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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媽,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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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露沒在醫院住太久,她實在不喜歡醫院那股生離死別的勁,修養這些天倒也品出點老年生活的滋味來了,只是缺個孫兒帶帶,她不太喜歡相對而言陌生的北京,於是把爸媽在城裏那個老房子翻修了一下,搬回來住。

得知唐露病情的季芒沒再吐槽新經紀人的不好,乖乖接受了公司的安排,他還找了個在附近城市拍攝的間隙,溜過來探望了唐露一下。

自醫院分別之後,魏旸沒再來找過許知樂,他周末會獨自坐高鐵回家陪唐露兩天,然後回學校住,他按部就班完成該完成的課業,考完試就回家放暑假了,這段時間魏旸仿佛跟短暫消失了似的,除了偶爾打電話的時候唐露提一嘴,許知樂真的很久沒得到過魏旸的消息了。

石科還是很能從許知樂的行動軌跡感知出他最近的心情,每天不是從早到晚開會,就是泡在酒吧裏醉生夢死,就是不回家。

“你至少找個酒店睡一晚吧?每天待在公司裏算怎麽回事啊?”

許知樂揉了揉因為前一天宿醉而發疼的太陽穴,說:“住酒店跟住公司有什麽區別。”

石科咂了一下舌:“那你回家啊。”

許知樂眼底泛青:“不想回家。”

家裏冰冷得不像人住的。

“你家寶貝旸旸呢?”石科問,“好久沒看見他了哎,你這麽久不回家,他不會擔心你嗎?”

許知樂也沒料到自己被問及這種問題的時候反應能這麽大,幾乎是一點都沒忍住地酸了一下鼻子,他艱難滾了一下喉嚨,才把這種酸澀感忍了下去,那天魏旸小獸般受傷的表情反覆出現在腦海裏,光是想想,許知樂就後悔得要命。

他真的很想上去抱抱他。

但凡他換成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別人,他都可以,但唯獨他不能。

“你別管我了,你上次說的那個項目安排下去了嗎?把文件給我看看。”

“許總,你去洗個澡睡一覺吧,媽的,就跟被榨幹了一樣,別看了別看了,公司又不是少了你不轉了。”石科幫他把休息室的門關上,順便跟秘書說今天先把下午的行程給推了。

許知樂本來也是沒有去唐露那兒過生日的打算,只是唐露催的厲害,說他一個人在北京過生日也太可憐了。

許知樂假笑兩聲:“哪有你說的這麽慘,我在北京也有很多朋友啊。”

“全是些酒肉朋友,你趕緊訂票回來,到家裏住一陣子休息休息,我和旸旸給你過生日,你是不知道,旸旸廚藝賊有天賦,這陣子我都不用進廚房,他什麽菜都會學著做。”唐露語氣聽起來止不住的炫耀,“等你過生日,讓他給你做一桌菜慶祝慶祝。”

許知樂咬著下唇,悶悶憋出一個恩,然後掛了電話。

魏旸廚藝怎麽好的,許知樂可是第一個知道的。這麽久不見魏旸,不知道他胖了還是瘦了、頭發剪了沒有、有沒有開心一點、有沒有討厭自己。

他默默嘆了口氣,讓秘書去定了馬上回家的票。

許知樂到的時候才五六點,剛好是吃晚飯的時間,他打了個車去唐露家,已經很久沒回過這裏了,也沒什麽很大的變化,只是一些早餐鋪被改成了便利店,晚上這會各家各戶亮起的燈更多了。

這種目的地是亮著暖黃燈的感覺,許知樂實在是太久違了,以至於他推門進去的時候還有點不真實,直到唐露穿著條睡裙出來,問他是不是堵車了,怎麽這麽晚才到。

“從高鐵站回來堵了一會。”許知樂說,“我東西放哪?”

“你住我爸媽之前那個房間吧,旸旸房間太小了,住不下你們兩個。”唐露說。

許知樂恩了一聲,提著行李準備去放下,剛好碰見從房間裏出來的魏旸。

他又瘦了。

他還剪頭發了。

但是他看起來很不開心。

看到自己之後立馬僵住的表情,應該是討厭自己了吧。

“呃……”許知樂喉嚨一哽,半天沒憋出句什麽話來。

魏旸淡淡掃了他一眼,然後側身從許知樂旁邊走過去,一聲不吭。

宛如被什麽東西打中了膝蓋,許知樂身體猛地一僵,半步都提不動了。

晚飯是魏旸下的廚,唐露笑著說:“我都被他養刁了,到時候旸旸去上學了,就沒人給我做飯了。”

魏旸做的飯確實進步不少,許知樂這陣子吃的全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多得是飯都沒吃的時候,吃到魏旸做的熱乎菜,差點沒給他直接感動得流眼淚,一言不發捧著碗扒飯。

唐露沈默了一下,說:“你是不是很久沒吃飯了?”

