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6章 天才捉鬼師14(二合一)

關燈
如新鎮是沃和縣出了名的窮鎮, 整個鎮總共也只有不到一萬人,還是加上散落在山裏所有村子的人口。

這裏沒有秀麗的風景可以開發成旅游區,土地貧瘠糧食的產量堪憂, 山裏也都是些普通樹木,山路崎嶇出入不便, 以致於一直都發展不起來。

處於最偏遠位置的鄉麻村更是窮中之窮, 大量的年輕人為求出路選擇外出打工,本就只有幾百個人的小山村只剩下百來個老人和孩子。

周水生是難得留在村裏的年輕人,不是他不想走出這貧困的山村, 而是因為自小相依為命的爺爺去年不慎摔斷了雙腿,他不得不留在家照顧他。

破舊的木門被推開時發出了刺耳的“吱——”聲, 一個膚色略深、身形高大的青年端著一碗菜葉粥走進昏暗的房間。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舊得敗了顏色,衣衫邊緣已經起毛了,衣身上還可以看到幾個不太明顯的小洞, 卻洗得很幹凈。

“爺爺,吃飯了。”青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輕快,卻還是掩飾不住其中濃濃的疲憊。

“水生啊~~”床上的人動了動,蒼老的聲音十分虛弱有些發飄。

周水生趕緊放下碗走上前, 彎下腰雙臂用力將他抱起來,老人頭發花白,瘦小的身體窩在他懷裏,輕飄飄的沒什麽重量。

爺爺越來越瘦了,可是他卻連讓他吃上一頓好飯都做不到。

周水生的鼻子有些發酸,用力地吸了吸, 努力眨眼逼退裏面的淚意。

“苦了你了,水生。”被小心地放到椅子上,老人心疼地摸摸青年的頭, 嘆道,“我這身體已經不成了,你還是別管我了去上學吧!人家學校總不能一直留著那學位等著你。”

“咱不是說好不提這事了嗎?”周水生不高興地說道,“都說了多少遍了,我還年輕,以後想讀書有的是機會,叫我不管你,那不是眼睜睜地看著你等死嗎?那我成什麽人了?讀出書來又有什麽用?”

老人看他態度堅決不敢再勸,只嘆了一聲,滿是悔恨地道:“早知道那時就該摔死我,也好過現在成了你的拖累。”

周水生負氣道:“那照爺爺這麽說,當年你就不敢撿我回來,由得我淹死好了,你也不用為了養我省吃儉用,辛辛苦苦這麽多年了。”

老人又嘆息了一聲:“也不知道你親爸親媽是滴個帶娃的,孩子丟了這麽多年也沒找過來,要是有他們在你也不用這麽辛苦了。”

“恐怕早就死了吧?”周水生順口說了一句。

從小他就知道自己是爺爺撿來的,據村裏的大爺大媽們說,當時他被大水沖到了山下的河裏,爺爺把他撈起來的時候小臉青白,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是爺爺花光了所有的積蓄送他到小鎮上的衛生院,才撿回了他一條小命,後來沒找到他的親人,又看他可憐收留了他。

山裏的生活很苦,幼時被小夥伴罵沒爹沒媽的孩子的時候,他也曾經期盼過父母突然出現在面前護著他,帶他過上好日子。

可是隨著時光流逝他慢慢長大,那些美夢就全都被他埋在了記憶裏,他現在就只想多賺點錢,給辛苦了一輩子的爺爺買點好吃的,等攢多點可以帶他去城裏的大醫院治腿。

“你這娃子咋咒自己的爸媽呢?”老人氣得給了他一巴掌,只不過輕飄飄的沒什麽力氣,拍在他身上不痛不癢的。

“你罵他們,不想想萬一他們這麽多年一直在努力找你呢?說不定等一會就找到這裏了。”

“爺爺咱還是別做美夢了,”周水生自嘲地笑了一下,“當初你撿著我的時候可是去周圍村子都問過的,還到派出所找了警察,他們要是真的在找我早就找到了。”

老人也知道這個道理,以前他都沒指望了,只不過這一年摔了腿只能躺在床上,看著孫子被自己連累得書也沒得讀,還要累死累活地賺錢養他,之前丟下的心思就又活動起來。

也不知道他當爹當媽的到底是怎麽想的,水生那麽聰明,讀書年年考第一,上高中都不用交學費的,而且還這麽孝順懂事,他們怎麽舍得丟在外頭不找找?

難道真的像娃子說的,兩個早就死了?

爺孫倆人對話告一段落,正各懷心事地端起碗準備吃飯,外面突然傳來小孩子的呼喊聲:“這裏這裏,水生哥哥家就在這裏了,叔叔阿姨我帶到了,你們啥時候給我糖吃?”

