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正文完結 我看到你我也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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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殷言聲等待簽證的日子裏, 他們還回了一次安城,殷言聲去療養院看了一回姥姥,又去公司安排了一些事情。

等到五月初的時候, 席寒殷言聲兩人正式踏上了去法國的旅途,從京都到巴黎直飛, 再從戴樂高轉乘到南部,大約花費了17個小時左右。

席寒在飛機上的時候就開始懨懨的。

早上七點登機,兩人都是頭等艙,座位空間拉出來就是一張床,中間隔了一層簾, 本來空姐要拉上保證隱私, 席寒沒讓,自己一轉頭就能看到殷言聲。

殷言聲就在席寒旁邊, 剛起飛平穩了就看到席寒已經換上拖鞋和睡衣,接著蓋好被子躺著,窗外是雲層藍天, 迎著陽光是像是一層細碎的金光, 這種場景堪稱浪漫, 只看一眼都覺得心情很好,某人閉著眼睛, 神情懨懨。

殷言聲從自己座位下來,走到席寒身邊, 席寒往裏面挪了挪,空出了一個小小的位置, 他說:“小朋友,坐下。”

殷言聲搭了一點坐下:“不舒服嗎?”

席寒說:“也不是不舒服。”

殷言聲猜測他有些難受,便伸手去給他揉了揉太陽穴, 過了一會兒空姐送來紅酒,某人的眼睛睜開,有了一點點的精神。

空姐倒了兩杯,殷言聲嘗了一口,席寒坐起來靠在椅背上,抿了一口後又放下。

坐的是法航,餐品一個一個上,前菜正餐甜點都有,殷言聲覺得味道還不錯,再一轉頭發現席寒只在那裏喝酒,一瞥刀叉上面幹幹凈凈的,可能是一口沒動。

他走過去也不說什麽,幹脆自己遞到唇邊餵,把那空姐看得一楞一楞的,低聲用法語問席寒:“請問您是否需要特殊幫助?”

約麽是以為眼前這位男士雙臂癱瘓,生活不能自理,哪裏知道已婚的男人是多麽恃寵而驕。

席寒說不用,再自己吃掉遞到唇邊的食物,殷言聲聽不懂兩人說什麽,只再他吃完一口後再遞過去一口。

空姐看殷言聲的目光仿若看貞德再世,身上索饒的是聖光,席寒被餵了兩口後終於肯動手了,自己挑挑揀揀地吃了點,接著又睡下。

十多個小時,全部是躺過去的。

殷言聲以為他這一路都會是這樣,結果到戴樂高中轉的時候席寒精神起來,牽著他的手往休息室走,等到休息室沙發上時又懶散了。

第二段旅程很短,幾個小時後到達南部之後一個男人在機場接,也將近五十了,身邊還跟著一位二十左右的男的,看起來又些拘束,見到席寒了用中文問了聲好。

席寒淡淡地點了點頭,尼諾很高興,慢慢開口:“您能來媽媽一定很高興。”

他沒說什麽,只牽了小朋友的手上了車。

地廣人稀,一眼望去盡是農田,偶爾有樹掠過,在車窗外快速地滑過,人少得過分。

開車的人叫加裏,是阮玉靈的丈夫,同時也是尼諾的父親。

他顯然很高興,一路上用磕磕碰碰的中文開口,說的意思大致就是感謝找回尼諾,同時非常高興來席寒這裏做客。

席寒偶爾應了一聲,一路上倒也不冷清。

車行駛進村莊裏,在門戶前停下,當推開門的時候一位女人站在那裏,長發身著一條綠色長裙,細紋像是蛛絲一般不可避免地爬上她的眼角,她目光落到席寒身上,閉了閉眼像是隱藏什麽似的,最後開口:“你來了。”

殷言聲站在席寒旁邊,視線落到席寒母親身上,五十左右,鬢間有了白發,面上也有皺紋,同樣的年齡江家姑母看起來最多四十,不夠就算這樣仍能從面容上窺見年輕時的風姿。

其實席嬌嬌和她生得像,不像他的父親。

席寒沒什麽情緒地應了一聲,阮玉靈說晚餐準備好了,邀請他們去吃。

餐桌上坐了五個,中餐法餐都有,準備得很豐盛。

阮玉靈看著席寒身邊的人,穿著一件白色的外套,身姿挺拔,眉目淩厲好看,兩人手上帶著同款的戒指,她便知道了兩人的關系。

殷言聲方才問了一聲阿姨好,現在也不說話了,倒也不是故意,只是性格使然,沒什麽表情的時候看著挺冷的。

阮玉靈突然開口,輕聲道:“你叫什麽名字?”

