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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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微風拂過,不算太熱,靠近小溪邊的這片小樹林,一直都是奈良鹿丸補眠的最佳首選地,雖然他只有五歲,但是爬樹什麽的,作為一個忍者世家出身的他來說算是小菜一碟,即使他的性子很懶散,但是對於能夠讓他找到好的地方美美的睡覺看雲有幫助的他還是會耐著性子努力的讓自己快要合上的睡眼睜開那麽一兩分鐘的。

小小的身影被茂密的樹葉遮住,如果不仔細看的話是很難發現樹上還有一個孩子的。而且這裏離村子偏遠一些很少有人會來這裏,於是,奈良鹿丸每次逃脫家裏奈良媽媽的獅吼就樂顛顛的跑到這裏,爬上他做了記號的大樹,躺下,不出兩分鐘就進入夢鄉,這一連串的動作相當的熟練流暢。

今天他像往常一樣來到這裏繼續他的睡覺大業,但是當他閉上眼睛有那麽五分鐘之後,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睜開眼睛,睡不著……

離開家門的時候無意間聽見什麽青木上忍殉職之類的話,又是一個將要把名字刻上慰靈碑的英雄。

這種話鹿丸不知道無意中聽見過多少次,忍者本來就是每天在刀尖上舞蹈的生物,不知道哪天,就會一命嗚呼,為了任務,為了村子,死得其所。

所以……真是麻煩啊,身為忍者的兒子,不意外的他以後也會是忍者,似乎除了成為忍者之外他沒有別的選擇,想想再過一年就要去忍者學校報道,小鹿丸原本就沒什麽幹勁的臉更加的無力了,去上學就意味著他每天睡覺看雲的時間大大縮減……果然很麻煩。

毫無睡意的鹿丸就這樣瞪著一雙無神的眼睛看著一成不變的天空直到自己的肚子開始抗議,才懶洋洋的坐起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揉了揉腦袋,咕噥一聲麻煩死了,從樹上爬下來。

只不過他的腳丫子還未著陸,猛的停了下來,他看見樹下的草叢中出現一抹紫色,順著那抹紫色延伸的草叢裏看過去,一個小小的人影蜷縮在那,還在輕輕的顫動,低頭看看自己即將著陸的地方,籲了口氣,還好註意了一下,要不然他就要踩上了,踩傷人可是很麻煩的不僅要道歉還要把人送去醫院,回家還要被罵……

正當鹿丸慶幸自己稍微註意了一下躲過了很多麻煩的時候,草叢裏的那個人影動了一下,悄無聲息的睜開了眼睛……

一雙漂亮的紅色眸子,這是小鹿丸所看到的,清清亮亮帶著好奇還有剛睡醒的迷茫,小鹿丸有點呆,忘記了自己要跳下樹的動作,就那樣雙手雙腳抱著樹幹離地面還有段距離的地方定住了……

紅色的眸子眨了眨,坐起來,紫色的頭發擦過草地垂在她的身側,是個很漂亮的小女孩,她揉了揉眼睛,慢慢的從地上站起來,可能是一個姿勢久了,身體有些麻木,她彎腰一點點的揉著小腿,跺了兩下。

之後,看著還是沒有動作的鹿丸,好奇的一點一點的走過去,仰著頭,可是她站的位置不太對,所以小女孩仰頭能看見的,就是小鹿丸最突出的地方……有點小圓滾的屁股。

或許是知道自己站的角度不對,小女孩轉移了地點到對面去,可惜還是不行……鹿丸的臉被樹幹擋住了……

小鹿丸嘴角抽抽的低頭看著那個小女孩在樹下轉圈,不再發楞快速的從樹幹上爬下來。

小女孩楞了一下,紅色的眸子透出一股疑惑,她在疑惑鹿丸怎麽下來了呢?歪著頭看了鹿丸半天,還是把自己的疑問問出口“那個,你在扮演松鼠嗎?”

