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卷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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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邂逅

周日下午,2012濱海市秋季頂級拍賣會在香格裏拉大酒店舉行,這場拍賣會萬眾矚目,其中最受關註的一件拍品,是一把起拍價400萬美元的意大利名小提琴。

一名西裝革履的年輕男子走進了拍賣大廳,在盛裝耀目、名牌薈萃的人流中,他的外表仍絕對的醒目,一雙明朗睿智的眼睛,五官英挺,是個容貌無可挑剔的帥哥。如果硬要找毛病的話,只能說他的神情過於冷峻,過於淡漠。他是濱海市首富楚威的二兒子、楚氏集團總裁楚潮平,此次參加拍賣會,就是沖著那把意大利名小提琴來的。

作為整場拍賣會的重中之重、壓軸拍品,那把意大利名小提琴終於登場了。當大屏幕上出現小提琴的照片時,全場鴉雀無聲。拍賣師介紹說,這把小提琴的制造家安東尼史特拉第瓦裏(antoniostradivari),至今仍然被譽為歷來最出色的小提琴制造師。1700年至1720年,被認定是史特拉第瓦裏的“黃金時代”,此次拍賣的這把小提琴,就是出自1713年,名為“ladylem”……

介紹到一半時,拍賣廳大門被猛然推開又自動合上,發出“哐當”一聲響,姚抒音急匆匆地跑了進來,這麽大的動靜,驚動了大廳裏的人。面對齊刷刷投來的不滿的目光,她尷尬地笑了笑,走到前排找個空位坐了下來。

拍賣正式開始,拍賣師報出了底價:400萬美元,加價幅度5萬美元。幾乎是拍賣師的話音剛落,姚抒音就立即舉起競買號碼牌應價。楚潮平隨之報出“405萬”。緊接著又有好幾人爭相舉牌應價,410萬、415萬……報價一路飆升,其他幾人很快退出,只剩下楚潮平和姚抒音在競價。

當楚潮平報出震驚全場的“480萬”時,驚呼聲四起。姚抒音也成了視線焦點,大家都在等待著她的反應。姚抒音不慌不忙地再度舉牌,紅唇微啟,聲如鶯啼:“490萬!”

全場一片嘩然,眾人紛紛猜測著這個年輕漂亮的女人的身份,是某位高官或者富豪的情婦,還是富二代?楚潮平就坐在前面一排,他回頭看了姚抒音一眼,目光冷得像冰,姚抒音的笑容差點被凍結,但她力持鎮定,用平靜如水的表情回應。

“還有人應價嗎?”拍賣師見氣氛有些不對勁,急忙問。

“有!”楚潮平一幅非我莫屬的架勢,“500萬!”

舉座皆驚,拍賣會現場達到了最高潮。

姚抒音終於放棄了,嘴角微微上揚,噙了一絲不露痕跡的笑意。

拍賣師手中的槌子重重落下,“啷”的一聲響徹全場。他隨即宣布,這把名為“ladylem”的意大利名小提琴,以500萬美元的價格成交!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這時姚抒音註意到,有個滿臉絡腮胡子的男人轉過頭來,陰沈的目光從楚潮平的臉上掃過,猙獰的面孔讓她有些駭然。

楚潮平身邊圍了許多人,紛紛向他表示祝賀。姚抒音正想加入其中,卻明顯感覺到,楚潮平的視線穿越人群,正向她投射過來。她臨時改變了主意,向拍賣大廳外走去。到了外頭後,故意放緩腳步,像是等待著什麽。

果然,楚潮平追了上來。“這位小姐,請等一下”,他的聲音渾厚而富有磁性。

姚抒音轉過身,笑臉相迎,“恭喜你,成為ladylem的新主人。”

楚潮平打量著姚抒音,她打扮入時,黑色的緊身真絲連衣裙上點綴著手工的亮片,增添了神秘與奢華。拎著名牌手提包。一頭大波浪的浪漫卷發,散發著濃郁的波希米亞風情。她性感艷麗迷人,楚潮平卻微皺起眉頭,這樣的打扮不適合她,她的氣質應該是恬靜柔美的。他突然緊盯姚抒音的眼睛,那雙夢幻般的眼睛,為什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在拍賣會上看見她的第一眼,就有什麽東西重重撞擊了他的胸口。

姚抒音避開他的註視,輕聲問:“先生找我有事嗎?”

