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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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掃視過楚潮平仍然圈住姚抒音柳腰的手臂,臉色有幾分陰郁,沈沈的吐出一口氣來。

午間,楚家別墅空蕩寂靜。奢華到極致,姚抒音卻分明感受到撲面而來的落寞。楚潮平領著她到三樓的一扇白色大門前,將門鎖打開,“這是我們家的琴房,ladylem就放在鋼琴上面,你去試試琴,我一會兒過來。”

琴房內陳列著一架乳白色的雅馬哈三角鋼琴,琴蓋上擺放著一個打開的小提琴琴盒,琴盒內收藏的,就是讓姚抒音魂牽夢繞的ladylem。她戰戰兢兢地向ladylem走出,伸出雙手。手尚未觸及小提琴,卻被一雙手攔腰抱住。她驚呼出聲,猛然回頭,觸及楚風正邪惡的眼神,她的腦海中立即浮現昨晚廚房裏那兩團白花花的肉,沒來由的一陣惡心。她使狠勁掙紮,卻掙不脫他的束縛。“放開我!”她高聲怒喝。

楚風正低下頭來,湊近姚抒音的臉,皮笑肉不笑,“你這個小騷貨,裝得一臉清純,卻暗地裏勾引我大哥和二哥,你還真有能耐。”

“我沒有!”姚抒音憤然申辯。

楚風正伸手捏住她的下頷,捏得她生疼,“如果沒有,他們怎麽會爭著向我爸推薦讓你演奏ladylem。你那點小心思瞞不過我的眼睛。”他將嘴湊到她的耳邊,“你不就是圖我們家的錢嗎,在花錢上,我比大哥二哥都大方,你跟了我,會有更多的好處。”

“放開他!”一聲厲喝,讓楚風正和姚抒音都嚇了一條,楚潮平站在門口,面如寒霜。

楚風正很不情願的將手拿開,眼光裏滿是挑釁的意味,“二哥,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愛管閑事了。”

楚潮平冷言以對:“你和其他女人鬼混,我管不著。但如果你再敢騷擾抒音,我對你不客氣!”

“怎麽,你看上她了?”楚風正的眉毛挑得好高,“二嫂就要回來了,你還有膽量背著她偷腥?”

“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管”,楚潮平的臉色是莫測高深的。

楚風正狠剜了楚潮平一眼,悻悻然的走了。

“二嫂?你結婚了?”姚抒音故意表現得一無所知。

楚潮平默然,姚抒音感到他呼吸沈重。少頃,他低低嘆息了一聲,語氣又變得冷靜淡漠:“是我的……未婚妻……到時候在品鑒會上演奏《梁祝》,你自己挑幾個片段,她過幾天就從美國回來了,會負責為你擔任鋼琴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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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催淚琴聲

姚抒音驟感胸口窒悶,似有塊沈甸甸的石頭壓著。她也不想追問下去了,只是怔怔地望著琴盒裏的ladylem。

楚潮平苦笑了一下,“你忙吧,記得把門反鎖上,免得再有人來打擾。”他的聲音很低沈,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但姚抒音看得分明,有一層痛楚之色染上了他的眉梢。

姚抒音將門反鎖上,回轉身時,目光觸及三角鋼琴旁邊的墻壁,那裏懸掛著一張大幅照片。姚抒音從進入琴室開始,就一門心思撲在ladylem上,根本沒留意到墻上有照片。這會兒她仔細端詳,水晶相框內,是位倚著三角鋼琴玉立的美女,身材高挑,高貴優雅、大氣迷人。那一定就是楚潮平的未婚妻鄭瑾婷了,她是貴族千金,美得像女王一樣霸氣,擁有高學歷,又彈得一手好鋼琴。

姚抒音心裏突如其來的一陣難過,她深吸了一口氣,上前從琴盒中取出ladylem,此琴通體意大利典型的金黃色古漆,保護得非常完美,幾處歲月痕跡,無任何結構性損傷,極具收藏價值。