“殷言聲。”

阮玉靈道:“是哪裏人呀?”

其實殷言聲知道她為什麽突然開口問這個,席寒話少,飯桌上基本沒開口,阮玉靈只是從他這裏說上幾句話,知道一點關於席寒的事。

他認真答道:“安城。”

阮玉靈便笑一笑,她笑地時候眼角皺紋看起來都很溫柔,有那種江南人士的感覺,說話也是慢聲細語的:“嗯,是個很好的地方。”

她又問了幾句別的問題,殷言聲都一一答了,這些問題都是日常的話,諸如什麽時候結婚的一類的,不算隱私,讓人感覺不到冒犯。

一頓飯也算是過去了,從始到終,席寒只在開始的時候說了一句謝謝。

阮玉靈說:“我準備了一間房子,就在二樓,裏面東西都是新的。”她看了看席寒又看著殷言聲,輕聲說了句:“晚安。”

二樓的房間挺大的,床也很大,兩個人躺下綽綽有餘,席寒洗了澡出來躺在床上,過了一會兒某位小朋友也在他身邊躺下。

席寒把手搭在他腰上,沒帶什麽□□地摩挲一會:“小朋友覺得這裏怎麽樣?”

殷言聲看了看窗外,其實現在不過是晚上十點,外面漆黑一片,只有偶爾的蟲鳴聲傳來,更襯得夜色寂寂。

國內這個時候夜生活才剛剛開始,無論是京都還是安城夜色迷人,繁華一片,唯獨這裏仿若沒通電似的。

他老實開口:“好安靜,人好少。”

地廣人稀,白天也沒有很多人,要走很遠才能看到另一戶人家,家家門口種著果蔬,和國內仿佛兩個世界。

席寒笑了一聲:“挺沒意思的吧,小朋友要是願意,我們現在就去別處。”他聲音含著笑,尾調呢喃仿若說著情話:“去巴黎轉轉,再去塞納河聖米歇爾山,小朋友要是喜歡田園,我們就去普羅旺斯。”

他說了好多地方,都是耳熟能詳的,末了道:“就當是給我們小朋友補上蜜月旅行好不好?”

殷言聲心說他來這裏又不是為了旅行的,自己把席寒的腰環住,兩人貼在一起,嗅著竹木的氣息開口:“今天加裏為什麽要說感謝你?”

席寒說:“尼諾曾經丟失,他們找了很多年,到最後阮玉靈甚至精神出了一點問題,我幫著找了回來。”

他說得輕描淡寫,殷言聲原本準備好的話突然就說不出來了。

一位母親把其中的一個孩子拋棄,轉而為了另一個孩子丟失而精神出現問題,這對席寒來說未免太過……殘忍了些。

席寒拍了拍殷言聲,開口說:“都過去很久的事了,沒什麽關系。”

他靜了一會又道:“其實你也看到了,坦白講,江家提供的資源的確很好。”這個是不爭的事實,沒有什麽可辨駁的。

席寒親了親殷言聲,低聲開口:“小朋友困了就休息吧。”

他一下一下地拍著身邊人,漸漸地有呼吸聲傳來,身邊的人許是累了,睡得很熟。

席寒沒什麽倦意,只看著頭頂的天花板,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第二日的時候早上醒來,樓底下早飯已經做好,燕麥加可頌,加裏有個葡萄園,還有個小型的葡萄酒加工廠,人工費用高多數時候都會自己打理,阮玉靈會幫著他。

他們家裏養了很多動物,奶牛母雞都有,還有幾只鵝,這邊的鵝也兇,長著翅膀來回扇的時候氣勢洶洶,有只竟然膽大包天的去啄席寒。

席寒當時背對著鵝站著,大鵝沖過來的時候殷言聲眼疾手快地捉住長脖子,他眉骨鋒利眸子沈沈,任手裏的大鵝怎樣撲騰都不撒手,低聲威脅:“你要是再敢啄席寒,我就把你燉著吃了。”