她說話時紅艷奪目的小嘴微微翕動,楚潮平更深的蹙眉,居然塗了這麽俗氣的口紅。“你是拍賣行請來的‘托’嗎?”他問得直截了當。

姚抒音心頭一驚,卻以微笑來掩飾,從容回答:“當然不是。”

“那你的背後是什麽人?”楚潮平又問,他口氣不善,更是有嘲諷鄙夷之意,明顯也認為她是有錢人的情婦。

“是海外的親戚委托我競拍的”,姚抒音冷冷回擊,“那麽,你的背後又是什麽人,是哪位富婆嗎?”

楚潮平的眼裏幾乎要冒出火來,但那火苗只是竄動了一下,很快熄滅了。他不想解釋什麽,一言不發的轉身走了。

姚抒音望著楚潮平遠去的身影,內心五味雜陳。“姐姐”,她心中默念著,烏黑的眼珠蒙上一層霧氣,楚潮平的背影也變得模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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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豪門選美

回到宿舍後,同事兼舍友林思思迫不及待地詢問:“親愛的,在拍賣會上有收獲嗎?”。姚抒音是濱海市交響樂團的首席小提琴手,林思思是第一小提琴手,兩人平常排練演出都在一塊兒,又同住一套宿舍,幾乎是形影不離。

“當然有,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姚抒音深表感激。

數天前,報紙刊登了ladylem要拍賣的消息,林思思從負責此次拍賣會的男朋友那裏探來了內幕消息,說楚二少對這把小提琴志在必得。姚抒音立即拜托林思思請男朋友幫忙,讓她混進拍賣會當“托”。為了讓自己看上去像個有錢人,姚抒音借了林思思的裙子和手提包,還專門去理發店做了一次性的卷發。

當“托”的目的,姚抒音不願多說,林思思也沒有刨根究底,但她猜想和楚二少有些關系。此時她一邊笑著,將手裏的一份報紙遞給姚抒音,“看看上面的招聘信息,相信你會感興趣。咱們兩人正好都符合條件,一起去試試吧!”

招聘信息的內容是,濱海首富、楚氏集團董事長楚威要為他6歲的寶貝孫子招聘一名家庭小提琴教師,要求是女性,身高1.65米以上,容貌氣質出眾,精通英語,擁有碩士以上的音樂專業學歷。還註明上課一小時1000元,絕對的高薪。

楚家的豪宅位於海邊半山,公共交通無法覆蓋崎嶇曲折的山間小路,姚抒音和林思思只能中途下車然後步行。別墅前道路的兩側各有一排華麗的宮廷燈柱,夜晚暗黃的墻面在燈光折射下色調異常猛烈,反襯在周邊絨綠的草地上,宛如彩虹裏的色彩綻放,交融得別具情調。

剛走近那棟歐式洋房,就有保安人員迎了上來,極有禮貌地詢問:“兩位小姐是來應聘的吧?”

“是的”,林思思高聲回答。

保安領著二人進入了別墅,悠揚的小提琴聲從前方那棟燈火輝煌的建築中飄出,在夜空中蔓延開來。穿過一個栽種著各種植物的寬廣庭院,走進了燈光眩惑的大廳,被領到指定的地方坐下。

前來應聘的都是年輕的女孩子,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她們挨個兒走到客廳正中,演奏規定的《梁祝》選段。姚抒音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那些演奏者的技巧都不錯,只是總覺得缺少了一點激情。她開始走神了,想起當年第一次聽到姐姐用小提琴演奏《梁祝》,姐姐並非科班出身,很多高難技巧她無法表現,但那弓弦交匯中流淌的旋律,偏就有一種振顫人心的力量……

四周忽然安靜了下來,姚抒音倏然回過神來,擡起頭,見一個氣度不凡,散發著貴族氣息的中年男人正朝她走來。姚抒音慌忙站起身來,那男人走到她的面前站定,微笑著問:“你也是來應聘的?”

