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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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面陳放著許多破損家具、床位,在各個病房內仍有許多未洗滌的床單。

醫院的走廊陰森可怖,廢棄的拍片儀器等隨處堆放,天花板和墻面大片脫落,暗紅色的燈光幽幽閃爍,像黑夜裏怪獸的眼睛。地面上一個人影也沒有,像極了恐怖片裏的場景。張朵和李堯天都掏出了手槍,張朵讓楚潮平跟在最後,他們在前方掩護。

一行人沿著廊道盡頭的樓梯往下走,到了醫院廢棄的地下室。剛走出幾步,眾人就驚呆了。眼前出現了視頻裏的畫面,透過一面大玻璃窗,可以看到姚抒音奮力掙紮的身影,水已經沒過了她的脖頸,很快要將她整個人淹沒,她艱難的仰著頭,在水裏撲騰掙紮。

楚潮平心急如焚,就要沖過去,被李堯天及時攔下,“小心,會沒命的!”

話音剛落,黑洞洞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他們。吳銘從小屋後方轉了出來,右手持槍,左手握著一個遙控器。

外面遠遠傳來了警笛聲,刑警隊的其他人已經趕來了。

李堯天也將槍口對準了吳銘,他高喊:“吳銘,你已經被包圍了,不要再作無謂的掙紮,快些束手就擒吧。”

吳銘的眼神淩厲兇惡,嘴角掛著輕蔑的笑,“我已經在這裏面安裝了爆炸裝置,只要一按下手中的遙控器,整座醫院就會爆炸,你們所有的人都得完蛋。”他說著動了動手指。

“慢著!”李堯天急喝,他不敢拿大家的生命來開玩笑,“你有什麽條件?”

“讓楚潮平留下,你把槍扔過來,立刻退出去!”吳銘傲慢得不可一世。

水已經淹過了姚抒音的嘴和鼻子,她因體力透支,整個人也逐漸被水吞沒。

“你先把水龍頭關了,我們就按你說的做”,李堯天說。當務之急,是挽救姚抒音的性命。

吳銘瞥了那玻璃窗一眼,似乎在思索著要不要答應這個要求。

剛才一到地下室,張朵就料到吳銘會有所動作,已經瞅準地形,隱入了小屋外的另一側,悄無聲息的慢慢接近吳銘。這會兒張朵已到了吳銘身後,趁著他稍有閃神,突然躍起單手勒住他的脖子,另一手奪下了他左手的遙控器。

李堯天立馬舉槍瞄準。然而吳銘力大無比,反應又奇快,在李堯天開槍之前,已經猛然甩開張朵,對準她射擊。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砰”“砰”兩聲槍響,張朵和吳銘同時中彈倒下。

楚潮平顧不上發生了什麽事情,他關閉水龍頭,然後掄起一旁墻上的消防錘,對著小屋的玻璃窗狠狠砸了下去。玻璃碎了,水流從缺口湧出。楚潮平鉆進水裏,抱起了姚抒音。

姚抒音一動不動的趴在楚潮平身上,接連喊了數聲,她還是沒有半點反應,臉色泛白,口唇青紫,呼吸已經很微弱。小屋裏的水已流盡了,楚潮平讓抒音平躺在地上,強迫自己鎮定心神,在她的身側跪了下來,伸手捏住她的鼻子,深吸一口氣後,往她的嘴裏緩緩吹氣,再按壓胸部以助呼氣,如此反覆。終於,抒音吐出好幾口水,之後劇烈咳嗽起來。

楚潮平忙一手托起她的肩膀,讓她的身子靠在自己懷裏,一邊輕輕拍打她的背部順氣。又是一陣猛咳後,姚抒音終於睜開了眼睛。見到潮平,她虛弱的一笑,“終於等到你了。”

楚潮平緊攬住了她,眼光狂喜的、憐惜的在她臉上來來回回的搜尋。然後他開始瘋狂的吻她,吮吸著她臉上的水和淚。在潮濕陰暗的地下室,在這個曾經

距離鬼門關最近的地方,他們的靈魂猛烈震顫著,那一刻,天地化整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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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兩個媽媽的對話