她小心翼翼地捧著這把小提琴,愛不釋手,久違的親切感,還有恍若隔世的陌生感一並襲來,凝神端詳間,眼裏已噙滿了淚水。

良久,姚抒音才持琴運弓,事實上,她對ladylem一點都不陌生,她曾經演奏過,雖然次數不多,但每一次都能夠帶給她靈魂的振顫。ladylem聲音極為圓潤動聽、宏偉大氣,是殿堂演奏級的傳世之琴。此時,《梁祝》動人的主旋律樂韻在室內飄蕩開來,琴聲婉轉柔美,綿延悠長……

姚抒音第一次聽到《梁祝》的旋律,是源自姐姐的演奏,那年她只有八歲,在一個夏日的黃昏,在那像鴿籠一樣狹窄擁擠的單身宿舍裏,姐姐穿著一件雪白的連衣裙,背對著她,站在窗前拉小提琴。屋內悶熱異常,光線也很昏暗,但那美妙的旋律如同沁涼的清風,驅散人心頭的燥熱。姚抒音完全陶醉了,姐姐拉琴的背影美極了,長發飄飄,優雅婀娜,那個背影直到現在還深深印刻在姚抒音的腦海裏。

持續的敲門聲驚動了姚抒音的思緒,她將ladylem放回琴盒,一打開門就對上了楚潮平氤氳潮濕的眼睛。姚抒音呆呆地對著他發楞,他卻伸出手來,輕拂過她臉上冰冷的淚痕。姚抒音這時才驚覺,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你……哭了?”姚抒音訥訥發問。

楚潮平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你的琴聲太感人了。”

姚抒音又是一楞,難道他一直站在門外?還沒想明白,楚潮平的胳膊已經強而有力的圈住了她。她吃了一驚,立即想掙紮出來,他卻箍緊了她的身子,一面用手扶住了她的頭,迅速的,他的頭俯了下來,他的嘴唇快要碰到她的時,一聲清脆的呼喊讓他觸電般的彈開來。

“姚老師”,楚博軒一路喊著跑了過來。

姚抒音和楚潮平都轉過頭來,兩人的表情同樣很不自然。

楚博軒完全沒看清發生了什麽事情,他見楚潮平也在,笑嘻嘻地偎在他身旁說:“二叔,大家都在等你和姚老師吃飯呢。”

“吃飯?”姚抒音轉頭看向窗外,才發現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一整個下午的時光竟然就在琴聲中流逝了。她輕輕搖了搖頭,“我不留下來吃飯了,晚上還有事情。”

“什麽事?”楚潮平追問。

姚抒音忽然有些惱怒了,冷冷反問:“我只是你們家雇傭的家庭教師,在工作時間之外,你無權幹涉我的私事吧?”

楚潮平的眸光一暗,聲音透著幾分苦楚,“既然你不願留下來,我現在就送你回去。”

姚抒音低垂下頭,不願正視楚潮平,卻聽到楚博軒喊了一聲“爸爸”。她擡起頭來,見楚滄海迎面走了過來。

“姚老師”,楚滄海笑得溫文爾雅,“和你商量一下,周三晚上的課程能否改在今晚。周三晚上我要帶軒軒去參加一個活動。”

姚抒音微微蹙眉,思索著該怎樣回覆。楚潮平搶先開了口:“如果沒有特別重要的事情,希望你能留下來給軒軒上課。我要出去一趟,先走了。”他那沈穩而懇切的語氣由不得人拒絕。

楚滄海有些意外地問:“不吃了晚飯再走嗎?”

“不了”,楚潮平簡短地回了兩個字,頭也不回地走了。外頭很快傳來了車子發動的聲音,楚潮平開車離去了。姚抒音感覺心裏堵得慌,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深長的嘆息。楚滄海依舊微笑著看了她一眼,那笑容卻有幾分奇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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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精神科醫生

吃晚飯時楚威也在,依舊很熱情地招呼,但姚抒音敏感地察覺到,楚威看她的眼神似乎蘊含著深意。楚滄海沈默了許多,除了不時擡頭對著姚抒音微笑外,很少開口說話。阿香也在場,姚抒音的視線偶爾會與她碰觸,每次阿香都立即低下頭去,躲避她的目光。姚抒音只能暗嘆自己太倒黴,偏偏在那時候撞破了人家的好事。