許知樂扒飯的動作一頓,有些不好意思地瞥了魏旸一眼,假模假樣把碗放了下來,說:“最近公司太忙了,天天泡在公司開會,吃的都是些沒滋沒味的盒飯。”

“哎你說你,是不是到年紀找個媳婦了?”唐露夾了塊紅燒肉給他,“工作這麽忙,回家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許知樂又瞥了魏旸一眼,見他沒什麽反應,自顧自說:“再說吧。”

吃完飯之後許知樂跟往常一樣準備去廚房刷碗,唐露把他推到房間裏去洗個澡,讓他把這身硬邦邦的西裝換下來,好好休息休息。

許知樂脫了衣服準備去沖澡,他沒住過二老的房間,特別是翻修了之後浴室換了新的擺設,許知樂擰著水龍頭弄了半天也沒弄出水來,他有些煩躁地嘖了一聲,準備出去穿個衣服求助一下唐露,前腳剛出浴室,後腳就跟魏旸撞了個正著。

許知樂什麽都沒穿。

許知樂有些尷尬地舉手指了指浴室:“這個水龍頭不出水……”

“我媽讓我來看一下。”魏旸進了浴室,檢查了一下,很快就出來了,“開關沒打開,現在可以了。”

許知樂披了條浴巾,他沒什麽經驗來對付魏旸這樣冷漠的語氣,只好低著頭恩了一聲,魏旸也沒多說,直接出去了。

許知樂慢吞吞洗了個澡,換上寬松的睡衣果然舒服多了,魏旸正在陽臺曬衣服。

“你媽媽呢?”許知樂問。

“串門去了。”魏旸回答。

許知樂洗了頭,草草吹了一下,透支好一陣子的身體可算在熟悉的人身邊得到了一絲放松的機會,很快就泛起困來,靠在沙發上漸漸瞌上眸子睡去。

他穿著單薄的家居睡衣,纖細一個,靠在沙發上,頭發懶懶散在一旁。

魏旸心不在焉掛完最後一件衣服,輕手輕腳走了過去。

許知樂就躺在這睡著了,安靜乖巧,毫無防備。

魏旸眸光微暗,克制了一晚上的夾雜著開心纏綿著難受在這一刻噴湧而出,被深沈的眸光暈開,他伸手撫摸了一下許知樂的臉頰,手指輕輕撥弄著眼尾處溫熱的皮膚。

“好煩,我本來不想這麽想你的。”魏旸輕聲說。

手指輕輕落到許知樂微張的唇瓣上,魏旸頓了頓,輕輕俯身下去,在他嘴角落下輕盈一個吻。

一個不夠,要兩個、三個。

怕把他弄醒,不敢親太重,魏旸輕輕嘆了一口氣,擡起頭準備起身的時候,跟門口錯愕的唐露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魏旸猛然一怔。

“媽……”

許知樂睜開眼的時候,客廳只有他一個人,他沒了魂般回到自己房間,然後鎖上門,下一秒就抱著頭無助蹲了下來,呼吸仿佛再也無法控制,拼命帶動著胸膛。

許知樂狠狠咬著牙,喉間發出壓抑的低吼和哭腔,一股血腥味從喉嚨蔓延到唇齒間,心跳突突地震得太陽穴都在作痛

剛剛魏旸的話仿佛還在耳畔——

“是我單戀他。”

“以後不會了,我會改的。”

“媽,對不起,都怪我。”

許知樂狠狠攥著心口的衣服,密密麻麻的疼痛從後背蔓延至全身上下。

但凡他換成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別人,他都可以向魏旸討個抱抱,但唯獨他不能。

他不能去抱魏旸,也不能讓魏旸抱抱自己。

許知樂喉間翻湧著血腥味,指甲陷進肉裏。

他快死了,他快要痛死了。

作者有話說:

嗚嗚我也想早點甜,但是我不想隨隨便便把原本設定好的人物和情節改動,我知道大家不想虐,我也不想寫虐的情節,我寫的也很難受,但是他們兩是避免不了這麽一遭的,但是大家不用擔心,我們小狗是很勇敢很堅定很有擔當的,我們許總現在還有很多害怕的事情,但他也會變得越來越勇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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