吳銘被一槍擊斃。張朵頭部中彈,成了植物人。吳銘的同夥試圖帶著小提琴LadyLem離境,被當場截獲,警方將那把名琴交還到姚抒音手中。

大家雖然因張朵遭遇不幸而悲痛萬分,卻仍需忍痛繼續追查林思思的下落。然而,林思思音訊全無,她帶著軒軒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權衡再三後,警方在其官方微博上發出“通緝令”,請廣大網友幫忙提供線索。很快有熱心市民報警,稱在中山公園內發現了一個推著嬰兒車的女人,車上有一名六七歲大的男孩,一直睡著,很像是林思思和軒軒。

但當刑警們趕往中山公園時,林思思和軒軒已經離開了,隨後有人看到他們出現在附近一座7層高樓的天臺上。

這一消息相當轟動,高樓下圍滿了看熱鬧的市民,警車呼嘯而至,濱海市的媒體記者也傾巢出動,電視臺甚至做起了現場直播。微博上也都是關於此事的討論。

崔瑜琳在醫院裏聽到醫生護士議論紛紛,她打開病房裏的電視機,調到了正在直播的頻道。她震驚而恐慌,在那座高樓的天臺上,林思思正推著嬰兒車來回走動,軒軒就在車內昏睡。頂層是沒有圍欄的,林思思越走越靠近邊沿,一不留神就會連同嬰兒車一起從7樓摔下,當真是險象環生,底下的人群裏發出一陣陣的驚呼聲。

楚潮平、姚抒音、鄭瑾婷和楚滄海也都在人群中焦急觀望。考慮到林思思的精神狀況,在這種情況下不能刺激到她,否則她很可能會有過激的行為,刑警們也是束手無策。李堯天說,局裏要請談判專家出馬,但不巧的是,談判專家正在市郊開會,趕到這裏至少需要一個小時,就怕到時候局面已經難以收拾了。

“讓我去和林思思談判吧”,鄭瑾婷自告奮勇,“我學過談判方面的知識,心理障礙咨詢也做過,我有信心能做好。”

李堯天當即請示了局領導,在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對鄭瑾婷說:“記住,利用那個女人和孩子的所有情報,讓她產生親切感。”末了又不放心地問:“你確定要上去嗎?如果有失誤,會內疚一輩子的。”

鄭瑾婷很鄭重的點了點頭,傷感地說:“我記得張朵說過,要做百姓的守護神。雖然我不是刑警,但也願意盡自己的微薄之力。更何況,我是看著軒軒長大的,我也很愛他,不希望他受到任何傷害。”

提到張朵,所有的人都沈默了,現場一片肅穆。少頃,李堯天給鄭瑾婷戴上無線監聽耳機,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我們等著你的好消息。”

楚滄海兩步跨到鄭瑾婷面前,對她深深鞠躬,“軒軒,就拜托你了!”

天臺上,林思思正在哼著搖籃曲,她的眼裏閃爍著柔和的光芒,“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媽媽的雙手輕輕搖著你。搖籃搖你快快安睡,夜裏安靜,被裏多溫暖。睡吧,睡吧,我親愛的寶貝,媽媽的手臂永遠保護你……”

鄭瑾婷一步一步慢慢接近。“林小姐”,她在林思思身後喊,和她保持了一小段距離。

林思思回過頭來,神色平靜地註視著她。

“你唱的搖籃曲真好聽”,鄭瑾婷輕聲讚美。

林思思的臉上頓時陽光燦爛,“我懷孕的時候,每次唱這首歌,軒軒都會輕輕踢我一腳。我每天都和他說話,我每次說寶寶,媽媽愛你,他也會踢我作為回應。”

鄭瑾婷下意識的伸手撫摸自己的小腹,聲音溫柔而親切,“我也要當媽媽了,等孩子再大一點,我也要給他唱搖籃曲,對他說寶寶,媽媽愛你,看看他會不會踢我,回應我。但是……”她稍稍停頓了一下,又說:“軒軒看起來好像不太舒服,他為什麽一直睡著,是病了嗎?”