姚抒音被楚家的司機送回來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她走進了小巷,寒冷的夜晚,漆黑的巷子,給人一種淒涼的感受,還有一份難以排遣的蕭索和落寞。接近宿舍樓時,借著昏暗的路燈,她看到墻邊有一對男女像是摟抱在一起,這樣的情景隨處可見,但在這種破舊的老街區,未免少了浪漫的情調。她不願影響人家,加快腳步,正想從他們身旁快速走過,那對男女卻突然分開,同時向她看來。

“思思?”姚抒音一眼認出那女孩是林思思。旁邊那男人姚抒音覺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他直盯著姚抒音看,陰鷙的目光讓姚抒音哆嗦了一下。

“抒音”,林思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走過來挽住姚抒音的手,回頭對那男人說:“我們上樓去了,你也回去吧。”

男人的目光又在姚抒音臉上停留了一會兒,才轉身大步離去。

上樓時,姚抒音問林思思:“那是你的新男友嗎?”

林思思歪著腦袋想了想,才回答:“算是吧。”

“拍賣行的那個呢?”姚抒音問。

林思思淡然微笑,“被我甩了。”

姚抒音只能嘆氣了,林思思身邊的男友走馬燈似的換,她看不懂。

翌日,姚抒音利用午休時間去醫院探望華姨,她身上的傷口愈合得很快,已經不疼了,心裏卻還隱隱作痛,記掛著華姨的傷情,也忘不了楚太太吐出“梁靜嫻”三個字時惡毒兇殘的模樣。

見到姚抒音提著一大袋水果和營養品進病房,躺在病床上的華姨掙紮著想要起身,姚抒音急忙過去制止,“躺著好好休息,不用起來了”。

華姨虛弱地笑了笑,“謝謝姚小姐專程來看我”。

姚抒音在床沿坐下,低聲說:“你是因為我才受傷的,我實在過意不去。”

華姨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這不能怪你,太太病了三年了,精神一直有問題。只是,她以前從不傷人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她有些吃力地停了下來,過了好一會兒,吐出一口氣,望著姚抒音問:“你認識梁靜嫻嗎?”

姚抒音心頭突的一跳,卻茫然搖頭說:“不認識。”

華姨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又沒有說出口。這時病房門被推開,楚滄海和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一同走了進來。

見到姚抒音時,楚滄海顯得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明白過來,面帶笑意地說:“姚老師不必感到內疚,這都怪潮平,做事太欠考慮,明知道我母親是這種情況,還帶你到她那兒去。”

“他也不是有意的”,姚抒音淡淡地說。

楚滄海神情覆雜地看了姚抒音一眼,欲言又止。旁邊的女醫生笑著說:“董事長病了,在這兒。”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姚抒音聽出來那女醫生話中有話,她擡眼望著對方,那是一個富有知性氣質的成熟美女,看起來接近40歲,昂首挺胸、從容淡定。敢用這樣調侃的語氣和董事長說話,兩人的關系必定不同尋常。

楚滄海倒是泰然自若地向姚抒音介紹:“這是我們醫院有名的精神科醫生柯虹,年輕有為,也是我的得力助手。”

“少給我戴高帽了”,柯虹斜睨了楚滄海一眼,那神態在姚抒音看來,多少有些打情罵俏的意味。

姚抒音聽到“精神科醫生”,立馬想到了楚太太,問:“楚太太怎麽樣了?”

楚滄海的神情微微一變,柯虹搶先替他回答:“楚太太正在住院療養,有我照看著,不會有問題的。”

姚抒音“哦”了一聲,起身說:“快到上班時間,我該走了。”

柯虹努了努嘴,“董事長,不送送你的緋聞女友?”

姚抒音像被人拿針紮了一下,刺痛起來。緋聞女友?這簡直是對她的侮辱,楚滄海不是說要召集那些媒體記者做個說明,澄清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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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跟蹤

“姚老師,柯醫生是開玩笑的,你別介意”,楚滄海急忙解釋。

“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玩,我自己認得路,不用煩勞董事長了”,姚抒音的傲氣被激發出來,她挺直背脊,冷冷的拋下這句話後,看都不看楚滄海和柯虹二人的臉色,疾步走出了病房。對面的電梯正好打開,她迅速沖了進去。楚滄海追了出來,但電梯門瞬間合上了。