姚抒音點點頭,目光搜尋著林思思,卻不見她的影蹤。

“你的朋友已經演奏完,先離開了。”那男人有些不尋常的註視讓姚抒音愈發的不安,她居然走神這麽久,連林思思都忽略了。

那男人又說:“可以開始了。”

姚抒音打開琴盒,取出自己的小提琴和琴弓,持琴、運弓,奏響《梁祝》柔美深情的旋律,她的演奏富有激情,纏綿不已。滿室沈寂,只有那觸動靈魂深處的琴音在悠悠回響。無人喊停,第一段經典旋律結束後,姚抒音自己停了下來。一擡眼,面前那中年男人癡狂的眼神讓她嚇了一跳。隨後,有清脆的掌聲響起,鼓掌的是一位風度翩翩、斯文儒雅的青年男子。他的右邊坐著一個模樣聰明乖巧的小男孩,左邊坐著另外兩位年輕帥氣的男子,一個沈穩冷漠,一個眼神輕佻。

那個沈穩冷漠的男人,正是那天出現在拍賣會上的楚潮平。楚潮平靜靜的坐著,很深沈的望著姚抒音,眼底凝聚著一抹奇異的、研判的味道。這樣的眼神,竟使她心慌、緊張而失措。

就在這時,那斯文儒雅的男子帶著小男孩一同走上前來,真誠地說:“今晚這麽多的應聘者,只有姚小姐的琴聲能夠真正打動人心。”

楚威接口說:“落選者都必須離開,所以我讓人先送林小姐回去,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們都被你的琴聲深深打動了,誠心邀請你擔任軒軒的家庭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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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調戲

姚抒音總算弄明白了,中年男人就是濱海市首富楚威,小男孩是他的孫子楚博軒,此次就是專門為他挑選家庭教師。那斯文儒雅的男子是楚博軒的父親、楚威的大兒子楚滄海。

“我……”姚抒音還沒想好怎麽開口,又聽見楚威說:“我相信姚小姐的能力,我讓孫子學琴,並不要求他擁有多麽高超的演奏技巧,只希望他的琴音具有打動人心的力量。請姚小姐這周六晚7點準時前來為軒軒上課,我會讓司機去接你”,楚威說完回過頭去吩咐:“潮平,你不是正好要出門一趟嗎,順便送姚小姐回去吧。”

楚潮平面無表情地回應了一聲“好”。

姚抒音愕然怔立著,居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楚威沖她笑了笑,“那我就先失陪了”。

楚威離開後,楚潮平目不斜視地從姚抒音身旁經過,徑直走出了客廳大門。

“我送姚小姐出去”,楚滄海走到前頭為姚抒音帶路,一邊介紹說:“潮平是我的二弟,他也非常熱愛音樂。”

“大哥,不介紹一下你的三弟?”一個輕浮的聲音響了起來。姚抒音驚訝回頭,見到那個眼神輕佻的帥哥就站在她的身後,嘴角揚起一抹邪魅的笑,那笑容是不懷好意的。

楚滄海有些不滿地瞪了對方一眼。但那帥哥根本不理會楚滄海,只對姚抒音伸出了手,“我叫楚風正,很高興認識姚小姐”。

人家主動打招呼,出於禮貌,姚抒音只好擡起右手,準備象征性的與他握一下手,手卻被楚風正一把拽過去。她嚇了一跳,急急想將手縮回來,豈料被楚風正更加用力握住,揉捏起來。

“請你放尊重些!”姚抒音怒視楚風正,臉色發白。

“風正,快放手!”楚滄海也帶著怒氣喝令。

“不過是摸摸她的手,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楚風正反倒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嘿嘿笑著,“拉小提琴的手就是不一樣啊,修長細嫩,摸起來真舒服”。

“你們還在磨蹭什麽”,楚潮平出現在了門口,他冷冷的望著楚風正,什麽也沒說,但那眼神中分明帶著警告的意味。

楚風正悻悻然的松開手,從鼻孔裏哼了一聲,轉身大步離去。

“走吧”,楚潮平看了姚抒音一眼,惜話如金,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楚滄海則忙不疊的賠禮道歉,“實在對不住,我替三弟向你道歉!”

