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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相府“千金”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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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全場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他所指的方向, 索玉軒慘白著一張臉,單薄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

她萬萬沒有料到,自己隱藏的秘密竟然就這麽毫無征兆地、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拆穿, 而且是當著皇上的面, 連狡辯的機會都沒留給她。

“民女知罪。”知道這個時候說什麽都是徒勞的, 皇上只需要派人一驗就知真假, 她本身的存在就是不可辯駁的證據。

索玉軒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上, 幹脆地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心裏只期盼著先前所寫的文章能入得了皇上的眼,或許還能替自己爭取一線生機。

不過她自己也知道希望渺茫,世人對女子苛刻, 她哪怕是滿腹才華恐怕也逃脫不了被人垢病, 她完了, 她真的完了。

在這一刻她的心裏真是恨死了揭露她身份的仙師,他們無冤無仇,為何要這樣害她?

索玉軒用力咬著舌尖才壓抑住心中的滿腔恨意,沒想到下一刻卻是她憎恨的人在滿朝斥責聲中替她說話了。

“她能在萬千學子中脫穎而出來到殿試,便是證明了是真有才學的, ”陽焱素來清淡的臉上少有的露出些不悅,“為何你們僅僅因為她是女兒之身, 便否定了她的才能?”

方才還吵鬧不堪的朝堂瞬間安靜下來, 不過很快就有人不屑地道:“一個女人就算有點才學,僥幸上了進士榜又怎麽樣?女人天生就是依附於男人的, 難道她還有那個本事做官不成?”

“女子在家生兒育女、操持家務是天經地義的事,她不安於室混進男人堆裏,失了清白之軀以後還有哪個男人敢要她?”

“請陛下嚴懲此女,以免帶壞了天下的女子, 亂了這世間的倫常。”

……

“女子又如何?”陽焱輕簇眉頭,“女媧娘娘補天成聖,西王母掌管瑤池法力高深,鬥姆元君乃萬星之母,碧霞元君救護世人……”

他一口氣列舉了十數個聞名於世的女神仙,環顧四周無一人敢與他對視:“天上的神仙尚且沒有男女之分,全憑自己的實力得封尊位,區區凡人倒是自視甚高。”

他的語氣充滿了輕蔑和不屑,在場的人卻沒一個能辯駁的,倒不是他們所有人都相信真的有神仙,關鍵是他們的頂頭上司一國之君相信啊!

懲一時口舌之利辨贏了他又怎麽樣?回頭老皇帝一個小鞋穿下來,誰能承受得住?

而且他們心裏也虛,萬一這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仙師弄出點什麽神跡來,而他們還看不穿的話,得,仕途多半到頭了。

不過叫他們認同他的話他們也不甘心,真叫一個女子躋身朝堂,以後和他們平起平坐,那他們這麽多人顏面何存?

想得深一點的還想到了家裏的妻妾,若是被她們知道了女子也能為科考為官,以後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好管束了。

就連向來力頂仙師的老皇帝現在都不敢輕易下定論,倒不是他不認同仙師的觀點,從皇子一路走來登上皇位二十來年,他見識過不少聰慧的女性,比起許多男人來說並不差什麽。

只不過他考慮得要更多一些,男尊女卑的觀念已經深入人心,若是冒然打破必定會引起軒然大波,嚴重點動搖國本也不是不可能。

在場的人最支持陽焱的也就只有索玉軒了,之前還在心裏暗罵他多事,恨他得了皇上的寵信肆意妄為。

如今她卻只盼皇上對他的寵信能多一點,再多一點,最好是言聽計從才對。

只有這樣,她才能平安渡過這一劫,況且皇上若是被仙師說動,金口玉言允許女子科考為官,那她就是歷朝歷代以來第一個以女子之身登上朝堂的。

註定會名垂青史,千年後都有人傳唱她的事跡,比起戰戰兢兢地隱藏身份,時刻警惕著暴露女兒身的事實,這個結果絕對更好。

索玉軒緊張得衣袖下緊緊握成拳的雙手不停地顫抖,集中精力豎起耳朵聽著上面的動靜,生怕一個失神就漏掉了重要的信息。

“仙師所言有理,”老皇帝最終還是下了決斷,“此女能走到這一步,已經證明她要強過許多男兒,不過……”

他頓了頓,道:“女子為官從未有先例,而且會讀書不代表也會做官,朕便先賜她入宮聽講,觀察一陣再論此事,仙師覺得可行?”

