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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軟飯 請殷經理務必養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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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言聲呼吸微停。

他看著席寒, 對方此時也正在望著他,眸色沈了兩分,臉上神情倒沒什麽變化, 說不上來是在乎還是不在乎。

他只覺得心裏最柔軟的那處被人掐了一把,泛著細細密密的疼意。

殷言聲喉嚨一時之間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 他靜了兩秒才道:“我是這樣說了。”

他和沁月聊天的時候的確親口說出了這句話。

“席寒”殷言聲指尖下意識地摸上自己的領口扣子,他像是在尋求一種安全感似的把扣子重新扣好,仿佛這樣就能把自己牢牢地包裹起來:“我覺得我與你相遇太早了,我還沒有準備好。”

席寒不動聲色地吸了一口氣,如果不是他看到殷言聲流淚確定對方心裏是有他的話, 他這會可能又在生氣了。

但此刻, 他只是伸手把對方拉到自己的懷中,垂眸親了親殷言聲的眼角, 低低地開口:“你打算準備什麽?”

他的呼吸與吻就流露在耳畔,像是春風拂過枝丫,殷言聲停了幾秒後道:“準備足夠的財富和社會地位。”

殷言聲不是什麽養在溫室裏的花朵, 相反, 他見過世情冷暖和生活中的晦暗瑣碎, 絕不相信什麽‘有愛情可以不需要面包’之類的話,他知曉財富的重要性, 知道有時候金錢能給人帶來多大的安全感。

人說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如果沒有經濟基礎了愛情似乎就是一個空中樓閣。

殷言聲說完後就摒住呼吸, 這似乎是一種極其勢利且庸俗的思想,就像是在一片‘想當科學家’‘想當警察’‘想當醫生’的回答之中獨他說‘我想要賺很多很多的錢。’

那時候年輕的老師用極其奇怪的目光望了他一眼, 然後輕輕說:學生還是應該有點夢想的。

這個夢想的確是平庸且鄙俗,以至於好像玷汙了‘夢想’兩個字。

席寒輕輕笑了一聲,反倒認真地問:“那我們的小朋友想要擁有多少財富, 幾億十幾億還是幾十億?公司上市走出國門,讓整個華爾街都知道小朋友的名字?”

殷言聲沈默了,這種感覺就好像是想要一個瓜子結果對方給了一個西瓜,硬生生地拔高了好多高度,他揉了揉臉:“沒有那麽多。”

“我就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有一輛快七位數的車,有著一個一年賺三百來萬的公司,有個房子,沒有債務和疾病,老人得到妥善的照顧,這差不多是他以前一直奢求的。

席寒摸了摸殷言聲的臉頰:“我也覺得這樣挺好的。”

殷言聲現在倒別扭了起來,用手撓著席寒的手心:“你會不會覺得這個很庸俗?”

掌心的感覺有些酥麻,帶著一點撩人的癢意:“不,我以前也這樣想。”

在二十五歲之前,席寒也是這樣。

所以他在江...氏拼死拼活,一個月只和殷言聲見兩次面,每天是開不完的會與談不完的事情。end

好像江家的人除了江惠民都是這個樣子,也不是說江惠民有多視錢財如糞土 ,主要是因為他沒有機會。

大房那邊江伯父如此,大哥江博然比起父親有過之無不及,封一然還好點,江瑜也忙得是暈頭轉向,以前小輩在一起喝酒,說的祝詞都是:希望別猝死。

但其實想要閑下來也挺簡單的,只是人的欲.望和野心在不斷地膨脹,握到手心的怎麽都不舍得放開,久而久之竟然束縛了自己。

殷言聲說:“那你後來為什麽變了?”

席嬌嬌這兩年的確是閑下來了,偶爾離家時間也不長久,放到以前讓人想也不敢想。

席寒指尖頓了頓,江家的那些事有一瞬湧到他腦海中,如同一團突然竄起的焰火,這些焰火緩緩地跳動著,最後形成了一張帶著幾分慈祥的面容,頭發有些花白,眼角也有細紋,但十分的和善。

他伸手把殷言聲帶的玉墜子握到掌心,一下一下的用指腹摩挲著,避重就輕地道:“因為……不想幹了,想自己當老板。”