姚抒音憋了一肚子的氣,但見楚滄海言辭懇切,她也不好發作,只能用盡量平靜的語氣回應:“楚先生不必道歉,這與你無關。”她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放松繃緊的嘴角,“我走了,再見。”

大門口停著一輛銀白色的勞斯萊斯,楚潮平一派紳士風度地為姚抒音拉開車門,舉止優雅得體,神情卻很淡漠。

一路上,楚潮平沒有說一句話。姚抒音不願主動與他搭訕,加上被楚風正破壞了心情,也一直沈默著。車載cd播放著交響樂,看來楚家人都是音樂愛好者。姚抒音安靜地聽著,漸漸沈醉在音樂裏,不再留意身邊的人。

快到目的地時,楚潮平終於開了口,“你住的地方怎麽走?”姚抒音住在老市區,樂團租下一棟老舊的居民樓,作為員工宿舍。樓房在小巷深處,車輛無法通行。

“車子進不去,我就在這兒下吧”,姚抒音道聲謝,就要下車。

“等等,我找個地方停車,送你進去吧”,楚潮平望著前方黑魆魆的小巷,皺了皺眉頭。

“這附近很難找到停車的地方”,姚抒音客氣地對他微笑,“這一帶治安很好,我自己進去就行了”。她說著就要拉開車門,手卻被楚潮平一把摁住。

姚抒音驚得低呼了一聲,猛然轉身,又撞上了楚潮平前傾的身體,他們的臉挨得那麽近,她幾乎在瞬間呼吸停滯。

“別緊張”,楚潮平放開手,坐正了身子,與姚抒音拉開距離,“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麽?”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姚抒音故作不知。

楚潮平冷言冷語:“你既然有能力競拍ladylem,何須來應聘家庭教師”。

姚抒音同樣冷言相對:“我記得那天告訴過你,我是幫親戚競拍的。親戚有錢,並不代表我有錢。我自己的收入,只是500萬美金的零頭。還有,我之前根本不知道你是誰,也沒想到會在楚家遇到你,如果你看我不順眼,大可另請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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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家庭教師

楚潮平似笑非笑地凝視姚抒音,她今晚身穿白色雪紡衫和牛仔褲,背雙肩包,紮著馬尾辮,素面朝天,容貌清麗,這才是她的真實面目。他語氣淡然:“好了,現在你可以走了。”

姚抒音暗舒了一口長氣,迅即拉開車門下車,說了聲“謝謝你”,轉身快步走進了小巷。

黑暗的小巷瞬間變得光亮起來,姚抒音回過頭,見那輛勞斯萊斯仍停在巷口,打著遠光燈為她照明。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淒涼的冷笑,這個男人,是危險而充滿誘惑力的。

姚抒音步履沈重地爬上四樓,從包裏找出鑰匙插進鎖孔,尚未轉動,門就忽然被打開了。林思思站在門口,笑得神秘兮兮,“親愛的,你是不是被選中了?”

“你怎麽知道?”姚抒音愕然。

林思思笑得愈發神秘,“你光顧著發呆了,沒有發現,楚家那些男人個個盯著你看。那種眼神,嘿嘿,以我馳騁情場多年的經驗斷定,他們八成都看上你了。”

“你胡說什麽呀”,姚抒音白了她一眼。

林思思又笑著說:“恭喜你,你能被選中,我很高興。”

“你高興什麽?”姚抒音不解,自己搶了她的位置,她不介意嗎?

林思思眨眨眼睛,“你能與豪門結緣,將來也可以罩著我,我當然高興了。”

姚抒音只能苦笑,“我只是人家雇用的一個小家庭教師,哪裏有本事罩著你。再說了,有錢人的要求一定很高,沒準我很快就會被辭退了。”

林思思笑而不語,翩然離去,空氣中還殘留著濃烈的香水味。姚抒音輕嘆了口氣,她和林思思完全是兩種類型的人,林思思熱情艷麗,就像一團火,而她溫婉嫻靜,柔情似水。兩個人偏偏能成為好朋友,大概是性格互補吧。

周六下午,姚抒音正式為楚家小少爺上第一節課,楚威派了司機來接她。白天的半山別墅周圍另有一番景象,綠茵遮蔽,遠離塵囂。群峰懷抱之中,更有一片湖水靜謐端莊。山巒之上,花果飄香,更有妖嬈的花藤長廊,斑駁的嵌石水岸,景色十分迷人。

