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 沒什麽話是棠寶不能聽的。不過，韓琮礙於棠二少的面子, 想著單獨說的好。他等著棠寶出去了, 才開了口：“棠二少——”

“說。”

“卓少說，他的身體自有他承擔責任, 二少不必避如蛇蠍。”

果然，那小子還是記仇的。

棠臻目光微沈：“卓少能承擔得起就好。”

韓琮點頭，又道：“卓少還說，希望二少能考慮下他的請求。”

為他研究個東西嗎？

可他那樣的出身, 權勢、財富應有盡有, 又怎麽會找不到人研究個東西？而且, 他有預感, 那東西不好研究。

韓琮見他沈默，也不多說, 站起來, 微微躬了身, 便轉身離去了。

棠臻送他出了客廳, 棠寶等在外面，見他們出來, 朝著韓琮一笑：“韓先生留下用餐, 孫嫂已經快準備好了。”

“棠小姐客氣了。”

韓琮對她躬身一笑：“我還有事，不多留，感謝招待。”

直升機在半空中盤旋。

韓琮踩著梯子上去，揮揮手, 沒一會，直升機就起飛了。

棠寶仰頭看著飛機沒了影，才把視線收回來，笑著問：“二哥，卓越跟你說了什麽悄悄話？”

“也沒說什麽，都是些無足輕重的話。”

棠臻溫柔笑了下，伸手揉揉她的發，攬著她往棠域別墅的客廳走。

客廳茶幾上是送來的禮品，一沓文件放在旁邊。

棠臻見到了，伸手拿過來，翻了兩下，微驚：“這是哪裏來的？”

“卓越派人送來的，還有這些禮物——”棠寶一拍腦門，眼裏閃過自責：“我忘記讓韓先生拿回去了。”

“沒事。一點小禮物罷了。”棠臻對禮品不上心，註意力都放在考題上。這東西才真是千金難求，他家這妹妹啊，似乎有點不識貨了。他又仔細翻看了幾頁，重點在數學和理綜上，每一道題都表明了出處、解題步驟甚至出題者思維，顯然，卓越是上了心的。再看看文件末尾備註的導師名，有兩人多次參與了高考出題。

真把這些資料研究透了，高考不說考重點名校，起碼普通一本是沒問題了。

棠臻知道妹妹近來對學習很上心，想要考出好成績，所以，卓越這本考題可以說是雪中送炭了。而他雪中送炭，他卻是冷臉趕人，這麽一比，似乎做得有點不地道。棠臻食指點了點額頭，心情有點覆雜。

棠寶看著二哥深沈的樣子，有點不安，小聲問：“二哥，哪裏不對嗎？”

她這個二哥最是正直，不會不支持她這種投機取巧的行為？

棠臻自然是支持的，把考題文件還給她，還笑著囑咐道：“這些考題出的有些水準，你好好看看，一定要搞懂吃透了，有什麽不會的地方，二哥給你找家教。”

“好。”

棠寶應了，拿著考題站起來，“那二哥，我去做題了。”

“不急，等吃了午餐。”

說午餐，午餐就到了。

孫嫂把午餐擺上桌，兄妹倆相對而坐，有些冷清。

棠寶看著光禿禿的主位，“大哥午餐怎麽吃？”

回答的是孫嫂：“一般是家中仆人給大少送過去，偶爾不忙了，他也會回來吃。如果他中午有應酬，那就另說了。”

他們棠家人並不太習慣在外用餐，覺得不幹凈。

棠寶點頭，沒再問，想著大哥一人用餐，挺孤單，暗暗決定，等她高考結束了，就多去給大哥送飯。雖然她不是女朋友，但妹妹也是可以做貼心小棉襖的。

棠臻不知道妹妹想法，只覺得她對棠域很上心，一時有點吃醋：“寶寶很想大哥嗎？”

現在外部矛盾沒了，內部矛盾就閃現了。

他還沒忘記棠域可能對妹妹心懷不軌，而妹妹對他的態度似乎也越來越親近了。以前除了棠頌，他也是排行老二的，現在地位似乎不太穩。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心裏貓抓似的想做點什麽。

棠寶聽了他的話，笑著回：“也不是想不想的問題，而是覺得大哥忙起來，會不會又忘記吃午餐，他早餐就沒吃。”

她早上起來吃早餐時，棠域早餐沒吃，就去公司了。是以，午餐時間，她有點掛念。

棠臻聽她這麽說，心裏好受了些，便安慰道：“你放心，他餓了，自然會吃的。”

