽?”

任何生物都天生存在慕強心理,鐳缽街長大的中原中也更是如此。

銀發劍客氣勢凜冽,即使刻意收斂仍讓人下意識想要服從,無疑是強者中的強者,得知眼前這位就是潮生的寄養人,不禁又多了幾分好感。

中原中也下意識挺直背脊,宛若等待檢閱的士兵,“我、我叫中原中也,您好。”

福澤諭吉神色柔和了些,“潮生麻煩你照顧了。”

“不、一點都不麻煩!”中原中也紅著臉連連擺手。

“餵!我才沒有讓他照顧,明明是我在照顧他好麽。”潮生瞅著兩人互動,神色警惕,擔心寄養人一言不合再領一個回家。

就像那時候將帶他回家一樣。

雖、雖然中也很乖,但是他暫時還不想和其他人分享大叔的好。

潮生忽然想起什麽,越過重重障礙走到衣櫃前細細摸索。

中也好奇,“你在幹什麽?”

哢噠。

猛然翻轉的衣櫃代替了潮生的回答。

“這是傳說中的密室嗎?我還是第一次見。”貧窮的羊組織首領發出驚嘆,興奮地像發現寶藏的小孩子。

不,他確實是個小孩子,只是平時認真可靠的作風讓人下意識就忽略了他的年齡,“這裏藏著寶藏嗎?讓我來看看!”

中原中也迫不及待沖進開啟的密室,看清裏面的情形後楞住了,“這是怎麽回事?”

潮生慢悠悠跟在他身後進來,“亂步說,女人流出的血量大到不正常,應該在她之前還有其他人在這裏受重傷或者死亡,我們聽到的那聲重物倒地的沈悶聲音應該就是另一個人遇害的時候。”

“那麽短的時間兇手不可能處理幹凈屍體,所以另一個受害人一定還留在這座房子裏,而這裏能藏人的只有衣櫃。”

“剛才我看了下,衣櫃底部有反覆摩擦的痕跡,說明這裏時常有東西挪動,便試著在附近找了下有沒有機關,沒想到這麽容易就找到了。看,果然有人死在這裏。”

密室地面上躺著一具年輕男人的屍體,衣衫淩亂,胸口正中數刀,早已氣絕身亡。

顯然這就是綠帽哥忍無可忍,激情殺人的原因。

潮生嘖了聲,就聽小崽子說:“不是,我是說這些是什麽東西?皮鞭,蠟燭還有這個,這是什麽?”

小孩兒隨手拿起水晶做的圓柱形物體,湊到眼前看了看,不認識,又扔在一邊。

潮生興致勃勃地拿起小皮鞭揮了揮,鞭影劃過空氣發出“咻咻”的聲音,還挺有力,“這些東西應該唔,大叔放開我!你幹嘛遮我眼睛?”

福澤諭吉是最後進入密室的,進來看清墻上掛著的各種工具臉就黑了。

他想也不想大跨步走到潮生身邊蒙住少年的眼,拉住少年往外走,一邊沈聲要中原中也跟上。

直到密室再次闔上,福澤諭吉才放開掙紮不休的少年。

不等潮生質問,他率先開口,“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跟我回家。”

潮生頓住了,過了片刻才別扭道:“哼,你說回去就回去啊,你還沒跟我道歉呢。我跑遍橫濱才選定的禮物,你只看了一眼就讓我退回去,你太過分啦——”

他越說越委屈,“反正你不道歉我是不會回”

“禮物沒丟。”

“就算你道歉我也嗯?”潮生驚訝擡頭,“你說什麽?”

“你的禮物很好,我很喜歡,它就放在家裏,不會退回去了。”銀發劍客牽起唇角,露出微不可查卻真摯無比的笑,剎那間如春暖花開冰川融化,驚艷到無數人,“抱歉,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所以”

他朝少年伸出手,眸色柔和,“你願意跟

我回家嗎?”

“雖然你這麽說太狡猾了好吧!”潮生牽住伸向自己的大掌,笑了起來,“要現在回去嗎?”

“如果你沒有其他事情的話。”

潮生暈乎乎搖頭。

還有什麽事來著?算了,想不起來的話就是不重要吧。

什麽事情能比和大叔一起回家很重要?不存在噠!

和中也打過招呼,兩人便離開。

身後,中原中也面色覆雜地看著潮生蹦跶個不停的背影。餵,你真的不記得你還有事情沒做完嗎?

他沒有立即離開,而是等在原地。

片刻之後,江戶川亂步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他們走了?”

中也點頭,臉上不自覺透露出一點同情。

“我竟然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了!”亂步捂著臉懊惱不已。

潮生離家出走,亂步就猜到那位寄養人大叔會來找潮生。

他都做好了頂著潮生的死亡視線碰瓷的準備,結果打架太興奮,他頂著槍林彈雨一溜煙跑到約定好的地點,在冷風中站了半晌喘勻氣才想起來忘了這件事,緊趕慢趕往回跑還是錯過了。

“潮生我恨你!”亂步越挫越勇,握著拳頭發誓,“你越不讓我靠近你家大叔,我就越要想找辦法靠近,哼,我絕對不會認輸噠!”

隨即又教育中也,“潮生家的大叔那麽好,比你的那個羊組織成員好多了,你怎麽這麽笨呀,機會放在眼前都不知道碰瓷。”

橘發幼崽一臉冷漠。

我勤勤懇懇憑本事吃飯,和你們這些一天到晚就想著厚臉皮蹭人家飯的家夥不一樣。

“你一個人走出鐳缽街吧,我要回去了。”

拿出大人架勢教訓小孩的弱雞少年立馬認慫。

無他,得罪的人太多,沒有人保護他恐怕真的走不出鐳缽街。

被亂步咬牙切齒的潮生此時楞住了,“你要我辭掉郵差的工作?為什麽?”

福澤諭吉抿著嘴在想該怎麽說服潮生。

一想到少年掐斷人脖子的畫面他就餘悸不已,那雙黑白分明的、會對著

他賣萌的眸子裏是對生命的全然漠視,仿佛掐死一個人和捏死一只螞蟻並無區別。

他自己也不是什麽好人,曾經做過很多錯事,也曾手染上無辜者的鮮血,但他知道那是錯的,為此他能夠坦然承受任何代價,而潮生

少年三觀尚未健全,他到底知不知道人命的重量?

劍客不善言辭,過去幾十年都是禹禹獨行,他張張嘴,最後說道:“我這邊需要人幫忙,你來做我助手好嗎?”他要把潮生帶在身邊教導。

潮生敏銳發現其中肯定還有其他緣故,“不要。你有事瞞著我,你不告訴我實情,我是不會答應的。”每天和亂步中也一起浪多開心啊,他才不要被諭吉拘在身邊。

福澤諭吉前半輩子面對的大多是打官腔的政客,不太擅長應付這種直球選手,見潮生眼光灼灼一定要他給個靠譜的理由,福澤諭吉想了想決定如實說出自己的擔憂。

他斟酌再三,“你殺了那麽多人,難道不會有負罪感?”

潮生笑容消失,心裏五味雜陳,一時不知道是什麽心情,“你在意我殺了人?”

福澤諭吉:

說錯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  潮生:好像忘了什麽事算了,不重要。

在寒風中苦等人不歸的亂步:重色輕友!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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