“好,乖孩子,辛苦你了,阿姨的這包糖全都給你。”

後面這道女聲周水生從來沒有聽過,可那小孩子的聲音他卻再熟悉不過了,他黑著臉走出門:“小虎子,不老老實實地回家吃飯,跑我這裏來做什麽?”

“還有,你帶什麽人來了?陌生人的東西不能要,也不能跟別人亂跑,老師沒有教過你嗎?”

不是他不懂禮貌,主要是前年村裏出了件大事,兩個小孩在外面玩的時候被人給抱走了,直到現在都沒有找回來。

村裏人哪裏想得到這山旮旯裏還會有人跑來偷小孩子的,所以平日也沒個防備,經歷過這件事之後才加強了防範意識,不過小孩子們卻還是警惕心不夠。

這村子地處偏遠,幾乎很少會有陌生人過來,現在卻突然冒出什麽“叔叔阿姨”,而且一上來就給糖吃,誰知道是不是沒安好心?

周水生出來的時候是帶著滿腦子防備的,可是擡頭一看,卻正撞上一對淚眼漣漣的眼睛,頓時就怔住了。

一行人當然就是前來找兒子的陽焱等人了,曾夫人一見到他與自己和老公酷似的臉就對他的身份毫無懷疑,哇地一聲哭得無法自已,滿肚子的話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曾父稍微好一點,但眼中也酸澀得不行,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道:“孩子,我們是你的親生父母,這麽多年讓你受苦了,是爸媽對不起你。”

他腦子裏已經幻想了父子兩人抱頭痛哭,兒子質問他為什麽這麽多年才找過來,然後他解釋了原由獲得原諒的場景,然而那青年卻在楞了一下之後突然大退一步,然後“啪”的一聲關上了門。

曾父:“……”

這個父子相認的打開方式似乎有點不對?

血緣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周水生在看到兩人的那一刻其實就有了預感,之後男人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測,可是他一時不知道該怎樣反應,所以下意識地逃了。

“水生,外面來的是什麽人啊?”周老爺子行動不便,耳朵也不怎麽好使了,沒有聽清楚曾父的話,看到孫子反常的樣子不由擔心起來。

這孩子該不會是惹了什麽禍事吧?

當年剛把他撿回來的時候,許是落水受了驚嚇,這孩子膽子小得很,像只小老鼠似的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嚇得他惶惶不安。

後來跟著他的時間長了才慢慢恢覆了些活潑的本性,八、九歲到十五六歲時沒少給他惹禍,也就是近幾年他身體不太好了,他才又變得成熟穩重起來,像一個可靠的大人了。

不過或許是那幾年給他擦屁股的次數太多了,周老爺子見到他躲躲藏藏的樣子,第一反應就是他又闖禍了。

他不免有些焦急,他現在這副身子骨沒辦法給他撐腰了,要是孫子被人欺負了該怎麽辦?

周老爺子心下激動,扭動著想要出去看看是怎麽回事,可他的雙腿沒法動彈,這一動就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爺爺!”周水生背靠著門楞了一會,回神就發現了他的險境,慌忙一個健步奔上去將他扶穩,急道,“你亂動什麽?這要是摔了可咋辦?”

“水生啊!”周老爺子反手抓住他的手臂,“是不是有人來找麻煩了?別怕,爺爺拼了這條性命也會護著你的。”

周水生沒想到他會誤會成這樣,扯了扯嘴角,道:“不是的爺爺,沒有人找麻煩,你別瞎想。”

“真的?”周老爺子卻是不怎麽相信,“不是找麻煩的你躲什麽?你別想自已一個人扛著,爺爺雖然腿不行了,但也不會任人欺負了你去。”

“真不是的爺爺,”周水生有些無奈,但心裏卻是暖的,嘴唇囁嚅了兩下,小聲道,“來的人說是我爸媽……”

“你爸媽?”周老爺子有點懷疑自已的耳朵,剛才兩人還說起要是找到孫子的親人就好了,這才過了幾分鐘人就找來了?

他的嘴是開了光的嗎?