林思思立刻沈下臉來,“我了解軒軒,因為我是媽媽。他是太累了,他太好動,老是踢我,所以從我肚子裏出來後就一直睡著,他需要休息。”

鄭瑾婷深呼吸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你說的很對。但是為什麽要站在這裏呢,既然軒軒累了,我們一起下去,找個地方讓他躺下來休息,好不好?這裏這麽高,孩子會害怕的。”

“你在撒謊,我知道你也想把軒軒從我身邊搶走。下面那麽多的人,他們都和你一樣,要搶走我的孩子!”林思思的臉色蒼白沈肅,黑眼睛裏閃過一抹憤怒的厲光,“我是軒軒的媽媽,為什麽把我當作通緝犯,我帶走自己的兒子有錯嗎?我犯法了嗎?”

“不不,你當然沒有犯法”,鄭瑾婷急忙安慰,“我知道,你是軒軒的親生母親,你很愛他。”

“你知道?”林思思在驚喜之餘又有失落,“連你都知道,軒軒怎麽就不知道呢?剛開始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他很開心。但是後來就開始吵著要回家了,今天他跟我說,想媽媽了,要去找媽媽,我被吵得頭疼,只好讓他吃藥睡一覺。”

鄭瑾婷心頭一驚,林思思居然給小孩子吃安眠藥,這樣會有很大的副作用的。

樓下,李堯天一直在監聽鄭瑾婷和林思思的對話。“看來孩子有反抗”,他不無擔心地說,“這樣很危險的,林思思的心態也很不穩定,看來很難說服。”

“要不,我去跟她談談”,楚滄海有些窘迫地說,“她之前是因為我才受到刺激的,或者,我可以跟她說,願意接受她……”

“不行,欺騙是行不通的,她也看得出來,這樣反而會把事情弄得更糟”,李堯天當即否定。

楚滄海一臉的尷尬。這時人群忽然一陣騷動,好像高樓上又發生了什麽新的狀況。眾人齊擡頭,這一驚非同小可,天臺上竟然出現了崔瑜琳的身影。

崔瑜琳是從醫院偷跑出來的,身上還穿著病號服。她打的直奔這座大樓,雖然現場被封鎖,但是由於事發地點是在頂樓,只封鎖了電梯,卻忽略了樓梯通道,崔瑜琳一路爬上了7樓,她的傷口還未愈合,這樣一奔波又被撕裂,鮮血流淌下來,點點滴滴灑落在樓梯臺階,連扶手上也都沾染了血跡。

“糟了,這種情況下,見到那個和她搶孩子的女人,會更加刺激到林思思”,李堯天急了。楚滄海、楚潮平和姚抒音也都不安的擡頭望著高處,每個人都是憂心忡忡。

在天臺上,鄭瑾婷見到崔瑜琳後亦是大吃了一驚,她拼命用眼神暗示崔瑜琳趕緊離開,但是崔瑜琳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她註視著林思思,神色清冷淡然。

林思思對著鄭瑾婷冷冷的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你和這個女人合夥來騙我。我使勁捅了她一刀,她居然還沒死!”她回身推起嬰兒車,向前沖了兩步,樓下傳來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讓我來和她談吧”,崔瑜琳走近鄭瑾婷,她的目光瞬間溫軟下來,語氣從容堅定,“我是媽媽,請你相信,我比任何人都愛我的孩子。”

鄭瑾婷被崔瑜琳的目光震懾住了,她自覺的後退了幾步,通過無線話筒告訴李堯天,這種情況下,把談判的任務交給崔瑜琳,是最佳的選擇。“我對崔瑜琳比較熟悉,她現在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堅強,我們應該對她有信心。”

警方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於是李堯天表示認同鄭瑾婷的看法,把所有的事情交給崔瑜琳。

天臺上,崔瑜琳用手捂住腹部的傷口,鮮血一直從她的指縫間滴落,她拖著傷痛的身體,一步一步逐漸向林思思靠攏。

“不要過來!”林思思的面頰因激動而發紅了,“我才是軒軒的媽媽。我得了絕癥,已經沒有多少日子好活了,我就想在這剩餘的時間裏,好好跟軒軒在一起,為什麽你們還要苦苦相逼?”

