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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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邊無際的黑暗,沒有感知,沒有光明,什麽都沒有,只有腳下傳來的地面觸感,但對青木北來說沒多大區別,好像又回到了幽魂的日子。

暗無天際的……黑。青木北無意識的勾勾嘴角,轉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不過……似乎也不錯,至少她平白無故的多了十幾年的人生,有同伴朋友,有老師,有……她喜歡的人。

漫無目的的在黑暗中行走,沒有目的,只有腳下擦過地面帶起微小的摩擦聲。

在這種黑暗裏,就算睜大眼睛也什麽都看不見,絕對安靜的空間,眼前似乎出現了一幅幅的畫面,從嬰兒到童年,到長大……從那年開始,她的生活裏多了一個梳著沖天辮總是一副睡不醒的樣子的男孩。

他糾結無奈的一次次的重覆著“我不叫松鼠,我叫奈良鹿丸”

他說“奈良家的男人是不會讓女人傷心的”

他會一臉滿足的吃著她做的青花魚,他會用胡蘿蔔做出很好吃的料理,他長的不英俊,卻意外的體貼讓人安心,細雨無聲的一點點的侵入她的生活,她的內心,融入到她的血液裏,再也剝離不開。

“我希望,奈良鹿丸未來的每個畫面都有青木北的存在!”總是垂下來慵懶的眸子認真銳利鄭重帶著不容忽視的堅定,那是他用他的未來對她做出的承諾。

呼吸陡然一窒,一股痛徹心扉的感覺從心臟處彌漫出來,好痛。青木北捂著胸口蹲下來,原來活生生的將鹿丸從她靈魂中剝離的感覺竟然是這樣的痛徹心扉。

“……丸子”這聲呢喃,傾註著多少不舍多少哀傷,或許只有聽到的人才能知道。臉頰上一片冰涼,青木北迷茫的擡手擦過腮邊,水……是眼淚嗎?

很可笑啊,從來都沒有哭過的她,竟然在死後哭了。眼淚似乎沒有了阻擋,成串成串的流下來,漸漸浸濕了她腳下的地面,青木北放任自己流淚,盡管這樣並沒有減輕她身上的痛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只冰涼的手擦過她的臉,一個軟糯的奶聲奶氣的聲音在面前響起“不哭,不哭,北北把糖給你,你不要哭了好不好?北北可以跟你玩哦~”

青木北愕然,猛的瞪大眼睛,下意識的伸手按住貼在自己臉上的手,眼前的黑暗漸漸消散,出現了淺淺的輪廓,直到青木北看清這只小手的主人的面貌。

紫色的頭發,紅色的眸子,見青木北看清楚她的樣子之後沖她笑彎了一雙眼睛,清脆軟糯的笑聲回蕩在這空曠的空間。

“你……”青木北失神的看著眼前這個孩子的笑容,這是……真正的,青木北。

“我是北北哦”小孩反手握住青木北的手把她拉起來“吶吶,我帶你去找媽媽,媽媽有給我做好吃的麥芽糖哦,不過只準我一天吃三塊,雖然北北很喜歡吃麥芽糖不過北北是好孩子最聽媽媽的話了,媽媽說一天三塊就三塊北北從來都沒有偷吃過”小孩拉著她一邊不停的說著話似乎是終於找到了可以聽她說話的人,一直一直說個不停。

“北…北……”

“啊,你看,我們到了哦!”小孩高興的拉著她往前跑,一邊跑一邊招手“媽媽!我回來了哦!!”

“我們可愛的北北回來了啊,正好可以吃飯了喲~”

一個溫柔的讓青木北聽了莫名的想哭泣的聲音,眼睛瞪的大大的,盯著突兀出現眼前的屋子的房門,直到從裏面走出一位美麗的臉上滿是溫柔寵溺笑意的女子,青木北不受控制的喃喃開口“卡桑……”

“媽媽,我找到姐姐了!不過姐姐好像很傷心,一直在哭,不過北北把麥芽糖給姐姐了!”北北跑過去撲到女子的懷裏,一副我做的很好快點誇獎我的小表情,沖著女子軟糯乖巧的笑。

女子接住北北的小身板,眼睛卻一直望著青木北,相似的紅眸中有著不可置信的光亮“你,你是”

青木北無措的低下頭,心裏滿滿的愧疚……“對不起……我,我”

她只是一個占了北北身體的幽魂,一個無恥的竊取了北北人生的混蛋。

女子拉著北北走過來,站在她面前,輕輕的捧起青木北的臉,看著她的眼睛,細細的打量她,青木北的眼淚滴在她的手上,不敢去看她的眼睛,身體微微顫抖的,等待著女子的指責怒罵。

卻不想女子伸手把她摟在懷裏,給了她一個溫柔無比的擁抱,青木北茫然以對,但是透過溫暖的身軀她心裏升起一股無言的渴望和眷戀,猶豫了好久,終於擡起雙臂,慢慢的環上女子的腰,收緊,緊緊的抱住,把頭埋進她的懷裏,放聲的哭泣,一遍一遍的說著抱歉。