爺孫兩人對視著都有些回不過神,外面曾父已經等不及跑來敲門了。

“孩子你是叫水生對嗎?我知道我們來得很突然,你一時無法接受是正常的,不過有些事情我還是想告訴你,也不用回應,你聽著就行。”

“二十年前你媽媽在醫院生下了你,可是中間不知道出了什麽岔子,我們抱回家的卻是另一個孩子,直到今天遇到了一個高人,才知道養了二十年的孩子不是我們親生的。”

“我們真正的孩子也就是你一直流落在外,一確認這個消息我和你媽媽立即就在高人的指點下,一路趕來找你了。”

……

曾父毫無隱瞞地吧啦吧啦地說起前因後果,一直說得口幹舌燥,屋內卻一點動靜都沒有,平時在商場游刃有餘的男人,對著失散多年的親子卻毫無辦法,只能把求救的眼神投向老婆。

曾夫人剛才發洩性地哭了一通,此時情緒已經穩定了許多,她抹了一把眼淚走過來,隔著門板溫聲道:“孩子,我知道你怨我們讓你流落在外這麽多年,我們也不求你原諒,只求你給一個了解我們的機會,我們是愛你的,絕對不會故意拋棄你。”

她到底要比老公心思細膩一些,猜到了兒子的心結所在,既不大談自已兩人的苦衷,也不急著說什麽相認的話,只細聲哀求和他聊聊天說說話。

不一會木門“哢吱——”一聲開了,青年木著臉走了出來,面對兩人充滿渴望的眼睛,他局促地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擺,半晌才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對可能的父母說出了第一句話:“搞封建迷信不好。”

“嘶——”站在院門口看戲的羅永生發出了一陣牙疼的聲音,這小崽子真是不知好歹,要不是他們、咳、要不是大佬出手,恐怕他這輩子都不一定能被曾家人發現,得一直窩在這個山溝溝裏了。

居然說他們搞封建迷信,他們這是玄學、玄學好嗎?

不過這個時候曾家夫妻兩人可顧不得大師們的心情,兒子肯出來見面,兩人激動不已,眼巴巴地上下打量著他,想親近又怕引起他反感努力克制著。

一家三口抱頭痛哭的場景最終還是沒有出現,周水生覺得他們找到這裏來的過程不太靠譜,雖然都說他們長得像,可是他依舊不敢同他們相認,怕兩夫妻找錯了兒子。

兩人了解過他家裏的情況後,便提出帶爺孫倆一起去市裏,不相信玄學科學總信的吧?做個親子鑒定什麽問題都沒有了。

曾父承諾就算驗了之後發現他們找錯了人,也會負責周老爺子的醫療費用,在大醫院給他治腿傷,如果確認了他是自已的兒子就更簡單了,老爺子養了他這麽多年,他們合該給他養老。

對此周水生根本無法拒絕,他早就想帶爺爺去市裏治療了,只是因為囊中羞澀才一直沒能成行,現在他每個月累死累活也就千把塊錢,等到他賺夠還不知道要何年何月。

不過他也不想白白占人便宜,提出萬一他不是他們的兒子,治爺爺的錢就當是他借的,以後他慢慢還。

見他沒有被貧窮壓彎腰,仍然有著自已的傲骨,曾父兩人既欣慰又心酸,雙眼泛紅地連連答應了,反正他們已經認定了這就是他們的兒子,他擔憂的那個問題不會存在。

如陽焱之前所說的,他們還真的趕上了和兒子一起吃晚飯,不過不是預想的帶他去吃好的,而是在周家蹭兩爺孫的菜葉粥。

但對於失而覆得的曾家夫妻兩人來說,只要和兒子在一起,簡單的稀粥泡菜也是美味之極的。

因為天色已晚,通往村子的路不能進車,之前幾人都是把汽車停在鎮子上步行過來的,一行人決定在周家休息一晚,第二天再回J市。

不過周家的房子小,根本就住不下那麽多人,最後陽焱和羅永元兩人只能去鄰居家借宿,唯有曾父曾母如願地住進了兒子的房間。

看著簡陋之至的屋子,兩人既心酸又慶幸,雖然兒子流落在外受了二十年的苦,但他們總算找回了他,沒有渾渾噩噩地一輩子錯下去。

在夫妻兩人躺在兒子睡了十幾年的破舊木床上滿心憐惜的時候,醫院裏的曾子晉也正在病床上輾轉難眠。

這家私立醫院的條件其實還不錯,他住的又是最好的單人間,寬闊明亮環境好又有專門的護士照顧,飯菜也是李嬸用心做了給他送來的。

不過他身體不舒服,再舒適的條件也無法緩解糟糕的心情。

曾子晉脖子上纏著紗布,裏面的傷口抹上了厚厚的一層藥,但他知道這全都是無用功。

自從來了醫院,他的傷口就沒有一絲轉好的跡象,雖然沒有流血危及不到性命,但是卻疼痛不堪,打了鎮定劑也一點用都沒有。

“爸媽他們到底是怎麽回事,我都這樣了他們還不來看我,他們到底還要不要我這個兒子?”曾子晉被無時無刻存在的痛楚折磨得面容扭曲,說話像吃了炮仗一樣充滿了火氣。

“老爺夫人和張大師他們一起出去了,可能是在想辦法幫少爺你。”王管家其實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只能這樣猜測,不過話雖然這麽說,他心裏總覺得有點不對。

如果是請兩位大師為少爺治傷,少爺人在這裏,他們怎麽會不過來反而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就算是需要用到什麽東西,老爺他們也大可以交待他安排人去找,沒必要自已親自去吧?

