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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080】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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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080】心結

以往的永邑城紀氏一家獨大,堪稱周扒皮的存在,幾乎整個川州的土地都在紀氏的掌控下,少部分是被紀氏作為俸祿送給門下的一幹客卿。

簡時了解後那叫一個大喜,讓人徹查紀氏門下客卿的案底,但凡做過一番錯事的,將贈與的良田統統回收。那群草包客卿又有幾個是手腳幹凈的?這麽一弄,永邑城絕大多數的土地竟全部都在簡時的掌控之下。

這讓他感受到了意外之喜,當即派人張貼告示,將出租土地農耕一事發放下去。

土地私有制才是王權受到威脅的緣故,但他將所有的土地牢牢控制在手心,他倒要看看底下的人哪裏敢偷奸耍滑!

王宮大門口。

倆小兵高舉著一塊大型木板豎立在門口,上頭寬厚,下面僅餘兩根木棍撐著重量。

這讓來來往往的百姓忍不住駐足,瞇著眼看著新打造出來的告示牌上的紙張指指點點。

“官爺,這上頭寫了什麽,可是咱們齊王殿下有什麽新的律法?”一骨瘦如柴的男人舔著臉上前問了一嘴,“也不知我們那地裏的糧食,今年是打算如何處理?”

旁邊的幾個莊稼漢順勢跟著依附了幾嘴。

眼下馬上就要入秋,到了收獲的時候,那地裏種植的糧食可是永邑城所有百姓的命根子!

往年裏,他們都是要交不少的稅收與那紀家,就連秋季莊稼收成了,還要分那紀家一半,簡直比蝗蟲還要可惡幾分。

可如今紀家已亡,新上任的齊王殿下帶著他們開荒種那新奇的,名為番薯的糧食,稅收還低,比那紀家好多了!

但那番薯最少也得三個多月才有收成,眼下馬上就是秋季收獲黍米的時候,眼下這糧稅,收還是不收?又要收多少?

這些,都是困擾了他們好幾日的事情,幾乎沒人能睡的個囫圇覺。

佇立在告示牌旁的兩個小兵也沒多責怪,耐心道:“齊王殿下將那賊人處死,往年裏紀氏對大家的作為君上必然是知道的,今年這糧稅可沒往年那麽高。”

“此話當真?”

“自是如此,老漢你且稍等,稍後有農事官會來與你們詳解,可得聽好才是。”

“哎哎哎,自然自然……”

老漢笑著點點頭,破裂雙手互相摩擦著,略有些渾濁的雙眼看向王宮大門,多了幾分恭敬與希冀。

他就說他們的齊王絕對是一個明君,看看,不過來了兩月不到,帶著他們種植新糧,又將那欺人太甚的紀氏弄走,他們以後的日子,絕對好過著哩!

不消一會兒,齊王新策出來的農事官走了過來,有條有理的將告示牌上土地租賃的一些事情說清楚,以及稅收的一系列問題。

“官爺,可我們年前就已交過今年的地稅,如今還得交一次?”

“自然不必,隔年再開始算。”

“那咱們的今年糧食稅又如何算呢?”

“按照每畝地的一成開始算,若家中不需那麽多,允許賣與農事館。”

……

一系列的問題層出不窮,那農事官卻是將每個問題都回答的清清楚楚,半點不耐的神色都沒有。

至此,永邑城的百姓頓時驚了。

何止是驚,所有人都差不多想將那齊王奉若神明了,他們還是第一次見著這樣的明君!

樁樁件件,所有事情都是為他們著想,竟是與其他的君主完全不同,有那見多識廣,游遍各諸侯國的讀書人都說齊王的政策對他們百姓來說是頂頂好的咧。

至此一事,簡時算是俘虜了川州所有百姓的心,每日每夜都在家中說著齊王殿下的種種舉措,今年冬季自家能夠好過一點之類的雲雲。

永邑城的百姓好過了,簡時卻不好過。

回收所有土地,只租賃的事情一出,不少家有餘蔭,或是行商們,生活的還算富裕的人家就不幹了。

換誰誰幹?

本來自家的一畝三分地,還得平白上繳,自家的地還得租賃?這可不是說笑話麽!

再說了,今日那土地用租賃的法子來了,改日會不會他們現在的住宅都被齊王隨意找了個由頭全部充公?真當自己家幾十口人日日夜夜照顧那地?

那還讓不讓人活了?

於是永邑城那些個潛伏的中層階級頓時鬧起來了,皆是拖家帶口的在王宮門口鬧事,哭的那叫一個撕心裂肺,悲從中來。

“嗚嗚……奴家本就生的瘦小,如……如今君上竟出了這等舉措,奴家還能從哪裏聘人打理家中的幾畝田地?真真的讓奴家去死不成?”