楚滄海親自迎出門來,為姚抒音帶路。那晚是在夜間,姚抒音看不清庭院裏的景色,這回一進門她就驚呆了,這個庭院,簡直就像《飄》中的十二橡樹莊園,一個塵世中種滿花草、充滿泥土芳香的庭院。五彩的矮牽牛和紫色的飛燕草熱情地開滿院落。

“好美的院子”,姚抒音忍不住讚嘆。

楚滄海笑得溫文爾雅,柔和的目光透過金絲眼鏡的鏡片落在姚抒音臉上,“我們經常在庭院裏舉辦各種派對,下回邀請姚老師參加。”

這“姚老師”的稱呼讓姚抒音窘得微紅了臉,她覺得自己擔待不起這樣的尊稱,卻又不好說什麽,只能低頭默默,一路盯著自己的腳尖。

到了客廳外,姚抒音不經意的擡頭,透過落地的大片玻璃窗,看到楚潮平站在窗前,似乎正朝著他們的方向看來,但他很快轉過身去,消失在她的視線裏。

在楚家的第一節小提琴課,雖然楚滄海從始至終坐在一旁扮演觀眾的角色,讓姚抒音有些緊張,但總體還算順利。姚抒音畢業於綜合實力世界排名第一的美國茱莉亞音樂學院,擁有碩士學位,又善於耐心細致地開導學生,無論自身水準還是教學方法都無可挑剔,小少爺也很喜歡這位新老師,表現得十分乖巧聽話。

不知不覺,一節課上了兩個小時。“小少爺有天分,也有靈氣,只要用心堅持下去,一定會出成績的”,姚抒音說的是真心話,她從來不喜歡刻意討好別人。

小少爺眨巴著一對靈動的大眼睛,很認真地糾正:“我叫楚博軒,不是什麽小少爺,老師就叫我軒軒吧。”

姚抒音笑了起來,“好,軒軒”。

“姚老師留下來吃晚飯吧”,楚威的聲音響了起來。

姚抒音回過頭,見楚威站在門外,一臉和藹的笑。楚滄海也熱情挽留,“天色已晚,還是吃過晚飯再走吧。”

盛情難卻,姚抒音只能留了下來。

楚家的餐廳兩側是槽紋圓柱,室內美食廚房和有頂的室外廚房經由帶法式門的覆合式客廳互相連接。姚抒音走進餐廳,一股尊貴的皇家風撲面襲來。正中擺放著一張豪華型餐桌,鋥光發亮的黑色桌面,米黃色的坐墊及靠背,還有非常出眾的餐椅,全采用米黃色的色調,讓人眼前一亮。墻上懸掛著藝術性的壁畫,還配上具有西方情調的燈具以及覆古木質的地板,華貴優雅,十分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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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暧昧晚餐

傭人正在廚房內忙碌的準備晚餐。姚抒音很拘束地站在餐廳內,頗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

楚滄海近前招呼,“姚老師隨便坐,不必拘禮。”

姚抒音在最靠外的位置坐了下來,楚滄海在她對面落座。“軒軒的音樂啟蒙老師是他的爺爺”,楚滄海笑著看了楚威一眼,“後來爺爺說還是應該請正規的老師來上課,之前經人介紹換過幾個老師,大家都不滿意,這才登報公開招聘。”

楚威坐在主位上,正翻閱著一份《娛樂周刊》,聽到兒子的話,他側過頭來,笑了一笑,又繼續低頭看報紙。

姚抒音低低的“哦”了一聲,環顧四周,卻不見軒軒,“軒軒去哪裏了?”

楚滄海的神情變得有些不自然,“軒軒……出去玩了”

話音剛落,楚威“啪”的猛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杯盤輕微移位。

姚抒音嚇了一跳,楚滄海也驚訝地望著父親。

楚威一臉的怒氣,將手中的報紙丟給楚滄海,“你自己瞧瞧!”

楚滄海接過報紙,只掃了一眼,臉色就變得很難看。“爸……”他聲音低啞,“這個女人和咱們家已經沒有關系了,您又何必動怒。”

“不能再讓軒軒和她來往了!”楚威提高了音量,“她這樣行為不檢點,只會害了我的孫子。”

“爸,這事我們再商量”,楚滄海壓低了嗓音,又沖楚威使了個眼色。

楚威猛然意識到,還有姚抒音在場,他將報紙收了起來,換上了溫和的笑臉,“真是抱歉,冷落了姚老師”,隨即高聲喊:“張嫂,晚餐怎麽還沒準備好!”

