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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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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良箴多了幾分勇氣,從荷包裏拿出巴掌大的象牙水銀鏡細細照了照自己的妝容,“侍墨,你說我這樣是不是有些過於憔悴了?我心裏又沒有鬼,不必扮可憐~”

“姑娘這哪裏是扮可憐?姑娘分明是這幾日在法華寺茹素為王爺祈求平安太過傷身,”侍墨一臉正色,“這大冷天兒的,若不是擔心王爺路上的安危,又顧忌王爺的名聲,姑娘哪裏需要這麽勞累自己?”

為了能在今天順利的出府,史良箴以為祖母祈福為史,自請到法華寺誦經七日,又為了能在郊外不被外人發現跟梁元恪見面,史良箴更是五更起身,身邊只帶了侍墨一個,乘車到二十裏外的官道上等著梁元恪一行,這份苦心,但凡梁元忻念及前情,怕是不會相信旁人的讒言的。

梁元恪這一路行得極為郁卒,他是被至德帝下旨詔回的,傳旨的公公還在無人處代天子口諭將他斥責了一頓,被一個內監申斥,雖然是代天子,但也讓自小在宮裏被眾星捧月一樣養大的梁元恪羞憤欲死。

“王爺,還過二十裏就到京城了,咱們要不到了長亭那兒歇個腳?”身後的柳靖遠揚聲道。

“不了,回到京城多少歇不了的?本王還要早些進宮面聖,”梁元恪厭惡的搖搖頭,冬日的寒風將他身上的貂皮大氅送的衣角翻飛,若不是自己帶著這幾個只會誇誇其談,於庶務一竅不通的表兄弟,哪裏會落得如今的下場?

柳靖遠也知道現在梁元恪不想看到他們,可他們兄弟幾個也是一心的委屈,這個王爺任心不管,到了清江只管拉攏人心,說是要挽回在清江查案時失去的民意,成日跟官員商賈們迎來送往,卻將修堤的事情完全丟給了他們幾個。

可柳家兄弟不是進士就是舉人,讀書制藝是一把好手,吟詩撫琴也鮮有人能出其右,修堤治河就難免有些過於難為了他們,因此便被下面的官吏所蒙,春日裏征集民夫去修堤,延誤了春耕,到了秋收之時,清江兩岸幾個州都欠收,知州將折子遞到戶部說明原因,還附上了梁元恪要求戶部拔糧賑災的條陳,直把至德帝氣得要掀了禦案。

“王爺,臣知道您氣什麽,可這次的事,分明是底下人有意坑害您,您想想,咱們這些人哪裏知道農事?下面的官員不說清楚其中的利害,只等著咱們往人家畫好的圈子裏跳呢,”柳靖遠深吸一口刺骨的寒氣,將心裏的不滿強壓下去,“關鍵是您面聖時一定要將這些關節跟皇上說清楚,相信以皇上的聖明,哪裏會看不出這其中的蹊蹺?”

一百四十五、

[更新時間] 2013-08-17 12:35:00 [字數] 3231

“行了,這些都不用你教,”梁元恪淡淡道,就算是跟父皇說清楚,該挨的訓斥也是要自己去聆聽的,這些人只需要躲到各自府中繼續風花雪月就好,他真是瞎了眼,竟然相信這些人能夠治國,現在想想,還是張蘭說的有道理,他應該招些奇人異士在身邊才是,還有各部的能吏,也要結識一些,起碼這樣,自己不會被人蒙騙。

“王爺,”侍墨遠遠看到梁元恪策馬將這邊跑來,急忙站在車轅上揮手,“王爺~”

“侍墨,你怎麽會在這裏?”梁元恪吃驚的拉住韁繩,目光向被她挑起的車簾內望去,“良箴,出了什麽事?”

“王爺,我家姑娘是特意來接您的,”侍墨捅了捅車夫,兩人從車上下來,順便攔住了梁元恪身後的隨從。

“王爺,外面冷,您進來暖和暖和?”眾目睽睽之下邀一個男子上車,史良箴已經羞得聲音發顫,幸虧自己車上的徽記已經摘下,而且自己也沒有露面,那些人並不知道車裏坐的誰?

史良箴竟然跑到野外來迎自己?梁元恪心裏一暖,揮手示意柳靖遠他們,“你們先到長亭處等本王~”

柳家跟史家是什麽關系?就算摘了徽記,柳氏兄弟們也照樣認出這是史家的馬車,當然,馬車中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哪一位了,便都沒有說什麽,給梁元恪留下兩個侍衛,各自拍馬而去。

今天的史良箴跟以前見的頗不一樣,素白綾襖外是一件灰色的素面褙子,乍看跟穿了一身緇衣一樣,原本圓潤的面頰也消瘦了許多,原本溫柔的眼睛裏也帶了從未見過的淒楚,梁元恪心裏一酸,還是她,也只有她才會在這自己落魄時一直惦著自己,“這麽冷的天兒,你怎麽一個人跑到這兒了?府裏許你出來?”