由於周三的課程提前,連續幾天,楚家的人都沒有和姚抒音聯系。她開始心神不寧起來,既急切地渴望接近楚潮平,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又害怕再和他繼續糾纏下去。她時常心煩意亂的撥著頭發,試圖整理自己蕪雜的思緒。林思思都發現了她的異狀,總是打趣說:“別再抓頭發了,最近客廳裏滿地都是你掉落的頭發,我打掃得好費勁。”姚抒音只能以苦笑來回應。

周六晚到楚家上課時,楚潮平不在,楚威和楚滄海也不在,姚抒音努力收拾好失落的心情,認真平靜地給楚博軒上了兩個小時的課,然後由司機送回去。夜色淒迷,姚抒音的腳步聲在空寂的小巷內回響。她很快察覺到,黑暗中,除了她的腳步聲,仿佛還有另一種細碎沈悶的聲響隱約相隨,她猜想那是自己的幻覺,並沒大理會,直到身後不遠處傳來“喀啦”一響,似乎有人踢到了石子,她才驚疑的回過頭去。有個非常模糊的影子閃過,稍縱即逝。“誰?”姚抒音沒有勇氣上前查看究竟,只是睜大了眼睛向暗處搜索。小巷兩旁都是居民的平房,家家戶戶關了門,如果是有人回家,應該會聽到開門的聲音。

等待了片刻,再無半點聲息。一陣冷風拂過,她不禁機伶伶的打了一個寒戰。轉過身去,加快腳步向前走去。過了一會兒,又聽到身後有急促的腳步聲響起,她的一顆心幾乎躍出了胸腔,飛也似的跑了起來,剛跑出幾步,就被人猛地攔腰抱住。

“是我!”在姚抒音張口大聲呼救之前,楚潮平的聲音很及時的響了起來。

姚抒音回頭怒瞪著他。“嚇唬人很好玩嗎!”她驚魂未定,聲音都在顫抖。

楚潮平一臉的無奈,“我不是故意嚇唬你的,我剛從公園後門出來,就看到你急匆匆地從跟前走過,想要跟上你,你卻飛跑起來,我只好將你攔住。”

“你剛從公園後門出來?不是從巷口進來的?”姚抒音驚愕萬分。

“當然不是,怎麽啦?”楚潮平疑惑地看著她。

姚抒音心頭一凜,這麽說來,剛才那個人影不是楚潮平了。

“抒音”,楚潮平看姚抒音神情恍惚,輕聲喚她。

姚抒音深吸了一口氣,平緩自己慌亂的心緒,然後她瞬間意識到,還被楚潮平抱在懷裏。她紅著臉將他推開,連退了兩步,正色說:“楚先生,男女授受不親,請你以後不要再對我動手動腳!”

楚潮平卻逼近她,嘴角揚起一道奇異的弧線,“你很介意我有未婚妻,對不對?”

姚抒音被問得措手不及,“我……我怎麽會介意呢,你的事情,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她表面上力持平靜,心中卻如潮水翻湧不已。

“你真不擅長撒謊”,楚潮平的眼睛黝黑深邃,泛著柔情的光芒,“喜歡上我,是一件很難以啟齒的事情嗎?”

一股沒來由的熱浪沖進了姚抒音的眼眶,萬般情愫都隨淚水流瀉而出。“我們原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你為什麽要來招惹我?”她的聲音起伏不定,“如果你覺得寂寞,想要找個女人陪伴,請你另覓合適的人選,這樣的游戲,我玩不起!”話音剛落,姚抒音被自己驚住了,為什麽會流淚,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那不是演戲,而是真情實感的流露!

楚潮平的眼底掠過一絲苦楚,他很輕柔地為姚抒音拭去臉上的淚水,說得真誠懇切:“抒音,我對你是認真的,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對你難以忘懷。給我些時間,好嗎?”