鹿丸正要彎腰拍掉小腿上的樹葉,就聽見這句軟糯糯的問話,一個踉蹌差點栽地上去,還好他及時的向前踏出一步才沒有當著人家小女孩的面上演什麽叫以頭搶地的畫面。暗道一聲麻煩死了,站穩一手揉著腦袋一邊聳拉著嘴角看向一臉好奇的小女孩“不是”

“哦”得到答案的小女孩,紅色的眸子閃過一抹失望,應了一聲,轉身向出樹林的方向走去,剛走兩步,停住了,回頭看看鹿丸,想了想覺得還是告訴他比較好“嗯,那個……你的褲子……破了一個洞”

“啊?”鹿丸呆了……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很認真的點了點頭“我沒看錯,你的褲子破了”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怕鹿丸找不到位置又加了一句“在屁股上”說完回身向樹林外跑去……

可憐的小鹿丸此刻臉色爆紅的雙手捂著自己的小屁屁,嘴角抽個不停……

這是青木北第一次見到奈良鹿丸的整個情景,當她走出那片樹林,回過頭去再看的時候,還能依稀的瞧見那個男孩直楞楞的沖天辮,他們沒有互通姓名,但是在青木北心裏,奈良鹿丸已經跟松鼠小孩劃了等號。

以至於以後他們在忍者學校成為同學的那幾年裏,奈良鹿丸第一次沒有懶得反駁,一次又一次的重申自己的大名,經過他的不懈努力終於成功的擺脫了松鼠這個讓他頭疼的代號……雖然他的名字從松鼠小孩變成了丸子……

但也比松鼠好吧,要說鹿丸為什麽那麽反對青木北叫他松鼠,鹿丸表示,他不想一次又一次的想起自己當時很丟臉的穿著破了一個洞的褲子而且還是屁股破了一個洞的褲子!……讓青木北看了個正著!這麽丟臉的事,他絕對要忘記!

絕對!

也許是今天天氣很好,也許是她遇見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小孩,原本沒有什麽面部表情的她,嘴角微微翹起,漂亮透徹的紅色眸子裏溢出點點柔和的笑意,只是……這種好心情並沒有伴隨她度過這一天……

青木北看起來呆呆的,但她卻很敏感,無論是對人還是對外部的環境,所以當她看見蹲在路邊的枯木樁子上的夕子,腳步有一瞬間的停頓,這不是平常的夕子。

內海夕子是個很特別的小孩……也許用特別這倆字形容她的確有點委婉了,這孩子……說的直白一點就是一個性子直白的二貨!

平常要是夕子看見她早就撲過來拉著她的衣服可憐兮兮的說“小北,我快餓死了,你終於良心發現要給我收屍了麽?”但是,今天她卻老老實實的蹲在那,抱著膝蓋低著頭,肩膀還在微微的聳動……

青木北慢慢的走過去站在她身前,在她身上壓下一團黑色的陰影,抿著嘴沒有說話,沒有動作,就那樣直直的站在夕子身前,看著夕子因為低著頭而露出的頭頂,直到夕子伸出一只手把她的手握住。

夕子這個家夥又去吃三色丸子了!青木北在夕子握住她的手時心裏很肯定的這樣想,夕子手心上殘留的糖漬被汗水浸濕全都粘在了青木北的手上,換做往常青木北一定會先給夕子一個爆栗,然後看都不看可憐兮兮抱著腦袋喊痛的夕子,掏出手帕直接把夕子的手給擦幹凈!

只是……這只手,在顫抖著,同時還在加重力道,青木北皺起眉頭,夕子她到底怎麽了?

“你……”

“小北……你還有我,我們是一輩子的好朋友!”夕子突兀的擡起頭,露出她一直掩藏的紅眼圈,灰藍色的眸子裏迸發出一抹不容人忽視的堅定。

一股很不好的感覺沒來由的從青木北的心裏升起……“發生了什麽事?”

夕子還沒有來得及張口回答,她們的身邊噗的一聲出現了一個帶著面具,穿著背心護甲的男人,聲音很清冷,卻意外的好聽。

“青木北,火影大人要見你”

夕子的手瞬間握緊,五個手指被緊緊的攥著,她甚至都能聽見骨骼被壓迫的聲音“小北……”

青木北把視線從那個男人身上移開,轉過頭再看向夕子的時候嘴角微微的翹了翹,用空餘的那只手拍拍夕子的頭“我一會回來”

“我要跟你一起去!”夕子從木樁子上跳下來,站在青木北的身邊,一臉倔強的瞪向那個除了剛才那句話一直沈默的男人,為了向他表達自己的堅定,拉起一直握著青木北的手晃了晃站在她的身邊。