淚水從崔瑜琳眼中湧了出來,“沒錯,你才是真正的媽媽,我真的沒有資格。我承認,當初是為了嫁入豪門才請人代孕,後來因為離婚、覆出拍戲,對軒軒的關心也很不夠。每次答應帶他去哪裏玩,總是因為各種事情沒法兌現承諾。軒軒經常說,媽媽是騙人的小狗……”

鮮血從崔瑜琳腹部的傷口汩汩流淌出來,地上已經積聚了一灘的鮮血。林思思看到那血淋淋的景象,眼裏也流露出驚懼之色。

“孩子不在你身邊,7年了,你都沒有忘記他,還這樣費盡心思的回來找他。而我雖然經常可以見到他,卻一直沒有珍惜過,我實在不是一個稱職的媽媽”,崔瑜琳陷入一份深切的自責中。

林思思怔怔的望著她問:“你想說什麽?”

傷口的痛楚已經蔓延到四肢百骸,崔瑜琳痛得冷汗直冒,幾乎站不穩身子了。她抽泣著,淚和著汗從眼角滾落,“雖然不是好媽媽,但我也是媽媽。我要感謝你,如果不是這次軒軒出事,我自己也不知道,原來軒軒對我來說如此重要,如果沒有他,我也活不下去了。以前我重事業,重名利,忽略了孩子,但現在我明白了,名利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孩子才是媽媽最重要的事業。如果能再給我一次當媽媽的機會,我願意為孩子放棄所有。”

崔瑜琳趔趄著走了幾步,一下子跪倒在林思思面前。“你……你別這樣”,林思思心底的防線在一點一點的潰敗。

“你很愛軒軒,不會傷害他的,這我比誰都了解”,崔瑜琳已經泣不成聲了,“你不知道,我有多麽羨慕、嫉妒你,你能感受到孩子的胎動,而我因為先天性輸卵管堵塞,這輩子都不可能有這樣的機會了”。她艱難地爬行到林思思跟前,匍匐在她的腳下哀聲請求:“和我一起下去吧,我一定會告訴軒軒,你才是他的親生母親,還有我,也是他的媽媽……”後面的話,崔瑜琳沒能再往下說,她躺倒在地上,昏死過去了。

林思思失神的望著躺在地上的崔瑜琳,渾身是血,觸目驚心。她緩緩轉身,回到嬰兒車前,扶著扶手蹲下,伸出顫抖的手輕撫軒軒的臉蛋,淚水潸然而下。她再慢慢站起身來,推著嬰兒車向鄭瑾婷走去,她走得很慢,似乎每一舉步,都用盡了全身的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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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結局 收獲的季節

鄭瑾婷從林思思手中接過了嬰兒車,心中不知該喜還是該悲。喜的是軒軒終於平安無事,悲的是,軒軒也許再無法與他的親生母親團聚了。

救護車來了,醫生對崔瑜琳和軒軒進行現場急救。軒軒服下的安眠藥劑量並不大,很快就會蘇醒過來。崔瑜琳只是傷口縫合的地方出血,沒有其他問題,緊急止血後也漸漸轉醒。

李堯天將一副手銬銬住了林思思的雙手。林思思沒有任何反抗的舉動,她顯得平靜自如,絲毫沒有慌亂緊張的情緒。

“思思”,姚抒音沖到林思思面前,痛苦的低喊。

林思思擡眼望著她,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的語氣裏揉進了深切的悲苦,“抒音,是我對不住你,從頭到尾,我都在利用你。”

“我能理解你的苦衷”,姚抒音急切地說,“我們依然是好朋友,好姐妹,這是永遠不會改變的。”

林思思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臉上滿是歲月漂洗過的感慨和憂傷,“你能這樣說,我很高興。”她又轉向楚潮平說:“我沒有機會參加你們的婚禮了,但我會為你們祝福的,祝你們相親相愛,白頭偕老。”

“林老師”,軒軒從遠處一路小跑過來。

林思思的臉霎時變白了,她低頭望著手上的手銬。在這一瞬間,心裏像有一千把刀在絞動。

楚滄海趕在軒軒到達之前,脫下自己的上衣,罩住了林思思的手銬。林思思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楚滄海則掩飾什麽似的咳了一聲。

軒軒仰著一張天真的小臉說:“林老師,別生我的氣,我就是想媽媽了。但是回到媽媽身邊後我也會想你,如果你們都能和我住在一起就好了。”

林思思強忍住椎心的慘痛,喃喃說:“軒軒,能抱我一下嗎?”