“陛下海納百川,必能帶領大桓繁榮昌盛。”陽焱欣慰地點了點頭,拍了一記龍屁。

所謂的聽講有點陪皇帝讀書的意思,沒有正式的官職,但是卻能伴在皇上的左右,假如真能展現真才實學的話,肯定有出頭的機會。

索玉軒早聽老師詳細分析過朝中的各個職位,雖沒有達到之前的期望直接受封為官,但能靠近天子身邊,說不定反而更好,當即欣喜地叩頭謝恩。

朝臣們也覺得還好,既然沒有授官職,那就不是為官,伴君聽講的人多了,等回去授意一下,他們就不信那麽多人壓著,還能給一個小小的女子接近皇上的機會。

眾人都沒有異議,這件事眼看就要成了,不料此時考生裏卻傳來了異樣的聲音:“陛下請稍等,學生鬥膽,有事稟報。”

索玉軒聽出這聲音是屬於曾經有過節的張舉人,心下頓時一顫,不過她隨即想到自己隱瞞身份之事皇上既然已經知道,估計不會再追究她偽造戶籍之事,於是強自鎮定下來。

不過很快她的鎮定便就被打破,一張小臉變得煞白,額上的冷汗直冒,張舉子得了老皇帝應允,說出了她從未在意過的“小事”。

“索玉軒為了隱瞞身份,曾娶一女子為妻,那女子過門僅一個月有餘便早逝,學生不知這其中是否有隱情,還請皇上徹查!”

一句話猶如石破天驚,方才勉強退讓的朝臣頓時如見血的鯊魚般緊緊地咬了上來。

“什麽?此女竟如此歹毒?”

“虧皇上還寬宏大量地想給她機會,可她為了一己之私竟牽連無辜之人下水。”

“臣覺得仙師所言極是,女子若是有才也可以入朝為官,但此等品性敗劣之人卻是萬萬不可取的。”

“連一個可憐的弱女子都能狠心下手,她還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想到將來有可能與此等毒婦同朝為官,老夫就覺得心驚膽顫。”

……

這些人一句接一句的,還沒有真憑實證,就已經口頭上落實了她為隱身份娶妻又殺妻的罪名。

“不是,我沒有,我沒有殺她,”索玉軒努力辯駁,“她是病死的,她真的是病死的,你們去打聽打聽就知道了,祁相府的四姑娘是個病秧子,她進門的當天就差點昏厥。”

“即便你未曾動手殺人,此事也證明了你的品性不堪。”老皇帝揮手壓下了眾人的議論,看她的眼神難掩厭惡,“你自己也是女子,難道不知道你所行之事會毀了一個女人的終身?”

“……”索玉軒啞口無言,她怎麽會不知道?只不過她認為祁四姑娘是仇人之女,就算有此下場也是她應得的。

不過這話她是不能說出來的,她還沒有替榮國公府翻案,在世人的眼裏她應該是逃犯,若是暴露了身份不是一死,就是被送進教坊司。

那地方她之前還和幾個舉人一起去過,想到那些女人的慘狀,她不由地打了個冷顫,心知絕對不可以暴露身世。

最好的辦法就是說服皇上不要去調查她,想明白了的索玉軒繼續自辨:“民女自知所為不妥,所以當時才拒了祁相的五女,選擇了病弱的四姑娘。”

“原來是祁宣的女兒,”老皇帝瞬間想明白了她的算計,眼中的厭惡更深,“小小一介女子,心機倒是深不可測。”

看她的年紀也不過十六七歲,化身為男子的話,完全可以拖一拖,到二十五六歲成親也是不打眼的,所以什麽為了隱瞞身份逼於無奈完全不存在,她不過是為了攀權附貴想走捷徑罷了。

“來人,將此女打入天牢,待查明祁家四姑娘的死因再行定罪。”

老皇帝一令既下,索玉軒再不甘心也只能被拖了下去,朝臣們大獲全勝,身心都舒暢了。

不過有人卻有些得意忘形了,竟然出聲質問:“聽說仙師相人極準,怎麽就沒看出此女如此不堪?”

這次被所有人質疑的換成了陽焱,他卻不慌不忙,道:“此事是貧道失察,為表歉意這便替陛下分憂將功補過。”

未等那質問的人詢問如何分憂,他已經伸手點向堂下的學子,道:“此人七年前因妒忌同窗,陷害其偷竊,德行有虧。”

“此人,赴考途中銀錢不足,害了同行之人的性命。”

“此人,兩年前欺辱寡婦,之後為怕事情暴露,連同她和腹中自己的親生骨肉一起殺了。”

……

他一口氣點了六個人,有心志稍弱的立即便軟倒在地,也有人強自鎮定,但眼中滿是驚懼,叫人一看就知道心中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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