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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彈琴 你三哥開屏呢,不用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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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人低著頭說話的時候, 席寒指尖動了動。

他眸中滑過思量,慢慢地將殷言聲下巴擡起來,不放過他面上地任何一個表情, 眸子幽微靜靜出聲:“小朋友,你是不是聽到什麽話了?”

這小朋友不會無緣無故地說這些話, 席寒眉頭微微蹙著,快速地在腦中回憶起他們相處的時光。

如一粒粒水珠被濺起,那樣靜默著定格在空中,每一粒裏面都含著過去的事,而席寒站到盡頭, 眸子篩過去一個個查看。

殷言聲覺得他現在的行為有點類似翻舊賬, 自己又覺得有些矯情,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 都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還在席奶奶的房間中,剛剛點好的香燃著,頂端升起地煙霧緩緩向上空飄去, 鼻尖都是檀香的氣味。

這種香聞著就很靜, 從鼻腔到肺腑都是靜幽的, 安心而又慈和。

席寒有心想把殷言聲摟住,又覺得在這個房間不太合適, 便牽著殷言聲的手出來,重新回到他的房間裏。

他坐在客廳, 伸手拽了一顆葡萄遞到殷言聲唇邊,翠綠地色彩明晃晃的, 如外邊天氣一般盎然。

他手上戒指閃著瑰色,亮晶晶的,突然晃了一下眼。

席寒眸子慢慢地瞇起, 他道:“是不是我們結婚那會的事,我親口說你很適合我?”

他腦海中隱隱有印象,他從京都到安城,那次相見之後就直接領證,他那時候心裏不暢快,第一次關了手機靜了幾天,後來開機之後就和江老爺子說了一下兩人的事。

殷言聲沒想到他這麽快就想到了,有些遲疑地點了點頭。

他覺得現在自己的行為不太好,這話其實有些尷尬,無論是對他還是對席寒來說都是的,現在有些後悔自己方才說出那個問題了。

席寒輕嘆了一口氣。

他俯身將人抱住,手掌覆在這個小朋友頸部,看出了他臉上的不自在,輕著聲音開口:“我是說過這話,對不起小朋友。”

那時候他們結婚幾天,兩天還是三天?正是新婚的時候,結果讓這人聽到了這句話,席寒幾乎都不敢細想小朋友當時的心情。

殷言聲沒想到他這般鄭重其事地道歉,忙說:“沒事沒事,都多久前的事情了,沒有關系的。”

席寒手掌撫上他的背,在脊背之間有條骨骼微微凸起,他沿著脊椎骨慢慢摩挲:“小朋友,我每次誇你乖只是因為喜歡你,但並不是因為你乖你懂事才喜歡你。”

“那時候奶奶去世才半個多月不到二十天,我來安城和你結婚了,這事我做的欠妥。”本應該避諱的,卻在守喪期間領了證。

席寒笑一笑,唇部的線條卻很快的平下來,他看著殷言聲開口:“我先斬後奏的結婚,後來老爺子問起了這事,我便說你……家室清白適合我。”後面幾個字說得很輕,唯恐再讓這人傷心。

席寒這事做的的確出格,甚至說有些失了神智,這在江家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那時候席寒與殷言聲的事也就只有江瑜封一然和席奶奶知道,席寒摸不準江家老爺子對同性之間的看法,故而不敢造次越發謹慎。

江家老爺子能允許他因為合適去結婚,把一切都權衡後的冷靜結果,站在純粹的利益場上沒什麽關系,但若是僅僅因為‘愛情’這個原因,席寒不知道江家老爺子會如何想。

席寒向來心思重,對這事又站在江家老爺子地角度上去衡量,他要說服的不單單是一位祖父,更是一位商人,所以便有了當初一事。

殷言聲看著面前人的小心,心思更加覆雜了起來。

江家老爺子的威嚴無人敢撼動,哪怕是江家姑母之流的在那個老人面前也是收斂許多,足夠地圓滑。

他把自己稍微帶入了一下席寒,什麽委屈的心思都沒有了,只是覺得對方不容易。

殷言聲乖乖地任摟著,不住地安慰席寒:“我沒事的,你也不要在意這些,我那時並沒有難過。”還怕席寒不信,他自己擡頭看著對方,親了親下巴:“真的。”

不需要別人哄自己就能把自己哄好,甚至還能反過來安慰他,乖成這樣也是過分了。

席寒撚了撚手指,他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眼中浮現出點點笑意,饒有興致地開口:“小朋友,你怎麽就不問問我為什麽那時候和你結婚?”

他現在又恢覆了往日的那種樣子,看起來懶洋洋的,眉目處帶著幾抹風流,說什麽都像是調情。

殷言聲有點不好意思,卻按捺不住心裏的好奇:“因為同性剛剛合法又恰好我的年齡剛好到法定結婚年齡了?”

席寒笑說:“當然有這個原因了。”

他在殷言聲唇上親了親,只是含住用舌尖轉了一圈又移開,仿佛就只是嘗了嘗味道似的:“你那時伸手把煙摁滅,然後抱著我說我難過你也難過,臉就貼在我背後,又溫又軟的。”

席寒說:“那時就覺得,我失去最親的人,不能再失去愛的人了,得拴在身邊才安心。”

殷言聲心裏像是被京都四月春風吹過一樣,他看過沾著粉的桃花,就開在江家老宅裏,看一眼都心生歡喜,如今卻像是開在了他心裏。

殷言聲低著頭在席寒肩上蹭了蹭,期間唇一直揚著,蹭完之後起身。

他臉上很熱,這樣被席寒看著更熱,就掩飾性的在客廳裏看,看到那架鋼琴了手放上去彈了彈,指尖流露出不太流暢的音樂:“你什麽時候學的鋼琴?”