姚抒音怔怔地望著他,腦中一片空白,好半晌才困難的擠出一句話來:“我只是一個平凡的人,想過平凡的日子,我們不可能有什麽交集。”

“我不想和你爭論什麽,讓時間來證明一切吧”,楚潮平沈郁地深嘆了一口氣,“今晚我加班,下班時想著你也差不多這時候回家,就過來了。沒別的事,就是想見你一面。時間不早了,我送你上樓後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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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盟友

兩人並肩進了宿舍樓,沈默地爬樓梯。到了門口,楚潮平深深地看了姚抒音一眼,低聲說:“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姚抒音空洞的應了一聲,用顫抖的手翻找出鑰匙開門,迅速沖了進去。

“出什麽事了?”林思思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被姚抒音慌亂的模樣嚇了一跳。

姚抒音的呼吸急迫而短促,連喘了幾口氣才說:“有人跟蹤我。”她隱去了和楚潮平有關的事情。

林思思霍然起身,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什麽人跟蹤你?”她急步過來握住姚抒音的手問。

“不知道”,姚抒音頹然搖頭,她此時心亂如麻,卻不是因為那跟蹤者,而是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自己似乎難以抵擋楚潮平的誘惑了。

林思思蹙眉思忖片刻,很嚴肅地說:“買個電擊器防身吧,以防萬一。”

“電擊器?”姚抒音疑惑地望著林思思,“去哪兒買?有用嗎?”

“當然有用”,林思思很肯定地說,“淘寶網上就有賣,是很好的防身工具。”

姚抒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走進房間後,果真打開電腦,上網搜索起來。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一看到屏幕上顯現的“溫道建”三個字,姚抒音原本恍惚的神志立即清醒了許多。“溫隊長”,她的態度很是尊敬客氣。

溫道建是濱海市公安局刑事技術支隊法醫大隊的大隊長,此時他正坐在實驗室裏的顯微鏡前給和姚抒音通電話,“小姚同學,事情有進展了嗎?”剛剛年滿30歲的溫道建,瘦高的身材,濃眉大眼,臉上掛著滿不在乎的微笑,有一股灑脫勁兒。

“還沒有”,姚抒音的眼神黯淡下來,“一直找不到機會,我還沒拿到可以做dna鑒定的東西。”

“別著急,慢慢來”,溫道建安慰她,“最近還好嗎,什麽時候有空,到老地方坐坐?”

“明天中午吧。”結束通話後,姚抒音在網上購買了一款電擊器,然後洗漱、上床睡覺。

姚抒音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下半夜迷迷瞪瞪了一陣子,又被窗外鬼哭狼嚎般的風聲驚醒。睡前忘了將窗子關嚴實,還留了道縫隙。起身關好窗子,再回到床上已睡意全無,她在黑暗中圓睜雙目,腦海中全是一些支離破碎的影像,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感緊緊抓住了她,戰栗著蜷縮起身子,用毛毯將自己緊緊裹住,連腦袋都不敢露出來,就這樣一直熬到了天亮。

溫道建所說的“老地方”,在城東一條僻靜的小街盡頭,這家咖啡廳的顧客主要是學生群體,不會遇到熟人,是他們秘密“接頭”的場所。

溫道建從口袋裏掏出煙盒和打火機,笑著問坐在對面的姚抒音:“我可以抽煙嗎?”

“當然可以”,姚抒音回答。她討厭男人抽煙,但出於禮貌,不會加以制止。

溫道建點燃一支煙,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煙霧來。姚抒音被嗆得咳嗽起來。

溫道建及時掐斷煙頭,唇邊的笑意是頗含興味的,“明明受不了煙味,還說可以抽煙,你和你姐姐一個德性。”

姚抒音頓時噎住,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我從沒見過楚潮平抽煙,所以沒法弄到煙頭鑒定dna。”

溫道建一揚眉,慢吞吞地說:“楚二少是有魔力的,你要當心,千萬不要步上你姐姐的後塵。”他眼裏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傷痛的眼光。

姚抒音用手托著下巴,望著溫道建。這個男人,總是一副灑脫不羈,對一切都滿不在乎的模樣,只有在提及姐姐的時候,姚抒音才感覺可以觸摸到他眉眼裏隱藏的憂傷。三年前的那天,遠在美國的姚抒音撥通姐姐的手機,接電話的是為姐姐驗屍的法醫溫道建,他用低沈溫和的聲音告訴她,姐姐出事了。後來姚抒音才知道,溫道建和姐姐相識多年,他深深愛著姐姐,卻必須強忍著巨大的傷痛,親手解剖姐姐的屍體。姚抒音可以想象得出,當溫道建握著手中的尖刀,劃開姐姐的身體時,那該是怎樣的心魂俱碎!

