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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魔教教主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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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人有什麽資格做我們的教主?”

“對啊!解教主, 求你回來繼續統領赤焰教,我們只聽你一個人的。”

……

赤焰教的人齊齊單膝跪地,而當著眾人的面被教裏的人拋棄了的甄曉曼, 她的臉色已經沒法看了。

陽焱沒理會他們, 而是對一眾警惕萬分的正道人士道:“諸位今日可不可以給我解某人一個面子,就此退去?”

他的聲音溫和,神態雖然冷清,但也還有禮, 與傳說中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完全掛不上邊,正道中人一時都有些不敢置信。

眾人面面相覷, 不明白他明明占據了優勢,完全可以殺光他們, 為什麽還要好聲好氣地與他們商量。

“解教主這是何意?”盟主已經昏迷不醒, 正道那邊地位僅次於他的耿廬大著膽子問道。

“諸位不必稱我為教主, 前幾日解某已經卸去了教主之位, 脫離了赤焰教。”陽焱語氣淡漠地扔下了一記重雷。

正道這邊又是一陣竊竊私語,耿廬立即追問:“既然解先生已經脫離了赤焰教, 為什麽還要管他們的事?”

“到底是夕日的屬下,不知道諸位肯不肯由解某做這個和事佬,”陽焱微微一笑,道,“日後只要赤焰教的人不主動惹事,便不動他們?”

“不可能!”秦家莊的人首先不幹了, “魔教之人殺了我們二少爺,此仇不共戴天,我們與魔教不死不休。”

“唉——”陽焱長嘆一聲,慢條斯理地開始挽袖子, “諸位這是逼解某不得不跟赤焰教有所牽扯啊!”

言下之意已經很明白了,如果肯就此和解的話,以後赤焰教的事他就不準備管了,當前,前提是他們的人先做了惡事。

但如果他們現在一定要動赤焰教的話,必須先過了他這一關,可是他的武功方才眾人都是見識過的,沒有一個人是他的一合之敵。

雖然他也是占了出其不意這個優勢,但誰也不敢說認真防備的情況下,能從他手底下逃脫。

正道這邊的人不由遲疑了,這一役他們損失慘重,若是就這般被嚇退的話,難免有損他們的威名。

但若繼續與解陽焱為敵,在場的人命能不能保住還是兩說,這樣一想損失些名聲似乎也沒有那麽難以接受了。

“那如果是赤焰教的人主動挑事呢?難道也叫我們忍著?”耿廬與眾掌門互相對視片刻後如是問道,他這麽一問已經代表了他們的妥協。

“多行不義必自斃,”陽焱緩緩放下雙手,“若是他們死性不改,解某也不會攔著他們送死。”

“好!”正道之人小聲商議了一番,最終由耿廬出面回道,“今日看在解先生的面子上,我等先行退去,但若是魔教之人再敢為禍江湖,我等必與之不死不休!”

秦家莊的人還不服氣,但他們的少莊主還昏迷著,發話的又是武林前輩,這裏根本沒有他們說話的地方,最後只能悻悻作罷。

正道之人忌憚陽焱的武功,以最快的速度收斂了死去之人的屍身,然後垂頭喪氣地離開了沽山。

等他們全都走完了,陽焱才看向臉上全是不甘的赤焰教眾人:“方才我說的話相信你們已經聽到了,今天是我最後一次幫你們,就當全了之前主臣一場的情義。”

“若是今後你們再招惹了麻煩,我是絕對不會再管的。”

“教主,這到底是為什麽啊?”眾人不解極了,“之前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麽您突然退位,還要脫離教中?”

如果說他剛離開的時候他們僅僅擔心會影響本教的威名,但如今經過與正道中人這一戰,他們已經徹底意識到,赤焰教離開了他甚至會陷入生死存亡的危機。

沒有了天下第一高手坐鎮,赤焰教再不是那個叫人聞風喪膽的魔教,而是誰都敢上來捏一把的軟柿子。

眾人心中恐慌,忙又跪下勸道:“求教主不要拋棄我等!”

這時候天色已經微微泛白,晨光照在他們身上,經過一夜鏖戰赤焰教存活下來的僅剩兩百來人,而且個個身上帶傷,看起來憑添幾分可憐。

不過陽焱卻沒有心軟,這些可全都是亡命之徒,真要有他撐腰的話,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話已至少,不必再多說,後會無期。”他冷淡地說了一句,別有深意地看了呆立在那裏的甄曉曼一眼,便飛身而去,轉眼之間便消失在眾人面前。

“教主!別走啊!”

“不要拋棄我等!”