她似乎是把壓抑了十幾年的眼淚在這短短的時間內全部傾瀉出來,就算表現的再堅強,她始終是個女孩子。

女子心疼的輕拍著她的後背,輕聲撫慰,卻不阻止她哭泣。直到青木北的情緒漸漸穩定,她才開口安慰“好孩子,不用感到抱歉,沒有人怪你的”說著直起身拿著手帕輕柔的擦掉她臉上的淚水,紅眸中流動著溫柔的水紋“也許是天意,讓你代替北北以她的身份活下去,我和北北在這邊生活的也很好啊,所以,不要內疚哦”說完點了點她的鼻尖“都哭成小花貓了,跟我回家清理一下吧”

青木北小臉一紅,特別是北北沖她吐舌頭說“姐姐害羞了”她覺得自己的臉估計都快跟番茄一個顏色了。

順從乖巧的跟著女子進去,洗幹凈臉,三個人坐在屋檐下的回廊上,兩杯熱茶,一盤散發著香甜氣味的麥芽糖。

北北對青木北很好奇,趴在她的腿上抓著她的長發編辮子玩。青木花螢,北北的母親,坐在青木北對面,溫柔的看著她,聽青木北講著外面的事情。

“哎呀,那個叫鹿丸的孩子從那麽小的時候就對我們家小北有意思了啊,嗯嗯,不愧是我女兒,不過!給媽媽找了好女婿,要知道全木業誰不知道奈良家的男人是最疼老婆的了,這小子有眼光!”

花螢媽媽笑呵呵的沖著青木北眨眨眼,青木北面癱著笑臉,默默的紅了臉頰,扭頭。

花螢捂著嘴笑“哎呀,好可愛”溫柔什麽的,果然是錯覺吧!青木北心裏默默的吐槽。眼底深處滑過一抹哀傷……只是,再也看不到他了呢。

花螢似乎感覺到了青木北的低落,輕輕的嘆了口氣,當青木蒼梧那個混蛋到來的時候見到小小的北北震驚的樣子,她才知道北北為什麽會這麽早的到了這個世界。

但是聽到北北還活著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人占用了北北的身體,但她卻奇異的松了口氣。不管那個人是誰,至少她是以青木北的身份活著,她愛著青木蒼梧沒錯,拼了命也要給青木家留下血脈,卻不想這個男人在她死後做出的事情讓她大失所望。

她至今都沒有原諒他,就算他這些年來無時無刻不在懺悔,她也不會原諒。

而今天她看到長大了的北北,心裏是震驚的,同時也有一絲的悲哀,這是青木家的詛咒嗎?

可是當她聽完青木北一點一滴的講完她的生活,她是為什麽到這裏來的時候對這個占用了北北身體的女孩子佩服不已,也滿心的歡喜。

為了同伴,為了村子,不惜自己的生命,這種堅韌果決的性格,真的跟她很像啊。溫柔的帶著長輩慈愛的眼神看向同樣溫柔微笑跟北北對額頭玩的女孩子,笑容裏滿滿的放心。

若有所感的看向黑暗的天際,站起來走到院子中央,對青木北招招手“小北,來媽媽這裏”

青木北疑惑的看了看花螢媽媽,把北北放在一邊,摸了摸她的頭,走到花螢媽媽身邊。

花螢媽媽再一次的把青木北認真的打量了一遍,擁抱住一頭霧水的青木北,在她耳邊輕輕的說道“小北,以後要好好生活,加上我跟北北的份,快樂幸福的生活下去,不管你是誰,自從你成為青木北的那天起,你就是我的女兒,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所以不要內疚,媽媽和北北會在這邊給小北祈福的哦~”

“……媽媽?”

青木北覺得自己的鼻子又發酸了,但她只來得及叫一聲媽媽,身體就被一道破控而來的綠光籠罩住,整個人開始不受控制的上升,青木北驚慌的想要伸手抓住花螢的手,卻被那道綠光帶離的越來越高,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花螢和北北離她越來越遠。

花螢抱著小北沖著青木北笑著揮手……無聲的磨動唇瓣……“乖女兒……再見……”

遍地蒼夷的木葉,夕子呆呆的跪坐在廢墟之中,雙眼無神的看著被鹿丸緊緊抱在懷裏的已經沒有了呼吸的青木北。

她來晚了……木葉已經變成了廢墟,很多人都死了,包括她最親近的家人,小北。

看著小北渾身是血的躺在那裏,她覺得身體被凍住了,小北怎麽會死呢?她還沒被鹿丸那小子拐回家呢,她還沒看見她成功的把鼬哥拐到手呢!騙人的!

夕子跌跌撞撞的跑過去一把把青木北冰涼的手抓在手心裏“鹿丸,奈良鹿丸,你告訴我,小北只是睡著了,她只是太累了睡著了而已對不對?你說話!說話啊!!!”夕子大力的捏著鹿丸的肩膀,淚水已經遍布臉龐,眼底都滲出了紅血絲“奈良鹿丸!你他媽的給老娘說話!!”

