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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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是奇怪的動物, 在一起的時候做再親密的事情都覺著正常,兩個人一夜交換八十萬細菌種群都覺著理所當然。

但現在,光是一點口水都能讓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變得尷尬又暧昧。

當然, 覺著尷尬的是白蜀, 暧昧的則是洛神。

偏偏第一口吹了, 後面總不能不吹,畢竟要是不吹的話, 對面某人就吃的更慢, 這個慢還就讓白蜀一點辦法也沒有, 他就像是喉嚨也受傷了一樣,一口粥渡半天, 完了還一臉癡漢的看著他。

好容易渡了一半, 白蜀實在忍不住道:“你看我幹什麽, 趕緊吃啊!”

洛神道:“我舅舅說了, 我現在的腸胃不好得細嚼慢咽。”

“……”白蜀在心中翻了個白眼, 神特麽細嚼慢咽, 一口粥能嚼幾分鐘也不是一般的本事, 他都怕餿了。

“對了你吃了嗎?”洛神不忘問道。

“我一會兒去房間吃。”白蜀這才想起自己的晚餐,一般送餐時間是主人到房間二十分鐘後, 正好換完家居服並沖完澡之後,他才不想和這人對著吃,得趕緊去截胡送餐人。

這就道:“等你吃完我就去。”

洛神聽這話頓時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和我一起吃吧!兩人吃才香。”

“不了。”白蜀回,看著碗裏還有兩口, 他恨不得給他灌下去, “你趕緊吃你的……”

這話沒落地,外面送餐男仆的聲音傳來道:“老爺,您的晚餐到了。”

白蜀:“……”

他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手裏的碗, 就半碗粥,這硬生生耗了二十分鐘?再看一眼床頭的電子鐘,原來是男仆提前了五分鐘,男仆的提前是管家看主人回來的太晚給餓著了,就貼心的讓提前了。

結果,這該死的巧合就讓洛神笑瞇瞇的用剩下的兩口粥陪了白蜀的全程晚餐。

而晚餐結束,白蜀覺著這會子總算是能走了。

結果他剛想開口,這人就自己費勁的從床上下來,然後一步一踉蹌的往外走。

白蜀立馬問:“你這是要去哪裏?”

“洗澡。”洛神回,“再不洗就餿了。”

“你能洗澡嗎?”白蜀問:“那傷口碰水容易感染的。”

洛神堅持道:“我那邊不洗就行,再不洗你該嫌棄我了。”

“我……”白蜀想脫口出不嫌棄,結果發覺這話用不好得把目前這關系破冰了,就像是自己原諒他似得,也沒想這人是不是有意,只道:“那我也架不住你,要不讓卡爾來幫忙吧?”

“不用。”洛神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將自己關進了浴室,“你一會兒給我拿一下衣服就行。”

“……”白蜀呼出一口氣,得!又得耗半個小時以上。

他本來打算好了就坐著等,結果裏面不過五分鐘的時候突然傳來短促又沈痛的悶哼,伴隨著的還有摔到東西的乒乓聲。

白蜀一驚,立馬上門前問:“你怎麽了?要幫忙嗎?”

“不用。”裏面人這話是咬著牙說的,“我一會兒就好。”

“……”白蜀這會子已經有點站不住,他挺著急,因為這人一直挺逞強的,這聲音也明顯貼近地面。

“嗯……”終於,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聲響,裏面的人大聲哼出了聲。

白蜀再也忍不住了,也不管現在什麽關系了,直接告訴自己,就是陌生人這也得進去。

開門就見這人果然在地上,看這架勢應該是脫了衣服之後想蹲一下馬桶,結果就在這旁邊摔倒了,把一邊架子上的日用品都打翻了,這會子跪坐在地上弓著背努力的想要把自己拉起來,但是努力了好幾把都沒用。

白蜀進來的時候這人第一反應就是把一邊的毛巾拿來擋住關鍵部位,然後挺尷尬的看了他一眼,後才拉著他伸過來的手起身,完了他抿了抿嘴道:“謝謝。”

白蜀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還以為是他那男人堅強的自尊心作祟,畢竟他從來沒有在自己的面前這麽狼狽過,這就盡量自然道:“有哪裏摔到嗎?”

“沒有,就是扯著傷口了,地上又滑,一個沒註意,沒大礙的。”洛神說著局促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先出去吧,我洗完了就去找你。”

白蜀想問他難道不上廁所了嗎?結果就見這人轉身進了玻璃門,然後開了花灑。

“那我就在這兒等你出來吧!”

他主要是怕這人還逞能,並不是想呆在這裏。白蜀這麽安慰著自己。

可是洛神就不這麽認為了,他就隔著那磨砂玻璃看著外面人的輪廓覺著都是愛心的形狀,果然他還是舍不得自己的,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想用死皮賴臉的方式讓他留下來,但是現在他仿佛突然明白,留住一個人並不是靠賴的。

有一句話叫給的再多不如懂我,白蜀壓根就不喜歡那種油膩的感情,他現在打算走自然風,怎麽坦誠怎麽來,當然臉皮還是得厚,就是厚的得清新。

於是借著這水流聲為背景,印著這短暫又朦朧的寧靜,他開口道:“我想跟你說一下,你這兩天在中議院的時候盡量註意一點,馬斯球我給贖回來了,明天你帶著,有事就立馬呼救。”

“是出了什麽事情了嗎?”白蜀問。

“地下室那個胖子跑了,他叫巴頓,以前是我的男仆,也是我四叔的人,現在他走投無路,估計會去找我二叔,我生病的事情肯定是瞞不住了,勃朗特肯定會借題發揮。”

白蜀聽見地下室三個字呼吸一頓,那是他逃避的點,現在被他以如此直白的方式說出來了,心中覆雜至極,就問:“他會做什麽?”