那個男人沈默了一會,終於輕輕的點了下頭,一手一個抱起青木北和內海夕子嗖的一下消失在原地。在這期間,夕子一直緊緊的握著青木北的手,眼睛眨都不眨的看著她,眼中透著濃濃的擔心。

伴隨著一路的沈默,他們到了木葉醫院。

走廊裏,三代火影站叼著煙鬥站在窗戶前,他身邊那個人跟帶她來這裏的男人的服飾一模一樣,不同的是他臉上沒有帶著面具,而是被一個灰色的面罩遮住了整個臉,護額斜斜的擋住一只眼睛,一頭淩亂的銀白色頭發,正在低聲的跟火影說著什麽,另一個穿著木葉草綠色的上忍服飾,抱著手臂斜靠在墻邊,那個標志的沖天辮,青木北一瞬間覺得她似乎看到了那個松鼠小孩的成年版。

當他們出現在走廊內的時候,他們三個人同時向這邊看過來。那個男人把青木北和夕子放下來,對著三代火影鞠了一躬,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小北啊……”三代慈愛的叫著青木北的名字,向她走過來,滿是皺紋的大手覆在她的頭頂,一下一下的摸著,青木北擡眸,看向那邊的兩個人,隨後低下頭,在看清這裏是醫院的時候,青木北心裏那種不好的感覺越發的強烈,而現在她似乎能預料到三代火影接下來要說出口的話,因為……她從那兩個男人眼中看到了……一種無奈的悲傷和憐愛。

“我能看看……父親嗎?”

三代嘆息一聲,蒼老的聲音裏似乎藏著一抹很淡的勸慰,拍拍她的頭“去吧”

“小北”

青木北回頭看著夕子擔心的模樣,對她搖了搖頭,她要去見父親,裏面的是她的父親,不是敵人,她不需要陪伴。

夕子慢慢的松開手,她跟小北是一起長大的,她了解小北的性格,只要是她不願意的,誰也不能強迫她改變,作為小北最好最好的朋友,她此刻能做的就是站在這裏等她吧。看著緩緩關上的門,夕子後退兩步靠著墻壁蹲下來把自己縮成一團。

青木北站在手術臺的邊上,沈默的站了一會,然後轉身去角落裏拉過一把椅子放在她剛才站過的位置擺好,踩著椅子爬到手術臺上,跪坐在一邊,房間裏很安靜,青木北仔細的端詳著這個躺在那一動不動的男人,她的父親,青木蒼梧。

紫色的頭發失去了原有的光澤,跟他的臉色一樣灰暗沒有生氣,青木北從兜裏拿出手帕,輕輕的擦拭著他臉上的血跡。

從青木北有記憶起,她就知道,父親不喜歡她,別人的父親會親昵的抱著孩子玩耍,父親不會,別人的父親會把孩子舉起來放在自己的肩膀上,父親不會,別人的父親會假裝嚴厲的批評做錯事的孩子,父親同樣不會。

青木北從來都不問她為什麽沒有母親,也不會問為什麽父親不喜歡她,她只是做出了跟父親一樣的行動,就是把對方當作空氣。

小時候照顧她的歐巴桑總會在她安靜發呆的時候,抱著她絮絮叨叨。那個時候她才知道,父親不喜歡她,是因為她奪走了母親的生命。她從未見過面的母親,生下她之後就死了。很可笑吶……

如果換做是原來的小北,她會哭吧。是啊,她不過是一縷幽魂而已,只是在兩歲的小北高燒死去之後借殼而活的代替者。

看著被擦拭幹凈的面孔,手指驀地收緊,把那塊被血染紅的手帕攥住“父親,你應該很開心吧,終於可以跟母親團聚了,只是……你知道嗎?”

你深愛的妻子用自己生命換來的女兒,被你的不聞不問給害死了呢,你要怎樣對母親解釋呢?你在死去的那一刻,有沒有對小北愧疚呢?她是你的女兒,你卻把她當作陌生人一般的忽視了

五年……是該替你悲哀還是該替小北不值呢?……似乎都沒必要了。

擡手摸摸冰涼的臉頰,嘲諷的扯了扯嘴角,嘛咿……就當是小北為你流的吧,但願你見到小北的時候,能得到她的原諒……

青木北嗤笑一聲,自己還真是虛偽……一切不過是,為了活著罷了,飄蕩了不知多久,沒有時間沒有光影沒有……什麽都沒有的幽魂,一朝得了軀體重生,虛偽……她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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