“我為祖母祈福,這幾天住在法華寺,”車裏沒有外人,侍墨現在跟車夫坐在車外,史良箴擡頭仔細打量梁元恪,“王爺瘦了~”一句話未完,眼眶就已經紅了,只是默默將手爐遞到梁元恪懷中,轉頭拿了長鉗子將一旁的炭爐挑得旺些。

“這麽遠的路,你膽子也太大了,萬一出了事怎麽辦?”梁元恪嘆了一聲,他怎麽會不瘦呢,“可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母親柳貴妃在信上將京裏的事已經跟他說了個大概,他也知道自那天母親說要在鄭家武家還有黃家之中為自己選妃而惹怒了父皇,因此柳貴妃打算退回原地,左右梁元忻也沒有娶正妃,她們也等得起,只待羅輕容出了孝,而史良箴,這個時候來找自己,估計也是因為這件事,可他現在哪裏是顧及這些兒女私情的時候?不由冷了臉,聲音中也帶了幾分漠然,“京裏的事我也知道了,史家是什麽樣的人家,可你們竟然做出這種事來,你自幼便得母妃的喜歡,可婚姻之事,哪裏是母妃一個人說了算的?”

果然,史良箴不由絞緊手裏的帕子,眼神中滿是酸澀,“王爺也記得咱們自小一起長大?良箴是什麽樣的人王爺還不清楚?便是我母親,也是焦家的姑娘,豈是會拿著自家女兒的閨譽信口開河的人?現在可好,這樣的傳聞出來,毀了我,也毀了史家與柳家的交情,若不是想著死了反而會讓王爺背上惡名,我早就不想生在這個世上了~”

“你這又何必?我信了你就是,”當初收到母親的信,梁元恪也不怎麽相信,史家是什麽樣的人家?做這種事,分明就是拿著自己的女兒冒險,就像母親所說,他們是君,他們不承認,另娶了別府女兒做寧王妃,史良箴怕只有死路一條了,可現在,史良箴頂著風寒一身緇衣的過來見自己,為的就是怕自己誤會她,甚至因為怕自己落個像梁元慎那樣的名聲,寧願在旁人的議論中活著,“箴兒,那只是權宜之計~”

“我知道,鄭家姑娘,還有武家姑娘我都見過,都是極好的人,”史良箴微微一笑,螓首低垂,“你的志向我自小就明白,不能助你已經是我心中大憾,又怎麽會狠心攔著你?”

“不是,你,”史良箴為了他忍氣吞聲,自己怎麽還能說出打算再等羅輕容兩年的話?梁元恪伸出手,將史良箴的玉手握在自己掌中,“我不忍心,實在不忍心委屈你~”

哼,史良箴自然知道梁元恪的意思,不忍心委屈自己做側妃,若是給他做側妃,自己和母親何必又出此下策?“其實若只是我自己,為王爺做什麽都是甘之如飴的,可是,良箴還有父兄,而且,良箴也不願陷王爺於不義。”

“我明白,”梁元恪心裏一酸,為了那個位置,他要放棄這麽好的女人,他忍不住伸手幫史良箴試去頰邊的淚水,“是我負了你,”比起總是冷冰冰,甚至在自己面前也是一副高高在上模樣的羅輕容,還是史良箴更溫婉可人。

“這樣的話王爺莫要再說了,良箴什麽都明白,”史良箴似乎有些不適應梁元恪的溫情,羞澀的絞著衣襟中露出的絳子,“待這次回去,我就跟祖母和父親說,到得了大師的點化,要到庵堂裏為祖母誦經祈求她老人家福壽安康,這樣一來,事情總會慢慢淡下去的。”

梁元恪的目光被史良箴指間的杏黃絳子吸引,若是記得不錯,羅輕容應該也有一條一樣的,那絳子編的別致,系了羊脂玉的魚形噤步,翠盈盈的垂在裙間,給羅輕容冷漠的形象添了許多生氣,“你這絳子倒是別致~”

“噢,這是羅家妹妹送與我的,這編法還是她自己想出來的,”史良箴愛惜的撫了撫上面長長的穗子,嘆了口氣道,“以前以為容妹妹是個清冷的人,其實相處下來,其實都是外面在胡說~”

梁元恪眉頭一動,強壓心裏的好奇,淡淡道,“是麽?那是你的性子好,跟誰都能交好。”

“當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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