洛神道:“他會拉民眾和世家投票,然後讓上議院議員聯合上訴撤下我的太子位。”

“……”白蜀聽這話心情更加覆雜了,半晌問:“他是拿到什麽證據了嗎?”

“不知道。”洛神道:“他從我十五歲的時候就跟著我,我母親死後他就是我唯一信任的人,對我所有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如果他有證據也不奇怪。”

白蜀不禁想起那個畏畏縮縮不斷求饒的胖子,看起來挺無害的,可能也是因為這一點,所以洛神才會相信他,這世上也沒有什麽比最信任的人背叛自己更難受的事情了。

“那你要怎麽辦?”白蜀問,他覺著這人既然能這麽淡定的和他說這件事情,肯定已經有了辦法。

結果這人道:“目前還沒有想到辦法,要真是民眾投票和世家投票成功,我就只能當著整個克拉克醫檢……”

白蜀見過他失控的模樣,那場面壓根不用想,到時候整個克拉克都知道他們未來國君有不可控的殺傷力,民意可想而知,而且最近因為幾番得罪世家和他們的關系也相當的緊張,皇室內部到處是黑手,短期內拉票估計不一定能成功。

“那法布安陛下怎麽說?”

“他?”洛神覺著白蜀要是今天不提到他都快要把這號人給忘了,於是呼出一口氣道:“你知道夏恂嗎?是他的私生子,他就是為了夏恂的母親殺了我母親,以前讓你誤會只是因為這事兒實在不光彩,不過我父親明顯喜歡他私生子,因為近期我才知道他也是個A,就這事兒我父親還苦苦掩蓋著,可見用心……”

“……”白蜀這會子已經說不出什麽勸慰的話了,王權爭奪、情人、私生子、父殺母,這些出現在書裏面的狗血劇情可能會令人興奮,可是當這些全部都發生在一個真實的有血有肉的人身上的時候,無疑就是一個悲劇!

尤其是這個人還是自己孩子的父親……

現在他似乎能理解一點這個人為什麽會瘋狂和狠戾了,甚至是對待自己的方式都是劃地法,可能,他就是怕失去?

這又讓他想起自己才來的時候,真的就感覺總叛親離,一無所有,所以才對爵位和這個莊園那麽的執著。

人一產生共鳴就不由得會替對方著想,這就道:“那醫檢當天,我能進去嗎?”

洛神聽這話嘴已經咧到了耳根,要是沒有記錯的話,這是他們相處的將近五個月以來,這人第一次為他著想,那感覺像是遨游在雲端,特不真實。

於是他努力忍住那種激動過頭的暈眩感,然後問:“可以的,為了保證公平與公正,家屬可以進的,但是我不太想讓你去,強制針劑挺血腥的,我可能會失控,怕……傷到你。”

“這個不用擔心。”白蜀道:“你記得麽,我的信息素就可以控制你的狂躁。”

“你的意思是你要幫我過醫檢?這,會不會算是作弊?”他用傳說中有個詞叫‘矜持’的口氣問著。

白蜀有些無奈道:“這時候還管什麽作弊?你這個毛病算是……天生的,你立過那麽多的功,政治管理能力都可,善於納新,是天生的領導者,又沒傷害過民眾,不知情的人憑什麽擁有決定權?”

洛神被這一通話給震驚的徹底在雲端上下不來了,雲也不是雲了,是棉花糖,甜到齁那種,他真的是沒有想到自己在白蜀心中有這麽高的評價,原來他不是不表達,而是藏在了心理。

白蜀看他不說話,以為他還在為作弊的事情糾結,這就接著勸解道:“國家和人民需要的是能守住和發展體系的領導者,不是靠輿論定罪的,況且領導者本身的問題與別的無關,有罪才可以定罪,病能算是罪嗎?”

“……”

白蜀感覺直接說人有病似乎不大妥,但這是事實,就繼續道:“再說那些上議院議員還有你們皇室成員,存的心思難道你不知道?真要是妥協你就輸了。”

洛神這會子已經感動的一塌糊塗,十五歲之後沒哭過,這會子眼睛居然有些發酸,被最愛的人袒護並理解,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了。

這就在那霧氣與水流聲中道:“可是只有家屬才能進。”

“……”白蜀這就有些糾結,剛剛那股子替人著想的勁兒頓時散了大半,總覺著這人是不是在這裏等著自己,想了想道:“你是我孩子的父親,我算不算家屬?”

洛神抿了抿唇:“算的。”雖然沒有達到預期目的,但是起碼雷區沒那麽不可觸及了,於是他告訴自己,還有幾天呢,慢慢來,不著急。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必須雙更2333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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