“內海!!”淺川制止住夕子將要揍上鹿丸眼睛的拳頭,跪下來低頭“小北是為了救我,該死的人是我才對,內海,你沖我來吧,把我的命拿去也無所謂,是我欠小北的”

“混蛋!”夕子轉身拳頭狠狠的落在他的身上,淺川毫不還手的任由夕子的拳頭一下一下的落在他的身上,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好受一點。

“夠了”隨後趕來的宇智波鼬鉗制住夕子瘋狂的行為“冷靜點”

“我冷靜不下來!小北死了!死了!你讓我怎麽冷靜!你冷靜一個給我看!!”

宇智波鼬沈默著,把夕子緊緊的摟在懷裏任由她反抗也沒有放開她,直到夕子漸漸失去力氣,癱倒在他懷裏,哭的不能自已。

鹿丸從頭到尾都沒有說一句話,從淺川把青木北抱到自己面前的時候開始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拿出手帕一遍一遍的輕柔的擦掉青木北臉上的血漬,小北喜歡幹凈,臉上這樣臟兮兮的她會抓狂的,臉,雙手,衣服,當他的眼神移動到青木北胸口處那片嫣紅的血跡上時,整個人狠狠的抖了一下。

扔掉手帕像是對待稀世珍寶一般的把她抱在懷裏,緊緊的抱著,唇貼上她冰涼的額頭,輕輕的用臉頰摩挲著。

鹿丸對外界沒有了感官,似乎在看到小北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世界的一切都離他而去,眼中只剩下似乎是睡著了的小北,他不能放手,似乎是他一放手,懷裏的小北就被變成星星點點的螢火蟲,再也抓不住,只能這樣把她禁錮在懷裏。

青木北被那團綠光包裹著飛了好遠,忽然一團刺眼的強光毫無征兆的刺進她的眼睛裏,頓時失去意識。

破敗的木葉上空,突兀的落下密集的綠光,宇智波鼬擡頭看向空中,夕子和淺川卻瞪大眼睛看著一條綠色的光線咻地的沒入青木北的身體裏,漸漸把她的身體包裹住,過了一會才漸漸消失。

鹿丸錯愕震驚的看向他手心下忽然恢覆跳動的心跳,瞳孔驀地收縮,連呼吸都停滯了,眼睛眨都不眨的盯著青木北,就怕一不小心錯過了什麽。

青木北被那團強光給弄的突然失去了意識,當她恢覆意識的時候驀地睜開眼睛……與之相對的,不是無邊的黑暗,而是……

“鹿丸……?”

“小北!!!”眼前一道黑影,眼眶紅紅的夕子驚喜的撲過來,抓著她的手“熱的,是熱的,小北活了!活了!鼬哥!小北沒有死!!”

夕子不由分說的擡手捧著還處於茫然狀態的青木北的臉,叭的一聲,響亮的親了她一口。

然後被青木北條件反射的賞了千本,夕子手忙腳亂的躲開,臉上的笑怎麽都止不住,轉身撲到宇智波鼬的懷裏,覆制了剛才的動作,捧著宇智波鼬的臉,不過不是對臉,而是對著他的嘴啃了一口,傻兮兮的看著他笑個不停。

宇智波鼬反手摟住夕子的腰,眼中帶著淡淡的寵溺,看向正在詢問淺川為什麽頂著個豬頭的形象的青木北,放心的松了口氣。

“啊哈……哈哈,那個,不,不小心摔的!對!摔的”

青木北看著淺川游移的眼神,眨了眨眼,一本認真的說道“摔的……挺均勻的”一對熊貓眼……這技術不錯!

“噗”夕子躲在宇智波鼬懷裏捂嘴偷笑,換來淺川一把吧的眼刀子~不過夕子毫無畏懼,跑過去拉著淺川的胳膊就往一旁拽“我們去那邊看看其他人的情況哈,就不打擾你們啦~~”

“餵!放手,我自己能走!”

“眼睛都腫成一條縫了,你確定你看得見路?”

“還不是你害的!”

“是你自己說讓我揍的~~”

“……”

聲音漸遠,青木北轉身抱住鹿丸,從心底裏散發出的愉悅讓她的身體隱隱的顫抖著“丸子……”

失而覆得的喜悅,鹿丸從來都沒像今天這樣,一天之內經歷了大喜大悲,狠狠的把青木北貼向自己,深深的呼吸著她身上的味道,汲取著她身上的溫度,鹿丸沒有責怪青木北,因為他知道,再來一次青木北還是會這樣選擇,不過那些已經不重要了。

鹿丸低頭吻住青木北的唇,熱烈卻不失溫柔的吻著,直到兩個人氣喘籲籲才停止這個經歷了生離死別的之後的吻。

鹿丸親了親被他吻的有些紅腫的唇瓣,扶著青木北站起來,看向遠方天際,言語清晰“小北……”

“嗯?”

“你覺不覺得奈良北這個名字很好聽?”

青木北一個踉蹌……迷茫望“……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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