鵝被嚇著了,扇翅膀想要打人,殷言聲眉頭都沒皺一下,拿遠了點繼續教訓。

最後還是尼諾把鵝解救出來,他磕磕巴巴地開口:“你……您們能不要吃它嗎?它是……我們的寵物。”

殷言聲松開手,鵝爪子一落地就跑。

目睹了全程的席寒伸手點了點殷言聲的臉頰:“我們家的小朋友好兇,鵝都被嚇跑了。”

殷言聲臉繃得緊緊的,嚴肅開口:“鵝欺軟怕硬,就要給個教訓。”

席寒笑,眼睛裏像是有小鉤子,不正經地開口:“我軟?”

這小朋友憋了憋,到底臉皮薄,說不出什麽話。

村裏還有個教堂,石頭砌的挺有特色,兩人還在那裏轉了一圈,也是無所事事,還參加了一次小鎮集會。

下午的時候阮玉靈搬了個椅子放在院子的草地上,曬著薄陽吹風,那椅子是木質的,有點像公園裏的長椅,挺重的,她一個人也搬得吃力,席寒看著搭了把手。

阮玉靈大概沒想到他會幫忙,楞了一會兒說了聲謝謝。

在落日地餘暉裏她看著面前的人,身姿頎長氣勢不凡,已經和記憶裏的遠去,她們分明是母子,但這個時候卻都覺得對方陌生。

阮玉靈坐在椅子上,想了一會說:“你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席寒目光看向二樓,殷言聲在那裏站著,他說:“很好。”

阮玉靈順著他目光看去,笑一笑說:“我過得也挺好。”

她目光所及處是屋子,再遠一點就是藍天,遠處有果園與田地,鼻尖能嗅到綠草與泥土的氣息,阮玉靈說:“這裏安靜,適合養老。”

席寒記憶裏都是她哭的情景,歇斯底裏地哭泣,所有的負面情緒堆積在一起,這般平和的還是第一次見。

就好像把一張灰色的圖片慢慢地從腦海裏剝離出來,換成了落日餘暉,霞光像是細碎的金箔,連風都是溫柔的。

席寒說:“我以為你會找個更有錢的。”

他們的談話不像母子,兩個人都隨意,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

阮玉靈也笑笑:“我年輕的時候愛慕虛榮,仗著自己長得好看便想走捷徑,後來遇見江惠民了,以為能上一個階層。”

“結果……”她轉頭看向席寒:“你們有錢人是不是看慣了這些,一眼就能看出來那些心思?”

席寒說:“差不多吧。”

阮玉靈說:“我那時候太年輕了。”愛慕虛榮是真的,後來後悔也是真的。

席寒垂眸沒說什麽。

阮玉靈說:“我邀請你來這裏,一是想謝謝你幫我找回尼諾,二是看看你過得如何,見你有心愛的人也放心了。”

席寒應了一聲,他想了一會道:“你當初那一百萬怎麽花的?”

“給我爸媽了,讓他們養老。”阮玉靈很平靜:“我覺得你能去江家已經是贏在起跑線上了,比跟著我要好得多。當然我也有我的私心,雖然當時有點舍不得,但不可否認的是,我松了好大一口氣。”

她坦蕩,像是在剖析自己,沒有任何遮掩。

席寒站起身看向二樓,他的小朋友正站在那裏,覺察到他目光了有些疑惑,偏頭看著他。

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但目光很柔和。

天也溫柔,風也溫柔,白雲舒展,最想見的人就在眼前。

席寒不自覺地笑了笑,他說:“挺好的。”

一切都在正軌上,過去經年,都達到了善終。

江惠民與江二夫人吵吵鬧鬧,阮玉靈也不再如記憶裏流淚,他的小朋友就在他身邊。

好像一場漫長的旅途到了終點,每個人都尋尋覓覓,到最後找到了屬於自己的那個人。

席寒上樓的時候殷言聲問:“你們說了什麽?”

“隨便聊聊。”

“隨便聊聊那麽開心?”

“嗯,看見你就覺得開心。”

殷言聲不說話了,有點不好意思,過了一會兒他悄麽地親了一下席寒。

席嬌嬌,我看到你我也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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