“來了”,一位身材有些發福、模樣親切樸實的中年婦女端著一盤菜走了過來。她身後跟著一個也是傭人打扮、雙手托著盤子的年輕姑娘,膚色偏黑,大眼睛、厚嘴唇,身材豐滿。兩人來回幾趟,將所有的菜上齊了。楚威對那年輕姑娘說:“阿香,去請二少爺過來吃飯。”

阿香腳步匆匆的去了。過了一會兒,楚潮平走進餐廳,看似很隨意的拉開姚抒音身旁的椅子,坐了下來。

楚威吩咐阿香先給姚抒音盛碗養生煲湯,自己率先舉起了筷子,目光卻投向姚抒音,“姚老師不要客氣,想吃什麽隨意。”

姚抒音見大家都動筷子了,也夾了一塊紅酒烤牛肉送入自己口中。剛嚼了兩下,楚威又問:“合不合口味,如果不合口味,讓張嫂另外做。”

姚抒音差點噎著,她哪裏嘗試過吃飯時這樣被人關註。匆忙將牛肉咽下肚去,用自認最得體的笑容回應,“很好吃。”

這一頓晚餐,姚抒音吃得渾身不對勁,無滋無味。對面的楚滄海,目光似乎一直纏繞著她。楚威不停的詢問她對菜肴的味道是否滿意。身旁的楚潮平倒是始終保持沈默,卻讓姚抒音產生一種莫名的緊張感,拿筷子的手都微微有些發抖。

好不容易熬到一頓飯吃完,姚抒音已經手腳發麻,她也顧不上什麽禮節了,推說晚上還有事,忙不疊的起身告辭。楚威也不好再挽留,讓司機將她送了回去。

走到庭院時,姚抒音不自覺地回過頭去,客廳內燈火通明,楚潮平又站在那大片玻璃窗前,兩人的目光一交匯,姚抒音立即扭過頭去,心中浪潮翻騰,她能感覺到,他一直在留意她,卻猜不透他的想法。

回宿舍前經過樓下的報刊亭,姚抒音瞥見最醒目處擺放著新一期的《娛樂周刊》,她想起晚餐時楚威看報紙時的反應,好奇心驅使她買了一份報紙。

很難得的,林思思今晚居然沒有出門,她在樂團有“交際花”的美譽,基本每天晚上都有人邀約。

“今晚怎麽沒有去約會?”姚抒音隨口問了一句。

“被人放鴿子了”,林思思懶懶的哼了一聲,低頭時眼尖的瞥見了姚抒音手中的報紙。“你居然也關心起娛樂八卦新聞來了?”她一把搶過了報紙,嘻嘻笑著翻閱起來。

姚抒音還沒來得及解釋她為什麽會買八卦報紙,林思思已經笑了起來,“原來你是關心楚家的新聞啊,楚家大少爺的那個明星前妻又鬧緋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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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八卦

“明星前妻?”姚抒音湊過去一看,報紙頭版刊登了大幅照片,上面是一男一女在大街上擁抱親吻,標題是“昔日豪門媳婦今朝另結新歡”。新聞的主角叫崔瑜琳,是娛樂圈的大明星,當年奉子成婚,先為楚家誕下長孫楚博軒,之後才嫁入楚家成了大少奶奶。但婚後夫婦二人矛盾不斷加劇,終於在去年以離婚收場。報道稱那個和崔瑜琳當眾接吻的男人,是她的新歡,某位和她在新片中合作的男星。

“難怪楚老爺子發火了”,姚抒音將晚上在楚家吃晚飯時發生的事情對林思思說了,“那些八卦記者也是,人家都離婚了,還要把楚家也牽扯進來。”

林思思低笑了一聲,“當年崔瑜琳嫁入楚家可是轟動一時的大新聞,據說楚老爺子還要求先驗dna,確認是楚家的孫子後才同意崔瑜琳進門。”

姚抒音有些愕然,她向來不關心那些八卦新聞的,沒想到軒軒的出生還有這樣一段曲折。報紙上還有崔瑜琳的寫真照片,妖冶性感,風情萬種,姚抒音很難想象,斯文儒雅、文質彬彬的楚滄海會喜歡這種類型的女人。