……

赤焰教的人拼命喊叫,可惜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是不是你?”有人註意到了他臨走前的最後一眼,頓時把火發在了甄曉曼身上,“你到底做了什麽,才會把教主逼走的?”

赤焰教的人都不是善茬,之前礙於她是前前教主的女兒,又有解教主親自指派,雖然看不上她,但也勉強認下了這個教主。

可是今日的諸多蹊蹺眾人都看在眼裏,她和正道那個小白臉的關系顯然不一般,對方受點傷她就像死了丈夫一樣滿臉傷心,要說他們沒有瓜葛真是拿出來騙鬼都不相信。

腦子靈活的聯想到數月之前她才落進過正道之人手裏,當時擒住她的正是秦家莊那個小子,想來就是那個時候兩人有了首尾。

可是她之後卻派人前來向解教主求援,害得他乍聞消息走火入魔,等她被救回教裏沒過幾天解教主就突然退位了,還把教主之位傳給她這樣一個黃毛丫頭,自己離教而去。

而這才過了幾天?正道的人就敢聯合起來進攻他們了,要說沒人通風報信,知道了解教主不在、教中空虛,這些人能有這麽大的膽子?

眾人一通分析,將事情說得八、九不離十,甄曉曼頓時嚇得花容失色,雖然反應過來努力地為自己辯白,可惜她的臉色早就出賣了她。

“賤人!”一個脾氣火爆的教眾突然沖上去給了她一耳光,巨大的力氣將她抽倒在地上。

甄曉曼只覺得半邊臉都麻木了,張嘴“哇”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裏面還混著兩顆牙齒,可見那人這一掌究竟有多重。

但赤焰教眾人這時卻沒有絲毫憐香惜玉之心,反而指著她一頓大罵,汙言穢語不絕於口,甚至有那激動的叫囂著要將她處死。

甄曉曼滿面淚水,心裏害怕極了,下意識地就向最親近的人求救:“寧叔叔,救救我。”

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寧遜身上,他心知不妙,暗罵這女人愚蠢,趕緊撇清關系:“雖然我心裏極為敬重老甄教主,但你如今犯下這等錯事,我卻是無法縱容的。”

“寧叔叔,你……”甄曉曼想不到他居然在這個時候翻臉不認人,心中絕望又恨他無情,張嘴就要將他曾經在暗中謀劃要害解陽焱的事情說出來。

寧遜見她眼中翻騰著恨意便知道她想拖自己下水,為了堵住她的嘴,忙道:“不過她雖然鑄下大錯,但到底是甄教主唯一的血脈,還請大家看在已故甄教主的份上,好歹留她一條命。”

甄曉曼聽他這樣說,果然咽下了即將脫口而出的話,眼含期盼地看向眾人。

其實赤焰教發展至今經歷過當年甄蒼統治的本就已經不多了,一夜奮戰之後活下來的僅有十幾個人,而且與他們父女之間並沒有太多的情義。

不過她到底是曾經的一教之主的唯一血脈,若是就此處決了她,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眾人商議了一番,最後決定廢了她的武功,將她逐出赤焰教。

甄曉曼一聽就臉色大變,離開赤焰教她倒不怎麽在乎,畢竟以如今這個情況,她就算留下來也不可能有好待遇,說不定還會被欺辱。

可是廢了她的武功卻叫她受不了了,習武之人一旦武功被廢,身體就會變得十分虛弱,比普通人都不如,到時候再離開了這裏,她該怎麽在江湖上存活下去?

“不,不要廢我的武功!”甄曉曼慌張地大叫,“寧叔叔救救我,求求你了,我的武功不能被廢了!”

“請恕老夫開不了這個口,”寧遜大義凜然地說道,“你鑄下如此大錯,大家肯饒你一命已經是念甄教主的舊情,給了老夫的面子,再求更多未免也太不識相了。”

“你——”甄曉曼想不到他如此絕情,還要再爭辯,可是寧遜卻不給她機會,上前一掌便拍在她小腹上,一股劇痛傳來,她登時暈了過去。

“將她帶出去吧!”寧遜搖了搖頭,背過身子做出一副傷感的樣子。

他手下的兩個教眾立即便上前,一個擡肩、一個擡腳,將人擡下沽山,粗暴地扔到山腳下,臨走前還啐了她一口。

甄曉曼在地上連打了幾個滾,額頭正巧撞到一塊石頭上,在劇痛的刺激下竟然醒了過來。

她睜開眼睛,迷惘了片刻才想起昏迷之前發生的事情,趕緊查看自己的狀況,卻發現自己的丹田空空如也,經脈中的真氣也消失無蹤,頓時發出了絕望的慘叫。

這時候天上應景地飄起了小雨,沒一會就將她身上單薄的衣服濕透,失去了內力的保護,很快就凍得她瑟瑟發抖。

甄曉曼用力地抱住自己的雙臂好暖和一些,可惜這並沒有太大的作用,她頓時心裏一酸哭得泣不成聲:“爹——女兒好苦啊——”

嘖,還真是挺苦的。

隱在暗處的陽焱見她半張臉腫得老高,發釵散亂、衣衫不整,像被淋濕了的小雞仔一樣奄頭搭腦的,要不是還記得她是怎麽冷酷無情地捅了原主一劍的,心裏都會同情她呢!