棠寶：“……”

她是怕他即便餓了，也因為太忙，而忙到忘記吃午餐！

二哥顯然忘記自己沈醉研究時的狀態了，也是不覺勞累，不覺饑餓啊！

棠寶左思右想，吃完午餐後，還是給棠域打去了電話。那邊應該很忙，沒人接。她便發了一條短信，囑咐他記得吃飯。

如此，盡了自己所能，她才安心去做題。

大概到了下午三點鐘，收到了棠域的短信：【已經吃了。寶寶呢？中午吃了什麽？】

棠寶簡單交代了午餐上的小菜，那邊發了個：【嗯，乖。】

手機又歸於寂靜。

棠寶繼續做題，先做了數學，基礎的選擇填空題之後，便是幾道有難度的解答題。她看了後面的解題思路，還是有些不明白，便放下了，去做擅長的。等一張卷子做完了，再去看空下來的題目，實在不會做的，趁著晚餐時間問了二哥。

棠臻畢業好久了，也好多年不碰書本了，乍一給他幾道高考數學題，還真有難度。他翻看了答案，順著解題思路能理解，但讓他去講，卻是講不清楚了。

棠臻很犯難，講不好，會損傷自己在妹妹心中形象的。他抿唇思考了一會，聽到庭院裏傳來車子的聲音，便擱下了卷子：“大哥回來了，走，去看看——”

他們才走出客廳，棠域迎面走進來：“怎麽了？”

他視線從棠臻身上移開，看向妹妹，伸手就攬住她的肩膀：“寶寶，晚餐吃了什麽？”

“孫嫂做了手搟面，挺好吃的，你要吃嗎？”

“我吃過了。”

“還喝酒了。”

棠寶聞到他身上的酒味，還有絲絲煙味，撇唇道：“大哥還抽煙了。對身體不好的。”

她語氣有點不高興。

棠域揉揉她的頭發，笑著解釋：“好寶寶，你要相信大哥，我喝了點酒不假，但香煙從不碰的。估摸著一起喝酒的時候，沾到了，我先去沖個澡。”

他說著，隨手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臂彎裏。另一只手從褲袋裏摸出了兩張畫展的門票，遞出去，笑道：“沒記錯的話，明天是周日，約個朋友一起去玩玩。”

棠寶看著門票，沒接，搖頭道：“不去玩了，我要做題，好多題不會呢。”

“不會就不會，想多了，傷腦子。”

棠寶：“……”

正常的哥哥不是該問，什麽題不會，然後給她講題的麽？

為什麽他家哥哥總是讓她玩？

唉，這樣的學習氛圍真虧她定力好。

棠寶轉過身，走去茶幾處，拿起放在上面的卷子，一邊往樓上走，一邊小聲嘀咕：“傷腦子也要做，我就不信了，這麽幾道題，我就研究不出來了。”

棠域聽出妹妹不高興，斟酌了自己的話，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錯誤，忙改口：“什麽題不會？來，給大哥看看——”

這不看還好，一看就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了。

高考數學題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覆雜了？

他一個畢業十二年的人讓他去研究空間中點線面之間的位置關系、空間角的計算還有什麽球與多面體外接或內切相關問題？

棠域覺得自己醉了，伸手捏了下太陽穴，把卷子還回去：“那個……我先去洗個澡。”

講題什麽的，他還是找家教好了。

棠寶不知道他心裏所想，點頭道：“那大哥，你洗好了，給我講題哦。”

棠域不自然地看向她身側的二弟，禍水東引了：“你有什麽不會的，先去問你二哥，我看他挺閑的！”

“我不閑，我、我現在要去遛二呆了。”

棠臻隨口尋了借口，笑著閃人：“大哥，你快去洗澡，寶寶還等你講題呢。”

他退後兩步，正要走，棠域把他抓住了，湊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立刻去找家教！”

他們都不想在妹妹面前露怯。

為了維持他們完美而無所不能的哥哥人設，棠臻點了頭，走出客廳後，就去聯系家教了。但家教最快入職也得明天了。今晚怎麽辦？寶貝妹妹還一臉期待等著他們解惑呢。

棠臻思來想去給厲司焰打了電話。

沒記錯的話，厲司焰理科出身，高考成績閃瞎人眼。

雖不在身邊，但遠程講題也行得通。

可惜，厲司焰的電話打不通。

這關鍵時刻掉鏈子的小子，不靠譜啊！

作者有話要說： 加更加更，新年快樂，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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