林思思又說:“楚氏集團近年投資影視產業,楚家三少楚風正是楚氏集團旗下風正影業有限公司的董事長,據說楚風正和公司的許多簽約女明星有染。崔瑜琳原來也是風正公司的簽約藝人,離婚後跳槽到了別的經紀公司。”

“怎麽崔瑜琳嫁的不是三少爺,而是大少爺”,姚抒音想起第一次見面時楚風正那浪蕩輕浮的舉止,皺起了眉頭。

林思思撇撇嘴,“楚三少花名遠播,崔瑜琳那般精明的女人,自然不會嫁給那樣的花花公子,大公子相對要可靠得多。”

姚抒音微微一笑,“你對楚家的事情還真了解,那你說說,楚家二少爺是什麽樣的人?”

“楚二少倒是挺專一的,未婚妻出國留學快三年了,他沒有鬧過半點緋聞”,林思思湊近姚抒音,笑得有幾分神秘,“你這麽關心楚二少,該不是喜歡上他了吧。”

姚抒音的唇邊不自禁的浮起一絲冷笑,“可能嗎?”

姚抒音聽姐姐說起過,楚潮平的未婚妻名叫鄭瑾婷,和楚潮平青梅竹馬。鄭瑾婷的父親鄭超當年是名揚全國的優秀企業家,與楚威是至交。鄭瑾婷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兩歲時母親在一場車禍中喪生,八歲那年父親又突發心肌梗塞去世,楚威於是收養了鄭瑾婷。鄭超身後留下了巨額遺產,全部由獨生女鄭瑾婷繼承。

第二天周日休息,姚抒音照常在宿舍裏練琴,中午小睡了一覺後,她獨自一人去逛位於時代廣場的書店。走出書店時已是黃昏,落日的餘輝灑在她的身上,給白色的風衣和傾瀉至腰際的柔順長發鍍上一層金黃色的光暈,那肌膚勝雪、秀雅柔美的臉龐也煥發著迷人的光彩,吸引了許多過路人的目光。

姚抒音悠閑地向公共汽車站走去,忽見前方人群一陣騷動,一大群帶著“長槍短炮”的記者正在“圍堵”什麽人,待她反應過來後,已經被人潮推到了最前方。

被記者“圍堵”的焦點人物是一名戴著墨鏡,打扮入時的女人,手裏牽著一個小男孩。姚抒音定睛一看登時傻眼,那小男孩居然是楚博軒。如此說來,那個被媒體記者追趕的女人就是崔瑜琳了。怪不得昨天吃晚飯時不見軒軒,原來是被他的媽媽接走了。

“姚老師”,楚博軒發現了姚抒音,竟掙脫了媽媽的手向她跑來。

隨著楚博軒跑到姚抒音跟前,所有的相機和攝像機也紛紛對準了姚抒音,鎂光燈閃花了她的眼睛。

姚抒音已經懵了,好半晌才適應了眼前的狀況,她尷尬萬分,笑容僵硬地問候:“軒軒,你好……”

一瞥頭觸及崔瑜琳極不友善的目光,姚抒音將後面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崔瑜琳已經摘下了墨鏡,她化了很濃的眼妝,顯得特別妖艷。她走近姚抒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那尖銳的眼神讓姚抒音如芒在背。

楚博軒卻一臉天真地向崔瑜琳介紹:“媽媽,這就是我的新老師姚老師。”

“姚老師?”崔瑜琳的眼神愈發的尖銳,過了一陣子,她低嗤一聲,拉過楚博軒的手,“軒軒,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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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英雄救美

“媽媽,我們請姚老師一起吃晚飯吧”,楚博軒仍望著姚抒音。

崔瑜琳只得好言哄他:“軒軒,姚老師還有事要忙,我們不要耽誤她的時間。”

姚抒音急忙順著崔瑜琳的話說:“軒軒,我還要趕回樂團排練,謝謝你的好意。”