看她哭了一會之後,終於認命了一般,縮著脖子跌跌撞撞地離開了,他沒有跟過去補一劍的意思,飛身回了小莊子。

“焱哥今天起得這麽早?”剛進門就正好撞見了剛起床的廉修傑,他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的心情好像很好。”

“唔,”陽焱應和了一聲,道,“解決了一些事情,正想跟你說一下。”

他將赤焰教昨夜被武林中人聯手攻破一事講了出來,廉修傑並不驚訝,昨晚他隱隱便聽到了些聲音,聯系到這些天焱哥早出晚歸,他還猜到這其中少不了他的手筆。

他沒有問他為什麽要這樣做,看他對自己做的事情,便知道焱哥這個人實際上性子良善,以前不知道倒也罷了,如今知道了赤焰教做過的惡事,肯定不會坐視不管。

陽焱也沒有多做解釋,簡單地說了一下雙方的結局之後,道:“這裏諸事已畢,我準備離開了。”

廉修傑對此雖然早有預料,但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有些不舍道:“焱哥不多留些時日?我,你教我的武功我還沒有練成呢!”

陽焱並沒有因為他的依依不舍而心軟,況且他舍不得的也不是自己,而是原主。

“就此別過,後會有期。”他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在沽山外不遠處小鎮上唯一的客棧裏,秦飛英剛從昏迷中醒來,得知正道這邊的人已經和魔教握手言和,頓時怒不可遏。

他不顧自身的傷勢,沖出去便對眾人質問:“為什麽你們要向魔教的人妥協?這次我們死了那麽多人,難道就這樣算了嗎?”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親弟弟也死在了這一戰,他的心裏就火燒火燎的痛。

“盟主真是好大的威風!”之前曾被他當面點破自家秘事的飛霜堡張堡主嘲諷道,“怎的你的威風不朝著解陽焱耍去?你要是打得過他,我們也不用灰溜溜地退下來了。”

“你——”秦飛英雖然自負武功,但也自知離天下第一的解陽焱還有些差距,頓時被他懟得說不出話來。

“我什麽我?”張堡主冷笑,“張某還沒有請教盟主,敢問你和那魔教妖女到底有什麽關系?你那些所謂‘絕對不會有錯’的消息,該不會就是從她那裏傳來的吧?”

他重點強調了那幾個字,可事實證明他們得到的就是假消息,不但解陽焱走火入魔、武功會失的全失的消息是假的,那地圖也只有前一小半是真的,後面的卻完全不同。

很顯然他們此行是中了計,給他們消息的人為的就是引他們前來,意圖一網打盡,至於是誰做的這件事,只需要一想便可以猜到,絕對是那個以前的聖女,現在的新教主。

之前在山上發生的事情他們沒看太懂,但回來後一合計大約明白了,這女人倒是野心勃勃,先是不知道用什麽方式逼得解陽焱將教主之位傳給她,自己孤身離開了魔教。

之後又勾搭上了秦飛英,假傳消息引他們入陷阱,想要將整個正道一網打盡,好實現她一統江湖的野心。

可惜她機關算盡,卻沒有料到,沒有了天下第一高手的魔教根本不堪一擊,她逼走了解陽焱,實際上卻是自斷臂膀。

即使魔教之內機關密布,在他們的攻擊之下也現出了敗勢,若不是解陽焱在最後關頭橫插一腳,今日過後這世上便再無魔教!

也難怪解陽焱會心灰意冷,不肯再重任教主,不過他卻在被逼走之後,還肯趕回來對夕日的下屬伸出援手,算得上一條重情重義的漢子。

可惜這樣一個人卻投身了魔教,要是身在他們正道該有多好?