“抒音”,溫道建眼裏的誠懇關懷掩蓋了憂傷,“我一直很矛盾,既希望盡快查明你姐姐被害的真相,又害怕你深陷其中,到頭來毀了自己。如果必須付出慘痛的代價,即便讓真兇伏法,又有什麽意義。對於你姐姐來說,你的幸福快樂,比什麽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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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晚禮服誘惑

姚抒音端起面前的杯子,抿了一口咖啡,才淡然開口:“我們三年前就結為盟友,你不能背棄盟約。開弓沒有回頭箭,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放棄。”

溫道建很勉強的笑了笑,“好吧,我沒有能力說服你,只能繼續當你的盟友。”他又註視著姚抒音,聳聳肩說:“你姐姐的忌日快到了,到時候我們一起去看看她吧。”

姚抒音默然點頭,一股愴惻的情緒從她胸口湧了上來,可憐的姐姐,躺在地下,忍受黑暗和孤獨。當初下葬的時候,身邊連一個親人也沒有。

手機鈴聲就在這時候響了起來,是楚潮平打來的,姚抒音握著手機的手顫抖了一下。“是他”,她有些無助的看著溫道建,莫名的恐慌起來,他為什麽偏偏在這時候打來電話?

“別慌,穩住!”溫道建走到姚抒音身邊,用手在她的肩上撫慰的按了按。

姚抒音深吸了一口氣,用盡量平穩的聲調“餵”了一聲。

“抒音”,電話那頭,楚潮平的語氣頗為輕快,“那件晚禮服做好了,我和艾拉約好今晚8點半帶你去試穿,有空嗎?”

“今晚……有空”,姚抒音稍稍猶豫,還是答應了。楚潮平說,晚上8點在宿舍樓下等她。

姚抒音將手機擱在桌上,輕嘆了一口氣,擡起頭來,正對上溫道建有些失神的眼睛。“溫隊長”,她輕喚。

溫道建扯扯嘴角想笑,卻笑得比哭還難看,“抒音,也許我錯了,當初不該對你說出真相。”

姚抒音的眼裏透出一抹堅毅之色,“捍衛真相,還死者公道,比什麽都重要!”

溫道建無言以對,只能繼續保持著難看的笑容。

晚上姚抒音在宿舍裏煮了一包方便面,填飽肚子,坐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等待楚潮平。她胡亂按動手中的遙控器,不停的轉換頻道,電視裏播放什麽內容,根本一點兒也沒看進去,腦子裏亂紛紛的,有如天邊欲雨的雲絮。

離8點還有5分鐘,手機鈴音大作,姚抒音在一種突來的驚懼中驚跳起來。“我在門外”,楚潮平的聲音裏有毫不掩飾的期待。

“門外?”姚抒音走上前,從防盜門上的貓眼洞往外看,果然見楚潮平站在外頭。不是說好在樓下等的,他居然直接上樓了,是迫不及待了嗎?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讓姚抒音頭腦昏沈,木然地將門打開。

門外,楚潮平的手中抱著一個精美的大紙盒。“艾拉臨時有事不能接待我們,我想著時間緊迫,就自作主張,直接將禮服送過來讓你試穿,如果有什麽不合適的地方,我再拿回去讓她修改”,他開門見山,微低下頭望著她,眼裏帶著抹詢問的意味,“可以現在就試嗎?”

“進來坐吧”,姚抒音低嘆,人家誠心而來,總不能將他趕走吧。

楚潮平環顧四周,這套兩室一廳的居室,建築外觀相當破舊,室內卻被收拾得幹凈而溫馨。“你住的地方挺舒服的”,他微笑著說。

“楚先生真會拿人尋開心,我們這種貧民窟,在你眼裏哪裏稱得上舒服”,姚抒音略帶譏諷地回應。

“你一點都不了解我”,楚潮平的聲音低而沈,那微笑從他臉上消失了,他的眼睛裏閃爍著某種逼人的光芒,直射在她臉上,“我不是你所認為的那種有錢闊少,如果出身可以自己選擇,我寧願生在窮人家,依靠自身努力一步步打拼,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所有人都認為,我是靠著父親的關系才當上楚氏集團總裁。”