楚博軒失望的“哦”了一聲,被崔瑜琳拉著走了。

崔瑜琳帶著軒軒迅速鉆入一輛小轎車,留下姚抒音一人被眾多媒體記者包圍。

“姚小姐,請問你和楚家大少是什麽關系?”“姚小姐,你和楚滄海在交往嗎?”“姚小姐,能說說你是如何成為楚家的家庭教師嗎?”……一群記者“狂轟濫炸”。

姚抒音根本沒聽清楚那些記者在問什麽,她慌不擇路,一心只想盡快離開這裏。無奈那些記者聯合擋住了她的去路。

姚抒音急怒交加,“我跟你們要的新聞沒有半點關系……”話未說完,驟然間一雙大手攔在她的腰間,一個男人將她帶離了那群記者,隨後有兩個一身黑衣的壯漢為他們抵擋追上來的那一夥人,姚抒音恍惚間聽到其中一個壯漢用兇巴巴的聲音呵斥:“以後再敢糾纏姚小姐,別怪我們不客氣!”

那個出手相救的男人戴著墨鏡和口罩,姚抒音看不清他的面貌,稀裏糊塗的被他帶到一輛銀白色的轎車前面。那男人松開仍擱在她腰間的手,取下墨鏡,露出一雙黝黑深邃的眼睛,又將口罩也摘了下來。

姚抒音的心跳立時加速,面前站著的,是楚潮平。他的臉上依舊沒有表情,語氣也還是那般淡漠,“上車吧。”

姚抒音很聽話的上了車,楚潮平沒有坐在駕駛座上,而是和姚抒音一起坐在後座。

說話間,剛才那兩個替他們驅逐一幫記者的壯漢也先後上了車,其中一人發動了車子,一邊恭敬詢問:“楚總,現在去哪裏?”

楚潮平還未回答,手機就響了,對方的聲音很大,姚抒音都能聽出是個女人。楚潮平只是默然聽著,末了生硬的說了一句“我現在就過去”。掛斷電話,他對開車的人說:“先送姚老師回去,然後去電視臺接軒軒。”

“軒軒去了電視臺?”姚抒音關切詢問。

楚潮平“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又補充:“本來和崔瑜琳約好到時代廣場來接軒軒的,我來早了,沒想到正好碰上狗仔隊。如果我暴露了真面目,還不知道要鬧出多大的是非。”

姚抒音付之一笑,“看來你對付狗仔隊很有一套。”

楚潮平的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但轉瞬即逝,他兩眼直視前方,不再說話。姚抒音見狀也不再言語。

車子駛進老街區,姚抒音下車後,下意識的回頭望去,楚潮平正搖下車窗向她看來,他沖她招了招手,算是道別。

“byebye”,姚抒音也揮了揮手,轉身走進小巷。她伸手使勁拍打腰部,似乎想要抹掉楚潮平剛才摟住她時留下的痕跡。

周一,姚抒音和林思思一起進樂團排練,一走進排練廳,就感覺到同事看她們的眼神有些不對勁。“怎麽啦?”林思思敏感的嗅出不尋常的氣息。

首席大提琴手廖愷意味深長的看了姚抒音一眼,語氣酸溜溜的,“抒音今天上了各大網站娛樂新聞的頭條了。咱們的冰美人好像攀上了高枝,以後樂團不愁沒有靠山了。”

廖愷是姚抒音的追求者,這在樂團早已是公開的秘密。廖愷一表人才,是樂團的頭號帥哥,很多小女生的夢中情人。但姚抒音就是不為所動,這個男人很自戀,喜歡裝腔作勢,在姚抒音看來特別不靠譜。

“抒音不就是當了楚家小少爺的家庭教師嘛,怎麽就叫攀上高枝了”,林思思替抒音頂了一句。

“娛樂新聞報道的,可不是當家庭教師那麽簡單”,長笛演奏員周愛珍有些擔心的看著姚抒音,“跟這種豪門打交道,壓力太大了,抒音,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周愛珍年紀較大,總是一副知心大姐的模樣。

“抒音,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團長劉友亮遠遠的召喚。

姚抒音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她渾身緊張,連心跳都慢了半拍,腳步沈重地走進了團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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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緋聞

劉友亮將一份《濱海都市報》的其中一張遞給姚抒音,說得慢慢悠悠,“小姚啊,你現在成新聞人物了。”

姚抒音只掃了一眼那娛樂新聞版,心就涼了半截。報紙上面赫然出現了她的形象,在那張大幅照片中,崔瑜琳正瞪視著姚抒音,而姚抒音半低著頭,有幾分怯弱的樣子。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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