不過玄學這東西十分神秘,他一點都不懂,或許有些東西就是需要血親準備才行呢?

想到這裏王管家也就淡定了,他只是一個管家,主人家要怎麽做還輪不到他來操心。

“我看那兩個所謂的大師本事有限,”曾子晉卻並沒有被安慰到,臉色難看地說道,“與其找他們幫忙,還不如重新聯系看看有沒有其他好點的大師。”

雖然自已最後還是保住了性命,可之前被厲鬼掐著脖子索命的事情他卻沒有忘記,那個張大師口口聲聲地說只要自已戴著玉佩厲鬼就不能近身,結果她一出現玉佩就炸了,布的陣法也一點也沒有傷到她,根本一點用都沒有!

想到之前差點被活生生地掐死,曾子晉的臉又是一陣扭曲,有點後悔當初看著錦娘長得漂亮,心血來潮地跟她來了一場人鬼戀。

他哪裏能想到跟鬼辦事還會有陰氣入體影響壽數這種事,而且看著溫溫柔柔眼裏只有他一個人的漂亮女鬼,生起氣來居然會那麽瘋!

也不知道他前世到底是什麽眼光,居然看上這麽一個瘋女人,還放著好好的貴公子生活不過,為了她自絕死了。

“可是羅大師已經是J市最有名的大師了,”王管家一板一眼地道,“要從別的地方找,恐怕需要門路,要不然少爺問問於小姐。”

曾子晉:“……”

當時為了保命,他把事情全都推到了於芙頭上,已經把人得罪得死死的了,厲鬼剛被收她就打包行禮離開了,以後她還會理自已才怪。

早知道錦娘一直跟在身邊,他就不說那些話了,非但沒有把自已撇清,還把死心踏地愛著他的女朋友給氣走了,真是得不償失。

他倒不是有多愛於芙,就是經歷過這些事後了解到玄學的厲害,有點舍不得她身後代表的那些人脈。

只可惜現在說什麽都晚了,看她臨走時看都不想看她一眼的樣子,他也知道能將人哄回來的幾率微之又微。

“以後不要再在我面前提她。”曾子晉有些惱羞成怒地道。

王管家不知道房間裏發生的這些事,心裏略有點訝異,之前兩人不是還如膠似漆的嗎?怎麽現在說翻臉就翻臉?

難道是因為於小姐在氣少爺和那女鬼之間的事?不過這件事的確是少爺做得太不講究了,她惱怒也是正常的。

曾子晉不知道自家的管家正在腹誹他,接連的事情將他打擊到了,他憤怒地扯過被子蓋在頭上,王管家以為他想睡覺就悄聲離開了。

可曾子晉的傷口無時無刻都在痛,他哪裏能睡得著?過了一會就一個翻身坐了起來,氣哼哼地捶了一下床。

“小晉,你這是咋滴了?誰惹你生氣了?”李嬸走進病房就看到他一副氣憤難忍的樣子,連忙關切地走上前。

曾子晉不想跟她說自已反悔的那些事,就一骨腦推到曾父曾母頭上,怒氣沖沖地道:“還不是我爸媽,我都這樣了他們連個面都不露,也不知道幹什麽去了,心裏還有沒有我這個兒子?”

李嬸自從來到曾家之後,只要看到自已的兒子跟曾家人親近就不高興,此時見他對兩起了心結,心裏頓時起了隱秘的歡喜。

嘴裏開始給兩人上起眼藥:“乖寶別難過,這不是還有媽媽關心你嗎?在媽媽心裏你永遠都是最重要的,親生和不是親生的就是不一樣,血緣關系是割舍不斷的。”

曾子晉卻一點也沒有被安慰到,聽了她的話立即沈下臉,低聲訓斥道:“以後別再讓我聽到你說這種話,無論背沒背著人都把嘴巴閉嚴一點,現在到處都是監控監聽設備,要是不小心被錄下了,你知道後果嗎?”

李嬸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連連點頭:“我知道了小晉,我以後再也不會了,你別生我的氣。”

曾子晉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你知道就好,行了,沒事的話你就回去吧,反正你在這裏也沒什麽用。”

李嬸的臉上有些難過,但是她不敢再惹他不高興,只能聽話的離開。

這一晚對很多人來說都是一個難眠之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