姚抒音不知怎的竟湧起一股愴惻之情,下意識的從楚潮平手中接過紙盒,打開來,映入眼簾的紫色高貴、神秘,讓她止不住的雙目放光。

“試試看吧”,楚潮平深深的望著她。

姚抒音低垂下頭,捧著紙盒進了房間,關上門,換上那件晚禮服。站到試衣鏡前,她頓時產生了一種不真實的夢幻感。斜肩的紫色晚禮服配有精致的刺繡和薄紗,與她古典的氣質,嬌俏的身材和豐潤的肩膀完美契合,鏡中的她糅合了細膩的浪漫情懷和飄逸美態,宛如女神般耀眼奪目。姚抒音對著鏡子裏的自己,陶醉、眩暈、沈迷,直至門上傳來一陣剝啄之聲,將她從迷夢中驚醒。

“抒音,好了嗎?”楚潮平顯然已經等得著急了。

在姚抒音開門的一剎那,血液就在楚潮平體內加速的奔竄了起來,他意動神馳,不自禁的雙手攬住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深吸了口氣,在她耳邊低聲說:“你美得讓我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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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一吻定情

姚抒音的臉上沒有笑意,她垂下睫毛,像是對楚潮平的讚美渾然不覺。

“你不喜歡嗎?”楚潮平的目光上上下下的在她臉上逡巡。

姚抒音勉強笑了笑,“我當然喜歡。”她想轉身回房間換衣服,還未邁出腳步,就被楚潮平猛然箍緊了身子,不容她有半點思考的餘地,他的嘴唇已緊壓住了她的。姚抒音驚懼顫抖,喘息著用手推拒,但楚潮平的胳膊那樣強壯而結實,她在他懷中絲毫動彈不得,只能被動的承受他熱烈狂猛的吻,在他的輾轉吸吮中逐漸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也失去了反抗的意識,她的手不知不覺的抱住了他,身子癱軟如綿。

楚潮平的嘴唇從她的唇邊揉擦到她的面頰、耳垂,再滑下來,壓在她那柔膩細致的頸項上,他的手撫過她白皙嫩滑的肩部肌膚,觸摸到她胸前的豐盈,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姚抒音猛的一震,像是從一個沈醉的夢中突然驚醒過來,她迅速的掙紮開,瞪大了眼睛怒視著他。

楚潮平沈默著,有一層痛苦的、難堪的氣氛彌漫在空氣中。好一會兒,他才輕聲說:“對不起,抒音,面對你,我越來越無法克制自己的感情。”

林思思恰巧在這時候開門進來,見到楚潮平和姚抒音杵在房間門口,她立即感覺到氣氛不太對勁,但是,比這更引起她註意的,是姚抒音那一襲紫色晚禮服。“天哪,抒音,你美得像希臘女神!”她大聲讚美,眼裏流溢出極度艷羨的光芒。

姚抒音因羞赧而變得結巴:“我……我該換衣服了。”她迅速躲進了房間,她聽到楚潮平在向林思思介紹名琴品鑒會的事情,林思思表達了想要參加的意願,楚潮平很爽快地答應了,而後林思思興奮得大喊起來。

姚抒音呼吸沈重,她伸出手指輕輕撫弄雙唇,上面還殘留著他火熱的氣息。她雙手捂住臉,痛苦地蹲下身子,直至心情慢慢平靜下來,才起身迅速換好衣服,開門走了出去。

“抒音”,等候在門外的林思思立即挽過姚抒音的手臂,嬌笑著說:“楚二少答應給我發請柬,到時候就可以在名琴品鑒會上一睹你的動人風采了。”

姚抒音將目光投向旁邊的楚潮平,他正註視著她,他無力地擠出一絲笑意,問:“禮服有什麽需要改動的地方嗎?”

姚抒音搖搖頭,面無表情地回答:“不需要。”

“好吧,那我不打擾了”,楚潮平的聲音低而憂郁。他轉過身,向大門走去,“再見”,他沒有回頭,在大門打開又合上的瞬間消失了身影。

“快追啊”,林思思將姚抒音推到門邊。

“追什麽?”姚抒音沒反應過來。

林思思斜睨著她,“人家楚二少專門給你送禮服過來,你居然連送人家下樓都沒有,太不知好歹了。”

姚抒音輕蹙了一下眉梢,又微微一笑,“要不,你替我去送?”