席寒說:“還沒上小學的時候,後來到江家了也陸陸續續地學。”

殷言聲第一反應就是好早,這麽小就開始學這些。後來又想到席寒接受的可能是那種精英教育,從小就培養各種技能,這樣一想也就不覺得詫異。

他手指按住琴鍵,回頭看席寒:“你現在還會嗎?”

席寒起身來到他身邊,手指隨意地按了按:“很多年沒彈過,忘得差不多了。”

殷言聲低著頭看,席嬌嬌的手很漂亮,手指很長,墨藍色的袖口裏伸出一支手,這樣搭在鋼琴上的時候像是一件藝術品,也不用做什麽,單是將這一幕拍下來放到網上去,就足以讓人驚艷。

席寒彈了幾下,來了一點興致:“想不想聽?”

殷言聲如實開口:“有點。”

席寒便坐下,向上將襯衫袖口挽了挽,露出一截線條疏朗的手腕:“想聽什麽?”他懶洋洋地開口:“太難得不會。”

殷言聲思量了一下:“《夢中的婚禮》吧。”這首他大學期間地舍友彈過,據說是撩妹神曲,也不算難。

其實他有點想說《祝你生日快樂》,但覺得那個太簡單了。

話落,就看到席寒一臉‘我就知道你想聽這個’的表情看著他。

殷言聲:……

白日裏的清風與陽光自窗子傾瀉,窗外湖水碧波粼粼,屋子裏的人陽光自身後照著,指尖的音符流轉如水般傾瀉,他肩上披的是清風雨露,容顏清絕。

夾雜著所有的悸動與浪漫,流轉過歲月的洗禮,仍舊是讓人怦然心動,宛若初見之時。

一曲結束之後席寒擡眸看向殷言聲。

殷言聲彎腰低頭在他臉上落下一吻,接著誇讚:“席寒,你太棒了!”

臉頰上的觸感柔軟,身邊的人眼中全是亮意,那些陽光傾瀉其中似是變成了一個個耀眼的明珠。

席寒沈默一瞬,看向鋼琴,他下頷線弧度清晰,這樣微擡著下巴時帶著一種驕矜的意味,又仿若無意地說道:“我還會別的,要不要聽?”

“要,我想聽。”

這天下午自江宅東邊不斷地有鋼琴聲傳出,餘音久久不衰。

江天坐在客廳看電影,嘴裏塞著爆米花,後來幹脆不看了,轉頭看向身邊的人,驚恐開口:“瑜哥,我三哥要幹什麽?”

從《野蜂飛舞》到《幻想即興曲》再到《英雄波蘭舞曲》,輕盈的活潑的莊重的氣勢宏大的,從亞歐兩洲的俄國再到歐洲中心波蘭,甚至其中還帶了一首《月光》,這是要彈出一個二戰嗎?!

江瑜靠著沙發格外淡定,目光都沒從屏幕上移開:“你三哥開屏呢,不用管他。”

等到最後的一聲顫音落下,席寒看向殷言聲。

殷言聲搬了把椅子坐到席寒旁邊,現在看他停下後將席寒手握住,放到自己掌心輕輕地給他揉:“你手指酸不酸?”

到了最後只看到席嬌嬌手指飛快,鋼琴鍵上每一處都落到,他也沒聽過大型地音樂會,想不起來大家們彈琴的風姿,竟然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貓和老鼠》裏的Tom .

席寒手指動了動,其實有點疼。

他沒說什麽,只點了點頭,看著面前的人一直給他揉著,顯然極其受用。

“你絕對打小就聽人彈。”

席寒‘嗯’了一聲:“據說沒出生的時候就聽。”

殷言聲有些詫異,卻見席寒淡淡道:“阮玉靈會彈,聽說以前常彈。”

殷言聲此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知道席寒母親的事,內心覺得這是他的禁忌,現在有點暗惱自己多嘴。

席寒把手抽出來碰了碰他臉頰,唇角有些笑意:“小朋友想問什麽都可以,沒那麽多忌諱。”

席寒許是為了證明這話,故意多說了兩句:“我學得挺早,後來上學之後也一直學,不過不是她教的。”

“以前上的學校挺不錯的。”席寒說了一個名字,殷言聲略有耳聞,京都裏出名的貴族學校,專門是學前教育,差不多算是幼兒園,至於他耳聞的原因是幾年前一個電視劇裏主角的孩子想要上那個學校,一年學費三十萬。

席寒說:“二十多年前沒那麽貴,大概是十分之一。”

殷言聲拿著房價對比了一下,依舊覺得不愧是貴族學校。

席寒說:“其實江惠民給她的那些錢多數是花到我身上了。”以前太小沒有意識,現在稍微一算就清楚,學琴學棋寒暑假出國游哪一項不是高昂的費用。

阮玉靈似乎在證明什麽,別的孩子有的他一定要有,那時候郊游時那女人會把自己打扮得格外漂亮,再拿出最昂貴地首飾與包。

他語氣淡淡仿佛在說一個陌生人,但殷言聲突然想到:那日席寒與父親吵架也只是為了維護他母親。

他從不開口叫母親,但容不得別人來說。

只是偶爾談起來的時候,眼中無悲亦無喜。

可如果他真的表現的如面上一般雲淡風輕,又怎麽會在曾經他談論起他的媽媽時席寒三緘其口靜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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