一婦人帶著尚在繈褓裏的孩子,坐在王宮前,哭的梨花帶淚,顯得較弱無比。

人們本就同情弱者,這麽一看,倒也覺得那婦人說的在理,只是再怎麽在理,也沒有自己的利益來的高,倒是持著看戲的想法看齊王的處理態度。

至於簡時?

在大殿裏早就瘋了。

這段時間裏,秦飛和崇清不知道從哪個旮沓裏找出來一群人,說是有大學識的,幫著他處理了大部分的事。

而他唯一插手的事情也就是土地租賃這一事,當初自己是多麽的鼎力堅持,現在出了事就顯得自己格外愚蠢。

“君上,若您當時能聽卑下的,事情怎會會到這個地步?”一中年男人在大殿下痛心疾首道。

簡時瞅了他一眼,沒說話,比起前兩日據理相爭的模樣可謂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時,座下又出一個能人出聲道:“行了,如今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現在的法子是怎麽安撫外面的人,說那麽多又有何用。”

簡時道:“董先生言之有理,不若大家出出法子,如何能過了這一關再說。”

那中年男人還想說什麽,視線對上董良淩厲的雙眼,瞬間將嘴裏的話給吞咽了下去。

簡時對董老先生的敬佩之情又上漲了一個度,帶著愧疚看著他,眼中恨不得冒小星星了。

董良不負眾望,當即安排人出去,將補充的條款說了出去,也就是說以往的田地是按照買賣制的來,但是新開辟的荒田,卻是專屬齊王十載,期間不得買賣,按照田地的畝數來分。

這麽一來,百姓心裏平衡,那些個中層階級心裏也平衡不少。

一樁事情悄無聲息的過去了,所有人都覺得齊王能擔大任,是個仁善有才華的君王,但唯獨簡時自己心中清楚自己是什麽德行,見著崇清帶來的那幫子人處理事務有條有紊的,心中不禁松懈下來,帶著小崽子躲在自己的寢殿裏倒騰一些小東西。

旁人都道齊王禦下有術,但祁邪卻是清楚簡時就是個慣會躲懶的,而且經過上次土地租賃的事件,簡時心中必定有個心結,於是在某個晚上睡前尋他說說話。

“哥哥,你最近怎的日日躲在寢殿,沒有政事要忙嗎?”祁邪道。

簡時躺在床上,翹起二郎腿,伸出手往後摸了摸小崽子的腦袋說:“可是哥哥本來就不喜歡那些東西啊,那些事情有什麽好打理的?”

躲在房間裏喝著肥宅快樂水,吹著小風扇,它不香嗎?

這小日子才是他這個宅男最喜歡的小日子啊!

想著想著,簡時又覺得渾身燥熱,難耐的翻了個身,最後還是沒忍住換了罐可樂出來貼在臉上降降溫。

“唿……”

冰涼的觸感,讓簡時不禁喟嘆出聲。

耳邊的唿吸驟然放松,祁邪回頭看了一眼,自然將簡時手中的物件看的一清二楚,不禁道:“哥哥你晚上又偷喝可樂。”

“咳,沒有的事,我只是太熱了,降降溫。”簡時心虛的辯解,旋即他陡然醒悟:“不過屋裏這麽黑,你怎麽知道哥哥換了可樂的?”

難不成那雙眼睛是夜視儀不成?

祁邪:“……”

大意了!

祁邪故作嬌嗔道:“哼,只有哥哥拿可樂的時候,才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簡時:“好吧,哥哥錯了。來,我們一起喝。”

摸索著將冰可樂開了罐,帶著小崽子將裏面的可樂分食個幹凈,簡時這才躺了下來。

祁邪還是不依不饒:“為什麽哥哥都不出門了?哥哥不是會仙法嗎?哥哥肯定能將齊國打理的很好的,現在外頭的百姓人人都說哥哥是個明君呢。”

“可我終歸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啊……”許是仗著小崽子年歲小,也許是現在的黑夜能夠遮蓋住自己臉上的恐慌神情,簡時難得在別人面前宣洩自己的怯弱:“哥哥的世界雖然也不是完完全全黑白分明的,可到底比這邊的世界要好太多了,最起碼絕大部分的人能夠吃飽穿暖,還能留有餘錢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這個世界卻是反著來的,這讓他一時間怎麽能接受的了?

尤其當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份是竊取來的,終究不是他的,總有一天是要還回去的,還不如早點認清自己的好。

簡時自暴自棄的說了一大堆的話,不管是好的,壞的,還是自己心底的自卑都傾訴出來。

不得不說,這樣的發洩方法讓他感覺舒服了許多,只是到底自己是個大人,這麽些個麻煩事還要一個小孩子當樹洞,也著實不應該。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麽麽噠!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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