“我倒是想啊,可人家不稀罕我。”林思思給了她一個白眼,“不和你扯了,我要出門去了。”

“這麽晚了還要出去?”姚抒音擡頭看了看墻上的時鐘,已經晚上9點半了。

林思思撲哧笑出聲來,“這也算晚啊?才9點半,夜生活還沒有開始,我今晚有好幾個約會,要玩得盡興才對得起自己。你啊,就繼續呆宿舍裏發呆吧。”她說著進屋換了一套金閃閃的裙裝,配上寶藍色連褲襪,外罩一件白色假皮草外套,又噴了點香水,然後腳踩鞋跟足足有8寸的高跟鞋,一路哼著歌兒赴約去了。

室內突然靜得出奇,安靜得讓人心慌。姚抒音猛打了一個冷戰,她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睡前的洗澡、洗衣服、刷牙一整套流程,然後將房間門反鎖,鉆進了被窩。她縮成一團,手腳冰冷,渾身戰栗,她覺得自己已被拋進了一個不見底的深淵裏,而且,只能在那兒繼續的沈下去,沈下去,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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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墓園裏的紫玫瑰

姚抒音姐姐的骨灰被安葬在郊外的天馬山墓園,平均兩個墓地有三株柏樹、一株茶樹和綠籬。隨處能看到秀氣塔式小綠柏,空地還點綴有小景觀,紫紅色的小花也開了,墻壁上,爬山虎長出了稚嫩的葉子。這座南方的海濱城市從來沒有冬日的蕭索景象,連墓園的環境都是如此溫馨。

墓碑上有一張照片,照片中的年輕女子,披肩的長發,身穿紫色的連衣裙,半轉身對著鏡頭笑,朝氣蓬勃卻已凝固的青春在這片墓地中顯得格外刺眼。墓碑正中鐫刻著“梁愛樂(19812009)”,墓主人在這世間僅僅停留了28年。

“是誰給姐姐送花?”姚抒音見到墓碑前已擺放了一束紫色的玫瑰花,十分吃驚。

“可能是他”,溫道建盯著那束紫玫瑰說。

“楚潮平,難得他還一直惦記著姐姐”,姚抒音像是喃喃自語。

溫道建蹲下身,將一束鮮花擺放在墓碑前,同樣是紫色的玫瑰花。他滿臉悲戚地目註梁愛樂的照片,許久才站起身來。“這張照片是我唯一一次約她出游時拍的,她平常很安靜,那日卻不停的說笑,就像變了一個人。我還以為,是因為和我在一起很開心。後來才知道,她戀愛了。”溫道建從肺腑深處發出一聲嘆息,“她從來不肯告訴我,那個男人是誰。但有一次,我在她住的公寓樓下等了一夜,天亮時,看到她送楚二少下樓,那樣的濃情蜜意……”他停頓住,不願再往下說了。

姚抒音的目光飄向遠處的天際,又慢慢的落回墓碑上,梁愛樂,姐姐隨母姓,妹妹隨父姓。從姚抒音記事起,家裏就充斥著父親狂暴的責罵聲,媽媽和姐姐經常挨罵、挨打,在一個暴雨夜,她們被趕出了家門,再也沒有回來。後來爸爸娶了後媽,輪到姚抒音被打罵責罰,渾身傷痕累累,再後來爸爸因酗酒過度猝死,姚抒音回到了媽媽身邊,可惜好景不長,媽媽不久後也病逝了。於是年僅15歲的梁愛樂輟學打工,供妹妹上學讀書,姐妹二人相依為命,日子雖苦卻充滿了人間的溫情。

回首往事,淚水模糊了姚抒音的雙眼,可憐的姐姐,她飽經磨難,卻善解人意,從不怨天尤人。命運居然對她如此不公,甚至年紀輕輕就死於非命,這讓愛她的人怎能接受,怎堪忍受?

“抒音,你看誰來了?”溫道建突然拽住了姚抒音的手臂。

透過柏樹叢,可見一個人影沿著石階向上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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