殷言聲緩緩地應了一聲。

他閉上眼睛靠在席寒的胸膛,睫毛輕輕地顫了顫,旋即睜開眼睛,目光一片沈靜。

殷言聲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他一直都知道。

在兩年前的那個夜晚,在他們剛帶上戒指的他正沈浸於新婚快樂之中卻聽到了那句話時他便已經有了謀劃。

他們的結婚只是因為‘合適’,就像是一件毫不讓人放到心上的小事,如同商場打折的促銷商品,不是一定要,但遇到了且合適的時候就買下來。

那時候的殷言聲在想,他一定要有資格——在席寒想要停止的時候他可以說繼續的資格。

為了這個,他謀劃了兩年。

如今算是已經得償所願,甚至在他剛才已經說了那句話後對方也非常的平靜。

要不就是不在乎那間公司,他為了別的目的可以舍棄這個公司。

但是當他重新回到房間在地上摟住他,聲音裏沒了以前的平靜只是有些慌亂地道歉時候,他知道席寒心裏有他。

對方最起碼的也喜歡著自己。

無論開始是不是合適,但這兩年婚後生活覺得已經脫離了‘合適’這個範疇了。

殷言聲有些冷漠地想到:要是放到別人身上可能已經滿足了,接下來就是將公司重新歸還,但是他……做不到。

他幾乎是在排斥這些,他就是想要握到自己的手中,就是要死死把控著經濟命脈,就是要席寒離不開他。

如果交還回去,那好像不單單是一種權利,而是他的勇氣。

他去愛別人與別人愛他的勇氣。

席寒低下頭將人下巴擡起來,不出意外的看到一張淡淡的面容,殷言聲眸子是像黑曜石一般亮而奪目,可現在這雙眼睛裏有些沈寂。

他的眼神像個窮途末路的賭徒的眼神,知道自己踏上了一條不歸路,帶著自棄和決然卻義無反顧的走下去。

破釜沈舟,不給自己和別人留後路。

要麽他用公司作為最後的一根浮木威脅席寒,要麽他們一同沈下去,好像除此之外沒有了別的辦法。

情非泛泛卻是不得善終。

席寒低下頭去親了親殷言聲,他的唇格外的柔軟,這樣帶著柔情去碰另一個人的唇的時候像是被柔柔的水包裹住,無聲之中就能安撫一個人的心。

溫柔纏綿,極盡繾綣的一個吻。

這個吻道最後兩個人氣息都不太穩了,目光中膠著在一起,像是有千絲萬縷的絲線在兩人身邊索饒,纏綿而又密不可分。

殷言聲的唇沾上了一層艷色,帶著微微的水意,席寒道:“怎麽辦,現在公司在我們殷經理手上了。”

殷言聲不說話。

他唇抿在一起,像是與自己做一場無聲的對抗,一邊是理智道德,一邊是自己那些不可言說的私.欲。

席寒眸子很暖,低低地笑道:“要不以後就經理給我發工資吧。”

“我會的挺多,端茶倒水安排行程這些都沒問題。”

殷言聲眸子因為震驚而睜大了些,他像是在懷疑自己的耳朵,席寒還在說,一點一點的像是在參加一個招聘會:“你上班的時候我送你,接著在公司給你當助理,晚上的時候一起回家,順便還能暖個床。”

殷言聲身子一動,他幾乎是想一下子坐起身,但半路上又放緩了動作,這樣顯得他沒有那麽急切:“你說真的?”

席寒揚了揚唇,他沖殷言聲眨了眨眼睛,清冷的面容因為這個動作看起來有些惑人:“我騙你做什麽,大小周休假,每天至少八小時,上班的時候打卡,有事請假。”

“應聘司機和私人助理,晚上回來還可以做晚餐做家務,還有暖床。”

最後一個說的最情真意切。

客廳的燈光很明亮,坐著的沙發也足夠舒適,窗子外面還有星星點點的燈火,一切都是平靜而閑適的,唯獨他心跳地飛快。

他像是面對一個誘惑,眼前似乎放著的是伊甸園的蘋果,他心跳鼓噪,迷亂又興奮。

席寒好整以暇地望著他:“怎麽樣,殷經理一月工資多少?”

殷言聲幾乎沒有思考,直截了當地開口:“三萬。”

席寒眉梢微挑,表情有些驚訝:“這麽多?”安城工資的中位數大概是三千八,公司裏像是助理小微月工資也就是四千左右。

殷言聲‘嗯’了一聲,想了想又說:“不夠了可以給我說。”席嬌嬌花費挺多:“平時買衣服鞋子手表一類的,我給你買。”

“你要是送禮應酬之類的,我給你準備禮物。”

“要是出門喝酒旅行,我也全包了。”

嗯,非常的財大氣粗,他又特別高興,那眼睛亮晶晶的模樣不像是給人花錢倒像是賺錢。

這哪裏是找人工作,這分明就是養了個小白臉。

席寒看他眸子中映著客廳的水晶燈,那些絢爛的光在他眼中匯聚呈現出亮晶晶的模樣,像是漫天銀河在其中傾瀉,用一個很俗氣的形容:他眼裏有星星。

席寒輕笑:“我這種的有一個名詞。”

殷言聲疑惑看著他。

席寒撚了撚指尖,含笑道:“吃軟飯。”

殷言聲皺眉剛要開口,就聽到席寒道:“挺好的,我不太想努力了。”

他湊到他面前,呼吸聲響在耳畔,聲音帶著笑意:“請殷經理務必養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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