軒軒伸出雙臂,林思思俯下了身子,她的手被銬住,不能抱軒軒,軒軒用胳膊勾下她的脖子來,在她耳邊低低說:“林老師,你要是我的媽媽該有多好啊。”

在場的姚抒音、楚潮平、楚滄海和鄭瑾婷都十分傷感的望著這一幕。姚抒音和鄭瑾婷都淚盈於睫,不遠處的崔瑜琳也含淚看著他們。

最終鄭瑾婷把軒軒哄走了。林思思看著他們走遠後,慢慢把目光轉移到楚滄海的臉上。“我知道,你一直瞧不起我,覺得我是個骯臟的女人”,她的聲音很平靜,沒有埋怨,也沒有仇恨,“我曾經也潔身自好,但是上了藝術院校後,看到學校裏的女生都打扮得花枝招展,我卻因為家裏窮,買不起高檔的化妝品和衣服,也無法實現我出國留學的夢想……是虛榮心扭曲了我的靈魂,甚至讓我出賣了自己的子宮。”閉上眼睛,她慘慘的笑了,“50萬,我生軒軒的費用是50萬,7年前,這個價錢對我來說太具誘惑力了。18歲的年齡,人工授精的時候,我還沒有被男人碰過。之後的懷孕生子就像一場夢,夢醒後才發現,除了一幅漂亮的皮囊,我已經一無所有。從那時候起,我就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再也不能回頭了。”

楚滄海的眼神中帶著無限的同情與沈痛,“對不起,那些傷害你的話,我全部收回。”

林思思淒然一笑,卻懇摯地說:“崔瑜琳,她很有做媽媽的資格。不要告訴軒軒,他的生母是個罪犯。”

楚滄海黯然點了點頭。林思思被刑警帶走了,等待她的,是法律的判決。

所有人都目送著林思思遠去,默默的為她鞠一把辛酸淚。

楚滄海緩步走到了崔瑜琳面前,崔瑜琳有些驚惶而又認命地擡頭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宣判。

但是,楚滄海說出的話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我們覆婚吧,軒軒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崔瑜琳疑惑地凝視他,似乎全然不相信他的話。

楚滄海於是又重覆了一遍:“你還是軒軒的媽媽,也是楚家的女主人,我和軒軒都等著你回家。”

崔瑜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痛哭失聲。

第二日,崔瑜琳正式對外宣布,退出娛樂圈,今後將專心在家相夫教子。遠離名利場,褪去影星的光環,她知足而安樂。

楚潮平和姚抒音到醫院看望張朵,她處於重度昏迷狀態,需要呼吸機輔助呼吸,醫生說除非有奇跡出現,否則不可能醒來了。他們輕輕推開病房的門,見溫道建正握著張朵的手,在她耳畔小聲說話。

聽到腳步聲,溫道建回過頭來,沒有起身,只是對他們微微點頭。

“張朵她……”溫道建憔悴與落寞的神態,讓姚抒音不忍心再往下說了。

溫道建的眼光縹緲而凝肅的落在張朵毫無生氣的臉上。“我會一直等下去,等著奇跡出現”,他頓了一下,鼻子裏湧上一陣酸楚,聲音就有些哽咽了,“她一定不舍得丟下我,也不會這麽殘忍,連表白的機會都不肯給我。”

姚抒音和楚潮平互視了一眼,悄悄退出病房。那個空間,現在只屬於溫道建和張朵,其他人都是多餘的存在。

盛夏的太陽暖洋洋的照著大地,曬得人醉醺醺的,中國傳統的七夕情人節也在這樣醉人的暖意中來臨。當晚,濱海市交響樂團舉辦了一場“七夕情人節音樂會”。

音樂會的曲目堪稱經典,所有曲目都選自經典愛情電影,由指揮鄧惠敏精心挑選,有的還是她親自配器。包括《泰坦尼克號》、《燃情歲月》、《千與千尋》、《劇院魅影》、《時光倒流七十年》、《魂斷藍橋》、《愛情故事》、《簡愛》、《葉塞尼亞》、《音樂之聲》、《卡薩布蘭卡》等。在聆聽音樂的同時還穿插播放電影的經典畫面,並且安排的浪漫的互動節目。