這幫武林中人就憑一番腦補,給陽焱打上了“重情重義”的標簽,若是被真正推動這一切的幕後黑手的他知道了,還不知會如何哭笑不得。

不說他的心情,至少秦飛英現在的心情是不怎麽美妙的,被張堡主這麽一番不留情面地質問,他的臉皮頓時漲得通紅。

再加上其他人也向他投來懷疑的目光,他尷尬得恨不得能找個地洞鉆進去。

張堡主卻還不肯放過他,之前被他曝出自己堡中的秘密,害得他當著眾人的面難堪,如今好不容易尋到了他的錯處,他恨不得就此踩死他。

“相信魔教教主傳來的消息,帶我們大家夥去攻打他們,盟主,你到底是怎麽想的?還是說你被那個妖女迷昏了頭?”

他這話說得可謂尖酸刻薄之至,要麽是智商欠費,要麽是好色成性,無論是承認了哪一項,都足以令他名譽掃地。

秦飛英在眾人炯炯的目光之下,只能硬著頭皮道歉:“這次是秦某對不起諸位,被那妖女騙了。”

隱瞞了與甄曉曼的感情不提,他將事情說成在擒到她之後,發現她對解陽焱心有不滿,兩人便合謀準備引他到秦家莊剿殺,以及之後發生的事情一一道來。

他語氣誠懇,面上謙意十足,一副真心悔過的樣子,不過卻不是每個人都吃他這一套的。

“哼!”張堡主卻還是不依不饒,“但凡你當初肯把這些事情說清楚,我們也不會輕易地著了那個妖女的道。”

“當時秦某也是怕走漏了風聲,誰知道魔教會不會在我們這邊安插有探子?”秦飛英苦笑道。

實際上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他當時是全心全意地相信了那個女人,如今回想起來簡直像入了魔障一樣,可惜他的這份信任卻被辜負了。

甄曉曼,你好狠的心,居然從頭到尾都在利用我,你最好永遠都不要落進我的手裏,否則的話,我一定會叫你好看!

他在心裏暗暗發誓,藏在袖中的手緊緊地握著,任憑指甲刺破了掌心。

“探子?”張堡主嘲諷道,“我看盟主你倒像是魔教的探子。”

“張堡主這話說得有些過份了吧?”秦飛英不悅道,他都一再退讓了,這個人還要步步緊逼,真當他是軟柿子了不成?

“我過份?”張堡主冷笑,“你是非不分,竟然相信魔教妖女的話,此次害死了多少兄弟?你以為輕飄飄地道一句歉就算了?”

“你想怎麽樣?”秦飛英同樣冷冷地看向他,兩個人之間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起來。

張堡主向圍觀的眾人一拱手,道:“我就想問下大家夥,這樣一個被人輕易騙得團團轉的人,到底還有沒有資格做我們的盟主?”

大家雖然都沒有打頭開口,但從眼神可以看出來,他們都是認同張堡主的話的,秦飛英犯下的這些錯,的確不堪大任。

他自己也讀懂了他們的意思,一股屈辱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

這武林盟主的名頭他倒是不在乎,但自己不想做,和被人逼著退位,卻是兩回事了。

若是他今天真的被當著眾人的面趕下臺,以後還有什麽臉面繼續在江湖上混?

正在眾人僵持的時候,耿廬突然出聲打圓場:“當日我們結成聯盟、推選武林盟主的目的,只是為了統領大家一起進攻魔教。”

“如今魔教元氣大傷,而且解先生也承諾了只要是魔教主動挑起事端,他便不會插手,看來這結盟已經不必要了。”

“依我看來,不如武林聯盟便就此解散,不知大家的意見如何?”

武林聯盟一解散,盟主自然也就不存在了,如果按他的說話做的話,既達成了眾人心中的想法,又全了秦飛英的面子,算是兩全其美了。

很快便有人出聲附和,張堡主雖然從鼻子裏噴了一口氣,但也沒有再死抓著不放。

秦飛英也繃著一張臉同意了,慢慢地所有人都表示讚同他的說法,這件事就這麽定下了。

耿廬當場宣布武林聯盟就此解散,一眾江湖人修整了一番之後,陸陸續續地告別離開,轟轟烈烈的除魔行動就此落下帷幕。

這一行雖然沒有完全鏟除魔教,但也使其元氣大傷,加上沒有了武功天下第一的解陽焱坐鎮,以後已經不足為慮。

雖然還是因為礙於他的威勢,他們不能主動向魔教報覆,但也得到了他的承諾不會偏幫,魔教中人再也不能肆虐江湖。

總體說來,這一次還是功德圓滿的。

唯一覺得不圓滿的可能就只有秦飛英了,他不但死了親弟弟,而且還變相地被趕下臺。

雖然有個遮羞的說法,但眾人心裏都清楚是怎麽回事,他的名聲顏面都已經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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