當晚許多情侶攜手前來欣賞音樂會,也有單身貴族帶上愛的祝福歡聚在一起,重溫那些曾感動過他們的音符,在動人的影片和金曲中回味愛情,在藝術家優美的演奏中發現愛情。

楚潮平、鄭瑾婷還有楚滄海一家三口都來欣賞音樂會。大家的心情都挺愉快,鄭瑾婷的臉上也洋溢著充滿柔情的笑意,楚風正故意殺人一案已正式開庭審理,最終判處其22年有期徒刑,如果服刑期間表現好可獲減刑。只要活著,就有了希望。

音樂會的壓軸曲目,是由姚抒音獨奏《愛情故事》,用優美動聽的旋律表現崇高完美的愛情理想,詮釋忠誠與永恒。名琴與佳人相互輝映,熠熠閃耀,一曲終了掌聲如潮。

姚抒音演奏完正準備退場,鄧惠敏卻示意她止步,隨後面帶微笑的向觀眾宣布:“現在我要請上一位特別來賓,他有驚喜要帶給我們的抒音小姐。”

姚抒音納悶的望著臺下,不知道鄧惠敏所謂的驚喜是什麽。很快她看到楚潮平從觀眾席上起身,向臺上走來。今晚楚潮平身著深藍色西服,展現了紳士的品格,配以俊朗的笑容瀟灑亮相,立即吸引了全場觀眾的目光。

楚潮平一直將雙手背在身後,待來到姚抒音面前後,突然變戲法似的捧出99朵紅玫瑰,單膝跪地,將花獻給了抒音。姚抒音帶著幾分羞澀、幾分忸怩雙手接過了鮮花。楚潮平仍跪地不起,又從西服上裝的口袋裏掏出一個紅色的心型小盒子,打開來,裏面是一枚閃閃發亮的鉆戒,他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說:“寶貝兒,我會愛你愛到滿頭白發,用我的一生陪伴著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現場突然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等待姚抒音的回答。姚抒音已經雙頰如火,紅灩灩的嘴唇微張著,楚潮平這個當眾求婚的舉動讓她太過吃驚,一時間竟有些懵了。

觀眾見姚抒音似乎在沈思,開始替楚潮平著急了,紛紛大喊“快答應吧!”一些年輕的小夥子幹脆圍到了舞臺前,為楚潮平吶喊助威。

姚抒音終於粲然一笑,說出了“我願意”三個字。

在雷鳴般的掌聲中,楚潮平將鉆戒套住了姚抒音左手的無名指。有人說,通過心臟的血脈是在無名指上,用戒指套住了所愛之人的無名指,就可以留住她的心了。而事實上,他們早已心心相映,牢牢套住了彼此的心。

鄧惠敏手中的指揮棒輕輕一揮,樂團竟奏響了《婚禮進行曲》,在宏偉、莊嚴、優美的旋律中,楚潮平和姚抒音忘情的擁吻在一起。臺下觀眾祝福的掌聲在音樂廳內回蕩,經久不息……

半年後,楚潮平創辦的潮音文化藝術中心正式對外招生,這是專業從事藝術類專業課及文化課考前培訓的教育機構,名師雲集,報名現場十分火爆。

姚抒音站在學校大門外,柔情的眸光定格在拱門上方的“潮音”二字上。有人從身後環抱住她,溫熱的手掌輕覆在她隆起的腹部上。

“楚校長,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在忙碌嗎”,姚抒音頭也不回的笑著說。陽光落在她的肩頭,折射出淡柔的盈盈紅光,與她身上散發的母性光彩交融在一起,更顯動人韻致。

楚潮平唇邊笑意濃郁,“我是忙裏偷閑,來看看姚老師。”

姚抒音回眸凝視,臉上盛滿了笑,盛滿了喜悅,盛滿了柔情。

秋天的風輕輕的從樹梢穿過,吹奏起一支柔美的歌,幽幽的,裊裊的,他們初次相識,也是在秋天,這是個收獲的季節!他們四目相對,不知所以的又笑了起來。

(全書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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